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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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另一個方案?”

林橋聞言,有點疑惑地重覆一遍。

難道是……給他申請免修?

想到這種可能,林橋瞬間眼睛都亮起來了。

雖然他只是有一點點害怕,可以努力克服……但如果謝先生執意要給他申請的話,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啦。

謝執嗯了一聲,正欲開口,可看到林橋亮晶晶的眼睛,聲音卻又停住。

他看上去,似乎對“與朋友一起去玩水”這件事很期待。

是的,在謝執看來,林橋提出的“去游泳館”,其實就是去玩水。

於是謝執沈吟片刻,平靜道:“沒什麽。”

“啊?”

林橋摸不著頭腦,又聽謝執問:“什麽時候去?需要我送你嗎?”

好吧。

看上去,謝先生似乎也對他的“學習”很上心。

林橋有點沮喪了,但他還是強打著精神,繼續和蘭梓行聯系。

得到結果後,便告訴謝執說:“明天早上去,地點是市圖附近的附中游泳館,不需要您送。”

謝執優雅地點點屏幕,雲淡風輕回應道:“好。”

“那我明天早上去一趟公司。”

林橋點頭。

第二天清晨吃完早飯,司機便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他昨晚提前和司機打了招呼,便直接坐上車去了附中游泳館。

蘭梓行正在那裏等他,見他從一輛黑車上下來,目光不動聲色掃過駕駛座。

那裏坐著的,似乎是個中年男人。

應該不是那位“謝先生”。

他在心裏嘖一聲,覺著那位占有欲似乎也沒那麽強。

行,算個優點。

林橋握著手機下了車,與蘭梓行聊了兩句,便一起往前走。

還沒進游泳館,便撲面而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有點嗆,他抽抽鼻子,覺得喉嚨有點發癢。

但他還是期待地擡起頭。

游泳館通體采用深藍色的設計,哪怕在夏天,也一股涼意撲來,分外冰爽。

觀察完畢,兩人並肩往前走著,同時小聲說著話,說的話題無非就是學習、志願、與父母的關系。

上次在市圖,蘭梓行勸他要想清楚志願時,林橋便註意到好友似乎與父母起了分歧。

可那時,林橋連自己的事都沒想清楚,心如亂麻,便也沒多問。

蘭梓行皺著眉尖,小聲抱怨:“我爸最近直接睡醫院了,我媽倒是還一直在嘮叨我。”

說實話,林橋有點想象不出來。

印象中的那個女人,明明很溫柔,也很開明。

不像是會嘮叨的人。

林橋思來想去,又小聲問了一句:“她會打你嗎?”

“那倒還不至於。”

蘭梓行說:“其實,她應該也只是希望我以後能走得更順利一點吧。”

他有點無奈地攤手,“但我對學醫進醫院,或者學法進事務所都沒有興趣啦。”

林橋安慰他:“沒關系,慢慢來,總會找到出路的。”

“你也是。”

兩人一路咬著耳朵,林橋一時甚至忘記了對水的恐懼,嘰嘰喳喳的,直到蘭梓行帶著他來到更衣室。

林橋:“?”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進去看看……也得換泳衣嗎?”

蘭梓行啊了一聲,“忘了忘了,對,這次只是帶你來看看,不下水。”

他幹脆便也不換了,只是取出新拖鞋丟給林橋,“把鞋換一下吧,我們進去看看。”

林橋蹲下身子,換上均碼拖鞋。

這鞋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大了,踩在游泳館溢著水的地面上,發出噗噗的聲音。

這個小插曲成功打斷思路,讓他重新回想起對水的恐懼,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了。

要不還是申請免修吧……

他在心裏糾結著,現實裏卻遲疑不過三秒,就亦步亦趨跟在了蘭梓行身後。

很快,兩人便步入游泳館的主體。

大概因為太早了,游泳館裏沒幾個人,因此也就只開了幾盞小燈。

昏暗的光襯得那水的顏色愈發深,一眼都看不到底。

甫一進去,深藍色的水便在林橋眼中漾開,大腦頓時泛起一陣輕微的、醉酒般的眩暈。

他本能地抓住蘭梓行的手腕,小動物一般貼過去。

蘭梓行感覺到不對,回頭,卻見林橋臉都嚇白了。

他腳步停頓片刻,問:“你還好嗎?要不,就算了?”

