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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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兩周後,A大校門口。

於修遠剛考完就直接回家去旅游了,蘭梓行多留了幾天,而薛遲則是打算寒假留在A市。

得知這個消息,兩人都很意外,但也沒多說,只是拍拍他肩膀,“新年的時候,我們會來看你的哦。”

薛遲怔了一下,旋即唇邊漾開淺淡的笑,點了點頭。

“謝謝。”

“不用謝,有事記得找我們哦!”

幾人告別。

現在還留在學校的學生不多,林橋拖著行李箱走到校門口,便見兩輛車一左一右停在不遠處。

……好熟悉的場景。

腳步遲疑地停下,過了片刻,稍稍偏向了右邊。

考試前一周他都是在藺家住的,他有點想謝執了。

可是,哥哥才剛幫他補習完,就這麽把人扔掉,真的好嗎……

林橋糾結起來了,他無意識皺起眉尖,最終還是拉著行李箱走向右邊,在窗戶上敲了敲。

車窗緩緩落下來。

林橋看著謝執,很有禮貌道:“能請您幫我把行李箱先帶回去嗎?”

謝執反問:“那你呢?”

“唔,”他眼神游移了一下,很是心虛,“我先去找哥哥,明天再去找您。”

謝執似笑非笑望他,正要說話,林橋卻忽然被人扯開,旋即湊過來的是另一張與林橋頗為肖似、五官線條卻更加硬挺的臉。

藺難舟面無表情看他,“再見。”

說完,就一把將林橋拉走。

車輛啟動,是林橋這兩周已經熟悉的路線。

他坐在車上,望著窗外A大的校門遠去,這才有了種期末結束的實感,整個人都要放松下來了。

藺難舟坐在一邊看他,他便湊過去,主動蹭了蹭那人肩膀,含含糊糊說:“謝謝哥哥。”

“謝什麽。”藺難舟伸手揉了一把他腦袋,眼底帶著笑意。

在幾年前,他還在國外時,為了追尋父母的痕跡,也曾申請過父母年輕時求學的大學,坐在他們曾待過的教室裏,聽教授講課。

國外和國內講授的不太一樣,但是也大同小異。

當時只是苦苦求索一個幻象,沒想到多年後能幫助到林橋。

坐在前面開車的季同卻忽然打斷他們,眉頭微微皺起看著後視鏡,沈聲道:“謝總跟過來了。”

藺難舟的表情肉眼可見地不爽起來,他讓季同停了車,等謝執主動過來,這才皮笑肉不笑道:“我家可沒地方住你這尊大佛。”

話音剛落,便聽門嘎達一響,絲縷光線照進來。

藺難舟:“?”

他面無表情低頭,便見林橋有點心虛地沖他笑了一下,手上還抓著半開的車把手。

顯然,在兄長放狠話的同時,他已經悄悄倒戈,並慷慨地給車外人打開門。

謝執很自然地上車,林橋便給他讓開位置。

然後,沖藺難舟乖巧笑笑,“可以讓謝先生和我住在一起……”

哢。

藺難舟隨手扔掉“不小心”扯下來的扣子,咬牙切齒道:“我不準!”

當然,最後還是被迫準了。

畢竟,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很快,十二月過去,快到新年了。

藺難舟和謝執之間還是暗潮湧動,但不知是不是因為謝執之前幫他在林橋面前說了好話,還是說因為幫了他們和好,總之,藺難舟對上謝執時,總是矮上一頭。

但沒關系,林橋總會很好地安撫哥哥情緒,就像幼年時纏著堂姐和爺爺時也會很好地端水親哥一樣。

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年前總要準備很多,謝執照例給他買了很多衣服,林橋有點害羞,但還是很期待地一件件試。

落地鏡前,少年小腿細長潔白,往上又被一條純白的、金邊裝飾的、垂至大腿中間的短褲包裹起來,綬帶從肩膀傾斜著落下來,半遮半掩住漂亮的腰窩,與嫩生生的肌膚襯著,分外矜貴。

“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他局促地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控制不住地伸手想要拽拽衣角。

謝執站在門邊,目光鎖在他身上,瞳孔微微收縮,過了幾秒才含笑道:“怎麽會,這身很適合你。”

林橋鼓了下臉頰,目光落到一旁被換下來的許多件衣服上,突然有點不滿了。

他看著鏡子裏身後的人,嘟嘟噥噥抱怨:“怎麽一直都是我在換,要不……”

“不行。”

還沒說完,謝執就冷酷地打斷他的幻想。

林橋又癟了下嘴,眼眶裏迅速盈起水汽——

十幾分鐘後,謝執站在林橋方才站著的位置,面無表情地擡眼,看向站在門口的林橋。

在林橋的哀求下,他直接繳械投降,不得不換掉那身快要焊在身上的西裝,轉而穿上這身不知道林橋什麽時候偷偷買回來的……騎士裝?

或許,說是騎士的禮服更為合適?

男人肩寬腿長,活脫脫一個行走的衣架子,以白金為主色調的禮服服帖地穿在身上,神情內斂,仿若中世紀最虔誠的美德騎士。

林橋還穿著剛才那一身,探頭探腦地看過來,與謝執對上目光,頓時眼前一亮。

他跑過來,毫不客氣地撞進謝執懷裏,伸手胡亂摸了一把,耳尖泛著點紅,還故作鎮定地誇讚:“您很適合穿這一身!”

“謝謝,”謝執彬彬有禮,同時伸手抓住林橋的手腕,“你也很漂亮。”

說著,他就要把人往鏡子上壓,可還沒等徹底付諸行動,便聽門一響,接著是腳步聲。

林橋從謝執懷裏探出來,高興起來,“哥哥,過來過來!”

