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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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佛爺和公子並排蹲在茶小天身後,一橙一白,兩條尾巴搖得歡快。

渾然不覺,背了次鍋。

胡怡然在茶小天的懷中轉過身,面對他,咽了咽嗓子,有點慫。

雖然他每一句話都很溫柔,可那眼底、身上的氣勢卻十分迫人。

霸道得讓她心扉顫動,終於理解了女人為什麽都喜歡充滿男人味的異性。

那種被征服感使人沈醉,仿佛山崩地裂也有他的臂彎,能撐出一片安寧。

“……是盧見川。”胡怡然收起下巴,視線落在他的頸項上。

頸窩兩塊凸起的骨頭牽連出藏在衣服下的鎖骨,若隱若現的鎖骨上窩又將她的視線牽絆住。

茶小天眸中動了動,輕聲問:“……那天相親?”

胡怡然撲了下眼睫,點頭。

茶小天撐在墻上的手收回來,將她摟住,蹭了蹭她鬢角,喟嘆一聲。

胡怡然遲疑一下,臉頰枕在他肩上,慢慢環住他的窄腰。

見他久久沒有聲音,她叫他:“茶小天?”

“……嗯?”他應的很輕,像羽毛輕輕拂過。

“……你吃醋了?”

“嗯……”他在輕聲笑。

“我把卡片扔了……花也沒要……”胡怡然手臂緊了緊他的腰,解釋,“那天我就明確告訴過他,我有男朋友的……我——”

她聲音停得突兀,因為茶小天忽然輕輕啄了口她的耳垂,一陣戰栗從背脊竄起,讓她驟然失聲。

他在她耳邊說話,溫熱的氣息鉆入她耳中,讓她渾身發軟,使不上力氣,幸好他抱著她,否則怕是要跌坐地上去。

“我是不是很像醋壇子?”他自嘲地笑,打破略顯凝重的氛圍。

“……嗯。”應完了,胡怡然抿緊唇,嘴角無法控制地上揚,“挺好的,我喜歡……”

他又親了口她臉頰,鼻尖蹭到她的耳垂和下頜,那片就是陣酥麻,久久難散。

胡怡然咧開嘴笑,雙目亮晶晶,在他懷裏窩著很舒服,他親吻她的唇也很軟。

一切都這麽美妙,她難以想象戀愛的滋味如此好,有時候甚至勝過美食給她的滿足感。

他們相擁了半晌,茶小天才輕似呢喃地說:“……送你回去?”

“……哦。”她慢吞吞地從他懷裏起身,眷戀地望了眼他衣領下的鎖骨窩,才轉身開門。

茶小天的手輕搭在她的肩頭,人跟在她身後,走了一步,胡怡然忽然又停住,轉回頭。

“怎麽了?”他問。

“……忘記我家主子了。”她仰頭望著他。

茶小天抿唇笑了下,食指撩了下她下巴。

兩人轉身,同時瞧見一只猥瑣的橘貓背依著沙發腿,一只後腳高擡,旁若無人地低頭舔屁股……

似乎察覺有視線落在它身上,它把頭擡起來,望向門口兩個傻掉的人類,紅舌一卷,在圓臉上又舔了一圈。

茶小天低頭笑出了聲,胡怡然聽見他的笑聲,臉色唰得紅透。

她蹭蹭兩步跑去把佛爺抱起,又飛快跑出門,還不忘留一句:“明、明天見……”

茶小天轉身,望著她匆忙開家門的背影,笑著說:“明天見。”

胡怡然沒再回應他,麻溜地進了家就把門關上。

他又笑了會兒,才打算關門,一轉身瞧見公子蹲在他身後,望著對面的門。

瞧見他看它了,它才收回視線,溫柔地望向他,叫了一聲,軟軟的。

茶小天揚著唇,莫名其妙地問公子:“喜歡它?”

公子歪了歪雪白的腦袋,藍眼睛撲閃一下,似懂非懂的模樣。

他將門關上,朝公子走去,想著公子怕是聽不懂什麽叫喜歡。

可他剛走到公子身前,還不等他彎腰抱它。

公子就忽的跳起來,前爪一推他小腿,推完了又嗖得轉身,飛快地跑去陽臺,縮進自己的窩裏。

茶小天站在玄關處,往陽臺望,楞了半天都沒怎麽回神。

公子可從來沒有這麽對他過。

害羞?

