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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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嚴明恩判決出之前的幾日裏，梁皎皎也沒有閑著——
她端起小方凳，厚著臉皮果斷加入了巷口午間風聞四人組中。
官家雖輕視她，方便了行事，但她畢竟住在柳府，先前與嚴明恩來往時又從不掩飾。若嚴明恩一出事就貿然搬離柳府，或是頻繁出門各處走動，難免會引起註意。
而加入八卦的婆子中探聽或是散布消息是最好的選擇。即便她年齡在婆子中失諧，但在此時也算入情入理，還能明白顯露老實本分的舉止，降低他人的戒心。
只是梁皎皎向來不多話，尤其是在不熟的人面前。
為了能盡快加入小團體，與婆子們打成一片，她選擇投其所好。
紅婆子是四婆子中的主心骨，又格外疼愛即將出嫁的孫女，皎皎搬著方凳，剛一坐下便遞去一盒玲繡閣新出的上好胭脂，喜得貓婆子眉開眼笑，客氣地推拒一番後，便收進了懷中。
貓婆子性情坦率直白，總愛從兜裏摸出一把瓜子來嗑。皎皎送上一大包府裏庖夫炒的醬香瓜子，庖夫的手藝沒得說，貓婆子也不多推辭，爽快地收下，對皎皎的加入無了二話。
至於湯婆子，皎皎貼心送上棉絨絨的護膝；送給康婆子的則是一大盒補藥。
自此皎皎正式成為巷間午間風聞組中一人，一手掌握住梁京內外城大小消息。
加入沒幾天，梁皎皎便從四婆子口中探問出她想要的消息。
李禦史府上的婢女彩蘭的官司毋庸置疑地失敗了，挨了十杖後被遣回李府。
彩蘭做出這番背主的行為，李府自是留不住了，可打死她又有做賊心虛之嫌。
故而李夫人隨意尋了個錯處，將彩蘭打了幾十鞭子，直至奄奄一息後，立即發賣給牙郎。
彩蘭相貌出眾，前不久才低價被賣入了昭慶坊曲吳館，只是性格太過剛烈，死活不肯接客，一不留神就往外跑。
曲吳館的媽媽後悔極了，正琢磨著怎麽把她再賣出去。
梁皎皎將此默默記於心中，當夜便偷溜出柳府，戴上帷幕去曲吳館，從媽媽手中將彩蘭買了下來。再趁夜間無人，將她秘密安置在書肆三樓。
關上書肆的門窗，再點起燭燈，梁皎皎回身看著何彩蘭，簡直難以相信這位面黃肌瘦的女子便是紅婆子說的未及笄的俏麗丫頭。
此時彩蘭正捧張肉餅小口且迅速地吃，眼神警惕地盯住皎皎，衣袖輕飄飄地滑至臂彎，露出細如竹竿、皮包骨一般的駭人手臂。
梁皎皎倒了杯溫熱的茶遞上去，彩蘭探手接過，飲得太急，嗆得不住咳嗽。
皎皎上前替她輕拍後背，坦直地說出本意：“我是來幫你和你姐姐的，我知道你姐姐定是含冤而亡。”
彩蘭嗆出的眼淚徹底止不住了，她哭著，聲音卻冷冽至極，問：“你是誰？能怎麽幫我們？”
“害你家散人亡的不止李楷瑞一人，我知道是誰將她送到李楷瑞府上的。”
梁皎皎將記了她姐姐的那張名單遞給她，何彩蘭畢竟是在大戶人家做的婢女，勉強認得幾個字，至少還認得自己與姐姐的名字。
彩蘭指著何彩菊的名字，淚意中懷著深深的恨。
皎皎對上她的雙眼，誠懇道：“受害的不止你姐姐一人，這些人其中亦有對我有恩之人正在受苦。我與你是一心的。”
何彩蘭抹了眼淚：“你需要我做些什麽？”
梁皎皎只道：“我想先知道有關你姐姐在李府的一切。”
何彩蘭長舒口氣，將她所知一一詳述。
弘光二年何彩菊失蹤時，彩蘭才六歲，她爹娘去世之後，無人願意收養她，便被賣給了牙郎。
