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老人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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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東西似乎還遠遠不夠，現在的我根本沒有能力能跟大胡子抗衡，只要被他發現，也許我就會喪失所有的記憶，變成一具真正的行屍走肉。我去了一趟城市邊上的墓地，我想也許還能發現些有用的線索。
這裏是一片很空曠的原野，長著青嫩的小草，我想大胡子的墓，也一定在這裏。
這塊墓地看起來已經很老了，上了年頭，腳底下的泥土變得有些發硬，從這裏向遠方望去，能看見很多密密麻麻的百年古樹。
墓地的入口處坐著一位看起來年過七旬的老頭子，白色的胡須硬生生的長滿臉頰上的各個角落，靜靜的坐在大門口的老石頭上，左手拄著一根傾斜的拐杖，微微靠在身邊，像是這裏的守墓人。
我慢慢走過去，看他醒著，註視著遠方的風景，對於這座古老墓地的歷史，有太多神秘的故事似乎正等待著我慢慢揭開面紗，露出它本來的面貌。
“老先生，請問，這裏是塔裏墓地麽？“也許是自己笨拙的性格，不知道該如何跟一個陌生人開啟簡單的話題，我的語言變得斷斷續續，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話該說些什麽。
老頭子看起來耳朵不是多麽好使，不過四周原本寂靜的空氣中突然冒出一個陌生人的聲音，他慢慢的擡起來頭，扭過來，看著從不熟悉的我。他沒有說什麽，似乎等待著接下來再向他詢問些什麽。
“老先生，您是這裏的守墓人麽。我想問些關於這裏的故事行麽“我怕老人聽不太清，又很自覺地向前走了幾步，貼在他的耳朵旁邊。
這裏一般來的人很少，荒涼的墓地裏只有老人一個人獨自守候，習慣了也許就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寂寞了，不過突然出現一個願意和自己聊天的人，也許是上了年紀，行動並不是很方便。
老頭子還靜靜的坐在原地，但是他已經正對著我，把頭擡高，眼睛註視著我的臉龐。
“我在這裏已經待了四十年了，每天都有人來這裏跟他們的親人亦或是朋友做最後的道別，然後各奔東西，再也不會相遇。“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滄桑，也許也只不過是上了年紀的原因罷了。
他慢慢擡起自己的左手，用力拄起身邊的拐杖，顫顫巍巍的在原地走動。
”我每天都能見證太多的生離死別，但是很少有人會跟我交談些什麽“他沖著我笑了，”我很樂意給你講些我所知道的故事，一個人久了，也免不了覺得寂寞。“
“我想知道，2002年發生過一場建築安全事故，死者是一位出租車司機，五十歲左右的老人。“我盡可能把腦子力裝著的東西都清晰的回憶起來。”他的墓安放在這裏麽。“
“別給我說是哪一年的，我都這麽大歲數了，怎麽還能記得那麽清楚。”老頭子顯得有些心急“不過我確實模模糊糊記得好像有這麽個人”
老頭子的左手邊放著一本破舊的記名冊，第一頁已經被磨損的只剩下少半張難看的牛皮紙，記名冊使用粗厚的棉線穿起來的，現在看起來早就松軟了許多，甚至最下面的書孔裏，棉線已經斷了出來，隨意地搭在褶皺的書面上。
每一個死去的靈魂的名字都會出現在這些陳舊發黃的紙張上，或者曾經出現。老頭很認真的翻看著這幾年來的名字，很厚的一本，幾乎每天都會有生命離開這個世界，每一天，都會有新的名字被記錄在小冊子空白的地方，然後逐漸被填的越來越滿。
“每天都會看著這個登記本，都會出現新的名字，不熟悉的人，有時候心裏會覺得恐懼，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名字也會出現在這個小冊子上。”
