凡煙小說

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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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

周六我放假,胡子加班,一邊拾掇屋子一邊感慨,我越來越像良家婦男了。

門被鑰匙打開的時候,我咯吱窩夾著掃帚,左手拎著撮子,右手拿著幾只襪子,造型前衛得令人發指。都胡子害的,最近沒旁的,竟丟人了。

來的是胡子他媽。

從我上大學走那年就再沒有見過她,算算有六年了,我怎麽都沒想到六年間一個人能老成那樣。

半天才叫了聲阿姨。

胡子他媽倒是一眼就認出了我,高興地拍了我一巴掌,這不是李松樹嗎。

是我,阿姨,您坐,我給您到杯水。

松樹你不是在北京嗎,聽說你出息大發了,怎麽回來了。

啊,啊哈,那什麽,我回來探親。

我胡亂應道,主要怕穿幫,我住胡子這的事顯然他跟別人只字未提,連他媽都不知道。

哦,然後順道來看看海成,胡子他媽自動給我們合住的行為做出了解釋。

哦,阿姨,幾年沒見,你和我叔身體還好吧。我完全是客氣一句。

結果引出句讓我震驚的話:我還行,你叔不行了。

啊,我叔怎麽不行了?我顫抖了。

哦,不是不行了。胡子他媽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歧義。你叔他是身體不好了,胃癌,兩年了。

啊。胡子沒跟我說啊,我下意識地喃喃道。

唉,要說這兩年是苦了這孩子了。胡子他媽拍大腿,我們這倆老東西太拖累他了,他爸前年住院,幾個月就花了十萬塊錢,都是這孩子張羅的,哥們朋友都被他借遍了。

再加上這兩年吃藥打針的花銷......

胡子他媽絮絮叨叨,我頭痛的厲害。

原來胡子接收我的時候那麽艱苦,他爸他媽都是普通退休工人,沒什麽積蓄,看病花了那麽多錢,估計都是胡子借的,而我什麽都沒問,一頭紮了過來,開始那陣子,什麽活也不幹天天挨家躺著,胡子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給我買穿的買吃的給我零花錢,任我這個寄生蟲喝他的血。

想起胡子生氣時那句,“要不是養你這麽個廢物,老子至於賣身嗎。”

心裏難過的要命。

要不是我雪上加霜來插這麽一杠子,胡子可能真不至於。

恍神間胡子他媽已經開始繼續我剛才的工作,拾掇起屋子來。

我醒過神來,為時已晚。

阿姨您放下放下,我來就好。

哎,你哪會收拾,再說你一客人就來住這麽兩天,哪有讓你收拾的理。胡子他媽固執地忙碌著。

不不不,阿姨您還讓我來吧,我拼命阻攔可已經來不及了,胡子他媽拎起一個塞在沙發裏的文胸,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這,這,這誰的?

腦子飛速旋轉,我別無選擇地答道:胡子他女朋友的。

真的,海成有對象了。胡子他媽喜上眉梢,一拍大腿,忒好了。

呵呵,我傻笑。

這孩子,頭前我讓他找對象,他說他不喜歡女的,後來又說他爸有病了他沒心情,把我愁的,嘿敢情已經有了啊。

有了有了。持續傻笑。

那什麽松樹你見過嗎,好看嗎?

好看,漂亮死了。永恒的傻笑。

哎呀呀,這孩子,胡子他媽喜滋滋地坐到沙發上琢磨起來。

那什麽,阿姨你坐這,我出去一趟。

我跑步出門,來到離家最近的自動提款機,查了下這幾個月的工資,提出個整數。

回家我把錢交給胡子他媽,借口是路上臨時想的:那什麽,阿姨,剛才我去胡子工作的地方找他,他忙著呢,讓我把這錢捎給你,他說他有空就回家看我叔去。

唉,又給我們錢,胡子他媽抹抹眼睛,難為孩子了。

呵呵,沒事。笨拙的安慰道:胡子現在那工作,掙錢挺多的。

恩,那海成不回來我先回去了。錢得趕緊擱家裏,別再讓我個老糊塗整丟了。

胡子他媽絮叨著走了。

我看了看沙發上那文胸,把它拎起來丟在臉盆裏。

晚上胡子帶著一身倦意回來,吃完飯就開始鬧我,咱倆生日快到了,你說怎麽過啊怎麽過,告訴你,不給我過一個難忘的生日就不行。

過過。我苦著臉答應著,心說錢都給老太太了,我拿啥給你過啊。

第二天上班還滿臉愁雲密布,倆個業務員都出門了,我自己坐在辦公室裏拿雜志敲自己的頭,怎麽辦怎麽辦啊?

小李你幹嗎呢,怎麽還打起自己來了。張總從辦公室門口路過,被我詭異的行為驚著了。

哦,我,那個,女朋友要過生日了,正愁沒創意呢。

哇哈哈,張總怪笑數聲,以一副過來人的嘴臉說道:現在的女孩子確實不好哄,有時候你花老鼻子錢給她買東西,她到不待見,不知道她們一天想什麽。

可不是,女人最難懂了。我附和,同時在心裏念叨,何況偽娘。

哎,我到有個主意,張總真是個熱心腸,拍拍手道,上次和咱們合作那個旅行社,給了咱們幾個農家游的名額,他們都不樂意去,幹脆你領你女朋友消費掉算了。

說幹就幹,張總回屋就給我取了兩張表,反正不花錢,她要是喜歡,算你壓對寶了,她要是不喜歡,你也不賠,你說呢?

哦,這個啊,我一想,去也真行,兩白天一晚上,正好一個周末,不用請假了。估計張總也是考慮到這點,所以強烈向我推薦,要不我問他請假,他不準還不好。

恩,那行吧,我拿回家問問他。

......

我說胡子,當天晚上我開始誘惑胡子,我看咱們幹脆周末去參加農家游吧,順便慶祝生日。

農家游?胡子湊到我身邊,有什麽項目啊?

就是采摘啊什麽的,然後吃農家飯,鐵鍋靠大鵝,他們說可香了。

是嗎,胡子狐疑地看了看宣傳單,看著還挺有意思的。

啊,可不,可有意思了。繼續游說。

那好吧,去,不好玩回來我就捶死你。胡子式的威脅。

我提個要求,我舉起手。

說!

你穿男裝行嗎,人憨厚淳樸的農村人沒見識過你這種生物,再嚇著人家。

去你媽的。胡子狼嚎一聲就撲到我身上撕拔起來。

我已經笑得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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