茶小天忍不住笑,看來他拐到了怡然,怡然家的佛爺也把他家公子拐到手了。

當天晚上,胡怡然在客廳裏,面對著漆黑的電視,對佛爺進行了一個晚上的思想教育。

作為一個淑女,就算沒有淑女的體型,也必須要有淑女的涵養。

在自己家放浪形骸就可以了,跑別人家裏怎麽能做出那麽猥瑣的動作呢?

可是她的思想教育對佛爺來說宛如和尚念經,反正它就一副“不聽不聽”的模樣。

最後胡怡然說得嗓子都幹了,以一句“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作為結束語,終止了一個晚上的無用規勸。

晚上臨睡前,胡怡然收到一條短信,來自盧見川。

[本以為會收到你主動發來的問候,誰知道還是我先按捺不住。]

她剛看完,第二條短信又接著發送過來:[花還喜歡嗎?]

胡怡然楞了楞,又從被子裏爬起來,背靠著床頭,斟酌著應該怎麽回應。

[我想,那天我的意思應該表達得十分清楚了。]發送成功。

沒多久,盧見川的短信發來:[沒錯,其實那天沒來得及將意思表達清楚的人是我。]

胡怡然皺起眉,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似乎知道她的疑惑不解,他下一條消息緊跟而來。

[感情是自由的,就算你已經有了男朋友,我也依然有喜歡你的權利對嗎?]

胡怡然心裏憋得慌,她雙手打字,正將“不是”兩個字打完,還沒來得及編輯剩下的文字,他的短信又一條發送過來。

[那束花僅是表明我的態度,我沒有糾纏的意思。只是想希望你知道,還有一個很好的備選項等著你。如果哪天你想重新考慮,不妨考慮考慮我,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盧見川的話很客氣,可胡怡然不知為什麽,看得心裏極不舒坦。

她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動了動,那“不是”兩個字剛刪掉,他的短信又來了。

[我想你暫時不願與我互通微信,那麽等以後吧。晚安,早點休息。]

胡怡然看著他最後這條短信,一怔一怔的,回不過神來。

半會兒後,手機自動黑屏,她忽的雙眼睜大,一陣不可思議。

終於知道為什麽這個盧見川明明用詞禮貌大方,看著體貼周到,處處為人著想,可她偏就心裏不舒坦了。

因為這人從頭到尾都在自說自話!

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僅憑他自己的想象來揣度她。那他怎麽不自己給自己發短信,給她發幹嗎?!

什麽叫那等以後?他們沒以後!她現在就想拉黑他!

胡怡然也不想再顧及這位跟她老媽的萍水之交,重新解鎖手機,咬著牙點開通訊錄,直接將盧見川這個名字劃入了黑名單。

然後她將手機放去床頭櫃充電,關了燈就埋頭睡。

第二天早上跟茶小天上班的路上,她忍不住吐槽昨晚盧見川給她發短信自說自話的事。

茶小天聽完後,抿緊唇,似乎在憋笑。

胡怡然吐槽完,見沒人應她,一擡頭看見他憋笑憋得臉頰泛紅,雙目水亮。

她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怡然,你處理感情問題的時候……”他聲音又輕又軟,像在哄她。

“怎麽?”

“……很像個小孩子。”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誰要是死纏爛打,就在課桌上畫一條線,跟對方老死不相往來。

胡怡然抿緊唇,擡眸看他,瞪圓的杏眼昭示著她對他的話十分不滿意。

茶小天伸手摟過她的肩,親親她額頭:“可我很喜歡你這樣,很簡單。”

他這樣,胡怡然想氣氣不起來,只任性地扯過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她也沒忍心咬重,只淺淺地留下兩排牙印,便放開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公司。

中午休息的時候,胡怡然跟茶小天膩膩歪歪地坐一起吃飯。

同事們老找話打趣他們,方方在旁邊偷樂,宋姐就縱容地微笑。

有人說:“看你們這感情好的,不會過幾天就要我們包紅包了吧?”

