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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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怡然和茶小天的婚禮定在了五月份,試穿婚紗的那天,湯總也在。

為了參加胡怡然的婚禮,當她的伴娘,湯總不惜冒著畢不了業的風險請假回國。

簾子拉上,胡怡然站在試衣臺上將繁重的婚紗穿上,湯總和婚紗店的工作人員一起幫她拉背後的拉鏈。

湯總一邊面部扭曲地使勁,一邊問:“我的乖乖,你是不是長胖了啊?怎麽這麽難拉上?”

胡怡然摸摸臉,嘟囔:“沒有吧……”

其實是有些心虛的,這半年多被茶小天養得太好,她要是真胖了也不稀奇。

但是現在是要結婚,她怎麽可能接受自己胖了,穿不上漂亮的婚紗這種事?

胡怡然拼命吸氣,心裏暗下決定,從今天開始晚飯不吃了,她必須要在婚禮前瘦下來!

身後的湯沛怡和婚紗店工作人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拉鏈給拉上了。

湯總呼出一口氣,雙手叉腰,頗有點自豪地望向胡怡然前面的鏡子。

她家怡然真是漂亮,要她是男的,也一定要娶怡然這樣又美又乖的。

抱肩看了會兒,湯沛怡忽然抿嘴一歪,皺起眉心,覺得哪裏不對勁。

胡怡然挺胸擡頭提息,爭取將最自信美麗的一面展現出來。

她一邊撫著婚紗,一邊問湯沛怡:“怎麽樣?這件好看嗎?”

“嗯……”湯沛怡嗯了半會兒,“怡然……你真的胖了吧?”

“……”胡怡然心一痛,好像掐湯總,警告她不要在外面撂她面子。

卻不等她做出反應,湯總已經走她跟前,小手摸上她小腹,嘀咕:“我怎麽覺得你這腰粗了一圈?我記得你以前是怎麽吃都不胖的啊……”

胡怡然聞言低頭,看著自己的確有些向水桶發展的小腹眨了眨眼睛。

還來不及悲傷,簾子外她家等不及的母上大人就已經在喊:“好了沒啊,怡然?”

“好……好了……”胡怡然呆呆地應了聲,簾子拉開,她轉過身。

試衣臺下站著她的爸爸媽媽,還有已經換好新郎西裝的茶小天。

他們看向她的溫柔目光裏有抹驚艷,讓她小小地羞澀了下,同時感到幸福。

胡媽媽走上試衣臺,扯了扯胡怡然的婚紗,眼含淚花:“我們家怡然大姑娘了……”

見她媽想哭,她也跟著眼酸:“媽……別這樣……”

胡媽媽忙應好,低頭擦眼淚,這才是試婚紗呢,真要哭也該是她女兒正式出嫁那天哭才對。

沒一會兒,胡媽媽又唉了一聲,摸摸她小腹問:“怡然,你說說你,知道來試婚紗,你早上吃那麽多幹嘛?小肚子都出來了!”

她媽話裏滿是嫌棄,原本感動的母女畫面一下子又變得讓人想發笑。

胡怡然趕緊提氣,尷尬地拍開她媽的手,咳了兩聲轉向鏡子,照照。

好像……的確是胖了……

胡怡然和茶小天的禮服試穿完了,又是胡爸爸胡媽媽開始試穿禮服。

她坐在旁邊等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穿著伴娘服的湯沛怡坐過來問:“幹嘛呢?”

胡怡然幽幽地擡眸,哀怨的視線嚇得湯總渾身一哆嗦。

“幹、幹嘛你?這樣看人,怪嚇人的。”

胡怡然見了湯總的白色小禮裙,歪嘴上下打量一番。

實在忍不住開口說:“湯總你是要給我當伴娘還是要給我當花童啊?”

“……”湯總。

“真的,給你個花籃,我連請小花童的錢都省了。”

胡怡然扯扯她的白色小禮裙裙擺,她家湯總這麽穿還挺可愛。

她話一說完,手就被打飛了,緊跟著聽見湯總暴躁的聲音:“老娘回去上課了,簡直是腦子進了水,我居然來給你找個塑料姐妹花當伴娘。”

不等湯沛怡站起身,胡怡然立馬抱住她的腰,防止她真的立馬買張機票飛美國去。

“等等等,湯總湯總,我錯了……”

“你丫放手!”湯沛怡掙紮要起來。

“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原諒我!”