輾轉四年後，因容貌出眾，十歲時被賣到了梁京李府上，從此便一直在李府做婢女。
與婆子們說得有所出入的是，何彩蘭剛入李府沒多久，就與彩菊重聚了。
只是兩姐妹分別時，彩蘭年歲小，記憶模糊，當是湊巧名字相撞，沒有認出啞了嗓子的漂亮姐姐，正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姐姐彩菊。
彩菊許是早就認出了自己的妹妹，暗中打點將她分配去了庖廚做活。
雖整日油煙辛苦了些，吃得卻比其餘婢女好多了，更重要的是，幾乎經年不見主子，所以彩蘭才能安然活到至今。
雖沒揭明，兩姐妹的關系卻很好。何彩菊有空便悄悄去看她，還塞給她一些不大起眼的簪子玉鐲傍身。
即便有仆役說彩菊的骯臟閑話，對彩蘭連帶著指指點點，彩蘭也毫不在意，只關心彩菊。
但彩菊有意隱瞞，來的次數也變少了。彩蘭不想讓她難過、兩人生疏，從此不再提，也不去探聽。
直到四月前，何彩菊忽然來見彩蘭，告訴她自己懷孕三個月了。
“姐姐很少笑。在那段日子裏，姐姐的嘴角卻常掛著笑。雖不知孩子的爹是誰，但姐姐開心，我也替她開心。可是——”
沒過多久，何彩菊忽然找上彩蘭，塞給她滿滿一箱的金銀首飾，雙目無神，恍惚地比劃著告訴彩蘭，大夫說她懷的是個女孩。末了，面上竟透出些絕望與恐懼來。
不等彩蘭細問，彩菊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不過兩日，彩蘭便聽得了姐姐彩菊的死訊。
“姐姐抱著給孩子繡的小衣，和她幼年時穿的小衣跳湖自盡了。”
何彩蘭雙手捂住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是阿娘親手繡的，我也有一件相似的，阿娘不會寫字，就在衣角處分別繡了蘭花和菊花辨認。我細細比對過，她就是我的親生姐姐！”
“我暗中打聽才知，才知姐姐這些年在李府過得都是什麽日子。難怪她寧願死也不要生下那個孩子。”
“我的姐姐，是被那群畜生害死的！也是被我害死的，若我早些知道……”
何彩蘭用勁捶著腦袋，悔不欲生。
“不怪你！”皎皎被彩蘭的悲痛觸動了，眼中滿含淚水，制止住她幾近自殘的行為，“她不想讓你知道，更不想讓你插手。”
何彩蘭搖著頭：“是我沒用，我不僅沒為姐姐討回公道，還害得她屍骨無存。”
“他們毀屍滅跡，將姐姐連同肚裏的孩子都給燒了！如此你還能替她申冤嗎？”
“一定可以的！”梁皎皎點點頭，心中卻沒底。
原先的計劃是先將李府的案情鬧大，再引出拐賣，最後借機揭發王順和用此營運獲利的產業。
如今雖有何彩菊這個人證在，卻沒有物證。況且她已上訴敗過，沒有新的證據，如何能行？
皎皎正蹙眉愁著，何彩蘭緩了緩情緒，舉起手中的名單，問道：“小娘子手中可還有類似的記錄失蹤女子信息的紙？”
“有的。近年來的應該都有記錄。”
何彩蘭繼續問道：“可有初英、冬靈兩個名字？”
梁皎皎回憶了一下，肯定道：“有的，是孟初英、任冬靈嗎？”
何彩蘭苦笑：“我不知她們姓氏。只知她們二人年歲皆不大，看上去不過九歲左右，三年前入的李府。姐姐略大些後，她們就代替姐姐在那個禽獸身邊侍奉。”
“而且，她們至今沒有辦奴籍。”
梁皎皎不禁睜大雙眼，急忙道：“可是因為官家早些年頒布的政令？”
何彩蘭點點頭：“自官家頒布《新戶律》以來，失蹤人士皆進行詳細記錄，各地的記錄互通，天子腳下查得更緊。他們不敢去辦。”