謝執:“……”

成吧。

又是十幾分鐘後。

在林橋的翹首以盼中,藺難舟從更衣室裏走出來,還微微皺著眉,伸手扯著身上亂七八糟的布料,顯然對現在這身也不太習慣。

林橋看著看著,覺得缺了點什麽,忽然一拍腦袋,“等等,還差了一個配件,你等我去拿!”

說著,便蹬蹬跑開,過了十幾秒,又費勁地拖著一個大東西過來。

謝執走過去,頓時一挑眉。

只見林橋手裏拖著的,赫然是一個舞臺劇裏常用的大翅膀。

只不過通體純黑。

他轉頭,又看了一眼作“魔王”打扮的藺難舟,頓時幸災樂禍起來。

最終,一個漂亮的相框擺在了林橋房間裏,只見畫面背景一片蕭索,聖騎士與大魔王彼此對峙,可兩人的中間卻站了一個漂亮精致、笑容甜軟的小王子。

聖騎士的劍芒始終避開他,魔王的羽翼也始終護住他。

年味還沒散去,街上商戶蕭索,可爆竹的碎片卻又勾勒出一片喜氣洋洋。

一輛名貴的轎車駛過去,看目標應該是機場方向,途中經過一片已經開工的工地,是謝氏旗下的。

林橋便扒著窗戶往外看了一眼,見一片欣欣向榮,頓時開心起來,伸手抱住謝執,黏黏糊糊撒嬌。

轎車駛向遠方。

“發什麽呆呢小林?”

身後忽然傳來包工頭的聲音,林逸明頓時一個激靈,收回目光,應了一聲後,便推起車繼續埋頭苦幹。

現在,他滿身塵土,一瘸一拐,父親入獄,祖母去世,為了生計滄桑又疲憊,渾然看不出一丁點過去的模樣了。

異國早已入春,林橋脫掉厚厚的冬衣,腳步輕快起來。

機場,等候已久的藺難舟迎上來。

“久等啦。”

林橋很熱情地抱了兄長一下。

藺難舟替他擦掉額角細汗,神情溫柔,“不久。”

像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回應這十幾年的等待與追尋。

洗風接塵。第二日一早,林橋來到七歲時未曾抵達的那個墓園,歷經坎坷,卻也歲月難阻。

他走在鮮花初開的草地旁,身前是曾一度放開過手的兄長,身後是決定相伴一生的戀人。

一束猶帶晨露的百合被輕輕放在墓前,林橋擡起臉,與墓碑上的人對視。

他們看上去還很年輕,男人俊秀,女人溫婉,相依偎在一起,很恩愛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世間最尋常最普通的一對夫妻。

這就是……他真正的父母。

明明早有了心理準備,可當真正站在這裏那一刻,林橋還是喉頭梗塞,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盈上淚。

他幾乎有些站不穩了,聲音都帶上顫意,嘗試幾次才終於喊出口:“……媽媽、爸爸,……我來看你們了。”

肩膀也跟著顫起來,“喬喬來看你們了。”

下唇被用力咬住,林橋仰起頭想止住眼淚,可肩膀卻驟然被人握住,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眼角。

男人表情溫柔,帶著安撫和鼓勵的意味。

過去,他也從未要求林橋克制壓抑所有負面情緒。

永遠是溫柔而寬容的。

他對著墓碑鞠躬,沈聲介紹了自己,並沒有累贅的保證。

然後便帶著林橋走向遠處,步履沈穩,動作輕柔。

天色晴朗,走出一截,林橋放松了點,他轉頭回望墓前。

那裏,年輕的男人孤身坐著,似乎在與父母說話,可背影卻不像從前那樣孤寂與偏執。

還有……身邊這個人。

交握的手微微收緊,林橋終於笑了,這次是徹底的放松與平靜的喜悅。

風卷過來,帶著春與鮮花的氣息,濕潤潤撲在臉上,謝執忽然湊過來,像是要吻他。

林橋閉上眼。

下一刻,清新的芳香傳來,是謝執在他眉邊別上一朵花。

他楞楞睜眼,便被珍之重之地捧起臉,輕柔的吻落在眼尾與唇角,吻去所有悲傷的痕跡。

男人的聲音響在耳邊,低沈而繾綣,帶著歉意與愛意,“抱歉,讓你久等了。”

林橋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也在一瞬間淚盈眼眶,他用力眨眨眼,終於也綻開一個笑。

“不久,……還有,我愛您。”

正文完結啦!撒花!評論有紅包掉落!

番外的話應該過兩三天,日更兩個月人都累瘦了(淚)

目前打算寫一個喬喬長大後,一個if線如果喬喬在哥哥身邊長大這樣子

(悄咪咪)其實半個月前還偷偷寫了一個if線魅.魔喬喬,但不確定能不能放出來所以這個應該存疑

如果你們有想看的可以在評論區留言!我看看有沒有靈感(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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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一些慣例碎碎念: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比較陌生的題材,也是第一次有這麽高的預收(快二百呢,QAQ),準備了快三個月,人設都推翻了好幾版,開文前其實很忐忑,怕自己寫不下去,怕自己斷更崩文,卻沒想到一開文就收獲了那麽多小天使的評論和灌溉!既開心又緊張,那幾天我媽甚至以為我偷偷談戀愛了(救

當看到收藏達到v線那一刻,真的高興又忐忑,第一次順v誒,但開心沒幾秒就因為沒有經驗開始瘋狂趕萬字更新,白天寫晚上寫,醒了寫夢裏寫,直接互聯網消失,朋友還以為我人無了)

其實想來這本對我的意義真的很大!連載期間,第一次順v,度過了簽約綠江的一周年,家裏還發生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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