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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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什、什麽?”

因為太過驚訝,林橋瞳孔都微微擴大。

他望著正站在自己身邊的於修遠,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畢竟,謝先生雖然看上去很成熟、很可靠……但真的很年輕啊?

林橋自己都有點不確定了。

他回頭看一眼謝執,從男人鋒利的眉骨、到緊抿的唇角。

雖然看上去確實有點兇……但,但也不至於被當成一個擁有十八歲兒子的中年人吧?!

於修遠重覆了一遍:“你父親……呃?”

他本來就擅長察言觀色,眼下一看林橋的反應,再感受著比方才更紮人的視線,噎了一下,立刻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那還能是什麽關系?

於修遠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剛好電梯門開了,幾行人魚貫入門。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謝執將於修遠擠在後面,修長的手指抵在門上,彬彬有禮道:“不好意思,滿員了。”

於修遠墊著腳尖,從謝執肩膀那邊看過去,見後面明明還空著那麽大的位置。

可眼前的男人卻沒有露出哪怕一丁點的、類似於“心虛”之類的表情。

好強的心理素質!

於修遠嘆為觀止。

電梯門緩緩關上,在一旁剛打完電話的親爹走過來,問他:“怎麽不和你同學一起上去?”

於修遠頭一撇,興趣缺缺回答:“我怎麽知道。”

於父倒也不是很關心,只道:“已經送到宿舍樓下,不需要我再陪了吧?”

“本來也不需要。”於修遠嘀咕了一句,搶過行李箱,揮揮手,“您老趕快回您那公司去吧。”

於父點點頭,早習慣了兒子這要死不活的態度,“成,有事打電話。”

“我哪能有什麽事啊。”

於修遠目送他離開,自己提著行李箱上了電梯。

等累死累活找到宿舍,於修遠推開門,正想和自己舍友抱怨幾句,卻見林橋正脫了鞋,盤腿坐在已鋪好的床鋪上。

於修遠大震驚:“你鋪床這麽快???”

能不能幫他鋪一鋪?

但他看一眼正站在旁邊當門神的男人,還是明智地沒開口。

其實是謝媽媽找人鋪的啦。

但林橋也沒好意思直說,聽上去怪不獨立的。

他見於修遠獨自帶那麽多東西,又一臉累得不行的樣子,幹脆下床幫人將行李箱推到床位旁,又指著謝執,小聲糾正:“這是我哥哥,不是我父親。”

於修遠更意外了,他看謝執兩眼,說:“你哥對你還挺好。”

頓了兩秒,他頗為懷疑:“親哥啊?”

“……”林橋硬著頭皮點頭:“嗯,親的。”

謝執正比劃床簾,聞言,似笑非笑投來一眼。

雖然只有短短一秒,但林橋還是敏銳捕捉到了那道視線。

雖然是提前說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有一點點的心虛。

“嗯?”於修遠像是發現什麽新大陸一樣,繞著他轉了一圈,發問:“你很熱嗎?”

話題跳得太快,林橋下意識搖頭,“不熱。”

說的是實話。

A市入秋向來很早。

於修遠就更奇怪了,“那你耳朵紅什麽?”

林橋睜圓眼,沒想到對方觀察力這麽敏銳,張張嘴卻又不知道怎麽解釋,一時間更窘迫了。

其實說是哥哥,也沒有什麽奇怪的才對。

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說是兄弟也很合理,況且他們還都管同一個人叫媽媽……

林橋努力想要說服自己,可卻越想腦子越亂。

於修遠看上去更茫然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在這時無異於天籟。

謝執:“喬喬,床簾搭好了,過來試試。”

林橋如蒙大赦,對著於修遠比了個手勢,就匆匆忙忙溜過去,很麻溜地脫了鞋鉆進去,又伸手拉上窗簾。

這一方小天地瞬間變得昏暗無比,林橋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

“可以嗎?”

林橋拉開一點簾子,“可以的,您要進來試試嗎?”

邀請。

謝執盯著他,過了兩秒才緩緩搖頭,很紳士道:“不了。”

林橋有點遺憾地哦了一聲。

謝執又問:“床墊可以嗎?”

林橋躺下去,感受了十幾秒,點頭,“可以,媽媽眼光很好。”

謝執笑了一下,伸手想掐林橋臉蛋,但突然想起於修遠還在這裏,於是只好改為摸摸頭。

可就算是這麽克制矜持的動作,都讓林橋緊張極了。

他肩膀繃緊了些,控制著自己沒有躲,可目光卻一直望著於修遠那邊,似乎生怕被發現一樣。

謝執又起了點壞心思。

溫熱的手掌落在發頂,卻不像往常那般很快離開。

林橋仰頭看看謝執,又飛快看一眼於修遠。

綠頭發的少年還站在原地,一臉困惑地看著自己的行李箱,似乎在思考要從何處開始。

林橋便松了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又聽謝執問:“喬喬不喜歡嗎?”