“……”湯沛怡停下,靜了靜,說,“先說事,我看值不值得我原諒。”

胡怡然松開手臂,左右看了一圈,湊近湯總耳邊說了兩句。

湯沛怡一聽完,臉都驚呆了,好半晌才問了句:“真的?”

胡怡然皺眉為難:“可能……”

湯沛怡目光呆滯地看著她,又好半會兒後,蹭得站起來。

“你等我!”僅留下這麽一句,湯沛怡就大步流星地走去更衣間。

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下了小禮裙,目不斜視地奪門而去。

胡怡然坐在皮質沙發上還有些忐忑,心想湯總這一走萬一是走去機場飛回美國怎麽辦?

那她的伴娘呢?

然而,事實證明,她以小人之心度湯總的君子之腹了。

茶小天陪著胡爸爸胡媽媽選禮服還沒選完,湯總就又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你去——”胡怡然還沒問完,就被湯沛怡推進更衣室。

湯總一邊拉她身後的拉鏈,一邊說:“把衣服換下來,等會兒別弄臟了婚紗。”

胡怡然一時半會兒還反應不過來,被湯沛怡拍了拍背:“楞著幹什麽,趕緊的。”

她臉一紅,心想湯總真是個流氓,估計是沒有男人能夠降得住湯總了。

不得已,胡怡然在湯總的威逼利誘下終於把衣服換了下來。

她剛剛換好自己的衣服,湯沛怡就打開了更衣室的門,又把她拉出去,直接往洗手間走去。

路過正在選禮服的胡爸爸胡媽媽還有茶小天,胡媽媽困惑地問她們:“你們幹嘛去啊?”

“去衛生間。”湯沛怡立馬回答胡阿姨。

“哦,去衛生間啊……”胡媽媽眨眨眼睛茫然地應。

心裏想著,去個衛生間這麽風風火火地做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要幹什麽大事呢。

正幫岳父看禮服的茶小天,疑惑地朝胡怡然和湯沛怡的方向望了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心跳得有些快。

接下來選禮服的過程裏,茶小天都有些心不在焉,老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但理智告訴他大約是他對婚禮太在意,心裏緊張造成的錯覺。

雖然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幫岳父岳母選禮服,但餘光老忍不住往衛生間的方向看。

半會兒後,胡怡然和湯沛怡出來了。

兩人面色迥異,湯沛怡笑得嘴角快咧到太陽穴去,胡怡然卻是垂頭喪氣的,一臉憂郁。

茶小天沒忍住,放下手裏剛幫岳父選的西裝,快步朝著胡怡然走過去。

他抓住她的手,低頭擔心地問:“怎麽了?”

胡怡然擡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一會兒後又把頭低下去。

茶小天見她這模樣,更加憂心,正想再問,眼前忽然多了個東西擋住視線。

湯沛怡舉著一只驗孕棒遞到茶小天面前,賊兮兮地笑:“沒怎麽,就是雙杠而已。”

茶小天看著面前驗孕棒上的兩條深紅線,人都傻了,還來不及反應,湯沛怡又拿著驗孕棒去跟胡阿姨胡叔叔報喜去了。

他傻傻地跟著湯沛怡轉了半邊身,似乎還想再看看那驗孕棒。

轉了半邊後,忽然反應過來他老婆還被他牽著,半邊身又轉回來。

他驚喜地望著低頭的胡怡然,笑容大大地揚起,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什麽。

胡怡然看他這模樣,原本憂郁的心情又慢慢見晴,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她悶悶地說:“原本還想趕在婚禮前節食一段時間瘦下來的,結果……”

“不要!”茶小天啞著嗓音,立馬制止她,“不要節食,對身體不好……”

“知道……現在想節食也不敢了……”她手指絞著他指尖玩。

他興奮地有些手足無措,一會兒摸摸她頭發,一會兒摸摸她臉頰。

剛想低頭親親她的時候,岳父岳母驚喜的聲音快速傳過來。

胡媽媽眼中淚花再次泛起,拉著胡怡然長籲短嘆,好一番嘮叨。

最後還是茶小天出聲解救,才讓胡怡然得以用“累了”這個理由先回家休息。

回到家裏,茶小天也不說話,只管埋頭幹事。

又是打掃房間,又是收拾東西,還下廚做了很多她愛吃的健康食物,哄著她吃,說她不胖,應該多吃點。

胡怡然吃得很有罪惡感,但又實在抵擋不住茶小天的美食誘惑。

晚飯過後,胡怡然去洗澡,茶小天竟然也跟了進去。

她回頭就問:“你幹嗎?”