我突然莫名得開始敬重這些死去的靈魂，他們也許曾經都在這個世界上叱咤風雲亦或是平凡著活著，但是最終，所有的一切隨著呼吸最後一秒的延續，都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墓地跟一個印在書匣子裏的姓名證明自己來過，從此無人問津，時間長了墳頭上也會不自然地長起不少淩亂的雜草。
“你看，在這裏。”老頭子翻了好一會兒，很認真地查看著紙頁上的每一個名字，似乎這才是對於每個死者最起碼的尊重，走後的人，就不再擁有曾經的焦點，自己的輪廓會在不同的人的腦海中逐漸消失，忘卻，只有這些最平凡的守墓人會記得，也會讓這些靈魂在荒涼的原野上感到些安慰。
他指著那個陌生的名字，卻又被用褐色的水筆劃去了，旁邊還用紅色的水筆打上了標記。
“我記得他，一直記得，這該是一個多麽冤屈的靈魂啊。”老人覺得我應該能聽懂這些東西。他的表情顯得很淡定，很平靜，就像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他出了車禍，但是三天之後就從那個矮小的棺材中消失了，他一定是呆著不舒服，不安心。沒有人知道他又去了哪裏。”
老人慢慢的把筆記本合上，收了起來。“我想他肯定是有不少的冤屈，不甘心就這樣離開這個美好的世界”
老人慢慢地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年輕人，有些時候，生命的偉大與靈異，是很難解釋清楚的。”
年紀大了，經歷的事情多了，對生命真的會有不一樣的感悟，在老人眼裏，也許此時年少輕狂的我只像是一個還穿著開襠褲的孩子一樣一無所知，我突然對老人升起了一種很真誠的敬畏感，生命有時候只有活夠了時間，才能懂得它真正的意義。
“您能帶我去看看他的墓麽。我想也許我有些話要和他說。”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隨口說出來一句這麽唐突的話。
老人的眼睛隨意地看了看我，然後又望向遠方的一個角落，左手拿起那根快要腐朽的木拐杖，指向前方不遠的一塊平地。
“你看，在那裏，那個角落，看見了麽。”我順著老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在整個墓地的一角，樹立著一塊很不起眼的墓碑，顯得有些殘破，更顯得太過可憐，就像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土坑一樣。
“我帶你去吧，看起來你是有些事情要辦，正好現在我也很閑，能找到個一起聊天的伴也不容易。“
老人顫顫巍巍地向那個方向走去，走的很慢，很穩，似乎有一種強大的生命力量感染著我，緊緊地抓著我年少狂妄的心，我一直跟在他的後面，用心感受著一種沈穩而厚實的力量。
一路上我什麽話都沒有說，老人也只是很平靜的向前一直邁開步伐，寂靜的原野上，太陽光照的毒辣，直勾勾地射在寬厚的土地上。除了兩個人的身軀和影子，再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了。
墓碑用柵欄圍得厚實，隱藏在一片小森林的後面，顯得隱蔽，似乎是害怕再有什麽靈異的事情發生。四周的草都是昏黃色的，顯得異常雜亂，好像早就已經枯萎，零零散散地躺在冰冷的沼澤地上。
“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裏了“老人微微地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覺得這塊墳墓太詭異了，沒有人願意引火上身，他們害怕出鞘的靈魂會找他們的麻煩。“老人指著墓碑上像是被修改過的名字。
”你看，這個名字是被人修改過的，都說是死者的靈魂曾經自己回來過，或者是附了什麽人的身，把自己的名字抹去了。其實我也總覺得他似乎回來過，回來傾訴自己冤屈的靈魂，也許他對世界充滿了太多的不滿吧。“老人慢慢地坐下，坐在一望無垠的黃土地上，墳墓的旁邊。
他的肚子裏似乎裝載著太多的東西，像是一位聖者一樣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在等待，等待去告訴這個紛擾的世界一絲久違的真理。
“您相信他會在另一個世界活著麽。“我在老人的右邊，緊貼著他坐下，也許老人會給我一些我需要的答案。