問得好奇怪!

有什麽喜不喜歡的!

林橋往後一縮,躲開謝執的手,先是瞟於修遠一眼,這才滿臉控訴地看謝執,嘴唇張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可又立刻緊緊閉上。

他翻出手機,手指翻飛幾秒。

旋即,他跪坐在床上,舉起手機給謝執看。

那是一行控訴,還特意放大加粗:【您是故意的!】

感嘆號比文字還大一字號,生動形象地強調了林橋的憤怒。

謝執看著試圖用表情輔助這行文字的林橋,幾乎都要想象出,這如果是在家裏,林橋會用怎樣的情態,怎樣的語調來說這句話了。

他輕輕笑了一下,盯著林橋,故意般開口念道:“您是……”

第二個字的音還沒發全,林橋便立刻反應過來,同時一個飛撲,一把捂住謝執的嘴,連手機都顧不上了。

他萬萬沒想到謝執會這樣,一時間,甚至都後悔讓謝執來送自己了。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越亮了,盈盈的。

謝執摩挲了一下指尖。

想摸。

但大概是謝執前科太多,林橋今天異常警惕,哪怕謝執表現出順從的態度,他也沒松手。

過了幾秒,謝執思考,覺得這是個太順手的姿勢,便直接伸出右臂,將人攬進自己懷裏。

林橋:“!”

他立刻想往後縮,可謝執並不松手。

林橋意識到,自己這是又白送上門了。

他伸手想推開謝執。可要比力氣的話,他是萬萬比不過謝先生的。

再三思考,加上提心吊膽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舍友註意到,林橋急中生智,幹脆主動伸手抱住謝執,小聲求他:“哥哥……放開我。”

謝執挑眉,正想說什麽,便聽底下傳來於修遠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麽?”

林橋嚇了一跳,但幸好還有個床簾擋著。

他勉強定住心神,回答:“我們在……!”

話還沒說完,後腰忽然被人掐了一下,林橋抖了一下,聲音都差點變調,好在最後死死咬住嘴唇,忍住了。

他終於受不了了,用力推謝執一把,直接轉身背對著人,連後腦勺似乎都在表達著不滿。

謝執輕咳一聲,站在樓梯上往下掃於修遠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於修遠莫名覺得一陣冷風吹過來,凍得嗖嗖的。

可旋即,便聽林橋他哥道:“那是被罩。”

什麽被罩?

於修遠回頭看了一眼,還有點茫然。

謝執沒什麽心情給陌生小孩解惑,言簡意賅道:“你床上鋪的那個,是套被子用的。”

於修遠聞言大吃一驚,回頭看看,發現好像確實如此。

再想想自己方才為了鋪平“床單”所付出的努力,他大悲,也顧不上方才林橋兩人到底在幹什麽了,吭哧吭哧地繼續鋪床。

謝執站在桌前。

林橋動作很快,東西也不多,桌面已經基本收拾好。

他擡頭望床上一眼。

有床簾攔著,他看不清林橋的樣子,但大概也能猜出來,應該是還在生氣。

回想起方才,他不太確定地捏了一下指尖。

似乎稍微胖了一點。

但還是好瘦。

開學後吃食堂,會不會瘦回去?

謝執有點擔憂。

他打開行李箱,將林橋的衣服掛進衣櫃裏,又將洗漱用品擺在底下那個櫃子裏。

最後,將空了的行李箱擺上一旁架子,在床下耐心等幾分鐘。

林橋早就聽見他的動靜了。

他猜測著謝執現在在做什麽,其實心裏已經不生氣了。

這期間,他短暫地想起幾秒林逸明,但又覺得對方大概從沒將自己當成過弟弟。

那麽,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並不具有參考價值。

所以,他和謝先生以“兄弟”的身份摟摟抱抱什麽的,應該也很正常……吧?

他努力試圖說服自己,告訴自己謝先生並沒有做什麽,是他自己還沒跳出原先的身份,才會這麽敏感。

謝執在床下等了幾分鐘,見林橋始終不發一言。

他沈吟片刻,道:“喬喬,我先走了。”

說完,卻沒有動。

林橋也沒開口,兩人像是靜默般對峙了幾秒。

謝執問:“可以來送一下哥哥嗎?”

是讓步的態度。

這時候倒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林橋輕哼一聲,但還是下了床,穿好鞋。

這次,他走到了謝執前面。

謝執也沒說什麽,只是跟在他身後,見方向不像是下樓,又微微挑眉。

很快,林橋便走到自己提前看好的天臺上,停下腳步轉身,兇巴巴看謝執。

可譴責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聽謝執很順服道:“對不起,喬喬,是我錯了。”

“……啊。”

林橋很意外地看著謝執。

很少有長輩向他道歉……嗯,哥哥也勉強算是半個長輩吧。

他一時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下意識就想說“沒關系”,可頓了兩秒,又想起方才謝執做了多過分的事情,還有自己原本準備出口的話。

可看著謝執居然這樣道歉,林橋又有點不得勁了。

他小聲說:“您剛才真的好過分。”

“……像是一個哥哥應該做的事情嗎?”

