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交易所門前，我們都喝了不少的酒，酒精能最大程度的刺激男人的神經，就好像是剛做完愛一樣讓人神清氣爽，甚至隱藏著莫名的沖動，心情更顯得都有些澎湃。

“我們進去吧，森，聽我的。”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褲子，讓別人根本看不出有什麽不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做一件自己必須要做並且已經認定了的事情，要有足夠戰勝自己的勇氣才行。

“嗨，大胡子，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麽”我進了交易所的木門，還是原來的樣子，其實真的還沒過多長時間，最多有一兩個星期而已，但是只是感覺時間又過去了好久，真的在一個人極度緊張或者無聊的時候，甚至可以聽見秒針每一秒都滑動一格的聲音，那麽清晰，就像是度過了一輩子一樣漫長。

“簡，最近怎麽都沒有來過這裏，我可想你了。”大胡子的聲音還是像從前一樣寬厚溫和，聽起來讓人有一種被關懷的親切感，其實讓我的內心也稍微地動搖了一下，這樣做，到底是不是最正確的選擇。

森還在門口處站著，兩只手禮貌地耷拉在身體兩側，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我用眼神示意他坐下，然後照原計劃實行。

我們坐在原先的那張木桌子旁邊，屋子裏其實一共只有三張竹木凳子，我們圍著一個三角形坐在一起。我故意離大胡子稍微近一些，幾乎讓森坐在我們的對面。

”大胡子，好久沒有見到你了，很想念你。“我親切地把手搭在大胡子的肩膀上，他寬厚的肩膀，讓人感到舒服溫暖。就像一位慈愛的父親一樣，管理著記憶城市，讓所有人都能在這片美麗的海洋中自由翺翔。

“簡，要不要抽根草煙，上午剛包好的”大胡子從桌子中央的小盤子裏拿出一根淡綠色的草煙，外面用新鮮翠綠的葉片包裹，裏面是淡黃色的煙絲，看起來精致樸素，自然的散發出新鮮煙草味的芳香，有一種獨特的美麗。

“森，你要不要也來一根。”大胡子的眼睛微微地瞇成一條縫，茂密的金色胡須上下不停的擺動，看的出來他是在笑，只是那標志性的金黃胡子把整個嘴片都遮掩了起來，平常人不仔細留意根本就看不到裏面的顏色。

“這是早上我自己剛卷的，新鮮的很，味道很好。”大胡子露出了驕傲自豪的表情，那種慈祥的表情，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他吸了口手上夾著的草煙，吐出一串串純白色的煙霧。

我接過大胡子遞過來的煙，用火柴輕輕的摩擦，然後點燃，能聞到一股新鮮的煙草味，還混雜著嫩樹葉的清香。

讓人心情感到異常的舒暢。此時此刻心裏真的已經開始有些動搖，懷疑自己會不會犯下一個滔天大罪。但是我依然希望自己能保持清醒的頭腦，因為我知道如果今天沒有成功，沒有看清他的真正面目，也許以後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我朝著森使了一個眼色，讓他按照我們預先謀劃好的來行動。

“大胡子，我們最近手頭有點緊了，來搞點盤纏。”我微笑著看著大胡子的面龐。用手緊緊握住大胡子的手掌，感覺還像從前一樣有力，但是好像卻蒼老了不少。“準備了好故事給你聽哦”我沖著他自然地笑了笑。

“哦？多長時間都沒過來了，錢都花完了吧小子。”大胡子吸了一口草煙，右手端起來桌子邊上的茶杯，慢慢地喝了幾口。“其實我是特別喜歡聽你講故事的，很動聽，大部分人都講的不如你，我都快煩死了，都不會給他們好報酬的，呵呵呵。”

“嗯，是有故事的，不過是森自己去的，讓他講給你聽好麽。”我很自然地告訴大胡子。“森最近的工作不是很忙，去森林裏度了個長假，遇見不少有意思的事情，想講給你聽，怎麽樣。”

大胡子突然顯示地異常興奮。“你是說還是上次的那個郊區旁邊的原始森林？我真是迫不及待的要聽了，你不是耍我的吧。如果你賣給我的是假故事，我可是一個子都不會給你的啊。“

大胡子的言語裏帶著些嚴肅的表情，真實的故事好像對於他來說很是重要，我看的出來他是認真的。的確，如果是假故事，大胡子一聽就能聽的出來，畢竟這個老家夥在交易所呆了是有些年頭的。