“也許吧，其實你活的年紀大了，時間久了，就會慢慢的相信很多事情，這個世界上也許很多事情都會發生，但都無法解釋。“老人眼睛看著天空中飄飛而過的雲彩，人生似乎已經看透了不少隱藏的真諦。
”你能做的就是慢慢地接受這些事實，慢慢地放寬自己的胸懷，最後就會發現，整個世界其實也不過如此，沒有什麽事情是奇怪的，因為他們也許本身就存在，總會有發生的那一天。“
“您去過記憶城市麽。“我很好奇的看著這位老人，不知道在他的夢裏，會出現什麽。
“當然去過，不是只要睡著了都會選擇進入那個幻想中的城市麽。“老人沒有變換什麽姿勢，只是很隨意地回答著我的問題。
”然後醒來之後又會是新一天的生活。“
老人從破舊的褲兜裏摸出一根陳舊的草煙和一個看似用了很久的打火機，慢慢地點燃，煙頭冒出一縷淡青色的煙霧，緩緩向空氣上方飄散。
我想大概不是因為貧窮才總是留著那麽陳舊的東西，應該是已經習慣了很多歷史的記憶，不忍丟棄吧。
“那裏不是挺好的麽，可以享受更輕松更美好的生活，為什麽不一直呆在那裏呢。“我其實滿帶疑惑的看著身邊的這位守墓人，也許歲月長了，真的可以明白很多道理，很多人生最深沈的真諦。
“生活都是一個人的事情，時間久了，就習慣了，習慣了平常的日出日落，習慣了熟悉的風聲，習慣了最普通的生活，習慣了每天都遇見的人，就離不開了“老人的語速很慢，很平靜。
他慢慢地抽了口手指間夾著的草煙，然後又慢慢吐出一縷淡青色的雲霧。
“沒有必要再去經歷那些什麽榮華富貴的東西，等到老了走不動了，甚至瀕臨死亡的邊緣，你就會發現那些東西其實都是最不必要的。”
“我總是記得明天還要幫別人清理墳墓，接待更多的靈魂，認真填寫每一個人的名字，盡力讓他們所有的人都盡量滿意，看看新一天的日出，等待不久之後的日落，然後是深黑色的夜空，滿天讓人不忍錯過的星星。所以總是會醒來，永遠不會沈浸在裏面。”
老人笑了，也許這就是他一生所領悟出來的東西，簡單純粹，卻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他慢慢地站起身來，伸了伸自己的腰，把草煙的火苗掐滅，隨手扔到一邊的石頭下面。又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靜靜地站在那裏。
“其實那個虛幻的城市就是他創造的，他希望永遠在那個城市裏繼續活下去。”我覺得老人一定能告訴我到底該怎麽辦。
“現在很多人都逐漸的沈浸在裏面無法出來，無法分清真實和虛幻的世界，他們會永遠沈浸在自己的夢中然後慢慢死去。我不能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我想我必須要做些什麽，但是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
“他創造的城市，也不是無法理解，他對於這個世界可能還抱有很多未知的怨恨。”老人慢慢地敘述著自己的看法。
“他們分不清現實的生活只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真正理解自己的生活，沒有發現現實世界裏屬於他們的東西。這裏沒有給他們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他們還沒有習慣自己的生活，沒有尋找到自己真正的影子總想著不切實際的理想，想著富貴的生活。”
老人扭過身子，指著地面山倒映著的陰影。“你看我們的影子，它們多長”
“如果你想拯救這些東西，你必須讓他們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美妙，讓他們習慣自己的生活，不再抱怨，不再對不切實際的東西充滿太多的憧憬，踏踏實實的過自己的生活，我能告訴你的也許只有這麽多了。”
老人笑了。