林橋有點想答應下來的,可是想想來之前謝先生的關心,他又深吸了一口氣,放開蘭梓行重新站穩,說:“沒、沒事,繼續看。”

蘭梓行將信將疑地點頭。

他並不是沒有見過怕水的人。之前有個同學也這樣,別說海,就連一個幽深的小池塘都能將人嚇得暈倒。

而林橋只是看上去有點不適應,或許是因為消毒水的味道太重了?

他不再多想,只是不動聲色離林橋近了一點,隨後指著前面介紹道:“這是淺水區,一米六,基本算是兒童教學專用區,喏,你看。”

他說著,用手指點點淺水區盡頭。

林橋跟著擡頭看過去,便見一個膚色黝黑,身材壯碩,穿著泳褲的教練正不耐煩地坐在那裏,對著一個抽抽搭搭的小男孩說:“快點下去,游兩圈,我不說停就別上來。”

小男孩被兇了一陣,肩膀抽動的幅度更大,眼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林橋看得害怕,一時也共情了那個小孩,正心生憐惜,還滿心期待那教練會哄一哄時,卻忽然見那山一般的教練站起來。

接下來的一切都仿佛慢放,林橋眼睜睜看著教練擡起腳,腳掌繭子粗大,隨後毫不遲疑地踹向小孩。

小孩還抽搭著,卻很熟練地轉身,被一腳踹在屁股上,直接摔進水裏,撲騰起超大的水花。

林橋:“!”

怎麽這樣!!

真的不會嗆水嗎!!!

他正害怕,便見水中忽然浮起一道影子,旋即一顆小小的腦袋探出來,小孩扁著嘴,想哭,又怕水進了鼻子,看上去更委屈了。

而教練還在岸上看著,“腳,動作不對!忘了我怎麽教的了?”

小孩往下沈了一點,又用力撲騰著浮上來更改動作。

林橋:“……”

他更害怕了,不由自主往蘭梓行身後縮去。

蘭梓行也無意嚇他,伸手握住他手腕,眼神微暗。

他們雖然是高中才認識的,但從那些排擠林橋的“同學”口中,他或多或少聽到過一些有關林橋的小學、初中時期。

林母對林橋的中學時期管束極嚴,別說游泳,就連跑步、上體育課這種正當的事情,林母都會主動向學校請假。

這也是導致林橋不合群的重要原因之一。

類似於“高一A班的林橋有個控制欲特別強的媽”,還有流言說他爸媽離婚,才導致他媽這麽偏激,甚至要陪讀到兒子大學什麽的。

甚至一些更為惡心的謠傳。

他也曾聽一個吊車尾的混混用一種洋洋得意的口吻炫耀過,“我當年和林大學霸還是小學同學呢,那時候他瘦得和個小雞仔,我把他腦袋按進水池子,一嚇他,他就哭,笑死人了。”

手微微發緊,過了片刻,蘭梓行才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再想那些東西。

他有點擔心地看著林橋,問:“要不,我陪你一起申請免修吧?大一免修的話,可以去保健班,只有一些最基礎的運動……”

手腕忽然被反手抓住。

林橋的手很冰,蘭梓行打了個激靈,便聽他道:“我還是……想試試。”

被水淹沒的感覺確實很恐怖,可再沒有什麽,能比被忽視更恐怖的了。

那是一種死寂般的窒息感,仿佛全世界都被潑上消色劑,一點點是失去色彩。

林橋想,他已經克服了一項過去,他還想再嘗試一次。

於是蘭梓行也不再說話,只是看了林橋片刻,微微嘆氣,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這裏是成年區,如果你要學習的話,大概率是在這邊,水深兩米三。”

他剛介紹完,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蘭梓行回頭看,發現是從小帶自己到大的教練,便也揚起笑,隨口聊了幾句,卻還不忘對著林橋喊了一聲:“等下帶你看,你先站那裏!”

