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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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溫暖、平和的夢境。

似乎很久都沒有過這樣舒適的睡眠了。

林橋清醒時,發覺自己正抱著什麽東西,臉頰也貼著某種硬質的,像是布料一樣的東西。

……什麽東西?

還有點困。

林橋緩慢地眨眨眼,就像是剛剛開機一樣,過了片刻才低頭。

黑色的。

好像是衣服。

他記得,自己沒有這種樣子的衣服……

等等!

林橋唰一下瞪大眼,整個人都清醒了。

昨夜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兩只手還抱著那件衣服,林橋感覺懷裏簡直是有火在燒,扔也不是,繼續抱也不是,無措極了。

還有,這件衣服所代表的事情……

後知後覺地,尾椎骨似乎又泛起了微麻的感覺,林橋感覺整張臉都要燒起來了,他不管不顧,將臉重新埋進那件衣服裏。

西裝還帶著體溫,一如昨夜。

只是,現在西裝上的溫度,卻都是林橋一點點貼上去的。

他深吸了幾口氣。

還有……

昨天的感覺,好像,比夢裏的那次更舒服一點……

連“初經人事”都稱不上的少年在心中認真地對比著,然後便由衷地覺得,謝先生實在是太厲害了。

……怎麽又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林橋抱著被自己揉成一團的西裝滾了好幾圈,覺得身上的熱氣散了一點,這才抓起手機。

屏幕幽幽的光映過來,林橋瞇了下眼,看到時間——正午十一點。

他睡了這麽久嗎?

林橋有點心虛。

畢竟,他平日裏作息都是很規律的。

突然亂掉,也不知道李姨王叔劉姨他們會不會起疑心。

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林橋才不情不願地下了床,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從門口探出腦袋,謹慎觀察外面。

“喲,小先生醒了啊!”

一道熟悉聲音突然炸在耳邊,嚇了林橋一跳。

轉頭,便見劉阿姨正拿著笤帚站在不遠處,沖他爽朗笑著。

“啊,”林橋十分意外,結結巴巴道:“您,您來了啊。”

這個點,謝家應該只有謝先生,以及王叔,或者李姨才對。

但謝先生通常在工作,而李姨王叔則是在廚房中做飯。

他只需要躲過正在沙發上,或者書房裏的謝先生,然後註意遠離廚房,就可以完美避開所有人。

但是,為什麽,這麽完美的計劃,卻會被絕對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劉阿姨抓個正著啊!

林橋十分警惕。

劉姨卻一點都沒感覺到不對,笑呵呵解釋著:“今天我來的時候,發現先生已經將床單都洗幹凈了。我又不能白拿錢,就幹脆再掃掃擦擦。”

林橋還沒聽完,全部心神便被“床單”吸引住了。

雖然迷迷糊糊,但他也有印象,記得那條床單被自己搞成了什麽樣子。

謝先生親手處理床單這件事,似乎比昨晚發生的事情更羞恥一點……

他,他都是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會……

“我先繼續了,小先生還沒吃早飯吧?”劉姨很貼心道:“廚房裏還熱著早飯,小先生快去吧。”

林橋呆呆點頭,便見劉姨樂呵呵地繼續掃地了。

他還站在門口,楞楞地發呆好久,直到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他猛地擡頭,便和謝執對上目光。

出乎意料,謝執今天戴了一副金絲框架的眼鏡,架在高挺鼻梁上,細細金鏈從眉骨垂下來,落在太陽穴上,襯得整個人分外英俊。

並且,看上去心情很好。

林橋本能地想躲開——大概是因為,經歷過昨天那件事情後,他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謝執——可是,兩人已經對上目光,謝執又是目標明確地朝他走過來。

林橋只好聲音幹巴巴地道:“早,早上好,謝先生。”

謝執挑眉,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嗯了一聲,說:“中午也好,喬喬。”

第一句話怎麽就被頂回來了。

林橋鼓了下臉頰,頗帶了點氣鼓鼓的可愛意味,“晚上更好。”

“確實。”謝執頷首。

林橋:“……”

他後知後覺發現這話有歧義,連忙擡頭想要解釋,隨後,發頂便被人揉了一把。

謝執帶著安撫的微笑,低頭望著他。

在這樣的註視下,林橋本能地順了毛,他仰著頭乖乖看謝執。

謝執沈吟片刻,忽然走近,最終站在他身邊不過一寸的位置,聲音壓低了些,仿佛要說什麽很見不得人的事情。

事實上,也確實是見不得人的事情——“喬喬,還難受嗎?”

林橋:“!”

他驚慌地睜圓眼,先是本能地搖了搖頭,隨後才道:“現在還是白天……”

“嗯?”

耳膜微震,林橋臉都紅了。

謝執故意問他:“所以,喬喬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說這些嗎?”

林橋頓時瞠目結舌,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執見好就收,又摸了一下小孩腦袋,這才施施然起身準備離開,卻聽林橋極小聲極小聲地嗯了一下。

“晚上……可以的。”

謝執楞了片刻,有點無奈地看著小孩,忽然喚了一聲,“喬喬。”

“嗯?”

