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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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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嗯?那你是從哪裏聽來的名字嗎?”哥哥不解,“誰跟你說的名字?陸初霽……沒聽過,怎麽寫?”

瞿棠也在奇怪自己腦海裏怎麽忽的冒出了這麽個名字。

瞿棠低聲說:“沒什麽,就是忽然想到了這個名,要沒聽過就算……”

他想說,就算了吧,但這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這個名字似乎對他非常重要,幾乎為他撐起了半個人生,在他的年年歲歲裏,都有著這個人的身影。

可問題是,如果這個名字的主人對他而言,真的那麽重要,那他又為何會遺忘?

難道他真的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把那麽重要的人丟棄的性格嗎?

就像他覺得哥哥和父母陌生一樣。

瞿棠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並對自己有了新的認知。

他目光訝然地看著哥哥。

哥哥作為看客,正等著瞿棠接下來的話,結果等了許久,都沒有下文,不由不滿地半是抱怨,半是催促地說:“嗯?就什麽?就算了嗎?”

“也不是。”一提到這個名字,瞿棠便覺得心裏癢的不行,似有羽毛輕輕撓著,又總撓不到關鍵的地方,他想伸出爪——伸出手去抓住羽毛,偏偏又抓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羽毛在他面前晃啊晃,勾著人。

瞿棠自暴自棄地從旁邊拽過一個本子,工工整整的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字:

陸初霽。

瞿棠做事都比較小心,寫字時的弧度也較為圓滑,唯在寫自己名字時,才會透露著幾分胸有成竹的灑脫,筆鋒的每一處都透露著瀟灑。

這是哪怕他生著病,在溫室裏精心養著長大,實現卻在溫室外,看著窗外自由飛行的鳥兒時的期待。

然而在寫陸初霽的名字時,一筆一劃卻也仿佛早就了然入心,就如同他寫自己的名字似的。

瞿棠停筆,看著紙上的這三個字,楞了神。

“陸初霽……原來是這個寫法。”哥哥沈吟片刻,看著這個姓,道,“陸,難道是陸家的小孩?不對啊,我從沒聽過這個名字,再說自陸家的那兩位車禍死後,陸家便不如從前,你應該也不人生。”

“車禍?”瞿棠臉唰一下白了,好半晌,才緩過情緒,他摸著胸膛裏的心臟,不斷跳動的心跳聲提醒著他還活著的事實,瞿棠無精打采地問道,“是人為?還是事故?”

“你對陸家感興趣啊?”哥哥笑笑,“難道還真是陸家的小孩?不過我可提前跟你說,感興趣可以,深交就別了,現在陸家就是一團渾水,又亂又臟,你別摻和進去——當然,你要是真喜歡這個叫……”

哥哥低頭快速掃了一眼紙上的名字,迅速接道:“你要真喜歡陸初霽,把他從陸家一塊帶過來便是,咱們家撈個人出來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就是在說,除非陸初霽能放下陸家這個身份,否則他肯定不會允許自家弟弟和陸初霽在一塊兒玩的。

瞿家當然不會嫌棄別人的身世,只要他弟弟願意,哪怕對方是個乞丐,哥哥也絕不會二話。

瞿棠懂,這是哥哥在側面告訴他,陸家現在亂。

只是瞿棠現在連陸初霽這個人到底有沒有這個人,有的話到底是誰都搞不清楚,還交朋友呢。

瞿棠才不上他哥哥的當,他嗓音裏嗯哼了一下,算是明白了的意思,爾後驕縱地頭一擡,說:“你還說不說啦?不說我去問爹了。”

“說,說,我哪兒敢不說。”哥哥清了清嗓子,道,“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太多。”

“陸家是老牌豪門,和我們這種‘暴發戶’不是一條戰線的,當時的陸總和他妻子雖恩愛,但一直沒有懷上小孩,後來大概你七八歲的時候吧,他們兩個出車禍,還沒等救援來,便因為致命傷,死在了車裏。”

“最後查出來是開車的司機和陸家有恩怨,他當時老婆重病,後來接了些非法生意的私活,維持老婆高額的醫藥費,結果生意的源頭剛好撞到陸家的地盤上了,陸家便報警取締了,他沒了錢,老婆撐了半年後,將家底耗的幹幹凈凈,他忍無可忍,最後將妻子掐死了。”

說到這兒,哥哥也有點唏噓。

誰能想到,當初為了救治妻子,鋌而走險的人,最後又會親手殺死妻子呢。

見瞿棠聽這故事沒有露出害怕的情緒來,哥哥繼續說:“沒幾年,他兒子也因為重病,同樣去世了,他身無牽掛,便幹脆開車,想要和陸總同歸於盡,便租了個車,撞死了陸總和他妻子。”

哥哥說到此,笑了笑:“不過我聽說,那司機上面還有四個老人,在他開車撞人之前,有一款來歷不明的錢進入他的賬戶,幾經周轉,你猜最後錢到了誰手中?”

這答案,就差餵到嘴邊了。

但為了配合哥哥繼續說下去,瞿棠拉長了聲音,故意思考了一會兒,才甜甜的道:“想不出來,誰啊?”

