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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恢覆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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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恢覆餐

衛蕈無奈地扶起歐歌,只能帶回自己家了。

出租車沒一會兒就來了。

衛蕈給他塞進車裏系好安全帶,自己坐在旁邊,歐歌不舒服地嘟囔了一聲。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問道:“朋友喝醉了?”

衛蕈嗯了一聲,看歐歌又要倒過去,頭差點砸玻璃上,就讓他靠過來,頭靠在自己肩膀上。司機發動車子,有點擔心地說:“這是喝了多少?不會吐吧?”

衛蕈回了句不會。

話雖如此,他也不知道歐歌喝醉後怎麽個情況,時刻註意著他,歐歌有些不舒服地扯了扯衣領,衛蕈把車窗搖下來了點,夜風吹了進來,歐歌眉頭舒展了些。

衛蕈被他這孩子氣的反應弄得有些好笑。

到底是沒吐,但歐歌下車後似乎醉得更厲害了。

手腳都軟綿綿的,抱著衛蕈的脖子不放,臉還紅紅的。好像醉成了只軟骨蝦。

衛蕈一手扶著他不讓他滑下去,一手輸密碼,輸了好幾次門滴地一聲終於開了。

他手忙腳亂地扶著歐歌進了門,鞋也沒顧上換,好歹在脫力前把人弄到了床上。

衛蕈甩了甩發麻的手,心中無奈:喝醉了就是好,什麽也不用管,麻煩都是別人的。

他擰亮床頭燈,接著昏暗的燈光看了看歐歌,這人從車上下來,臉就紅得不正常。

衛蕈從來沒有照顧醉酒人的經驗,有點擔心:不會是酒精過敏吧。

他拿起手機查了查度娘,幾分鐘後又關掉了頁面:度娘看病晚期起步,要不是他倆今晚吃喝一樣,衛蕈都懷疑歐歌這個反應不是喝酒,是喝□□了。

他站起身想了想,走進廚房給他煮了碗醒酒湯。

端碗進門,一擡眼發現原本睡在床中間的人,不知怎的,已經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掛在了床邊,一側身就會掉下去。

衛蕈嚇了一跳,趕緊放下碗,捧起頭重又把人放好。

歐歌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眉頭舒展,嘴邊還掛著淺淡的笑意,像是在做什麽美夢。

衛蕈嘆了口氣,端起碗給他餵湯。

歐歌這會兒倒是配合,牙關輕啟,沒費什麽功夫,小半碗醒酒湯就喝了下去。

這一頓操作下來,衛蕈汗就沒幹過。

他實在受不了,把碗一放進浴室沖了個澡。

帶著滴水的頭發回到臥室才想起,歐歌會不會也很難受,要不要幫他洗個澡?

衛蕈想起剛扶他進門那難度,迅速否決了這個想法。

身後傳來動靜,衛蕈轉頭看見歐歌翻了個身,手又扯了扯領口,似乎原本舒適的襯衫箍得他難受極了。

衛蕈以前覺得喝醉的人都像塊破抹布,失去意識,旁人碰到那麽踢開要麽厭惡地遠離,所以他憎恨喝醉,那種自主意識被酒精剝奪的感覺,事後想起都覺得又厭又怕。

但此刻歐歌紅著臉躺在他的床上,他竟覺得對方,很柔和。

雖然歐歌平時老是冷冰冰的,沒什麽表情,但和自己相處也稱得上溫柔。但也許是缺乏安全感,衛蕈總覺得那滴水不漏,事事周全的溫柔讓人舒服,卻總留著根筋,提醒這是甜蜜的陷阱。

醉酒總是能暴露人最真實的想法,歐歌喝完酒的種種語言和小動作放在平時,二十好幾的小夥子難免說被人說幼稚,但現在衛蕈卻是越看越覺得可愛。

他心裏其實沒有什麽旖旎的想法,只覺得攏在燈光下的歐歌好看得像幅畫。

衛蕈拿著毛巾站在床邊,在心裏已經找好了辯解的理由: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沒錯,我就是這麽善良體貼,堪稱新時代五講四美的好青年。

衛蕈把他紐扣解開了幾顆,露出一截脖頸,歐歌不舒服地偏了偏頭,這個動作熱他頸側那根筋更明顯了。

衛蕈弄了濕毛巾擦了擦,手神使鬼差般地摸了摸,血管灼灼地搏動著,衛蕈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手。

歐歌早上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媽的頭不會要裂開了吧!