說完,見林橋似乎停了一下,他便放下心。

深水區並沒有開燈,昏暗之下,那本就暗沈的水色更顯得可怖,水波平靜,深不可見底。

一波一波冰涼的水漫過腳面,又被換水器吞吐著,重新匯入這個暗色的池子,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怪物。

而水池深處,那隱約可見的藍色磚面,都仿佛一起構成了某種巨大的水生怪物的身體紋路,它正沈睡著,準備擇人而噬。

林橋有點畏懼,可身體仿佛不受控般,又往前走了幾步,直到停在水池邊緣。

他低頭看著,莫名產生了一種想要跳下去的想法,就像人在高樓邊緣時總會有那麽一秒會掠過跳下去這種念頭。

據說,這是人類的某種本能,用最壞的結果,來警告自己——“我想要這樣子做,所以你最好快點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這想法讓他害怕,可腿腳僵硬,連後退的動作都顯得困難。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肺葉滿溢著消毒水的氣息,可再睜眼時,眼角餘光卻忽然閃過什麽東西。

他本能地低頭,想要看清那是什麽,卻只見水池深處,一道黑色的什麽東西驟然劃過去,在水的波光下顯得巨大而滲人。

喉嚨像是被掐住一般,連聲音都發不出,方才對水怪或者鯊魚的幻想仿佛成了真,林橋本能地後退,可下一秒腳底卻一滑。

他連頭都來不及回,聲音也發不出來,冰冷的水瞬間沒過口鼻,熟悉的感覺又一次包裹他,他連反抗都沒有,直接安安靜靜沈下去。

另一邊,二樓觀景臺上。

穿著大花襯衫的男人半死不活躺在沙發上,有氣無力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男人,說:“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謝執連目光都吝嗇,只是垂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咖啡,看著一樓游泳館裏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小只,頗為不爽。

如果喬喬同意一起學習游泳,這樣的日子,只怕不知還要過多久。

想完了,他又望一眼對面人,頓時嫌棄地皺起眉。

上行下效,這附中游泳館的老板都這副德行,那底下的教練能學好嗎?

對面的陸拙見他這表情,連忙道:“你可別想訓我了哈,我在家已經聽我爹媽,還有我哥給嘮叨夠了。”

陸拙是陸擇弟弟,從小就不務正業,長大後玩了幾年,最後還是被父母硬塞了幾家商鋪去管著,頓時讓他唉聲嘆氣,頭發都愁白了幾根。

今天他本來在家睡大覺的,誰知道親哥朋友一通電話說要過來,只能連滾帶爬地趕來了。

唉。

陸拙又嘆了一口氣,試圖和這尊大佛套套近乎,或者起碼把人送走,問:“您今個兒是來幹什麽的?”

他順著謝執的目光往下看,正好看到了教練正把小孩踢下水,頓時自以為恍然大悟,問:“您準備把孩子送來游泳?”

剛開始問時還有幾分遲疑,可見謝執始終沒有出口打斷,他又自信起來,“您孩子都那麽大啦,真是英年早婚啊,比我現在都沒人要的哥可強多了。”

他正滿嘴跑著火車,卻忽然意識到眼前人是自己親哥的朋友,頓時驚得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呸呸呸,您看我這說什麽胡話呢,真是起太早了,謝總你可千萬答應我,別給我哥說哈。”

說完,他滿臉堆笑,試圖討好一下這尊大佛,卻忽然見謝執瞳孔一縮,霍然起身時甚至失手打翻了茶盞。

他嚇了一大跳,頓時氣勢弱下去,“您,您別生氣啊,我這個要求也沒有很過分——誒誒誒???”

在陸拙的驚呼聲中,謝執動作麻利地打開窗戶,毫不遲疑地跳下去,動作瀟灑又漂亮,只留下身後陸拙的驚呼:“這是二樓啊好哥哥!!!”