“別啊,我現在還是月光呢,你們行行好,這麽年輕,多談兩年戀愛再談婚論嫁吧。”

“結婚就是一陣沖動,談得越久反而越是結不成。你們別聽她的,想結就結。”

“你有錢包紅包?”說自己月光的女同事轉頭質疑。

“沒有……”被質疑的女同事咬筷子。

“那你這麽理直氣壯?”

“人家茶小天和怡然又沒說要辦中式婚禮,萬一人家想要時尚地旅行結婚呢?”

“說起時尚的婚禮,你聽說過海底婚禮嗎?”

“你說的是……”

沒一會兒,大家聊天的重點就偏了。

胡怡然悄悄地朝茶小天歪腦袋,說:“別聽她們胡說,她們最喜歡聊八卦了。”

她對面的方方耳尖,立馬就聽見了胡怡然對茶小天說什麽。

方方反駁道:“胡怡然!你有了男朋友就打算跟我們撇清幹系是不是?別忘了,你以前也跟我們一起八卦過茶小天的!”

茶小天雙眼一亮,饒有興致地擡頭問:“她以前經常聊起我嗎?”

“可不是!她曾經說過你是我們整個公司最好看的男人,如果非要她挑男朋友,也必須挑長你這樣的才行!”

“陸方方!”胡怡然臉一紅,喊道。

然而為時已晚,方方這張快嘴,已經將要說的話一股腦地倒完了。

胡怡然狠狠瞪了一眼被她吼得瑟瑟發抖的方方,羞憤地埋頭吃飯。

方方對胡怡然剛才那一眼有些後怕,吃完了飯就跟在宋姐屁股後面溜出了茶水間。

路上,免不了又被宋姐教育了一遍“多吃東西少說話”的人生哲學。

其餘人時不時發出暧昧的笑聲,有幾個離開前還狀似開慰地調戲胡怡然。

“兩情相悅不也挺好的嘛。”

“對啊,長得好,會做飯,又疼你,好好珍惜啊怡然。”

胡怡然側頭,齜牙咧嘴:“你們怎麽還不走啊!”

“走走走,現在就走,空間留給你們。”

“記得離開前收拾一下桌面啊。”

一茶水間的人空了,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胡怡然頭埋得特別低,根本不敢擡起來看旁邊的茶小天。

她直覺他一定在偷笑,而且還一定笑得無害又好看,她都可以腦補出他笑她時候的模樣。

可恨,面對他那張笑臉,不管什麽事,她總是氣不起來。

胡怡然嘴裏一朵西藍花,拼命地嚼,嚼爛了也沒反應過來要咽下去。

被她背對著的茶小天忽然極溫柔地開口:“需要喝水嗎?”

“嗯?”胡怡然扭頭。

“降降溫。”他笑得雙眼微瞇,像只狐貍。

“……”她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什麽叫降降溫。

“茶小天!”氣得她臉更熱了。

可他光對她笑,笑得她撐不住,火氣又不自覺地漸漸熄滅。

茶小天俯下身,忽然就啄了下她的唇,揉著她耳垂,又說:“別生氣好嗎?”

胡怡然心跳漏了一拍,心裏直念他犯規,怎麽能用這種語氣叫她別生氣。

這樣她哪裏還生得了氣!?

太過分了!

她佯裝鎮定地坐端正了,呵斥他:“好好吃飯。”

可是聲音一出來就嬌嗔味道十足,害她原本就紅的臉越發得紅。

胡怡然不敢再出聲,徹底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地把午飯解決完。

吃完了午飯,她也不敢再多待,打了杯水就去了自己的辦公桌。

下午下了班,茶小天牽著胡怡然的手等電梯。

他對她說:“我今晚去見個朋友,你想去嗎?”

“什麽朋友?”胡怡然仰頭問。

“茂澤,你可能已經見過了。”

胡怡然想了想,覺得多見見他朋友也不錯,可以加深彼此的了解。

於是她點頭,應諾道:“去吧。現在去嗎?”

“既然你願意去,我們就現在去吧。”

聽他這話的意思,好像如果她不願去的話,就不是現在去了?