“幫你洗澡。”

“……”胡怡然。

她見他認真地回答完了,便開始脫衣服。

胡怡然立馬後退,雙手抱胸,浴室裏熱水還沒開,她就被蒸得滿臉紅熱。

“茶小天!你禽獸啊!我現在是孕婦!”

茶小天聽聞怔了下,擡頭看她,目光澄清,半會兒後笑了笑,打開浴室熱水蓬頭,再走向她。

輕輕拉住她手,他說:“我不會碰你的,就是想幫你洗澡,明天我們再去醫院檢查一下。”

他說著話的時候,手已經開始剝她的衣服。

一件件剝下來,跟他剝荔枝的時候一樣,熟練且輕巧。

等胡怡然一絲不掛了,他便讓她坐在凳子上,開始給她沖熱水,幫她上沐浴乳,讓她揚起頭,輕柔地給她洗頭發。

全過程體貼溫柔,讓胡怡然沒有任何不適,除了他時不時在她眼前晃動的漂亮胸膛,太讓人著火,其他堪稱完美服務。

等他幫胡怡然洗好了,便用大浴巾將她裹住,自己隨便沖了沖,便將水關了。

胡怡然坐著看他發上水珠滾落,漂亮的身軀上泛著水光,真是讓人口幹舌燥。

她咽了咽嗓子,開口就是沙啞的聲音:“你過來一下……”

茶小天擦了擦頭發,楞了下,走到她跟前,自然地蹲下。

胡怡然雙手立即從浴巾裏伸出來,摟住他脖子,吻住他。

茶小天怕她摔跤,幹脆跪在地上,雙手抱住她的腰,順從地承受她的親吻。

等胡怡然吻得渾身燥熱,身上的水都像是要這樣蒸發的時候,才稍微控制一下。

她貼著他的唇,啞著嗓音,雙眼迷離地說:“想不想……”

茶小天勾唇笑了笑,盡管眼底已經一片濃濁,身體已經開始燥熱不堪。

他還是搖了搖頭,輕啄一下她的唇,說:“明天看了醫生再說……”

他知道孕期有一段時間胎兒不穩定,需要禁房事,就是不清楚怡然現在屬於哪一個時期。

他不能讓怡然冒險……

胡怡然咬唇,模樣不甘不願。

茶小天笑了笑,嗓音沙啞地哄她:“吹幹頭發,我出去幫你……”

聽了他的話,胡怡然臉上一熱,羞答答地低下了頭。

茶小天幫她把頭發吹幹,將她抱進被子裏裹好,他再去將自己的頭發吹幹,回到床上,將她抱進懷裏,用他那雙指尖微涼、指骨修長的手幫她瀉了火,又用紙巾幫她清理幹凈。

胡怡然面色潮紅地喘息著摸向他胸膛,卻又被他摁住。

他親了親她額頭,說:“我去一下,馬上回來……”