“能幫到你，其實也是我的一種緣分了，謝謝你小夥子，我希望你可以慢慢的理解我說的話，總會有用的。其實很多東西，還得需要你自己去慢慢地體會，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永遠都不要輕易地放棄自己的生活，因為它們實在是太美好了，已經活了這麽多年了，我依然還沒有真正滿足，還是那麽害怕有一天會突然離去，害怕留下很多無法彌補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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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的入口處坐著一位看起來年過七旬的老頭子，白色的胡須硬生生的長滿臉頰上的各個角落，靜靜的坐在大門口的老石頭上，左手拄著一根傾斜的拐杖，微微靠在身邊，像是這裏的守墓人。
我慢慢走過去，看他醒著，註視著遠方的風景，對於這座古老墓地的歷史，有太多神秘的故事似乎正等待著我慢慢揭開面紗，露出它本來的面貌。
“老先生，請問，這裏是塔裏墓地麽？“也許是自己笨拙的性格，不知道該如何跟一個陌生人開啟簡單的話題，我的語言變得斷斷續續，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話該說些什麽。
老頭子看起來耳朵不是多麽好使，不過四周原本寂靜的空氣中突然冒出一個陌生人的聲音，他慢慢的擡起來頭，扭過來，看著從不熟悉的我。他沒有說什麽，似乎等待著接下來再向他詢問些什麽。
“老先生，您是這裏的守墓人麽。我想問些關於這裏的故事行麽“我怕老人聽不太清，又很自覺地向前走了幾步，貼在他的耳朵旁邊。
這裏一般來的人很少，荒涼的墓地裏只有老人一個人獨自守候，習慣了也許就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寂寞了，不過突然出現一個願意和自己聊天的人，也許是上了年紀，行動並不是很方便。
老頭子還靜靜的坐在原地，但是他已經正對著我，把頭擡高，眼睛註視著我的臉龐。
“我在這裏已經待了四十年了，每天都有人來這裏跟他們的親人亦或是朋友做最後的道別，然後各奔東西，再也不會相遇。“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滄桑，也許也只不過是上了年紀的原因罷了。
他慢慢擡起自己的左手，用力拄起身邊的拐杖，顫顫巍巍的在原地走動。
”我每天都能見證太多的生離死別，但是很少有人會跟我交談些什麽“他沖著我笑了，”我很樂意給你講些我所知道的故事，一個人久了，也免不了覺得寂寞。“
“我想知道，2002年發生過一場建築安全事故，死者是一位出租車司機，五十歲左右的老人。“我盡可能把腦子力裝著的東西都清晰的回憶起來。”他的墓安放在這裏麽。“
“別給我說是哪一年的，我都這麽大歲數了，怎麽還能記得那麽清楚。”老頭子顯得有些心急“不過我確實模模糊糊記得好像有這麽個人”
老頭子的左手邊放著一本破舊的記名冊，第一頁已經被磨損的只剩下少半張難看的牛皮紙，記名冊使用粗厚的棉線穿起來的，現在看起來早就松軟了許多，甚至最下面的書孔裏，棉線已經斷了出來，隨意地搭在褶皺的書面上。
每一個死去的靈魂的名字都會出現在這些陳舊發黃的紙張上，或者曾經出現。老頭很認真的翻看著這幾年來的名字，很厚的一本，幾乎每天都會有生命離開這個世界，每一天，都會有新的名字被記錄在小冊子空白的地方，然後逐漸被填的越來越滿。
“每天都會看著這個登記本，都會出現新的名字，不熟悉的人，有時候心裏會覺得恐懼，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名字也會出現在這個小冊子上。”
我突然莫名得開始敬重這些死去的靈魂，他們也許曾經都在這個世界上叱咤風雲亦或是平凡著活著，但是最終，所有的一切隨著呼吸最後一秒的延續，都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墓地跟一個印在書匣子裏的姓名證明自己來過，從此無人問津，時間長了墳頭上也會不自然地長起不少淩亂的雜草。
“你看，在這裏。”老頭子翻了好一會兒，很認真地查看著紙頁上的每一個名字，似乎這才是對於每個死者最起碼的尊重，走後的人，就不再擁有曾經的焦點，自己的輪廓會在不同的人的腦海中逐漸消失，忘卻，只有這些最平凡的守墓人會記得，也會讓這些靈魂在荒涼的原野上感到些安慰。
