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胡怡然抱緊外賣，盤腿靠門坐地上，杏眼瞪圓，嘴微張，剛剛那一瞬以為自己眼花。

佛爺龍行虎步朝她走來，到了她跟前不忙安慰她，先用爪子撓撓她懷裏的是個什麽東西。

香香的，好像能吃。

它舔舔臉，難得沖胡怡然甜甜地喵了一聲。

胡怡然回神，爬起來，外賣擱茶幾上，捧起手機開始騷擾此時大約還在睡覺的湯沛怡。

[救命！他好像住我對門了！]

事實證明，跟她有著冗長時差的湯沛怡真的在睡覺，五分鐘了也沒有回覆她。

胡怡然看了眼桌上的外賣，覺得肚子還是餓的，她決定邊吃邊等。

佛爺跳上茶幾，莊嚴地蹲在胡怡然面前，一雙圓潤的眼睛牢牢地盯著她吃飯。

電視裏放著最新的綜藝，裏面的嘉賓胡怡然都還挺喜歡，沒多久就看入迷了。

等她吃到第十五分鐘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胡怡然放下外賣，一邊看著電視節目笑，一邊拿手機到眼前看什麽信息。

湯沛怡的：[好像？]

什麽好像？胡怡然腦子裏浮現問號。

一秒後，她汗毛一立，想起來了，立馬敲字回覆：[如果我沒有提前老眼昏花的話，那就是。]

[恭喜你，提前進入門當戶對階段，可喜可賀！]

“……”胡怡然。

她原本想要跟湯總說些啥來著？

情緒一下沒了，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什麽門當戶對，剛剛把我嚇死了！]她的回覆聊勝於無。

[那現在？]

現在……胡怡然看了一眼電視，心虛地回答：[被綜藝娛樂治愈了……]

[……]湯總先給了一串省略號。

然後是一段總結陳詞：[所以我說，胡怡然，放棄吧，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需要愛情，還追什麽男人，你有持之以恒的熱情嗎？]

胡怡然熱血被激起，她想說有，但手速不及湯總常年游戲的老手快。

[紀梵希201、307、315，先給我打一千吧，多退少補。]湯總。

胡怡然嘴角一抽，想吐臟話。

最後她的好涵養克制住了原始沖動，緩慢而不失優雅地回覆道：[小妞，你等著！]

按黑了手機，胡怡然看了眼油膩的外賣，想起那天茶水間裏茶小天自己帶的飯菜。

她心裏一陣幻想浮現，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攻略下了那個老實巴交的程序員，以後她是不是也可以常常吃到家常菜了？

幻想著這個福利，胡怡然瞬間神清氣爽，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外賣收拾扔進垃圾箱裏。

她跑進盥洗室梳洗一番，一個半小時後，她裹著浴巾，敷著補睡面膜來到衣帽間挑衣服。

二十分鐘後，她終於決定了一套白色棉質連衣長裙，鏤空花紋，既精致又樸素。

她坐去化妝臺前，對著鏡子一套護膚流程做完，想了想決定放棄化妝。

有時候，素顏更能虜獲某些男人的心，大約每個男人心裏都向往著一朵百合。

幹凈素雅，可遠觀而不可褻玩，莫名其妙就擡高了心中地位。

胡怡然平時護膚很用心，她對自己的素顏還是很有信心的。

只是平時化妝慣了，一時不化莫名會有一種不安全感。

今天，她就大膽一回。

她站在玄關的全身鏡前，將一頭柔順的栗子色大卷發束成靚麗的馬尾。

素凈的面龐更顯青春洋溢，仿佛倒退了七八年，回到了中學時代。

她左右端詳，覺得還是應該給嘴唇上點色，不然這素凈就有點寡淡了。

回到衣帽間的梳妝臺前，她仔細挑選了一只淺粉色潤唇膏，均勻地塗抹，又抿開。

一切終於搞定之後，她站在門口拍拍自己的肩，告訴自己：“我就若無其事地去問一句需不需要幫忙，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自我安慰結束，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深吸一口氣，揚起笑容。

下一秒，門鈴響起，胡怡然一楞，動作僵住。

三秒後，又一聲門鈴響起，她回神了，接著就聽見茶小天的聲音：“你好，我是茶小天。”

胡怡然眼睛一眨，將門打開，與門口的人面對面。

“你……要出門嗎？”他看著她的著裝，溫柔地笑。

胡怡然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白裙和細跟高跟鞋，擡頭禮貌地說：“……是啊。”

還能不是嗎？

這個時候說她是想要去對面看看他有什麽要幫忙的不是太刻意了嗎？

“哦，不好意思，打攪了，我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扳手。”他側身，指了指對門自己屋裏的人，“師傅們好像忘帶了。”

“抱歉，我家也沒有。”她感到遺憾。

只是她實在沒想到一個扳手也能成為拉近跟心儀人距離的重要道具。

要是知道，她一定各種尺寸的都備上一個。

茶小天也遺憾卻不失禮貌地微笑：“沒關系，打攪你出門了。”