事情有了轉機，梁皎皎來回踱步思索著，心中已有算計。
回去再將名單好好看看，只要初英和冬靈其中有一人是被拐賣而來，就能從此處入手，其餘就好辦了。
梁皎皎篤定地對何彩蘭說：“委屈你在這兒呆一陣子，暫時先不要踏出書肆，有什麽需要就同陳掌櫃講。我一定盡全力還你和你姐姐以清白，將那群畜生繩之以法。”
何彩蘭答應後，皎皎便忙趕在天亮之前回到了柳府院中。
梁皎皎翻出紙張，果真找到了孟初英和任冬靈的信息。
孟初英，弘光五年於攸縣失蹤，年時五歲，現於李楷瑞私邸。
至於任冬靈，則是一位姓任的受害女子被迫生下的孩子，而任母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如此，只要找出孟初英的家人，讓他們與孟初英相認，再由彩蘭上告李楷瑞的非人之舉，自己則在巷口午間風聞五人組中對其餘四位八卦的婆子大肆宣揚此事，就能順利鬧大了。
若嚴明恩沒猜錯的話，他抄家時找出的珠寶，一切都是劉押班在官家的授意下安排的。
只要劉押班沒有違了與嚴明恩的約，定會有意安排王順和的義子義孫操辦此事的。
而以王順和貪婪的個性，這樣大好的時機怎能放任珠寶從手心流過？
等到王順和落實拐賣的罪名被抓獲，抄家查出原屬內藏庫的寶貝後，就能順利將嚴明恩背的鍋甩到他身上了。也不算委屈了他。
然而時間不等人，梁皎皎還沒想出辦法找到孟初英的家人，就先等到了嚴明恩判決的公示。
“嚴明恩…黥面，流配三千裏至柳州，服役終身…三日後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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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小方凳，厚著臉皮果斷加入了巷口午間風聞四人組中。
官家雖輕視她，方便了行事，但她畢竟住在柳府，先前與嚴明恩來往時又從不掩飾。若嚴明恩一出事就貿然搬離柳府，或是頻繁出門各處走動，難免會引起註意。
而加入八卦的婆子中探聽或是散布消息是最好的選擇。即便她年齡在婆子中失諧，但在此時也算入情入理，還能明白顯露老實本分的舉止，降低他人的戒心。
只是梁皎皎向來不多話，尤其是在不熟的人面前。
為了能盡快加入小團體，與婆子們打成一片，她選擇投其所好。
紅婆子是四婆子中的主心骨，又格外疼愛即將出嫁的孫女，皎皎搬著方凳，剛一坐下便遞去一盒玲繡閣新出的上好胭脂，喜得貓婆子眉開眼笑，客氣地推拒一番後，便收進了懷中。
貓婆子性情坦率直白，總愛從兜裏摸出一把瓜子來嗑。皎皎送上一大包府裏庖夫炒的醬香瓜子，庖夫的手藝沒得說，貓婆子也不多推辭，爽快地收下，對皎皎的加入無了二話。
至於湯婆子，皎皎貼心送上棉絨絨的護膝；送給康婆子的則是一大盒補藥。
自此皎皎正式成為巷間午間風聞組中一人，一手掌握住梁京內外城大小消息。
加入沒幾天，梁皎皎便從四婆子口中探問出她想要的消息。
李禦史府上的婢女彩蘭的官司毋庸置疑地失敗了，挨了十杖後被遣回李府。
彩蘭做出這番背主的行為，李府自是留不住了，可打死她又有做賊心虛之嫌。
故而李夫人隨意尋了個錯處，將彩蘭打了幾十鞭子，直至奄奄一息後，立即發賣給牙郎。
彩蘭相貌出眾，前不久才低價被賣入了昭慶坊曲吳館，只是性格太過剛烈，死活不肯接客，一不留神就往外跑。
