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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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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另一邊,謝執剛帶著人出了門,正準備往樓上去,卻忽然註意到,身邊人走得很慢,姿勢也有些不對勁。

他放慢了步子等著,過了幾秒,眼神卻忽然一凝,落在林橋還滲著血絲的小腿上。

林橋表情空茫,像是還沈在方才的事情,也像是根本沒感覺到小腿在痛一樣。

謝執沈吟片刻,俯身,左手穿過他膝窩,右手則半扣住他肩膀。

在林橋露出驚訝表情前,他便直接利落地將人打橫抱起。

謝執本以為林橋會抗拒,或者是害羞,但沒想到,林橋只是驚訝地微微睜了睜眼,便伸出手勾住他脖子,將臉埋進他胸口。

懷中的重量極輕,像是抱了一捧羽毛。

謝執手指緊了緊,沈默地將人抱上樓,又半跪在沙發前,將人放下來。

林橋卻還沒放手,依舊抱著謝執脖子,將臉埋在他肩窩,過了十幾秒,才戀戀不舍地起身。

他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謝執,纖長的眼睫微微顫動著。

謝執伸手捧住他半張臉,又安撫般輕輕拍著他發頂,“別哭。”

林橋用氣聲反駁他:“沒有哭。”

謝執明顯不信。可過了幾秒,他又道:“對不起,喬喬。”

林橋睜大眼,還沒來得及出口問,便見謝執沈沈嘆了口氣,轉身找來碘伏棉簽,又用空閑的手擡起他下巴,低頭仔細觀察著林橋臉上的傷。

林橋有點不安地往後縮了縮,小聲道:“沒事的,不疼。”

捏著下巴的手指緊了緊,很快般泛起一抹淺淺的紅。

林橋吃痛地眨了下眼,便見謝執像是洩了氣一般松開手,用蘸了碘伏的棉簽輕輕滾過那條細長的傷口。

林橋疼得抽了一口氣,便聽謝執道:“是我欠考慮了。”

“……誒?”

謝執丟掉棉簽,又半跪在地毯上,伸手輕輕握住林橋纖細的腳踝。

太細了,也太瘦了。

像是被燙到般,林橋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可腳踝被男人的大手牢牢握著,用一種不會捏疼他,也讓他抽不開的力度。

“讓我看看。”

謝執說著,卷起林橋的褲腿。

在看到明顯由瓷片劃出的狹長傷口時,他臉色微沈。

謝執一手強硬地握著林橋腳踝,另一手則取過棉簽,小心翼翼給他處理傷口,同時繼續道:“你明明向我提過這件事……但我卻沒有考慮到,是我的疏忽,對不起,喬喬。”

林橋瞪大眼,過了片刻,才終於想起,謝執所說的“向他提過這件事”,指的是領證那天,他向謝執說過,他的母親不同意這件事。

他咬著嘴唇,“不是您的問題。”

“那是誰的責任?”謝執反問。

林橋被問得語塞,過了片刻才遲疑著回答:“是我沒有提前和……媽媽溝通過。”

他不確定林母是否還願意他稱呼其為“母親”,於是遲疑。

謝執終於忍不住了,他嘆了口氣,伸手將人攬進懷裏。

“你要怎麽溝通?”

林橋正因這個意料之外的擁抱而驚訝,旋即又聽到這個問題,立時便陷入思索。

媽媽和奶奶關系不佳,那肯定不能直說是因為奶奶的原因。

……林橋想了又想,發現確實沒什麽好辦法,頓時沮喪地覺得,自己的溝通能力實在是太差了。

謝執見他表情,猜出他此刻在想什麽,頓時又嘆了口氣。

“是我的疏忽,抱歉,喬喬。”

見林橋驚訝般睜圓眼,似乎又想說什麽,謝執伸出食指壓住他的唇,止住他的話語。

“在向你父親提出……聯姻之前,我應當考慮到你的難處,”謝執垂下眼,望著林橋正顫動著的眼睫,放輕了聲音,“喬喬,你才十八歲,聯姻這種事情,不該是你會考慮的事情。”

“是我為難了你。”

“不是——!”

林橋沒想到謝執居然開始反思自己,或者說是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

他急得開口想要反駁,卻忽視了謝執正輕輕放在他唇上的手指。

於是,柔軟唇舌擦過粗糙指腹,觸感太過鮮明,林橋驚訝極了,甚至不小心咬了一口下去。

他怔住了,過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麽,頓時無措地瞪大眼,“我不是……”

可謝執卻帶著笑意打斷他,問他:“這是懲罰,對不對?”

“啊……”

林橋還呆楞楞的,可謝執卻自顧自地往下說:“那麽,我就當做你原諒我了。”

“可是……”

“沒有可是。”謝執低頭在他眉心吻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喬喬,你今天真的很勇敢。”

“但是,我希望你以後可以更信任我、更依賴我一些……可以嗎?”

小腿泛起某種抽搐般的痛,林橋刻意讓自己忽略著,可當感受到那種溫暖時,他又忍不住沈進去了。

他靠在謝執懷裏,目光空茫,喃喃著:“您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不是這樣的。”謝執伸手,輕輕撥去他落在臉側的碎發。

他又想起父親告誡他的話語,手指不由自主緊了緊,可最終卻輕之又輕地落在懷中人肩上。

謝執垂眼,目光落在林橋半闔著眼、柔軟又毫不設防的臉龐上,指尖泛起細密的癢意。

想要握緊、掌控、掠奪的欲.望……

等江醫生再次趕到,發覺金絲雀繼做飯切到手、淋雨發高燒之後,又又又受了傷。

這次是什麽?