第二反應:我這是在哪!?

腦海中零星閃過昨晚的片段,他猛地坐了起來:酒後亂性這種狗血劇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吧!

他強忍著惡心,按了按太陽穴,額頭有根筋突突地跳,他感覺自己正顛簸在一面奏著戰歌的大鼓上。

他看了一眼身上,衣服好像還是昨晚穿的那件,喝完酒又漚了一晚上現在一股子怪味,但此刻這怪味卻讓他心安。

衣服還是昨晚那套,什麽也沒有發生。歐歌都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望。

腳下放著雙拖鞋,他穿上向外走去,一出門就看到衛蕈在客廳掰著肩膀,同時眼尖地看到後頸那塊還有幾個可疑的紅點。

歐歌腳步僵住了,方寸大亂:不會還是亂了吧!

衛蕈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看著他,笑了笑:“醒了?”

歐歌都不知道手腳該往那放了,應了一聲,低頭盯著地板,想找找自己遺失的臉皮。

頭頂傳來衛蕈的聲音,語氣聽不出什麽問題,和平常一樣,話還未出口,笑意先溢出:“昨晚你喝醉了,叫不應我就把你帶家裏來了。”

歐歌鼓足勇氣,擡頭看了他一眼,餘光瞟到沙發上的毯子:莫非昨晚他是在沙發上睡的?

所以今早身體才不舒服的?

那脖子上的紅痕又是怎麽回事?

歐歌咽下疑惑,臉皮快燒著了,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對勁,強裝鎮定地開口:“能借你的浴室洗一下澡嗎?”

他要洗掉酒氣,也順便看看心肺還在不在肚裏,不然昨晚怎麽會在暗戀對象面前喝到斷片?衛蕈像是沒註意到他的不自然,點點頭:“昨晚你睡太沈我也沒幫你換衣服,現在給你拿一套,洗完換上吧。”

他沒提昨晚擦身子那茬,也不知道怎麽說—我助人為樂想幫你擦擦身體,結果擦著擦著自己起反應了?

聽著就不正經!不正常!

衛蕈給他找了條新浴巾,歐歌飛快進了浴室。

歐歌在嘩嘩地水聲遮掩下嘆了第五十三口氣,恨自己醉酒誤事,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了一堆,也不知洗了多久。

穿衣服的時候才想起剛才順手把內褲也洗了,歐歌長到快三十歲還沒這麽狼狽過。他盯著下水道,崩潰地想:要不隨著水流消失吧。

又站了一會兒,估摸著再不出去衛蕈怕是要來敲門看他是不是暈倒在裏面了。

那畫面,歐歌想都不敢想。

他咬咬牙,不行就掛空擋吧。

英勇就義般地打開門,發現旁邊凳子上放著一摞衣服還有一條新內褲。

歐歌沈默一下,穿好了,連帶著整理了一下亂七八糟的心思。

有問題總要去面對。

走到客廳,衛蕈正把碗筷擺在餐桌上,見他出來,自然地招呼道:“刷了牙吃飯吧,牙刷給你放洗手臺了。綠色的那個。”

歐歌當然不可能有異議,他這句話一出自己像是啟動程序的機器人去刷了牙。

魂還沒回來呢,屁股已經坐在椅子上。

衛蕈把勺子遞給他:“也不知道你早餐習慣吃什麽,我熬了點粥,喝了胃裏舒服點。”

衛蕈看他拘謹,知道他是為昨晚的事尷尬,主動調笑:“昨晚還擔心你醉得不省人事滾下床,半夜看了你好幾次。”

歐歌尷尬地笑了笑,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沙發上的毯子已經被收起來了,褶皺被抹平,看上去像是什麽也沒發生。

他沈默了一下,開口道:“你昨晚睡的沙發?”