“嗯……”哥哥很吃瞿棠這套。

這個弟弟在母親肚子裏懷著時,就很安靜,瞿母當時還生怕有什麽問題,好在檢查後發現,什麽問題都沒有,等到快出生時,又發生了事故,早產了。

生的時候,哥哥還為成年,整就一調皮的猴小子,上躥下跳的,知道弟弟出生後,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看著皺巴巴的嬰兒,嫌棄地表示,這絕對不可能是他弟弟,長得一點不好看。

小小年紀的哥哥就早已顯現出臉控的本質。

後來他看著自家弟弟越長越大,從不好看的嬰兒開始變得漂亮、精致起來,加上他這個弟弟雖小,但和在肚子裏時一樣,絕不鬧騰,每當他接近時,就抱著他的手咯咯直笑。

這樣的小孩,誰能不喜歡?

瞿家父母就算再寵弟弟,但本身還忙著事業,陪著瞿棠大部分時間的,反倒是他這個做哥哥的。

他看著瞿棠學會爬,學會笑和哭,學會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直到他聽到瞿棠第一次開口,生疏地喊著他。

“鍋、鍋鍋。”

那一刻,哥哥想,怪不得那麽多人都喜歡養小孩呢。

嗯,於是他試圖偷別人家的小孩去養。

結果還沒接近,就看著這些小孩又哭又鬧,上爬下躥的,但凡是個東西,在小孩手中,要麽被吃了,要麽被拆的稀巴爛。

再轉頭看著自家弟弟,更覺得喜歡的不行。

後來再長大一點,哥哥才懂,他弟弟乖,是因為身體不好的緣故。

他其實反而希望這個弟弟鬧騰點,別那麽乖,所以哪怕等瞿棠長大後,都改不了逗弟弟的習慣。

哥哥故意思考片刻,打了個響指,笑道:“那,當然是轉到司機父母的賬戶裏啦。”

瞿棠拖長了聲音:“原來如此!”

說罷,又有點懊惱地道,“對哦,那麽簡單的事,我竟然沒想出來。”

明知道弟弟是在故意逗他,哥哥仍笑的眉眼舒展開來:“當然,陸家因為遲遲沒有繼承人,陸老頭子嗯……”

他點了點腦袋,道:“又弄不清局勢,總覺得旁支過的不好,想著扶持一把,這一扶持,不就扶出野心了嗎?”

哥哥雖嘴上說著自己那時候還小,但對陸家的情形卻了如指掌,包括當時事故發生的起因經過結果,和陸家內部的紛爭。

瞿棠點點頭,又皺起了眉。

他總覺得,在這個故事裏,缺少什麽關鍵點的存在,到底是什麽呢……

瞿棠也說不上來。

這個故事的完整和邏輯性都是正常的,他哥哥也調查的很清楚了,定然不是這個事缺少關鍵性的證據。

瞿棠註意到另一個奇怪的點,問道:“陸家,沒有繼承人嗎?”

“是啊,要不是沒有繼承人,陸家也不一定會——哎也不對,以陸老頭子晚年的腦袋,會做出什麽奇怪的事,也說不定,畢竟當初他對待他小情人的兒子的那個態度,恨不得把整個陸家都送過去,可惜了陸總年紀輕輕,哎。”哥哥搖搖頭,笑著摸著瞿棠的腦袋,道,“也幸好陸總沒有兒子,不然他兒子怎麽才能夠在這群豺狼之中生存啊。”

“不對,你怎麽會問這個問題?”哥哥警覺道,“該不會那個……陸初霽,自稱自己是陸家的小孩吧?”

“哪兒能啊。”瞿棠笑笑,“他就算自稱是陸家的小孩,我又不認識陸家,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新的繼承人如願以償得到了陸家,可惜只有陰謀詭計,沒有經商頭腦,商場上誰也不是吃素的,他那點伎倆,放在大家面前還真不夠看的,要不是原來的陸總太信任親人,也不會得到這麽個下場。

陸家沒過幾年就沒落了,被旁邊虎視眈眈地餓狼所吞噬,只留下最後一點家產,茍延殘喘著,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徹底在這個圈子裏消失。

當然,瞿家也不是擅長,瞿家現在的家業裏,有一部分就是陸家的,所以哥哥才對瞿棠交了個陸家的朋友這麽警覺。

哥哥笑道:“說起來,當時爹媽和車禍去世的陸總關系不錯,你剛出生後,陸總和陸太太過來探了你好多次,對你喜愛的不行,當時兩家還開玩笑,說如果陸太太懷孕了,正好可以跟你結個娃娃親,可惜啊……”

瞿棠撇撇嘴:“幸好沒答應,萬一生個男孩呢,到時候你就負責娶陸家的兒子。”

眼下雖然男女結婚仍是主流,但兩個男子之間結成婚姻的事也不少見,哥哥也不驚訝,笑道:“原來弟弟想找個女朋友啊。”

瞿棠眼神一飄,也不知想到什麽,遲疑地道:“也、也不一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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