胡怡然好奇,問他:“那如果我不願意去,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回去給你做完飯再去。”他話說完,電梯剛巧就到了。

他這話簡直在鉆她的心窩,暖死人。

電梯一路向下,到了一層停住,他們有說有笑地走出去。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羨煞旁人的一對。

等他們出了公司,忽然一個人叫胡怡然的名字。

“胡怡然。”

胡怡然和茶小天同時朝聲音的方向望去,瞧見一人穿著簡約大方,細節處又十分精致貴氣。

那人從一輛黑色轎車上直起身,朝他們走過來。

因為距離遠,他們既沒瞧清那人的模樣,也沒瞧清那車的模樣。

等人走近了,胡怡然才漸漸皺起眉。

盧見川。

“知道你骨子裏的性子又烈又冷,卻沒想到你會二話不說就把我拉黑了。”

盧見川雙手插在黑色呢子大衣的兜裏,微微彎腰,一張嚴肅的臉笑著對她說話,仿佛看不見牽著她手的茶小天。

胡怡然皺著眉,抿緊了唇,沒吭聲。

“明天我就要飛東南亞了,明年年底之前都回不來,你這樣對我,不覺得很殘忍嗎?”

他皺皺鼻子做出一副可憐模樣,卻意外地與他精英氣質毫不違和。

盧見川見她還是不說話,手從兜裏拿出來,雙臂一展,上前一步就要抱抱她。

在他觸碰到胡怡然之前,一只手抵在他肩上,不小的力道使得他再難進一步。

“盧先生。”茶小天開口。

盧見川擡頭看他,好像很意外茶小天知道他的名字,笑了笑又看了眼胡怡然。

看完胡怡然滿臉的警惕,他直起身,大方地朝茶小天伸出手:“初次見面,盧見川。”

“茶小天。”茶小天微笑,伸手跟盧見川握上。

盧見川眉尾一動,勾唇笑:“這個名字……很特別。”

“父母都是簡單普通的人,也給我起了個簡單普通的名字。”

聽完茶小天解釋他的名字,盧見川更覺意外,意外這個茶小天竟然對他沒有絲毫的敵意。

他雙手又插回兜裏,高姿態地說:“我想你知道我也喜歡怡然。”

“知道。”茶小天依舊微笑,態度良好。

“那你應該不介意我們公平競爭吧?”

“介意。”茶小天還在笑。

盧見川唇一彎,眼眸略深:“你對自己這麽沒有自信嗎?”

“不。”他回答得沈著清楚,“我介意的是你將怡然當成了競爭勝利的獎勵品。怡然不是物品,她有自己的決定,我尊重她每一個決定。”

茶小天的話一說完,盧見川就覺得牙酸。

他沒想到這個茶小天看著年輕,說話做事卻滴水不漏,冷不丁就將了他一軍。

茶小天這兩三句話說完,胡怡然怕是更加愛他,更加看不上他了。

稍有志氣的女人都不會願意成為男人的附屬品,同樣的,獎勵品也不能。

而從他認識胡怡然到現在,雖然寥寥幾天,他卻很確定胡怡然是個很有志氣的女人。

怕是那種,沒有男人,她也能一個人活得高高興興,沒心沒肺的女人。

“我想你誤會了,我沒有想過把怡然當成任何物品。”

雖然這麽說還是落了下成,但他還不得不這麽解釋一遍。

盧見川第一次吃了啞巴虧,不由地就多看了兩眼茶小天。

茶小天笑容又昳麗一些:“那我們之間就不存在競爭關系。怎麽決定,是怡然的選擇。”

可以,這個俊俏的男人真是不錯。

盧見川舌尖磨了磨後牙,好勝心起,可是他現在是真沒時間耽擱,要飛東南亞常駐,不是玩笑。

他點點頭,態度溫煦了不少:“你說的沒錯,應該是怡然來做這個決定。”

他又看向胡怡然,沈下心,完全正經的語氣:“我的等待對你永遠有效。”

盧見川見她依舊皺著眉頭看他,心裏嘆口氣,正打算說再見轉身。

胡怡然忽然開了口:“你不像是喜歡我。”

“……”盧見川。

“不過不管你是真喜歡還是假喜歡,我的答案依舊是不。就算有一天我恢覆了單身,也不會考慮我拒絕過的人,所以還請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怡然,你真的……好絕情啊。”他模樣有些可憐。

要是讓他那幫狐朋狗友看見這一幕,不得笑他一年?

