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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真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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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真會做飯!

歐歌下了車,遠遠就看到草地上一個白色身影在朝自己招手,他跑了起來,離三四百米的地方發現看到了衛蕈的表情,對方正一臉笑意得看著自己。

他也笑了起來,這些天心中的忐忑郁悶一掃而光,就衛蕈這個表情,不管等待他的是“好人卡”還是“男朋友”他都認了。

他放慢了腳步走過去,把包拿下來放一邊,也坐在了旁邊的草地上。衛蕈眼睛一直跟著他,偏頭看著他笑著問:“跑什麽?”

歐歌沒回答,心裏說見你當然得用跑的。

頭頂的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天空湛藍,肥厚飽滿的白雲慢悠悠地飄蕩著,變幻著形狀,真是個好天氣。

他看著歐歌在自己旁邊坐下,盯著他:“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歐歌下意識地搖頭,卻不知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麽,只能靜靜聽著。

衛蕈低著頭,扒拉著腳邊的小草,歐歌看著他的手指,剛才還平靜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他突然覺得自己沒那麽聖人,除了男朋友,恐怕接受不了別的身份。

衛蕈咳了一聲,歐歌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也無意識地抓了抓草坪。衛蕈心有點熱,手指纏著小草,也不好意思擡頭:“我感覺你應該挺喜歡我的。”

歐歌立馬接口:“我很喜歡你。”

衛蕈還是沒擡頭,嘴角勾了勾:“我會試著像你喜歡我一樣喜歡你。”

歐歌被他這繞口令一般的話弄的頭暈,還沒作出反應,又聽那人說:“我們交往好嗎?”

好嗎?好啊!

當然好!我願意!

歐歌心裏咆哮著也不知道剛才暈乎乎地回了些什麽,反正衛蕈笑了起來,耳根紅紅的,歐歌被他的笑容晃得有點頭暈——他從衛蕈給他打電話開始就沒清醒過。

衛蕈笑容慢慢淡了下來,固定成一個溫柔的弧度掛在嘴邊,悄悄勾住了歐歌蜷縮的手指,歐歌反手握緊了,兩人好半天沒有說話。

歐歌心跳還沒回到正常頻率,擡頭看著天空還是覺得自己在做夢,要不然天邊那朵雲怎麽看起來是個心形?

兩人都這麽傻傻地坐了一會兒,歐歌終於反應過來了,他舍不得松手,一只手在旁邊包裏翻了翻,拿出那個做好的花花相框遞給他。

衛蕈拿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框架是用樹枝搭起來的,裏面點綴著黃色白色藍紫色的花朵,穿插著橢圓形的麥穗狀的葉子,大小不一,以晴空為背景,看著像花花草草在開茶話會,在陽光下煞是好看。

衛蕈看了看發現中間用透明膠帶粘連,離得遠不容易發現。

“這是你做的?”衛蕈問。

歐歌點了點頭:“你給我打完電話,我就想做點什麽送你,正好這些東西店裏都有,就做了。”

衛蕈看著相框上的小白花:“這算定情信物?那我要是沒答應你呢?豈不是白做了。”

歐歌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不答應也送,你拿回家去,看到它也能多想想我。”

衛蕈心裏一軟,在他手上捏了捏:“現在回去就掛床頭,天天看。”

說著拉著歐歌起來,拍了拍褲子,伸了個懶腰,他了卻了一樁心事,整個人看起來放松又愉悅:“走吧”

歐歌拿起包,問:“上哪去?”

衛蕈小心翼翼地把花框放到包裏:“去我家吧,做飯給你吃。”

“你還沒吃過我做的飯吧?今天嘗嘗。”

第三次進衛蕈的家門,歐歌有些感慨。

前兩次,要麽是酒醒後的懊惱羞臊,要麽是探病時的緊張擔憂,來是來了,但也沒好好看過。

今天身份到底是不一樣了,歐歌換上拖鞋,打量起這間不大的房子來。

屋子收拾得很幹凈,裝飾不多,但也簡潔明快。

衛蕈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說:“你先坐會兒。我去做飯。”

歐歌點點頭,坐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進了廚房。

上次來也沒仔細看。歐歌這才發現墻壁上掛著大大小小好幾口鍋,擦得閃閃發亮。

歐歌對這些一竅不通,但看著那些看起來用途不同的鍋,對今晚的飯菜,充滿了期待。

衛蕈忙著給土豆削皮,見他進來,笑笑:“無聊了?”

