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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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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柔軟的毛巾擦過濕發,還小心翼翼避開他眼睫。

林橋抱貓坐在副駕駛上,表情有些呆,像是沒想到會得到這麽溫柔的對待。

“謝先生……”

聲音很低。

頭發濕得不算太多,謝執又換了一條毛巾,給他裹住發尾輕擰了一下,這才算結束。

“找到貓了?”

林橋點頭,攤開手讓謝執看。

貓咪正蜷在他懷裏,濕透的毛發顯然讓它並不舒服,卻很懂事地沒有抖毛。

謝執便又遞給他一條毛巾,“擦一擦。”

雨實在太大,又來勢洶洶,謝執身上也濕了不少,幾縷碎發下垂貼在臉頰,又低著頭,在車內昏暗的暖光下,整個人的攻擊性都被削弱不少。

林橋一手抱著貓,一手拿著毛巾,看看謝執再看看貓,躊躇不定地思考片刻,慢慢伸手,學著他方才的樣子,試探性地將毛巾蓋在謝執頭上。

但謝執畢竟比他高一些,又沒彎腰,林橋單手操作,一個失誤,毛巾就遮住了謝執的眼睛。

確實是不小心,但看起來就像是他故意一樣。

謝執:“?”

林橋也沒想到會這樣,連忙伸手想取下來,卻又苦於懷中還抱著貓,急得手忙腳亂。

謝執看著他,沒忍住,伸手摸了摸林橋腦袋。

還是濕濕的,手感比不上之前。

謝執稍微遺憾了一下,擡手拽下毛巾,道:“我自己來就好。”

林橋吶吶應了聲,低著頭,卻還想偷偷去觀察對面人的表情。

又被謝執當場抓獲。

謝執對他這幅樣子已經相當熟悉了,有點好笑道:“我剛才的意思是,讓你給貓擦一下。”

“誒?”

林橋聞言低頭。

貓咪已經打了幾個噴嚏,正一臉不耐煩地甩著尾巴,似乎在說——你們人類什麽時候可以完事啊???

林橋再想想自己方才做的事情,意識到自己理解錯誤,頓時不自在起來,連忙低著頭接過新毛巾,認認真真給貓咪擦水。

他擦完貓,貓明顯心情好了點,瞇了瞇眼,往毛巾裏一鉆,窩成了一團,打了個哈欠,用手遮住眼。

林橋正眼巴巴看它,下巴卻忽然被人捏住,被迫地擡起頭。

由於驚訝,那雙琥珀色的眼圓溜溜的。

謝執伸手,不輕不重按住那顆唇珠。

因著他的動作,林橋本能地松了口,柔軟下唇便擦過男人帶著繭子的指腹,觸感鮮明,呵出的熱氣灼人。

林橋身子一僵。

靜了幾秒,才小心翼翼擡眼。

謝執神色有些晦暗,道:“會咬破的。”

過了片刻,林橋才意識到謝執的意思。

想到自己愛咬嘴唇這個壞習慣被謝先生糾正了這麽多次,居然還會再犯……

可謝執也說過,不要向他道歉。

林橋思來想去,伸出手指輕輕拉了一下謝執的衣角。

謝執低頭看他,“怎麽了?”

林橋小聲問:“我們還能回去嗎?”

謝執望望周圍雨勢,道:“只怕不能。”

“哦。”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謝執主動問:“冷不冷?”

林橋點頭,“有一點。”

他以為謝執會將空調溫度打高,卻沒想到謝執伸手,將副駕靠背放平,又從後邊取出一條毛毯,給他蓋上。

“忍一忍,雨勢變小我們就回去。”

林橋縮在暖呼呼的毛毯裏看著謝執。

暖光落在男人身上,將那向來鋒利的眉眼都襯得溫和不少。

嘴角似乎又有點不受控制了。林橋說:“謝謝您,謝先生,您真好。”

謝執低頭看他,忽然湊過來。

又,又要親親嗎!

林橋緊張地閉上眼,眼睫撲扇著顫動,腦海裏回想起謝執那天湊在他耳邊說的話。

但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就在糾結之時,那原本靠得極近的呼吸又遠去了。

謝執的聲音帶著笑意,道:“貓毛沾上去了。”

林橋這才睜開眼,先是松了口氣,旋即卻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還是太膽小了。

車外,林逸明追著那熟悉又模糊的聲音走了很久,褲腳都濕透。

就在他疑心那是自己的幻聽,打算回去時,眼前卻忽然出現一輛陌生的車。

雨勢太大,看不清楚,但看車內燈光顯然是有人。

這個時間點,誰會在車裏?