膽子真大。

心裏這麽想著,可謝執只是輕輕握了一下林橋的手腕,說:“你還太瘦了。”

林橋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被人抓起的手腕。

平心而論,林橋並不算特別特別瘦弱的類型。

但大概是還在發育期,又常年壓力過大,他總是身形瘦削,看上去比同齡人薄了一層。

可現在,林橋的思維卻全然在另一個方向了。

謝執低頭,看著林橋又一點點紅起耳朵,正奇怪,卻聽他超小聲道:“您,您是因為這個,才……”

才拒絕了他的幫助嗎?

林橋不無沮喪地想,確實,他的身體素質遠不如謝先生。

才什麽?

另一邊,遲遲聽不到林橋接下來的話語,謝執正想追問,卻見林橋一扭頭,徑自岔開了話題,“我要吃飯。”

聽到這話,謝執便放下心中疑惑,帶著林橋下樓。

因為林橋沒吃早飯,所以謝執特意囑咐李姨午飯早一些。

現在,熱騰騰的飯菜端出來,放在桌上。

林橋餓了幾乎一整夜加半個白天,眼睛都亮起來,埋頭就開始認真吃。

謝執坐他身邊,並沒有動幾筷子,而是一直在給林橋夾菜,直將那本就不算小的碗堆出一個尖尖。

等吃過午飯,林橋將自己攤開在沙發上。

碰碰先是被關在林橋房間裏一整夜,又是被謝執拎著脖子抓到貓房裏關禁閉,以免打擾到林橋休息。

此刻好不容易出來,立刻直奔沙發,試圖和林橋貼貼。

林橋強行抱住碰碰,將臉埋進貓咪暖烘烘的絨毛。

小貓的味道撲面而來。

林橋很喜歡。

他和碰碰玩了一會兒,敏銳發覺身邊人起身,似乎想要上樓。

他頓了一下,等謝執上了樓後,立刻轉頭去揣摩謝執的去向。

是辦公?

但是謝先生一般不會選擇午飯後這個時間點來辦公……

還是說,回房間進行午休?

私心裏,林橋更希望是後一種可能。

他緊緊盯著謝執的背影,直到男人徑自略過書房,往房間走過去。

林橋立刻起身,輕手輕腳追過去。

碰碰正四腳朝天地癱在沙發上,突然間人不見了,立刻一骨碌爬起來,揮著小短腿就開始追。

但最終,冰冷的門攔在它面前。

碰碰徒勞無功地抓了門幾下,最後還是一甩尾巴跑了。

可屋內卻無人註意到門口貓咪的動靜。

彼時謝執正單手解著領帶,同時想要關門,可卻只覺一陣阻力。

他回身去看,便與林橋對上目光。

謝執頓了一下,“怎麽了?”

林橋沒說話,只是從他手臂和門的縫隙中鉆進去。

他很少來謝執的房間,而待的最久的那次……就是昨天晚上。

想到這個,林橋又有點臉紅了。

但他壓下那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想法,謹記著自己的目的——不管怎麽樣,昨天晚上,謝先生慷慨地對自己給予援助,是一件不爭的事實。

那麽,同樣,他也應該用同樣的態度來對待謝先生,來履行伴侶之間的義務。

雖然迷迷糊糊,但林橋隱約也還記得,之後謝先生在浴室裏待了很久,而水聲便一直沒停下。

他是伴著那水聲入睡的,連謝執是什麽時候將自己抱進浴室,又什麽時候抱回他房間都記不清了。

想到昨晚宴會末尾時自己的感受,林橋便推測,謝執昨晚大概也是很難受的。

而他不僅沒有像謝先生那樣幫自己,甚至還先一步睡過去了……

一想到這件事,林橋便覺得十分愧疚。

他站在房間裏,看著還在門旁的謝執,思來想去,很有禮貌地問了一句:“您現在難受嗎?”

謝執:“?”

林橋又想了想,轉身噠噠跑過去將床簾拉上,房間裏頓時陷入一片昏暗。

謝執微微瞇起眼。

林橋重新站在謝執面前,再次詢問:“您需要我的幫助嗎?”

目光卻不由自主掃過某個位置。

房間中一片寂靜。在這種安靜中,林橋終於察覺到些許不對,他小心翼翼擡眼,便猝然與謝執對上目光。

那雙眼微微瞇起,像是狩獵前的征兆。

林橋下意識後退兩步,又很快停在原地,他思考了一下,忽然擡手掀起衣擺。

一抹白漏出來,幾乎要晃了眼。

謝執沒去看,只是望著林橋,微微皺起眉。

林橋還低著頭,用右手捏了捏自己肚皮。

剛吃過午飯,那裏還鼓著一點圓潤的弧度,手感分外好。

“我吃飽了……也長胖了一點。”

林橋擡手比劃出“一點點”的大小,然後怯生生去看謝執,小聲道:“我現在,可以幫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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