他盧見川什麽時候被女人這樣拒絕過?

不過胡怡然卻敏銳得讓他十分意外。

他的確沒有很喜歡她,但她身上淡淡的疏離氣質卻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男人都有狩獵的天性,區別是有些男人能夠區分他是在狩獵還是真的愛上,有些則不能。

恰巧他是能的,而他明白,在此刻之前,他對胡怡然是征服的欲望大過喜愛的欲望。

然而當她說出“你不像是喜歡我”時,哪一種欲望更強烈,他竟然一時也辨不出來。

“有些事情還是絕情一些好,大家都清楚明白,省得以後制造麻煩。”

胡怡然頂著一張冷漠臉說。

盧見川抿唇笑,興致更濃,只可惜他要去東南亞那麽久,也不知道一年後,是他忘記了她,還是她完全不記得有他這個人。

“工作順利。”胡怡然見他還不走,客氣地點頭說道。

盧見川簡直要氣笑了,從沒見過這麽冰冷的美人,平時又笑得那麽溫柔,讓人根本看不出她骨子裏的冷漠。

工作順利?

盧見川抿唇抑制不住地笑,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帕加尼。

這樣灰溜溜的退場可不像他的風格,只希望他回來的時候,她千萬沒有和她男朋友分手,給他可乘之機。

黑色轎車駛離,胡怡然心情陰郁了一下。

自大的男人,以征服女人來獲得虛偽的成就感,實在讓人討厭。

可無可否認,盧見川除了這一點討人厭,其他方面確實無可挑剔。

茶小天見她心情不好,轉身捧住她的臉,微微擡起來,認真地看她。

“……”胡怡然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這麽做是要做什麽。

親她?可他都捧她臉捧了好一會兒了,要親早親了吧?

“別生氣……”茶小天說。

胡怡然等了許久,就等了這麽一句不痛不癢,溫溫柔柔的話。

她又眨一下眼睛,噗呲一聲笑出來,差點噴他一臉唾沫星子。

她趕緊把他捧著她臉的手拉下來,笑了好一會兒,拍他胸脯。

拍完了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只能嬌蠻地盯著他。

他牽起她的手,問:“去吃飯?”

胡怡然抿唇,抑制想笑的念頭,點下頭。

“那走吧。”茶小天拉拉她手,好像在示意她動起來。

“別鬧……”她實在忍不住了,笑了一聲又拍他胸膛。

兩人手牽手,依偎著走向地鐵站。半個小時後,出了地鐵站到了跟茂澤約好的吃飯的地方。

服務員把他們引進包廂,包廂門一開,茂澤就開始大呼小叫:“茶小天!你這臭小子終於肯出來見我了!你老實交代你是怎麽把你覬覦多年的女神——”

胡怡然從茶小天身後冒出身,手還被茶小天牽著。

茂澤看見她的那一刻聲音戛然而止,呆傻地站在圓桌前,手還保持著懸空的姿勢。

胡怡然瞧見茂澤的同時還看見了坐在茂澤旁邊的華思雅,心裏一驚,又很快平覆。

她跟茂澤打招呼:“你好,我是胡怡然。”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華思雅:“思雅,你也在。”

華思雅沖她點頭,漂亮的緊身裙裝,擱桌面上的雙臂纖細勻稱。

她說:“我本來是找茂澤吃飯的,誰知道他一早約了茶小天。”

胡怡然點頭,因為跟華思雅不算特別熟,平時要玩也是混在一堆人裏玩。

再加上之前那個手鏈事件,兩人雖然沒有戳破,卻也心知肚明怎麽回事。

氣氛因此一時很幹,茶小天低頭小聲問她:“想在這兒吃還是去別的地方吃?”

他這話意思很明顯,要是她說不在這兒吃,他估計會直接帶她離開,避免她尷尬。

胡怡然被他暖到,沒想到他寧可在朋友面前損了面子,也要顧及她的情緒。

她搖搖頭:“我餓了,我們快坐下吧。”

茶小天說好,牽著她坐過去,離茂澤和華思雅都有一定距離。

茂澤社會上摸爬打滾多年,這點眼色還是有的,立馬察覺了尷尬點在哪裏。

吃飯的時候,他也不刻意帶上兩位女士,全程都在跟茶小天東西南北瞎聊。

晚飯用完後,茂澤幫華思雅叫了輛出租車,不管她一臉的不樂意還是把她送進車去。

他再轉身的時候瞧見茶小天也要攔車走人,立馬把人拉住:“幹嗎?吃幹抹凈就想走?”