曲吳館的媽媽後悔極了，正琢磨著怎麽把她再賣出去。
梁皎皎將此默默記於心中，當夜便偷溜出柳府，戴上帷幕去曲吳館，從媽媽手中將彩蘭買了下來。再趁夜間無人，將她秘密安置在書肆三樓。
關上書肆的門窗，再點起燭燈，梁皎皎回身看著何彩蘭，簡直難以相信這位面黃肌瘦的女子便是紅婆子說的未及笄的俏麗丫頭。
此時彩蘭正捧張肉餅小口且迅速地吃，眼神警惕地盯住皎皎，衣袖輕飄飄地滑至臂彎，露出細如竹竿、皮包骨一般的駭人手臂。
梁皎皎倒了杯溫熱的茶遞上去，彩蘭探手接過，飲得太急，嗆得不住咳嗽。
皎皎上前替她輕拍後背，坦直地說出本意：“我是來幫你和你姐姐的，我知道你姐姐定是含冤而亡。”
彩蘭嗆出的眼淚徹底止不住了，她哭著，聲音卻冷冽至極，問：“你是誰？能怎麽幫我們？”
“害你家散人亡的不止李楷瑞一人，我知道是誰將她送到李楷瑞府上的。”
梁皎皎將記了她姐姐的那張名單遞給她，何彩蘭畢竟是在大戶人家做的婢女，勉強認得幾個字，至少還認得自己與姐姐的名字。
彩蘭指著何彩菊的名字，淚意中懷著深深的恨。
皎皎對上她的雙眼，誠懇道：“受害的不止你姐姐一人，這些人其中亦有對我有恩之人正在受苦。我與你是一心的。”
何彩蘭抹了眼淚：“你需要我做些什麽？”
梁皎皎只道：“我想先知道有關你姐姐在李府的一切。”
何彩蘭長舒口氣，將她所知一一詳述。
弘光二年何彩菊失蹤時，彩蘭才六歲，她爹娘去世之後，無人願意收養她，便被賣給了牙郎。
輾轉四年後，因容貌出眾，十歲時被賣到了梁京李府上，從此便一直在李府做婢女。
與婆子們說得有所出入的是，何彩蘭剛入李府沒多久，就與彩菊重聚了。
只是兩姐妹分別時，彩蘭年歲小，記憶模糊，當是湊巧名字相撞，沒有認出啞了嗓子的漂亮姐姐，正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姐姐彩菊。
彩菊許是早就認出了自己的妹妹，暗中打點將她分配去了庖廚做活。
雖整日油煙辛苦了些，吃得卻比其餘婢女好多了，更重要的是，幾乎經年不見主子，所以彩蘭才能安然活到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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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仆役說彩菊的骯臟閑話，對彩蘭連帶著指指點點，彩蘭也毫不在意，只關心彩菊。
但彩菊有意隱瞞，來的次數也變少了。彩蘭不想讓她難過、兩人生疏，從此不再提，也不去探聽。
直到四月前，何彩菊忽然來見彩蘭，告訴她自己懷孕三個月了。
“姐姐很少笑。在那段日子裏，姐姐的嘴角卻常掛著笑。雖不知孩子的爹是誰，但姐姐開心，我也替她開心。可是——”
沒過多久，何彩菊忽然找上彩蘭，塞給她滿滿一箱的金銀首飾，雙目無神，恍惚地比劃著告訴彩蘭，大夫說她懷的是個女孩。末了，面上竟透出些絕望與恐懼來。
不等彩蘭細問，彩菊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不過兩日，彩蘭便聽得了姐姐彩菊的死訊。
“姐姐抱著給孩子繡的小衣，和她幼年時穿的小衣跳湖自盡了。”
何彩蘭雙手捂住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是阿娘親手繡的，我也有一件相似的，阿娘不會寫字，就在衣角處分別繡了蘭花和菊花辨認。我細細比對過，她就是我的親生姐姐！”