衛蕈擡手摸了下脖子,在紅點上面抓了幾下:“嗯,你不知道晚上蚊子多猖獗。我都懷疑自己血要被它們吸幹了。”他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看著歐歌神色緩和了點,把領口往下拽了拽,偏頭好讓歐歌看得更清楚,再接再厲道:“你看我這脖子全是它們咬的,可癢了。”

脆弱的側頸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線條繃緊,莫名誘惑。

歐歌不自在地側開了頭。

“原來是蚊子咬的。”歐歌松了口氣心裏又有點見不得光的失落。

一頓早餐也沒嘗出什麽味道。

歐歌幫著收拾完桌子,厚著臉皮問衛蕈要了個紙袋,把自己的臟衣服和那條洗過的內褲塞進去,起身道別。

他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咳了一聲說:“衣服我洗完還你。”

衛蕈送他到電梯口,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

電梯滴的一聲,門開了,歐歌閃身進去。關門間,兩人沒看到,對方都松了口氣。

歐歌衣服洗完好幾天了,期間也沒聯系衛蕈,一方面是店裏忙,一方面也覺得丟人。

對方也沒發來消息。

歐歌心裏直打鼓,到底是按耐不住,發消息問衛蕈什麽有時間,他把衣服送過去。

衛蕈那邊半天才回覆了句:“不著急,先放你那吧。”

歐歌看著消息有點惴惴不安:不會是那天晚上喝醉酒失了態,人家心裏有芥蒂了吧。

不甘心又發了一條,試探態度:“最近很忙嗎?”

那邊又是很久才回覆:“忙,這陣子忙完我去找你玩啊。”

歐歌心稍稍放松了點,看樣子沒有要和自己斷絕來往的意思。

他突然覺得這種聯系很脆弱,是啊,城市這麽大,兩個認識時間不長的人一沒有回憶支撐,二社交圈不重合,不聯系了也就不聯系了,刪掉微信的事兒,甚至不用刪,一兩句話沒回覆自然就淡了,茫茫人海,都不用刻意避開,連再見一面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他不想這樣。

實在不是衛蕈故意冷淡,最近公司又接了個大項目,衛蕈加了好幾天班,忙得暈頭轉向,有的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老媽發來消息也只是簡單回覆幾句。

好不容易休假一天他想著把臟衣服洗一下,整理衣櫃的時候突然想起被歐歌拿走的那件衣服,對方自從自己發了那條消息後關心了一句:註意身體。也沒再多說什麽。衛蕈看著好幾天沒有新聊天記錄的頁面想了想,忙的時候不覺得,神經一下子放松下來突然發現自己還挺想他的。

借口幾天前就存在,衛蕈打字:“忙嗎,我等下去取衣服方便嗎?”

歐歌很快回覆:“來,我去哪等你?”

衛蕈想了想,決定還是進行他倆相處的傳統項目:“你晚飯吃了沒?”

歐歌:“沒,你想吃什麽?”

衛蕈記得之前同事提到過一家東南亞菜館挺不錯,發消息問了問,發現離得還挺近的,但也不知道歐歌吃不吃的慣,於是問道:“東南亞菜你吃過沒?不曉得你喜不喜歡這種。”

歐歌吃過但沒什麽印象,其實在遇見衛蕈之前他對食物就兩種感覺:能吃,不能吃。

不過現在不能同日而語了,和衛蕈吃飯總是有滋有味,他回道:“挺想吃的,等下你把位置發我吧。”

衛蕈想起他們店裏還有小米,那天也沒看出他倆是怎麽解決夥食問題的,要是一起吃,晚上自己約了歐歌,小姑娘落單感覺不太好,問道:“小米呢,要一起吃嗎。”

歐歌擡頭看了一眼哼著歌插花的小米,他和衛蕈幾天沒見,自然不會帶電燈泡礙眼,他想起那天晚上衛蕈和小米相談甚歡,心裏有些吃味,回道:“不用,她自己回家吃。”

見他這麽說,衛蕈自然不會再問,兩人約了個時間,到時候見。

歐歌站了起來,馬上要見衛蕈了,心情舒暢,囑咐小米:“你晚飯想吃什麽自己買吧,我有事兒出去。”

小米啊了一聲,看一眼他的臉色,明白過來:“約會?”