“沒,就想看看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他看著地上的蔬菜,忍不住問:“什麽時候買的菜啊。”

“早上,睡不著就起來買菜去了。”衛蕈很快削好土豆,刀並了並,切了起來。

睡不著?是在想和自己的事情嗎?所以失眠了?

他下意識看了看衛蕈的臉,對方眼下掛著掛著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

他邊切邊跟歐歌聊天:“你會做飯?”

我會煮泡面。歐歌在心裏回答。

他避開這個問題:“不會可以學嘛,以後給你打下手。”

衛蕈笑了一下。

歐歌看他土豆絲切得細而均勻,雖然之前聽他說過,但親眼看到驚奇程度還是不一樣的,讚道:“切得好細啊。”

“嗯,”衛蕈說話間,刀一平把土豆絲盛進裝水的大碗裏,“最細也就這麽細了,文思豆腐什麽的就算了。”

他刀停了停,思忖著:“蓑衣黃瓜應該也不行。”

“比起我這種煮泡面勉強能加個蛋的選手已經是大廚了。”歐歌忍不住抖落自己的糗事。

衛蕈果然笑了,從菜板上分了一個眼神給他:“謝謝啊。你這誇人的方式還挺特別。”

他指了指地上的菜:“那你幫我擇菜吧,發黃的,老的掐掉就行。”

“好。”歐歌挽起袖子蹲了下去。

衛蕈今天做的都是些家常菜,處理起來不難,沒多長時間就可以開飯了。

也許是有前面那麽多次飯局打底,兩人面對面坐在衛蕈家的餐廳裏,除了最開始那幾分鐘的不自在,後面邊吃邊聊,一頓飯很快就結束了。

酸辣土豆絲果然炒得比外面飯館裏的還好吃。

歐歌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衛蕈吃飽了就不想動,看著他眼神裏透著不相信:“你會?”

“會啊,先放洗潔精抹去油漬,再用水沖一遍。”歐歌跟背說明書似的回答。

衛蕈被他逗笑:“理論倒是紮實,不知道實踐起來怎麽樣。”

“那要不,你看著我洗?”歐歌脫口而出。他就是想和對方待在一片空間裏,幹什麽都好。

衛蕈怔了怔,表情覆雜地看了歐歌一眼。

這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歐歌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這麽一句話。

他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但還是強裝鎮定地看著衛蕈,作出“這很正常,我沒在開玩笑”的姿態。

衛蕈拍了把椅子站了起來:“走,監督你洗碗。”

洗碗這活歐歌幹得很熟練,其實沒什麽好看的,提起家務活想到的總是灰塵、汙垢、油煙……總是和浪漫不沾邊。

但這會兒,一人倚在門口,一人刷洗碗筷,時不時聊幾句,竟然也不覺得無聊。

衛蕈看著沾上白色泡泡的歐歌的手指,修長優美。他在心裏默默記下,要給他買雙洗碗戴的手套。

衛蕈走到沙發邊,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麽。

哦對,那個花框。

正巧歐歌也走了過來,他含蓄地指了指包,提醒裏面還有東西沒拿出來。

歐歌也想起來了,拉開包把花框拿了出來。

衛蕈喜歡了又看了一會兒,絮叨著:“我要把它放在書架上。”

過了沒一會兒,他走了出來,手背在身後。

“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看著對方眼睛一亮,衛蕈嘴角也忍不住帶上了笑意,但又擔心禮物平庸掃了,對方的興,只有降低期待:“和那個花框比起來有點俗…”

他尷尬地腳在地上蹭了蹭,也不再賣關子,從背後拿出一捧什麽,英勇就義般地塞進對方懷裏。

歐歌被懟了個滿懷,定睛一看是一捧彩票紮成了花束。種類不少像是特意挑過,花花綠綠的,外面包了一層包裝紙。看樣子包的人業務不太熟練,皺巴巴的,不過蝴蝶結倒是打得很漂亮。

衛蕈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想來想去實在不知道送什麽,送花吧,你天天看也沒新意,晚上路過彩票站就想還不如包點這個。”

他神色認真,像許下一個承諾:“不管好運還是失落,希望我們都能一起分享。”

歐歌抱著花束的手抖了一下,這種直白坦誠的話今天已經聽了兩次,他擔心衛蕈再說自己心臟要承受不了了,勉力壓下內心歡喜,看著包裝紙問:“這是你自己包的?”