說是控訴,可他聲音軟軟的,倒更像是撒嬌了。

謝執心中微動,但表面上態度還是很不錯,立刻便道:“我錯了。”

但確實忍不住。

其實最開始,他只打算將人送到宿舍,等收拾好就走的。

但是……“哥哥”這個身份,實在過於奇妙了。

謝執繼續反思,“對不起,喬喬,我沒控制住,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兄長。”

“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橋更無措了,他下意識往前一步,可遲疑地打量對面人幾眼,謝執那些前科便立刻開始在腦子裏回放。

他又警惕地退回去,思來想去,決定趁此機會聲明一下自己的底線。

“那您答應我,以後在學校裏,不可以這樣了。”

命令式的語言,可卻是商討的語氣。

謝執看著他,見林橋一臉鄭重,於是態度也端正起來,點頭道:“好。”

林橋松了口氣。

對於謝執親口承諾的事情,他還是很放心的。

將人送出門,又返回宿舍取飯卡。

於修遠終於鋪好了床鋪,正坐在凳子上氣喘籲籲,見他進來了,探頭看看他身後,沒見人,便松了口氣。

他拉著林橋,“你哥給我的壓力好大……不過感覺你們關系還挺好的。”

於修遠說著,撓撓頭,思維又開始發散:“我也有個哥,唉,我簡直都不想說他是我親哥。”

提到這個話題,林橋瞬間提起心,準備認真學習一下真正的親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

於修遠長籲短嘆,抱怨著:“我爹都不打我,就他把我從小打到大,真受不了。”

林橋聽傻了。

他想象了一下謝先生打自己的畫面,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感覺會很痛,非常痛的樣子。

畢竟謝先生看起來,比林逸明有力氣多了。

他正害怕,又聽於修遠長嘆一聲。

“我要上大學,他說什麽公司太忙不送我,你聽聽,這是親哥該幹的事嗎?”

說著,他瞅林橋一眼,突然安靜了一下。

林橋疑惑。

於修遠喃喃:“不過,我要是像你這麽乖,他大概也不會打我?”

畢竟林橋那哥哥看起來也不像是會體貼人的樣子,對弟弟不也那麽好!

於修遠自以為掌握真諦,恍然大悟,決定下周末回去就試一下。

吃完午飯後沒多久,蘭梓行也到了。

他是父母一起來送的,一家人都是開心的模樣,看上去家庭氛圍特別好。

蘭母見林橋也在,倒是有點驚訝地看蘭梓行一眼,嗔怪道:“你也不告訴我一聲。”

蘭梓行有點無奈地聳肩。

蘭父工作還忙,待了一下便離開,剩下蘭母在這裏。

兩人一個收拾床,一個收拾桌子,很快整理好一切,蘭母離開前還給每人發了一袋糖。

他們將人送到門口。

門剛關上,於修遠便帶點好奇地看著蘭梓行,“你就是傳說裏那個護花使者?”

蘭梓行:“?”

好難聽的外號。

他面無表情:“我不是。”

於修遠不信,上下打量蘭梓行幾眼,又看看正貼著他的林橋,確信了,“你就是。”

在傳聞裏,那位孤僻的年級第一,身邊總跟著一位同樣奇怪的夥伴。

傳言,那位夥伴長相溫和,可行事風格卻全然相反,將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攔下來。

也因此,被同學戲稱為“護花使者”。

說著,他哼笑一聲:“那你認識我嗎?”

蘭梓行搖頭。

於修遠臉上的笑便掛不住了。

他幹脆重新坐回椅子上,可過了一會兒,見那兩人仍湊在一起說悄悄話,又擠過來,告訴蘭梓行:“我叫於修遠,高中當了三年元旦晚會主持人呢。”

蘭梓行很敷衍地點點頭:“知道了,好厲害。”

被誇了,可好像又沒有。

於修遠正想控訴一句好冷漠,便聽門一響。

“……什麽東西飄過去了?”

他轉頭,便見一個一身黑的家夥正站在唯一還空著的床位前,活脫脫像個幽靈。

作為三人中最外向的那個,於修遠當仁不讓走上去,很熱情地招呼新舍友,“我叫於修遠,那個叫林橋,剩下那個是蘭梓行,你呢?”

黑衣男生很冷漠地看他一眼,道:“薛遲。”

於修遠絲毫沒有被他冷淡的態度凍到,而是頗為驚喜道:“好巧!”