他退一步，即將轉身回自己的新居時，胡怡然立馬舉手揮道：“再見。”

茶小天楞了一下，揚起笑容的時候雙眼瞇成一條線：“再見。”

胡怡然看他走進對門了，才不得不走出門，小心地將防盜門關上。

她慢吞吞地走向電梯，鎮定自若，可心裏卻犯嘀咕，她要去哪兒？

電梯門開了又合上，數字從二十降到一。

茶小天倚在門口，雙手插兜裏，望著電梯門的方向。

新居裏一個師傅站起身，他剛剛組裝完一套茶幾櫃，拍拍手，沖門口的帥小夥說：“搞定了，我就說不用扳手也沒事嘛。”

茶小天回頭微笑：“隨便問問。”

“那姑娘看著挺清純的，你們認識的？”一個師傅從臥室出來，剛將床安好。

茶小天低頭撅著一抹笑，嗯了一聲，心裏琢磨著“清純”兩個字。

在公司的時候，他還真沒見過她這麽清純的模樣，當然也沒見過兔子連體睡衣那樣可愛的模樣。

“東西都弄好了，那我們就先走了，有什麽需要再聯系我們。”

三個師傅一邊脫手套，一邊朝門口走。

茶小天直起身，讓開門口的路，對師傅們說辛苦了。

他一直將三位師傅送到了電梯門口，見電梯門合上了，才轉身回新居打掃。

這套二居室跟他原來的躍層四居室比起來的確狹小得多，但是勝在離公司近。

而今天看見她的時候，他發現好像又多了一個“勝在”。

茶小天先用掃帚把地清掃了一邊，再拿出吸塵器把細小的塵埃吸去，最後才用拖把仔仔細細地拖幹凈家裏每一個角落。

客廳、廚房、臥室，盥洗室和小陽臺都打掃得一塵不染後，他才擦把汗，簡單沖個澡，出門回原來的家把公子接過來。

一來一回，再次回到新居已經是下午七點。

他進家門前先看了眼對門，勾唇笑了笑，回到家裏便將公子放出來，讓它適應新家，自己則走進廚房洗手做飯。

晚上八點，胡怡然坐在小區樓下的花圃前發呆。

晚飯她隨便找了個小館子解決，平時一個人吃飯看電影，她都十分習慣享受。

今天她卻有點心不在焉，覺得面對茶小天的時候，她總是有點慫，自己回想都覺得太不爭氣。

這樣下去，她倒不如爽快地給湯總打一千塊過去，主動認輸算了。

胡怡然解下束發的黑皮筋，五指插進發裏松了松，撐著臉頰嘆口氣。

半會兒後，她覺得不能這麽坐以待斃，自己說出去的話，跪著也要做到。

她決定找外援，微信通訊錄裏劃了一遍，敲開方方的對話框。

[一個民俗問題。]

[什麽？]

[為了促進鄰裏關系，有什麽禮物適合送給新入住的鄰居？]

[唔……水果？]

[什麽水果？]

[蘋果，平平安安。火龍果，紅紅火火。橙子，心想事成。橘子，大吉大利。芒果，光芒萬丈。]

胡怡然一串看下來，經不住咋舌，方方很厲害啊。

她一看手機時間，不早了，連忙回覆一句：[多謝大佬。]

收了手機，胡怡然迅速往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走，挑挑揀揀，選一籃子包裝好。

她手機支付後，提著沈沈的水果籃，走回小區，電梯裏還有些忐忑。

掂了掂水果籃，真有點沈，她又經不住想是不是買多了？

電梯在二十層停下，胡怡然走出電梯門，又將顧慮拋諸腦後。

管他呢，買都買了，多了就多了，多了還能表示她心意誠。

胡怡然站在防盜門門口，整了整仙氣足足的白裙，又撩了撩頭發，確定一切都妥當後，按響門鈴。

兩秒後，門內傳來他的聲音：“來了。”

還有一聲貓叫，胡怡然懷疑自己聽錯了，難道這麽巧他也養了貓？

可是今天看他搬家的時候沒瞧見啊。

或許是她身後自家門裏的佛爺叫的。

胡怡然正這麽胡亂地想著，門就開了。

茶小天一身的簡約，白T恤，運動褲，柔軟服帖的短發，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他此刻正一手撐在門框上，一手按在門把手上，兩手腕骨處都可以看見青色的粗血管，因為開門的姿勢，上身稍稍朝外，也就是她的方向傾斜。

這麽簡單普通的動作，不經意間將她籠罩在他的身影下。

胡怡然輕易便能嗅到那股陌生又讓人心潮澎湃的沐浴後的清香。

臉頰稍紅，她將水果籃舉起來，微笑朝他遞過去：“沒想到我們竟然成了鄰居，雖然平時公司裏很少碰面，不過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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