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發現那傷口時,輕挑了下眉。

看上去像是碎瓷片劃傷的……

他又看看周圍環境,不像是能自己做飯並意外打碎餐具的樣子。

那是和人起沖突了?還是吃飯不小心摔碎了?

他也沒多問,只是熟練地進行檢查消毒,最後取出藥膏給他抹上。

“沒事,留不了疤。”他幹脆利落處理完,見林橋還低著眼睛,又嘖一聲,道:“不過,您最近也太不順利了。”

謝執心中一動。

處理完傷口,已經快到午飯時間,謝執問他想不想在外面吃。

林橋搖頭,兩人便回了家。

來到一樓時,指尖抽搐般顫了一下,林橋控制不住地往之前那個包間看了一眼。

那個包間正半掩著門,還能看出地面上的狼藉,有穿著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正收拾著,但林母已經不見蹤影了。

他松了口氣,正握著謝執小指尖的手也松了松。

謝執感覺到了,順著他的目光投去一瞥,以為他擔心給工作人員增添了工作量,便安撫般摸摸他腦袋,“沒事的,這也是謝家的產業。”

林橋點頭。

很快便回到家中,兩人吃過飯。

還惦記著今天出錄取結果,林橋心神不寧的,吃過飯後登上網頁看了一眼,還沒出結果。

……落榜了嗎?

雖然他更改志願時,還添加了其他學校的志願作為保底……可他不想離謝先生太遠。

林橋有點緊張地上網刷了一圈,發現都還沒出結果,這才松了口氣。

到了午睡時間,謝執把林橋送上樓,正準備走,卻忽然感覺衣角傳來一陣很輕的拉力。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林橋坐在床邊,兩只雪白的腳像是很不安般,正交替輕踩著地毯,過了片刻,才終於擡了擡眼,“謝先生,您可以……再抱我一下嗎?”

說完,林橋又有點沮喪地低下頭。

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又回想起那天。雖然早上醒來時很尷尬,可晚上睡夢中卻是安心又溫暖的。

連往日裏總被驚醒的夢魘都消失不見。

什麽時候……才能再和謝先生一起睡覺呢?

在謝執的懷抱中,林橋小心翼翼擡眼,有點期待,也有點忐忑地看向謝執。

謝執也垂著眼,眉骨線條鋒利,林橋看了又看,硬是從中看到了幾抹溫和。

他忽然發現,他好像沒有最開始那麽怕謝執了。

謝執松了手,道:“睡吧。”

林橋卻像是有點不舍般在他懷裏拱了拱,這才順從地坐回去,眉眼彎彎地朝謝執道:“謝先生午安。”

淺色的門被輕合上,男人在走前還貼心地為他拉好窗簾,將房間弄得昏暗溫暖。

又在床上挨個擺放好毛絨玩具,確保林橋可以睡在它們的正中間,最後還摸了一把貓腦袋,這才離開。

房間陷入一片昏暗,窗簾擋住過強的日光,過濾到最後只剩下薄薄的一層暖意,空調也調到睡眠模式,冷風徐徐吹出來。

是最好的夏天。

林橋躺在柔軟床褥的最中間,被柔軟絨毛簇擁著,沈沈睡去。

等再醒來時,眼前依舊是一片昏暗。

林橋伸了個懶腰,困倦地從一旁摸來手機,劃開屏幕。

他睡前還查了一遍錄取結果,也因此,打開手機的第一時間,還在加載中的網頁便跳出來。

林橋瞬間清醒了,他緊緊盯著那正旋轉著的小圈,屏息凝神。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他快要喘不上氣之時,屏幕忽然一閃,旋即金黃的錄取通知書跳出來——

【考生姓名:林橋

考生號:xxxxxxx】

林橋手都有點發抖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錄取院校:A市大學】

再往下是錄取專業……

【考古系】

很難描繪林橋此刻的心情,他怔怔地坐在原地,低頭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又看,到最後,不知是不是憋了太久,喉嗓中只能發出氣聲般的笑,帶得聲帶都發啞發癢。

貓咪跳上來,也似好奇般探頭看看,卻又對人類世界的悲喜無動於衷,舔了舔林橋的臉,又跳下去了。

林橋翻身下床,他抱著手機,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踩著地毯就往外跑,卻在開門時摸了個空,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倒,墜進一個已經有些熟悉的懷抱。

他暈暈乎乎掉進去,擡頭對上謝執含著笑的眼,也笑起來,“謝先生,您看——”

謝執掃過一眼那屏幕,對結果並不意外,畢竟就成績而言林橋在本市也算得上拔尖。

但他很樂意做林橋第一個分享這份喜悅的人,就勢抱起懷中人,轉了一圈。

身子驟然一輕,林橋驚呼一聲,雙手已經本能地抱上了謝執的脖子,碎發隨著動作而飄起,林橋眨眨眼,在夜風中,終於也笑起來。

他縮在謝執懷裏,小小聲道:“謝先生,我真的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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