他指著那個陌生的名字，卻又被用褐色的水筆劃去了，旁邊還用紅色的水筆打上了標記。
“我記得他，一直記得，這該是一個多麽冤屈的靈魂啊。”老人覺得我應該能聽懂這些東西。他的表情顯得很淡定，很平靜，就像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他出了車禍，但是三天之後就從那個矮小的棺材中消失了，他一定是呆著不舒服，不安心。沒有人知道他又去了哪裏。”
老人慢慢的把筆記本合上，收了起來。“我想他肯定是有不少的冤屈，不甘心就這樣離開這個美好的世界”
老人慢慢地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年輕人，有些時候，生命的偉大與靈異，是很難解釋清楚的。”
年紀大了，經歷的事情多了，對生命真的會有不一樣的感悟，在老人眼裏，也許此時年少輕狂的我只像是一個還穿著開襠褲的孩子一樣一無所知，我突然對老人升起了一種很真誠的敬畏感，生命有時候只有活夠了時間，才能懂得它真正的意義。
“您能帶我去看看他的墓麽。我想也許我有些話要和他說。”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隨口說出來一句這麽唐突的話。
老人的眼睛隨意地看了看我，然後又望向遠方的一個角落，左手拿起那根快要腐朽的木拐杖，指向前方不遠的一塊平地。
“你看，在那裏，那個角落，看見了麽。”我順著老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在整個墓地的一角，樹立著一塊很不起眼的墓碑，顯得有些殘破，更顯得太過可憐，就像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土坑一樣。
“我帶你去吧，看起來你是有些事情要辦，正好現在我也很閑，能找到個一起聊天的伴也不容易。“
老人顫顫巍巍地向那個方向走去，走的很慢，很穩，似乎有一種強大的生命力量感染著我，緊緊地抓著我年少狂妄的心，我一直跟在他的後面，用心感受著一種沈穩而厚實的力量。
一路上我什麽話都沒有說，老人也只是很平靜的向前一直邁開步伐，寂靜的原野上，太陽光照的毒辣，直勾勾地射在寬厚的土地上。除了兩個人的身軀和影子，再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了。
墓碑用柵欄圍得厚實，隱藏在一片小森林的後面，顯得隱蔽，似乎是害怕再有什麽靈異的事情發生。四周的草都是昏黃色的，顯得異常雜亂，好像早就已經枯萎，零零散散地躺在冰冷的沼澤地上。
“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裏了“老人微微地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覺得這塊墳墓太詭異了，沒有人願意引火上身，他們害怕出鞘的靈魂會找他們的麻煩。“老人指著墓碑上像是被修改過的名字。
”你看，這個名字是被人修改過的，都說是死者的靈魂曾經自己回來過，或者是附了什麽人的身，把自己的名字抹去了。其實我也總覺得他似乎回來過，回來傾訴自己冤屈的靈魂，也許他對世界充滿了太多的不滿吧。“老人慢慢地坐下，坐在一望無垠的黃土地上，墳墓的旁邊。
他的肚子裏似乎裝載著太多的東西，像是一位聖者一樣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在等待，等待去告訴這個紛擾的世界一絲久違的真理。
“您相信他會在另一個世界活著麽。“我在老人的右邊，緊貼著他坐下，也許老人會給我一些我需要的答案。
“也許吧，其實你活的年紀大了，時間久了，就會慢慢的相信很多事情，這個世界上也許很多事情都會發生，但都無法解釋。“老人眼睛看著天空中飄飛而過的雲彩，人生似乎已經看透了不少隱藏的真諦。
”你能做的就是慢慢地接受這些事實，慢慢地放寬自己的胸懷，最後就會發現，整個世界其實也不過如此，沒有什麽事情是奇怪的，因為他們也許本身就存在，總會有發生的那一天。“