胡怡然一下楞住,知道這人沒正經,卻沒想到沒正經到亂用暧昧成語的地步。

茶小天回頭淡定地對茂澤說:“我先送怡然回去。”

“別啊,難得見一回弟妹,去我那兒坐坐?”

“怡然不喝酒。”

“我那兒有果汁啊!再不行,我讓人去買牛奶總成了吧?”

“……”茶小天無奈地看他一眼,見他一副決不罷休的模樣,又回頭看向胡怡然,征求她的意見。

“我沒關系,其實酒我也是能喝一些的。”胡怡然哂笑道。

“那感情好!走走走,我車就在前面,趕緊走!”他拽著茶小天往前走。

茶小天動作幹凈利落地抽回手,涼涼地望了眼茂澤,從容地牽著胡怡然往前行。

茂澤摸摸鼻子,心道被警告了,這茶小天可真是有異性沒人性,就知道護著他女人。

驅車前往茂澤的酒吧Evil不用十分鐘,到了地方,茂澤將車鑰匙交給負責停車的人。

入了酒吧裏面,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茂澤讓人送了瓶好酒上來,自己親自倒上兩杯。

他拿起一杯,望向胡怡然:“今天第一次見弟妹,也沒帶禮物,這杯算罰我的,先幹為敬。”

茂澤喝酒豪爽,一飲而盡。然後他又將自己的空杯倒上,兩杯酒一手一杯,又望向胡怡然。

胡怡然眨眨眼睛,明了過來,伸手要接茂澤手裏的一杯酒,卻被茶小天截了胡,先拿過去。

“唉,你幹嘛呢?我跟弟妹先喝,有你什麽事,你一邊待著去。”

茶小天轉了轉手裏的酒杯,不鹹不淡地說:“她不會喝酒,我替她喝。”

不等茂澤或者胡怡然任何一人拒絕,他手腕一擡,喝酒的動作很慢,可喝酒的姿態卻是胡怡然見過最好看的。

不是豪爽,反而像是飲茶,安靜平淡,再烈再特別的酒,在他面前也好像不過爾爾。

茂澤眉頭一抽,心道茶小天這家夥怕不是傻的吧,看不出來哥在助他一臂之力嗎?

看他們今天的模樣,就知道這家夥沒有將人吃到肚裏。

他好心幫忙,這家夥倒好,非要拆臺。

茂澤不死心,再接再厲,一邊給胡怡然說茶小天以前的事,一邊勸酒。

他說:“茶小天這家夥,外冷內熱,別看他表面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骨子裏蕩漾得很!他喜歡你很久了,可偏偏就是不主動出手,這叫什麽?這叫悶騷!”

胡怡然覺得茂澤雖然像個花心大蘿蔔,而且說話沒正經,但是人卻挺逗。

她一邊聽一邊笑,然而茂澤推過來的每一杯酒都沒有成功送到她手裏過。

全都被茶小天半路截了胡,進了他茶小天的肚子裏。

茂澤喝到後面,暈暈乎乎又說:“這家夥吧,你看他這張臉就不像個長情的,可偏偏他比誰都長情。喜歡你,一喜歡啊,就是這麽多年,都沒變過……沒變過……”

他打了個酒嗝,雙眼通紅。可他們也沒喝幾杯,看來這酒不是一般的烈。

胡怡然心裏慶幸,還好她沒喝,要是依她的酒量,怕是碰一點就醉倒了。

她也沒在意茂澤的語病,什麽叫這麽多年,她跟茶小天最多認識一年,哪來的這麽多年。

畢竟喝醉的人,她能夠理解。

她轉而看向茶小天,見他靠在沙發上,手背壓著額頭,閉著眼,似乎有些難受。

胡怡然覺得他不能再喝下去了,畢竟酒喝多了傷身。

她湊近茶小天說:“難受嗎?不如我們回去吧?”