林逸明正覺得奇怪,湊過去打算看一看,卻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柔軟黑發,琥珀色的眼睛,瘦削的身形,車裏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那車裏另一人……

林逸明正想再看,卻忽然見那人起身湊近林橋,兩人的動作就像是交換了一個吻。

他頓時皺起眉,只覺一陣惡寒。

兩個男人……林橋也真是不嫌惡心。

他心裏這麽想著,卻不知為何還站了十幾秒,這才轉身離開。

回到家時,夜已經深了。

怕貓咪會發燒,林橋連夜給它吹毛,確定它柔軟又蓬松之後,才去洗了澡上床。

結果當天夜裏,林橋便燒起來了。

就算生病時,他也依舊安安靜靜,還是貓貓跑到謝執房間裏把人叫過來。

林橋正側著身子蜷在床上,臉頰燒得滾燙,臉上是病態的紅暈。大概是因為缺水,嘴唇也有些幹裂,微微張著汲取氧氣,胸膛隨著呼吸頻率而小幅度起伏,看上去可憐極了。

謝執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模樣。

貓貓跳到床上,有點擔憂地碰了碰他額頭,便看向謝執。

謝執硬是從那張毛茸茸的貓臉上看出了催促之意。

他先翻出體溫計給林橋量上,隨後給江醫生打了個電話。

但雨太大,江醫生也趕不過來,只能遠程指揮。

“先量體溫,三十八度以上就有點高了,三十七度以下可以物理降溫,過一夜就差不多了。”

“……是今天淋到雨了嗎?”

“淋雨之後要盡快換掉濕衣物,有條件的話最好立刻洗個熱水澡……算了,這些不重要。”

“你現在去打濕毛巾,先進行物理降溫,這你應該知道,另外註意補充水分,可以適當喝一些淡鹽水……”

“我看看,藥的話,我記得你家裏有點感冒藥……嗯,應該是在一樓餐廳旁邊那個櫃子裏,餵他喝了。”

“之後他可能會譫妄……嗯,就是說胡話,建議您今晚還是別睡了,守著他比較好,也提防半夜高燒……”

交代完所有註意事項,江醫生在電話對面長嘆一聲。

金絲雀都這麽容易生病的嗎?

要知道,以前單獨負責謝執一個人時,他可經常幾個月都接不到消息。

之前還覺得,這錢拿得怪不安心的。

現在可算是安心了,就是有點麻。

這可是淩晨一點半啊!

他半開玩笑道:“你要不考慮考慮給我漲點工資,讓我直接當住家醫生。”

出乎意料,謝執居然真的嗯了一聲,道:“我考慮考慮。”

江醫生:“?”

這倒也不必。

掛了電話,謝執挨個去做,先打濕毛巾,冰了一下就疊起,貼在林橋額頭上。

林橋正側著身子蜷成一團。他伸手想將人轉過來,但觸手之處燒得滾燙。

在指尖握住肩膀的一霎,林橋似乎顫了一下,很小聲囈了句什麽。

謝執沒聽清,害怕是自己抓疼了他,就俯身湊過去聽。

“……對不起……媽媽。”

謝執皺起眉。

但他看看林橋燒得通紅的臉,還是嘆了口氣,輕手輕腳把人轉過來,又用冰涼的毛巾貼上去。

找到涼意,林橋幾乎本能地想要索求更多,朝著謝執貼過去。

謝執怕他把體溫計弄掉,連忙伸手按住他,卻又見林橋有點委屈地扁了扁嘴。

他只好低聲哄了一句:“乖,三分鐘就好。”

等三分鐘後,他立刻伸手想取出體溫計,可林橋剛一碰到他,就立刻貼過來,抱住他的胳膊不放。

……如果換個場景,他是很樂意的。

謝執有點無奈,又怕弄疼他,“喬喬乖,讓我看一下。”

他說著,又輕輕去拍林橋胳膊,每拍一下,林橋便放松一點點。

謝執趁機取出體溫計看了一眼。

三十八度五。

有點高了。

他下樓取藥,回來時便見林橋又縮成了小小一團,一只手抱著膝蓋,另一只手則拽著剛被自己不小心弄掉了的毛巾。

他看上去似乎很貪戀那股涼意,卻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該怎麽把毛巾重新放回去,於是就癟起嘴,看上去要委屈哭了。