衛蕈點點頭:“網上學了一下,我動手能力不行,練習了好幾次才勉強包成這樣。”

他看著那一圈褶皺笑了起來:“還是有點醜哈。”

歐歌搖了搖頭:“我很喜歡。”

衛蕈看他抱著站了半天,樣子有點傻,好笑道:“抱著不累嗎,放下一起刮了吧。”

歐歌戀戀不舍,抱著不撒手,衛蕈瞧著他,哄道:“要不不刮了,你留著?反正也不存在壞不壞的說法。”

歐歌想了想,終於放到了桌上:“不了,我想和你一起刮。”

不管是中獎還是落空,開獎前的激動和期待都是一樣的。

衛蕈拉開椅子,躍躍欲試:“等下要是刮出來獎,下去買點什麽花了吧,這種意外之財守不住,花了最好。”

歐歌有些舍不得,變著角度解釋:“要不存著吧,這次買彩票的意義也不是為了中獎。”

衛蕈看出他的小心思,笑了一下也沒再堅持:“好,換成硬幣放存錢罐裏買嗎?”

他歪頭嘀咕:“早知道應該再送你個存錢罐的。”

歐歌笑了,這人談起戀愛來怎麽這樣,凈沖著人的心窩裏點,他有些受不了:“哪能那麽未雨綢繆呢。存錢罐我那兒有,還是小時候用的,陪著我好多年了,放那兒吧。”

衛蕈一聽也對,自己是有點上頭了。

他掩飾般地拿起一張彩票,招呼歐歌坐下:“快來,看看我們手氣怎麽樣。”

歐歌也坐了下來,拿起一張,沒幾秒就聽衛蕈雀躍地叫了一聲:“我刮出來一張三十的!”

他舉起那硬挺的紙片再三確認:“真的。臥槽。”

說著掏出手機:“不行,我得記錄一下,我從小到大就沒中過這麽大的獎。喝飲料都沒中過再來一瓶。”

他拍了張照片,嘀咕:“是時候給我二十多年的非酋生涯畫上句號了。”

歐歌聽樂了,還是給他找補:“你也沒怎麽買過彩票吧,不買怎麽會中呢。”

衛蕈湊過來看他刮,前面都沒有,最後一個色塊刮出來,衛蕈看了一眼中獎數字,聲線有點不穩:“這這這…你刮出來了個?一百?!!”

歐歌倒是平靜,畢竟他覺得最大的驚喜早就收到了,看了一眼,確認道:“應該是。”

衛蕈把兩張中獎的彩票放在一起,看了又看:“今天什麽好日子,開頭就中獎。”

他琢磨了一下,笑了:“不過你運氣還是比我好,我可能這輩子止步三十塊了。”

歐歌回想認識以來的種種,肯定道:“是的,所以我遇見了你。”

衛蕈楞了楞,反應過來後笑了,這人情話真是張口就來,關鍵是態度還特別自然,跟說吃飯喝水一樣,讓人不知作何反應,他笑了笑,耳根有點發紅。

兩人刮完整合一下,發現中獎面額最大的還是歐歌那張一百的,一共一百八十五塊。衛蕈站起來把桌子收拾幹凈,廢棄的彩票扔垃圾桶,中獎的留著等下下去兌換。

他握著那沓彩票扇了扇:“彩票站能給我們兌成硬幣嗎,我都好久沒見過現金了。”

歐歌拎起垃圾,也有點犯愁,這年頭現金是稀罕玩意兒,硬幣就更少了:“沒事,大不了一家一家去問。我看樓下超市便利店挺多的。”

走了好幾家,終於是換好了,歐歌看著手裏的一兜子硬幣,沈甸甸的,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富有,衛蕈看了看天色,折騰了半天這會兒天已經發黑了,路燈亮了起來,他找了張椅子拉著歐歌坐下來,小區養狗的人不少,這會兒都下了班三三兩兩出來散步遛狗,衛蕈想起歐歌的頭像,好奇問道:“薄荷晚上也得遛吧。”

歐歌點點頭:“嗯,她還挺喜歡出門的,每次我一拿鑰匙就嗷嗷叫喚往門口跑。”

衛蕈笑了:“你不在也沒人陪,都憋壞了。”

提起狗他就開心,忍不住問:“你養幾年了?”