歐歌點點頭。

小米熊熊八卦之火又燃起來了:“和誰啊,小衛哥?”

歐歌不願多說,煩道:“不然還有誰。”

小米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嘴裏的曲子變了調,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哼哼著:“鐵樹要開花啊要開花。開的是什麽花兒……”

歐歌到後面小屋把衛蕈衣服拿出來。其實第二天他就洗好了,一直放在這兒,等著衛蕈聯系他。

又忙了一會兒,歐歌看了看表,差不多到約好的時間了,店裏也沒什麽可忙的了。他拿起袋子,對小米說:“你也早點下班吧,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小米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小米把店裏衛生打掃了一下,一邊掃一邊琢磨著她哥的事兒,雖然只見了一面,但她能感覺出來,小衛哥人很不錯,相處起來舒服。她替她哥高興,雖然沒聽歐歌講過他的戀愛故事,但有幾次聽到他和父母打電話,隱約知道了他喜歡男生,父母知道了很是生氣。小米對於他這與眾不同的性取向沒什麽看法,喜歡就是喜歡,不分男女。那段時間歐歌很沈默,臉上帶著焦躁和戾氣,看得人心驚。小米也不好說什麽,只是想著要是她哥能遇到個有緣人就好了,能幫幫他。現在看來是遇到了。

小米晃了晃腦袋,把一腦袋的胡思亂想抹平,系好垃圾袋,準備關門回家。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轟鳴,她好奇看去,只見一位穿著背心工裝褲的女生長腿一擡從黑色機車上下來,她看了看門外的小牌子走了進來,打量著店裏,看到小米後禮貌地點了點頭,問道:“你好,請問花還賣嗎?”

小米早早回家也沒什麽事,索性接下了這單生意,說:“賣,您要什麽花?”

女孩明顯松了口氣,打量了一下冰櫃:“我對這些不太了解,如果看病人有什麽推薦的?”

小米心裏有了數:“晚上花材不太齊了,我幫您搭配一束可以嗎?”

女孩點點頭。

小米邊選花材邊和她聊天:“您這是送朋友?”

女孩看了看她:“不用這麽客氣。”

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說:“嗯,他被人揍了,買束花去看看他。”

小米順著她的意思改了稱呼,語氣放松了下來:“看到你送花過去,他心情肯定不錯。說不定病也能好得快一些。”

女孩仿佛覺得這話很有意思,定睛看了她片刻。小米熟練地剪枝搭配,給包裝紙打上蝴蝶結,她把花遞給女孩:“你看看,這樣可以嗎?”

一束花搭配得雅致清新,就牧雲一個外行看來,實在挑不出什麽毛病。她點點頭讚了一句:“很好看。”

小米得意地給她介紹搭配思路:“本來想用粉色的康乃馨,但你太酷了,感覺捧著不搭,就換成了綠色的繡球,寓意美滿,送朋友也很合適。”

牧雲聽了這直白的誇讚又看了看她,說:“謝謝。”也不知在謝她的花束還是剛才那句誇讚。

小米把花遞給她,她一手接過花,另一只手掃碼付款,問道:“還不下班嗎?”

小米拎起地上的袋子:“這就走了。”

牧雲想起剛進門時她手裏好像就拎著這袋垃圾,有些歉意:“不好意思,耽誤你下班了。”

小米搖搖頭。

兩人一起出了門,女孩沖她點點頭,一撩長發把頭盔戴上,小心翼翼地把花攏在前面,敲了敲頭盔沖小米示意了一下,一擰油門飛馳而去。

小米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心情很好,一甩手把垃圾扔到垃圾桶裏。擦了擦手慢悠悠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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