好嬌氣。

謝執放下水杯和藥,走到床邊把林橋鋪平,又去浴室給他打濕毛巾,重新貼在額頭上,看他像是很舒服地瞇了瞇眼。

他這才端起水杯。

水杯隔熱,雖然飲水機有恒溫設置,但謝執以防萬一,還是抿了一口。

溫度正可。

他又哄著勸著把人扶起來,先是餵了一口水。

林橋明顯渴狠了,無意識伸手抱住謝執胳膊不讓他走,埋頭開始小口小口啜飲。

一邊的貓貓盯著他,甩甩尾巴,也跳下床去喝水了。

謝執眼睜睜看著一杯水見了底,手裏的藥卻還沒餵出去。

林橋卻是終於喝飽了,推開謝執的手,無意識舔了舔水潤潤的唇。

因為高燒,唇色也顯出平日裏沒有的艷,覆上一層淺淺水光,更顯得誘人。

謝執盯了兩秒,很是紳士地挪開目光。

然後就又轉回去盯了兩秒。

這才重新去倒水。

但倒完水回來,林橋卻消失了。

床上只剩一床柔軟的被褥,還有被子中心的小鼓包。

謝執:“……”

他放下剛試過水溫的杯子,伸手將人挖出來,“乖,把藥喝了,等下水就涼了。”

林橋不反抗也不配合,既然被挖出來了,那就擺爛地靠著床頭,昏昏欲睡。

謝執沒辦法了,一只手撈住他肩膀防止讓他滑下去,另一只手則捏住他下巴,微微用力,迫使林橋張開嘴。

他眼疾手快,一把將藥塞進去。林橋立刻皺起臉想吐,但謝執直接給他合上嘴,又遞過去水。

林橋只好委委屈屈把藥喝了,喝完便抱住枕頭往旁邊一翻,只留給謝執一個氣呼呼的背影。

甚至,連後腦勺都寫滿了對謝執的不滿。

謝執無奈地將杯子和藥放到一邊,只是目光卻是饒有興趣的,指尖也摩挲了一下。

可愛。如果平時也能這樣就更好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謝執又準備了幾杯淡鹽水在旁邊備著。

同時,反正不打算睡了,便索性處理一些與國外公司的洽談事務。

怕筆記本光線會打擾到林橋睡覺,謝執第一次用手機打開了郵件。

只是還沒等處理到一半,就見林橋忽然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幾秒種後,再次翻了一個。

謝執:“?”

他放下手機走過去,問:“怎麽了?還難受?”

林橋抱著被子不說話,謝執便伸手去探他額頭。

只是手才伸到一半,就被幾根纖細的手指抓住。

林橋慢吞吞說:“我要上廁所。”

謝執眉心跳了一下,垂眼與林橋對視片刻。

他顯然並不清醒,琥珀色的眼中一片迷蒙。

謝執冷酷:“自己去。”

林橋哦了一聲,很是失落地閉上眼,作勢又要睡去。

謝執:“?”

他伸手把人拔起來放到床邊,道:“快去。”

林橋這才又睜開眼,眼中已經氳上水色了。

“腿軟。”他委屈巴巴的。

謝執太陽穴開始突突跳了。

但沒辦法,他只能伸手把人抱起來,走到衛生間前又放下,“自己扶著墻過去。”

“……哦。”

林橋見事情確實沒有轉圜餘地了,只能伸出手扶著墻挪進去,進去前還控訴般看了謝執一眼。

謝執用力捏捏眉心。

等裏面水聲停了,他又任勞任怨把人抱回床上,埋進被子裏。

確定沒動靜了,他這才坐回沙發上,重新開始處理未完的事務。

最近因為藺家那事情,許多業務都受到影響,不過也是好機會……

謝執敲著指節,正飛速打字回覆對面,卻忽然敏銳聽到床上傳來細微的動靜。

指尖一頓,謝執面無表情地擡頭,便見林橋正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俏生生的小臉看他。

謝執:“……說。”

林橋小聲:“我有點冷。”

謝執:“不可以。”

林橋委屈扁嘴,但還是抗爭道:“我可以。”

於是,第二天早上,當林橋終於昏昏沈沈睜開眼時,一伸手,卻按上了什麽堅硬的東西。

再仔細一掐,是軟的。

……是胸肌。

林橋:“……”

他現在繼續裝睡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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