“我暗中打聽才知，才知姐姐這些年在李府過得都是什麽日子。難怪她寧願死也不要生下那個孩子。”
“我的姐姐，是被那群畜生害死的！也是被我害死的，若我早些知道……”
何彩蘭用勁捶著腦袋，悔不欲生。
“不怪你！”皎皎被彩蘭的悲痛觸動了，眼中滿含淚水，制止住她幾近自殘的行為，“她不想讓你知道，更不想讓你插手。”
何彩蘭搖著頭：“是我沒用，我不僅沒為姐姐討回公道，還害得她屍骨無存。”
“他們毀屍滅跡，將姐姐連同肚裏的孩子都給燒了！如此你還能替她申冤嗎？”
“一定可以的！”梁皎皎點點頭，心中卻沒底。
原先的計劃是先將李府的案情鬧大，再引出拐賣，最後借機揭發王順和用此營運獲利的產業。
如今雖有何彩菊這個人證在，卻沒有物證。況且她已上訴敗過，沒有新的證據，如何能行？
皎皎正蹙眉愁著，何彩蘭緩了緩情緒，舉起手中的名單，問道：“小娘子手中可還有類似的記錄失蹤女子信息的紙？”
“有的。近年來的應該都有記錄。”
何彩蘭繼續問道：“可有初英、冬靈兩個名字？”
梁皎皎回憶了一下，肯定道：“有的，是孟初英、任冬靈嗎？”
何彩蘭苦笑：“我不知她們姓氏。只知她們二人年歲皆不大，看上去不過九歲左右，三年前入的李府。姐姐略大些後，她們就代替姐姐在那個禽獸身邊侍奉。”
“而且，她們至今沒有辦奴籍。”
梁皎皎不禁睜大雙眼，急忙道：“可是因為官家早些年頒布的政令？”
何彩蘭點點頭：“自官家頒布《新戶律》以來，失蹤人士皆進行詳細記錄，各地的記錄互通，天子腳下查得更緊。他們不敢去辦。”
事情有了轉機，梁皎皎來回踱步思索著，心中已有算計。
回去再將名單好好看看，只要初英和冬靈其中有一人是被拐賣而來，就能從此處入手，其餘就好辦了。
梁皎皎篤定地對何彩蘭說：“委屈你在這兒呆一陣子，暫時先不要踏出書肆，有什麽需要就同陳掌櫃講。我一定盡全力還你和你姐姐以清白，將那群畜生繩之以法。”
何彩蘭答應後，皎皎便忙趕在天亮之前回到了柳府院中。
梁皎皎翻出紙張，果真找到了孟初英和任冬靈的信息。
孟初英，弘光五年於攸縣失蹤，年時五歲，現於李楷瑞私邸。
至於任冬靈，則是一位姓任的受害女子被迫生下的孩子，而任母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如此，只要找出孟初英的家人，讓他們與孟初英相認，再由彩蘭上告李楷瑞的非人之舉，自己則在巷口午間風聞五人組中對其餘四位八卦的婆子大肆宣揚此事，就能順利鬧大了。
若嚴明恩沒猜錯的話，他抄家時找出的珠寶，一切都是劉押班在官家的授意下安排的。
只要劉押班沒有違了與嚴明恩的約，定會有意安排王順和的義子義孫操辦此事的。
而以王順和貪婪的個性，這樣大好的時機怎能放任珠寶從手心流過？
等到王順和落實拐賣的罪名被抓獲，抄家查出原屬內藏庫的寶貝後，就能順利將嚴明恩背的鍋甩到他身上了。也不算委屈了他。
然而時間不等人，梁皎皎還沒想出辦法找到孟初英的家人，就先等到了嚴明恩判決的公示。
“嚴明恩…黥面，流配三千裏至柳州，服役終身…三日後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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