不給胡怡然反對的機會,他下床就出了臥室,去了哪裏不言而喻。

胡怡然躺在床上,望著半開的臥室門,半會兒後臉紅地勾唇笑了笑。

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用這種方法瀉火,但他手指的厲害,她卻不是第一次領教。

胡怡然覺得羞,把被子蒙過頭,盡管沒人,也不敢露出臉來。

等茶小天從浴室回來,渾身冒著涼氣,走到床邊的時候,涼氣又被蒸熱。

他輕輕拉下被子,瞧見被子裏的人竟然已經睡著了,臉頰紅通通的,小嘴微合微張。

茶小天笑了笑,親親她的小嘴,關了燈,躺進被子裏抱著人閉眼。

有點睡不著,但他一點都不煩悶,反而覺得高興得失眠都很幸福。

第二天見了醫生,一番檢查後才確定,胡怡然已經懷孕三個月,胎兒很健康,孕婦身體也很好。

茶小天不厭其煩地問了醫生很多關於孕婦的註意事項,一一認真記下。

到了最後快離開的時候,連醫生都忍不住誇茶小天是個好丈夫,未來也會是個好爸爸。

因為胡怡然懷孕的緣故,他們的婚禮在儀式上從簡處理,怕孕婦累著。

可就算再從簡,一場婚禮下來,還是把胡怡然累得半死,結束後倒在床上,下一秒就睡著了。

她的婚紗是茶小天輕手輕腳脫下來的,臉上的妝也是茶小天慢慢卸掉的。

第二天醒來,她發現身上十分清爽,想著昨晚他估計還幫她擦了擦身體。

胡怡然心裏暖,轉身想抱抱丈夫,誰知道一轉身沒人,心裏一陣失落。

她又懶得起床,躺在床上翻了幾個身,就聽見了開門聲。

胡怡然停下翻身的動作,微微撐起上身,一臉疑惑地看端著早點進來的茶小天。

茶小天把早餐先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坐在床邊,連著被子把胡怡然給抱過來。

他一邊用手幫她梳頭發,一邊哄她:“我們先吃了早餐再睡好不好?”

胡怡然橫他一眼:“你把我當豬養啊?”

茶小天以為她是介意胖,親親她額頭又說:“等你卸了貨,我陪你健身減脂,嗯?”

看他這一副哄孩子的模樣,胡怡然想怒又想笑,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會兒。

然後推開他,義正言辭地說:“我起床了。”

茶小天一聽,先是楞了下,隨後欣慰地笑說好。

總之,開始吃早餐就好。

十月懷胎,都說孕婦最辛苦,可在胡怡然看來,茶小天似乎更辛苦。

孩子還沒出生,她丈夫茶小天就已經提前又當爹又當媽了。

她本來沒有大小姐脾氣的一個人,都被他慣出了一身的小姐脾氣來。

預產期到了,她在病房裏經受陣痛的時候,他比她還緊張。

她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痛了就哎呦一聲,也沒什麽,還能忍耐。

然而茶小天卻是半點都不能忍,她每哎呦一聲,他就必定會緊張地問一句怎麽樣。

到了最後連胡怡然的媽媽都看不過去了,直叫女婿坐下,讓他別大驚小怪。

茶小天坐下,安靜了一會兒,下一秒胡怡然皺了皺眉,他又坐不住地忙問是不是痛。

等到胡怡然真的被送進產房的時候,茶小天臉色已經開始變白。

他聽說女人生孩子就是從鬼門關過一遭,有些女人挺不過,就這麽回不來了。

雖然他也不是個胡思亂想的人,但是自從怡然懷孕,他好像就控制不住地愛胡思亂想。

胡怡然叫得慘烈,手緊緊地抓著茶小天,她從來沒有這麽有力氣過,抓得茶小天手骨都快折斷。

茶小天覺得痛,同時因為手骨的痛,明白怡然一定更痛。

他跟著護士提醒怡然控制呼吸,又跟著護士讓怡然加油。

額上冷汗淋淋,聽見怡然一聲比一聲慘烈的叫喊,他有一瞬想為什麽要讓怡然生孩子,如果沒有懷上這個孩子該有多好。

慶幸的是,乖巧的孩子下一刻就出世了,沒有讓它爸爸怨念更深,也沒有讓它媽媽遭受過多罪。

護士醫生都松了口氣,護士留下來處理後續工作。

醫生往外走,剛跟孕婦的親屬報了句:母子平安。

一個護士急匆匆地跑出來,對醫生說:“醫生,人暈過去了!”

胡爸爸胡媽媽倒吸一口涼氣,以為有什麽事,差點也要厥過去。

又一個護士跑出來,拉住前一個小護士,對大家說:“沒事,是孕婦的丈夫暈過去了,應該是緊張過度,我們已經讓人給送去病房躺著了。”

“……”眾人。

母子平安,夫不一定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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