我們上次在原始森林裏看見的一切，水聲風聲，真實的畫面，雖然不是森自己度過的長假，我只是故意誇張地說，順便讓森把我的那一段也都刪掉，想看看大胡子會有什麽反應。森講著自己的故事，我在旁邊一直不停地註意著大胡子的表情：

上周正巧公司裏沒有什麽事情，我就一個人去了森林裏放松放松，因為總感覺那好像是城市裏最舒服最適宜放松心情的地方。而且總覺得大胡子你也特別喜歡那個森林，所以還想順便能賣上個什麽好價錢。

我看見大胡子微微一笑，神情顯得有些緊張，但是只是很輕微的皺眉而已。我示意森繼續把後面的故事講完。

然後我就一個人開上車去了森林裏。空氣還是異常的清新，讓人覺得心曠神怡，我自己帶了根魚竿和少些魚餌，有了上次的經驗，我發現在小溪邊釣魚確實還是個不錯的活動。

我一個人坐在小溪旁邊的巖石上，只有我一個人，四周都顯得很是寂靜，好像整個天地都只是屬於自己。但是過了一會兒，我冥冥中感覺到些很奇怪的事情。

“大胡子，森給我講的時候我也覺得特別的有意思，簡直不敢相信。“我故意把事情說的很吸引人的註意。

”你看見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大胡子睜大了雙眼，嘴巴也張得很大，表現出極大的好奇心。“快說，我已經快要等不及了，你知道的，我最喜歡聽有趣的故事了。“

我發現周圍的景物已經不像是從前那樣虛幻了，感覺根本就不像是記憶城市中的森林，就如同是現實世界中的一樣，風聲水聲都聽的一清二楚，感覺自己已經都要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想要永遠陶醉在這片世外桃源裏。

森的表情做的真的很是到位，他笑地很自然，像是一個傻子一樣，根本就沒讓大胡子體會到他內心極大的緊張。

森的故事講完了，我覺得如果給一個正常人講故事，這已經算足夠讓人感到驚訝了，在夢裏能看到真實的場景，估計會令不少人感到些莫名的恐懼感。

我仔細盯著大胡子臉上的表情，很覆雜，讓人捉摸不透。

他剛開始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然後顯得有些緊張，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心知肚明，是自己一手策劃的一樣。

他的表情看出來有些心虛，反正總能看出來些不一樣的顏色。

“大胡子，你覺得故事怎麽樣。”我端起自己旁邊的茶杯，隨意地喝上一口，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無法抹去的緊張。

大胡子的神情看起來有些詭異，好像依然在思考著什麽。“講的不錯森。”他向森展示出一個大拇指，好像是在極度讚揚著他的故事。“很精彩，聽起來真讓人激動。，我還是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奇怪的故事。”大胡子咧開了他藏在茂密的金色胡須下面的嘴，哈哈大笑。

“最近都手頭比較近，大胡子。”我開始像是在引他上鉤一樣。“你覺得能給多少錢。”

大胡子在慎重的考慮著森的故事，他最後的一句話讓我更堅定了著中間必定還隱藏著太多的故事，為了森，為了記憶城市，也為了自己，我必須一直堅持著繼續戰鬥下去。

”大概可以給你兩萬卡索吧。是不是很高興。”大胡子最後給了我一個情理之中但又意料之外的價格。

“為什麽又給這麽多。”我懷著太多的疑惑質問著大胡子。“這地方的故事你都聽了很多遍了，不膩麽？”

“你這個人真是有意思啊，簡”大胡子有些疑惑著看著我。“給你多點盤頭你怎麽還嫌棄，現在怎麽還會有跟錢過不去的人呢？年輕人的想法就是古怪，讓人琢磨不透。“

大胡子笑著扭過身去，正準備給我去拿卡索。大胡子背後緊挨著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大的木頭櫥櫃，最上面放著錢的抽屜被一個金屬鎖頭封的很死，只有他有抽屜的鑰匙。要知道兩萬卡索的概念，天幾乎足夠一個正常的人在記憶城市裏舒舒服服的消費一年。

“故事很精彩簡，你可能理解不了我們老人心裏的想法，我喜歡真實的東西。”

“我就很是不理解你的想法，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真實的東西，為什麽喜歡重覆的故事！”我大喊了出來，森其實也並不知道我的謀殺計劃，坐在對面的他，也露出了十分驚愕的表情，認為我是真的瘋了一樣。

森，你要相信我，我的判斷，一定是正確的，我在心裏想著，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告訴他。

伴著一聲怒吼，我憤怒地拔出了一直藏在懷裏的匕首，直接插入了大胡子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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