雖然比平時的二樓低一點,但是……

他一骨碌從懶人沙發上爬起來,趴在窗戶上急急往下看,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打個120,便見謝執很輕巧地落到地上,目標直奔深水區。

陸拙放了點心,但剩下的卻是滿滿疑惑,“不是,就算急著游泳,這不至於這麽急吧?”

從來不運動的陸拙無法理解自己親哥和這位親哥朋友的腦回路,摸摸腦袋,又滿臉疑惑地躺下了。

“難道……游泳池還會跑了?”

太安靜了,救生員若有所思地往那邊看了一眼,總疑心出了事,但再一想,劉教練正在那邊潛泳,不至於出事。

他便也放下心,百無聊賴地玩弄著手指。

林橋安安靜靜地下沈,徹骨的寒包裹住他,比童年那次還要冷。他微微瑟縮了一下,有氣泡慢慢飄上去,他似乎也浮起來了,離光越來越近。

就在閉上眼的前一秒,一個黑色的東西驟然劃破水浪,快速向自己竄過來。

林橋瞬間回想起在岸上時看到的一切。

眼見著那怪物就要靠近自己,猩紅的顏色露出來,像是怪物的巨嘴和利牙,他想呼救卻張不開嘴,就在驚恐到極致之時,腰忽然一輕。

耳邊嘩啦一聲,與世界的隔膜褪去,周遭熙熙攘攘,小孩的哭鬧,教練的訓斥,還有蘭梓行與旁人的交談,一切都清晰無比。

林橋茫然地眨眨眼,懷中便忽然落來一件外套。

他低頭,發現赫然是他已經有些熟悉的西裝。

心中浮現出某種猜測,林橋擡頭看過去,便與一雙沈沈的黑眸對視了。

“謝先生?”

謝執不語,也沒有回應。

這難免讓林橋回憶起幼年被母親忽視、拋棄的經歷,他本能地伸手想去拉謝執,可猶豫片刻,手又慢慢縮回去。

但還沒等他放下,手腕便驟然被人握住,林橋有點無措地看著謝執。

很難描述謝執現在是什麽心情,當在二樓看到林橋在陰暗角落裏失足落水時,他是懊悔又焦灼的,連帶著呼吸都帶著疼痛般的顫意。

或許他不該同意讓林橋出門。

可當來到水池邊,看到林橋正無意識眨著眼睛,人也只差幾厘米就要浮出來了,他只覺得好氣又好笑。

玩水也不該是這麽個玩法。

可等到把人撈出來,看他濕漉漉的睫毛,看他盈著水汽的眼,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到最後,他只嗯了一聲,慢慢回握住林橋的手,還算是溫柔地應了一聲,“嗯,是我。”

緊繃的肩膀一點點松下來,林橋後知後覺產生一點懼意,他無意識抱緊懷中男人的外套,開口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水池忽然嘩啦一聲,冒出半個人來。皮膚黝黑而肌肉分明,頭戴一頂紅色泳帽的劉教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又取下白色護目鏡,從旁邊梯子爬上來,水珠從身上滾落下去,露出黑色的泳褲。

他剛上了岸,就滿臉奇怪地看兩人一眼,“要游泳就去換泳褲,要玩水就去旁邊娛樂區。”

說完,他就走向浴室。

林橋呆呆看著劉教練的背影,目光在黑色泳褲,紅色泳帽上打轉兒,直到謝執忽然起身,同時還“不小心”擋住了林橋的視線。

他也沒註意,只是有點不確定地回頭看了一眼水池。

水底那個黑色的大家夥已經不見了。

所以……水怪是誰,不言而喻。

林橋頓時升起一點愧疚之情,居然能將在游泳的教練當成水怪……還好還好,他並沒有太激動,以至於喊出聲來。

雖然激動得失了足……但是,應該只有謝先生看到了吧?