歐歌掐算了一下日子:“快三年了吧,她生下來一個月就帶回來了。”

這時一只白色的京巴顛顛跑了過來,衛蕈蹲下稀罕地擼了擼毛,手指在小狗頭頂下巴處有節奏地撓著,京巴舒服地躺了下來,露出粉色的肚皮。衛蕈沖身後的小狗主人笑了一下。小狗主人是個年輕女孩兒,也笑了笑,打了聲口哨,小京巴一骨碌翻起來,跑向主人,圍著腿蹦跳著走遠了。

歐歌看他目光還跟著小狗,看樣子是喜歡得緊,便問:“喜歡怎麽不自己養一只。”

衛蕈瞧著小狗轉彎看不見了,回頭靠著椅子上,伸了伸腿:“我這個工作,忙起來沒日沒夜的,自己都顧不上。小狗需要很多很多愛,如果給不了還是別開始的好。”

歐歌回憶了一下自己陪薄荷的時間,早上上班前遛一遛,晚上下班回去再遛一遛,花店正兒八經地完整休假時間也沒幾天,夏天好像就帶她出去游過幾次泳……這算給了很多很多愛嗎,歐歌心裏沒底,這幾天花店挺忙的,回去累得不行洗洗就睡了,他越想越自責,腦海中浮現出薄荷的委屈小臉,琢磨著回去今晚回去給薄荷開了罐頭補償一下。

衛蕈全然不知自己的一句話在歐歌心裏攪起多大風浪,發了會呆,回過神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晚上了。

下午吃得晚也不餓,他一想到歐歌馬上就要回去了,心裏一陣不舍,胸口堵得慌。他很喜歡和歐歌在一起,很輕松,就算什麽也不說發呆也不會尷尬。

很不一樣。在公司之類的社交場合,他隨和善解人意,調節氣氛插科打諢。與朋友在一起親密放松,他是個好的傾聽者。也不是說在逢場作戲勉強自己,他很清楚自己本性開朗,人際交往幾乎在刻在基因裏的,對這些場合他並不排斥。但一天下來還是覺得身心疲憊。

人們往往習慣了通常的樣子,偶爾違反常態,或許身邊的人會你更先發覺。

衛蕈有天因為瑣事心情不好,面色掩蓋不住的難看。有好幾個同事,跑來問怎麽回事,是不是發生什麽了。他感動倒是沒有多少,恍惚間似乎發現了這些關切的本質,是自己脫離了扮演的性格,讓習慣了這樣的人無措了吧。

他有的會覺得自己那個小公寓,像是他的加油站充電樁。在那裏溶解所有不耐、崩潰、疲憊、無意義的嘶喊、神經質般的囈語……種種負面,充好電之後他又是四講五美的大好青年。

他很適應和自己相處,在黑暗的房間中看著天花板挑出一根神經來細細查看,思想末梢從周身掃過,幾乎有點病態地打量剖析自己,有的時候也會心平氣和地承認:沒有人比我更愛自己。但更多時候是一遍遍自虐:沒人會接受你真正的樣子,充滿了疲憊倦怠暴躁易怒,一點小事就能把你擊垮。所有熱愛的生活的外表下,內裏是空無一物的荒原。衛蕈有的時候半夜大汗淋漓地驚醒,覺得自己像個熊熊燃燒的垃圾堆。

但歐歌是不一樣的,和自己,和他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衛蕈和他腿挨腿坐著,聞到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花香,心情止不住地上揚,平和而愉悅,自己多久沒這種感覺了,平時的快樂和悲傷都好像霧裏看花,隔著層薄膜,像在看別人的故事,始終觸不到核心,這會兒心臟像是被一團融融的火溫著,舒適溫暖。

或許和他在一起我也能這樣。衛蕈帶著點希冀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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