“您去過記憶城市麽。“我很好奇的看著這位老人，不知道在他的夢裏，會出現什麽。
“當然去過，不是只要睡著了都會選擇進入那個幻想中的城市麽。“老人沒有變換什麽姿勢，只是很隨意地回答著我的問題。
”然後醒來之後又會是新一天的生活。“
老人從破舊的褲兜裏摸出一根陳舊的草煙和一個看似用了很久的打火機，慢慢地點燃，煙頭冒出一縷淡青色的煙霧，緩緩向空氣上方飄散。
我想大概不是因為貧窮才總是留著那麽陳舊的東西，應該是已經習慣了很多歷史的記憶，不忍丟棄吧。
“那裏不是挺好的麽，可以享受更輕松更美好的生活，為什麽不一直呆在那裏呢。“我其實滿帶疑惑的看著身邊的這位守墓人，也許歲月長了，真的可以明白很多道理，很多人生最深沈的真諦。
“生活都是一個人的事情，時間久了，就習慣了，習慣了平常的日出日落，習慣了熟悉的風聲，習慣了最普通的生活，習慣了每天都遇見的人，就離不開了“老人的語速很慢，很平靜。
他慢慢地抽了口手指間夾著的草煙，然後又慢慢吐出一縷淡青色的雲霧。
“沒有必要再去經歷那些什麽榮華富貴的東西，等到老了走不動了，甚至瀕臨死亡的邊緣，你就會發現那些東西其實都是最不必要的。”
“我總是記得明天還要幫別人清理墳墓，接待更多的靈魂，認真填寫每一個人的名字，盡力讓他們所有的人都盡量滿意，看看新一天的日出，等待不久之後的日落，然後是深黑色的夜空，滿天讓人不忍錯過的星星。所以總是會醒來，永遠不會沈浸在裏面。”
老人笑了，也許這就是他一生所領悟出來的東西，簡單純粹，卻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他慢慢地站起身來，伸了伸自己的腰，把草煙的火苗掐滅，隨手扔到一邊的石頭下面。又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靜靜地站在那裏。
“其實那個虛幻的城市就是他創造的，他希望永遠在那個城市裏繼續活下去。”我覺得老人一定能告訴我到底該怎麽辦。
“現在很多人都逐漸的沈浸在裏面無法出來，無法分清真實和虛幻的世界，他們會永遠沈浸在自己的夢中然後慢慢死去。我不能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我想我必須要做些什麽，但是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
“他創造的城市，也不是無法理解，他對於這個世界可能還抱有很多未知的怨恨。”老人慢慢地敘述著自己的看法。
“他們分不清現實的生活只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真正理解自己的生活，沒有發現現實世界裏屬於他們的東西。這裏沒有給他們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他們還沒有習慣自己的生活，沒有尋找到自己真正的影子總想著不切實際的理想，想著富貴的生活。”
老人扭過身子，指著地面山倒映著的陰影。“你看我們的影子，它們多長”
“如果你想拯救這些東西，你必須讓他們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美妙，讓他們習慣自己的生活，不再抱怨，不再對不切實際的東西充滿太多的憧憬，踏踏實實的過自己的生活，我能告訴你的也許只有這麽多了。”
老人笑了。
“能幫到你，其實也是我的一種緣分了，謝謝你小夥子，我希望你可以慢慢的理解我說的話，總會有用的。其實很多東西，還得需要你自己去慢慢地體會，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永遠都不要輕易地放棄自己的生活，因為它們實在是太美好了，已經活了這麽多年了，我依然還沒有真正滿足，還是那麽害怕有一天會突然離去，害怕留下很多無法彌補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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