林橋剛有點心虛地朝蘭梓行那邊看了一眼,可還沒看清,便覺身子一輕,眼前一晃,再回神時,他又被謝執抱起來了。

謝執垂眼看他。

他渾身都濕透,全仰仗那件西裝外套,這才沒走光。

而且,夏天已經快要過去,清晨的空氣中還是帶著寒意。

謝執想起林橋上次生病的事情,頓時皺緊眉。

目光隨著林橋望去,便見蘭梓行似乎剛註意到這邊的動靜,正打著手勢與教練作別。

說實話,對於這個帶林橋過來玩水,還毫不在乎地拋下人自己去聊天的好友,他並不抱什麽好感。

不過,看起來,這位“好友”似乎對自己也不怎麽看好。

抱著懷中人肩膀的手微微收緊,謝執沒什麽感情道:“你需要先換一件衣服。喬喬,和朋友道別。”

林橋遲疑片刻,覺得和朋友一起出來,卻中途丟下朋友離開這種行為不太好。

在他猶豫的幾秒內,蘭梓行的目光落在林橋還滴著水的褲腿上,頓時眉頭蹙起,但又被謝執的眼神一嚇,便向林橋打了個手勢。

謝執沒看懂,但林橋看懂了。

之前每次出門,卻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母親抓走時,蘭梓行便會向他打這個手勢。

意思是回去後線上聯系。

可已經今昔非比了。蘭梓行明明可以大大方方說出來的。

謝先生不會在意的。

林橋笑起來,點點頭,又對著蘭梓行招招手作別。

他確實覺得有點冷了,便裹緊外套,將臉埋進謝執懷裏。

雖然有點擔心會不會把謝先生身上弄濕……

但是,反正把他抱起來的時候就已經被弄濕了吧?

林橋這麽想著,行動間頗有點肆無忌憚的意思,這裏蹭蹭那裏嗅嗅,直到謝執繃緊肌肉,驟然停步。

“別亂動。”他沈聲道。

……被警告了。

林橋癟癟嘴。正巧這時兩人出了門,一陣涼風吹過來,他便賭氣般又往謝執懷裏縮了一點。

謝執腳步一頓:“……”

成吧。

他抱著人送到車上,關上車門,對司機道一聲:“回家。”

車輛平穩啟動,與前排的阻隔簾也放下來,隔斷一切聲音和氣息。

謝執低頭,看著還縮在外套下,在自己懷裏蛄蛹的人,盡可能語氣平穩地說了一聲:“下來。”

林橋一動不動,假裝睡著。

車裏沈默了片刻,謝執重又開口,這次的聲音重了不少:“下來,喬喬。”

林橋被他嚇到了,這才不情不願地自己滾到後座另一邊。

等安分下來,他才驚覺還有點冷,伸手想去拽正蓋在謝執腿上的外套。

可還沒夠到,手腕便被握住。

男人的體溫比他稍高些,被碰到時,林橋竟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謝執偏頭望著他,微垂著眼睫,聲音有些倦怠,“旁邊有個小櫃子,裏面有新衣服,是你的尺碼,換上。”

“誒?”

林橋微微睜大眼,“就,就在這裏換?”

謝執捏著眉心,聲音很淡:“那不然呢。”

這聲音太過理所當然,林橋更不知所措了。

就在這時,謝執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伸出指節輕敲了下某處,林橋腳邊便驟然彈出一個儲物櫃。

裏面一如謝執所說,擺放著林橋的衣物。

觸手可及的地方。

林橋遲疑著伸手拿出來,同時小心翼翼瞟了謝執一眼。

謝執靠在椅背上,伸手捏著眉心,看不清神情。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謝執開口道:“我不看你。”

是這樣的,謝先生明明是很正直的一個人。

林橋對自己方才的擔憂感到了幾分羞恥和慚愧,便不再猶豫,一顆顆解開已經濕透的扣子。

卻全然沒註意到,隨著細微的、衣料摩擦帶來的聲響,謝執的下頜線一點點繃緊。

謝總真的沒偷看(試圖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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