薛遲:“?”

哪裏巧?

於修遠道:“你看,咱宿舍裏四個人,兩個二字名,兩個三字名,剛剛好。”

薛遲:“……?”

他揚眉,有點難以置信地看這人一眼,幹脆自顧自去收拾東西了。

很快,這一天就過去了。

畢竟是開學第一天,林橋和蘭梓行都不是話多的性子,薛遲又早早上床,硬是將於修遠憋得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也只能悻悻上床。

在黑色的、由床簾阻隔起來的這片小空間裏,林橋抱著手機,最後和謝先生道一句晚安,閉眼沈沈睡去。

雖然是來到新學校,開啟新生活的第一天,但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加上有謝先生陪著,居然也很安心地度過了。

可開學的第二天,林橋卻猝不及防接到一個噩耗——學校決定,由本屆學生開始,軍訓實行封閉式管理。

換而言之,會來好多大車,將他們直接拉進一個大基地,狠狠練上一整周,再回來上課。

而不是像前幾屆那樣,在學校操場,早上下午練一練,晚上自由活動。

得知這個消息,林橋失落極了。

他本來還想著,如果晚上想碰碰了,可以拜托謝先生把他接回去。

但奇怪的是,接到這個消息的謝先生似乎沒什麽反應。

林橋更失落了。

下午,大巴車便開進學校,將大一新生全都拉走了。

路途快一個小時,大巴裏氣味渾濁,林橋甚至有點暈車了。

好容易下了車,林橋站在基地面前,心涼了半截。

基地大概是建在山裏的,圍墻外雜草瘋漲,打眼一看就覺得蚊子超多。

但事已至此,林橋只好背著自己的行禮,挨個去找房間。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基地是按院系分的,這也就意味著……林橋有了一個獨立的單人房。

他把東西收拾好,又出去領了軍訓服,懷揣著憂愁,以及對碰碰的思念,度過了在基地的第一個夜晚。

第二天一早,他被哨聲驚醒,連忙穿戴好跑出去,便見一個身著軍裝的年輕男人站在空地正中央。

他皮膚黝黑,表情嚴肅,在看到林橋第一個跑出來時,唇角微微放松了一點,對著林橋露出了一個大概可以稱之為“微笑”的表情。

很快,同學們便稀稀拉拉走出來。

剛經歷過一個放松的暑假,突然來這麽一遭,所有人看上去都一臉想死。

教官並不意外,朗聲道:“五分鐘時間,按個子高矮,五橫九縱,列隊!”

眾人立刻騷亂起來,畢竟都不熟悉,難免手忙腳亂。

教官看著自己手中的秒表,見時間停在四分五十九秒時,隊伍剛好停止騷動,頓時挑眉。

“掐點能力不錯。”

畢竟都是大學生,他也沒打算怎麽嚴厲訓斥。

教官走過來,又調整了幾個人的站位,這才喊了聲:“所有人,坐下!”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先是唰一聲敬了個禮,隨即道:“大家好,我是李鵬偉,接下來整整一周,是我來負責你們!”

“首先,我強調一下軍訓時的註意事項。註意放在第一位的是,不能逞強!……”

“接下來,我會告知你們軍訓的安排,第一天上午,聽口令轉身……下午……晚上……”

教官大概用了半個小時來交代註意事項,等確定所有人都明白後,他喊:“所有人,起立!”

雖然已經入秋,但陽光威勢不減,曬了一上午後,林橋覺得頭有點暈。

但好在大學教官比初高中的都好說話,時不時就會帶著他們偷一下懶。

很快,便到了中午十二點。

教官道:“現在去食堂吃飯,午休兩個小時,兩點在這裏集合!來遲的俯臥撐二十個!”

等到了食堂,人已經烏泱泱了。林橋排了有半個小時才打到飯。

但比較幸運的是,菜色還不錯,量也很大。

他十幾分鐘匆匆塞完,跑回宿舍瞇了一覺,睡了還沒半個小時,又趕快爬起來集合。

訓到五點半,又去吃晚飯。

晚飯吃完,七點又一次集合,一直到晚上九點半才解散。

一整天下來,林橋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累得昏昏沈沈,話都不想說了。

手機電量甚至還是滿的。

他拖著步子,不知不覺便落在大部隊最後。

四野昏暗,唯有不遠處房間裏亮著的小燈指引方向。

林橋有點害怕。他加快步子,可下個轉角卻忽然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往後帶。

他還沒來得及驚慌,便被人捂住嘴,往草叢拖去。

他嚇得亂蹬,可腰間那雙手卻收得更緊。

林橋從這種力度中感受到幾分莫名的熟悉,他安靜片刻,便聽謝執笑著在他耳邊問:“這裏,算‘學校’的範疇嗎?”

——我可以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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