茶小天睜開眼睛,水霧彌漫的丹鳳眼就這麽直勾勾地望著她,還勾唇笑了笑,無意中流露出一.絲.誘.人的魅惑。

他點頭,濕潤的雙目好像還挺清醒,就是目光有些發怔。

胡怡然皺眉,心疼他這副模樣,起身讓吧臺的小哥幫叫了輛出租車,回來後跟茂澤打了聲招呼。

也不知道還在嘀嘀咕咕說胡話的茂澤聽沒聽見,胡怡然也顧不得那麽多,攙著茶小天就出了酒吧。

她在出租車師傅的幫助下,扶茶小天進了車裏,一路她都扶著他腦袋,讓他腦袋靠在她肩上,防止他東歪西倒,人摔車門上。

出租車到了小區門口,胡怡然又請了保安大叔幫忙,才將茶小天扶上樓。

她從他兜裏摸出鑰匙,將他放床上安置好,送保安大叔出去,說了謝謝,將門關上。

這才折返回茶小天的臥室,看看他怎麽樣了。

她坐在他床邊,看著他安安靜靜地平躺,不吵不鬧,雙頰丹紅,長睫輕顫,心就不由地柔軟得一塌糊塗。

她將茶小天的鞋襪去了,給他蓋上被子,又走去盥洗室濕了塊毛巾,再返回臥室,給他擦臉。

胡怡然擦得很仔細,撩開他前額的碎發,一點點將他白皙炙熱的臉頰擦凈。

她看得也很認真,甚至無聊地數起他睫毛的根數,一邊數一邊忍不住笑起。

忽然,一只滾燙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胡怡然一怔,茶小天睜開了眼睛,覆了層水霧的淺茶色眼眸,望向人的時候,像是勾魂的鎖鏈。

她一時回不了神,怔怔地與他對視。

這個時候,茶小天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腕,引起她腕上一陣酥麻。

他的聲音低啞富有磁性,說:“低下來一點……”

胡怡然受到了嚴重蠱惑,當真聽話地彎腰,朝他靠近。

他很欣慰地笑,另一手也擡起,滾燙的掌心托著她下頜,拇指在她眼下摩挲,輕輕的。

“……真漂亮,和記憶裏的一樣漂亮……”

他水霧彌漫的眸子裏翻湧著什麽,仿佛是被他烙印在心裏深處的某樣東西。

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胡怡然覺得自己越來越淪陷。

這個男人真像罌粟花,看著無害,碰一下就萬劫不覆。

“胡怡然……”他叫她名字。

“……嗯?”

“再低下來一些……”

“……”胡怡然眨了眨眼睛。

“……我親不到。”

胡怡然臉一紅,目光閃爍不停,唇有些幹,她抿了抿,瞧見他一副醉態,唇便更幹了。

她望了他好一會兒,沒動靜。茶小天也便這麽與她對視,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的模樣。

最後,胡怡然受不了這樣的誘惑,彎下身,單手捧住他的臉,準確無誤地吻了下去。

她閉上眼,體會著與他唇舌共舞的滋味,他喝過的酒,滋味全都度進她的口中。

有點辣,又有點甜,嘗久了讓人腦子發蒙,又想一嘗再嘗。

茶小天原本抓住她手腕的手松開,改成環抱去她背後,一寸寸收緊手。

他翻身將她壓在軟被上,曲肘撐在她上方,喘息著離開她的唇。

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只手捏著她下巴,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指尖劃過她的頸項,引著一陣陣的酥麻感一路向下。

當茶小天漂亮具有魔力的指尖停在她的衣領口時,碰了碰她的鎖骨,掌心下沈,覆蓋在她的胸前。

他沒有再繼續,而是啞著嗓音問她:“……可以嗎?”

此刻,茶小天的目光是發怔的,似乎很難從她淩亂的衣領深處、雪白肌膚上挪開。

胡怡然當下才發現,茶小天這個男人,真不是表面上的清心寡欲。

他要是動起念頭來,能叫人飛蛾撲火,九死不悔。

她伸手摟住他脖子,主動仰頭去吻他,破釜沈舟地開口:“可以……”

隨後,沒有她再說話的餘地,她所有說話的機會,連同呼吸,都被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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