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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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最終,在六點半之前,兩人成功回到家。

夏季的白日總是漫長,林橋下了車,扶著車門有些忐忑地望過去,便見一棟坐落在清幽林間的小樓。

色調柔和,與謝先生給人極強攻擊感的外貌完全不符。

但意外地相合。

謝執領著他走進去,在大門處錄了指紋。

大門敞開,穿過花廊便是半開放式的小客廳,角落處還放置了一個白色吊椅,看起來柔軟又舒適。

很適合看書,尤其是旁邊還放了書架。

謝執註意到林橋在吊椅前多停了幾步。

隨後推開玻璃門,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便是客廳的主體,擺放了相應的家具,另一條走廊則通向客房。

“我父母偶爾會來,便住在那裏。”

聽謝執提到父母,林橋立刻緊張起來——他還沒忘記謝執結婚的主要目的。

應付父母……他能讓謝先生的父母滿意嗎?

他還沒來得及深想,就聽旁邊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喬喬。”

“啊?”

謝執道:“松口。”

林橋反應過來,連忙放松被咬住的下唇,隨後便怔然見謝先生俯身壓過來。

“謝先生……?”

他下意識想後退,但又想到方才他已經拒絕過謝先生一次,更何況他們現在領了結婚證,是名正言順的伴侶……

還沒等他想清楚,便見謝執又抽身退開。

“……謝先生?”他茫然地站在原地。

謝執從餐桌上抽了張紙巾,對林橋說:“擡頭,張嘴。”

林橋乖乖照做。

他唇色很軟,因為總愛舔咬嘴唇,口紅的顏色已經掉了一點,看起來卻更引人欺負了。

謝執眸色愈沈,只是面上仍不動聲色,用紙巾為林橋擦去口紅時,手指甚至還十分紳士小心地沒碰到他。

於是林橋又放下戒心。

等謝執仔仔細細擦完,林橋的嘴唇已經有一點腫了。

他神色淡淡,道:“抱歉,用力大了點。”

林橋其實沒感覺到疼,更不知道自己的嘴唇現在是個怎麽可憐兮兮飽受□□的狀態,搖頭認真道:“謝謝您。”

等了半天,卻沒等到謝執的回答。

林橋有點疑惑地擡頭,才聽謝執有些沙啞地嗯了一聲。

他又想了想,覺得謝先生已經幫自己擦了嘴,那是萬萬沒有再讓他丟垃圾的道理,於是道:“您把紙巾交給我吧,我去丟掉。”

謝執又頓了片刻,才道:“沒事,已經丟了。”

林橋沒註意到他什麽時候丟的,聞言有點疑惑卻很聽話地點點頭。

客廳裏安靜下來,過了片刻,廚房那邊傳來一道聲音:“先生,小先生,現在要用餐嗎?”

一個看上去已經人過中年、面目和善的阿姨從廚房探出頭,笑呵呵看著終於結束的兩人。

林橋這才註意到廚房還有個阿姨。明明方才什麽也沒做,卻莫名地有點害羞了。

這就是結婚後的變化嗎?

他認真地想著,還有,他是不是應該改口了……

母親與父親近年來關系不佳,幼年時林橋也沒有記憶,要如何稱呼丈夫,他只在語文課本裏見過……

要喊那個稱呼嗎?

林橋甚至在心裏都沒能念出那兩個字,光是想想都覺得自己要燒起來了。

謝執卻面不改色,心理素質極佳道:“先放著吧李姨,我帶喬喬四處轉轉。”

李姨笑呵呵應了一聲,目光在林橋臉上掃了一圈兒,道:“那我先回家去了,先生。”

“好,辛苦您了。”謝執頷首。

-

看過一樓,謝執又帶著林橋上了二樓,依次介紹過健身室影音室書房等,走到下一間時,謝執推開門,介紹的話還沒出口,林橋眼前便閃過一道影子。

這熟悉的感覺讓林橋本能地伸出手,旋即一個柔軟的小東西便撲了滿懷。

“喵~~”

林橋驚訝地低下頭,與一雙圓溜溜的貓眼對視。

那是一只通體潔白無雜色的藍眼睛小貓。

又是與謝先生氣質完全不符合的生物之一……

林橋這麽想著,貓貓很有眼色地上來舔舔他指尖。

然後,便被謝執面無表情地拎走了。

貓貓:“喵?”

它驚恐回頭,見是謝執,頓時一頓貓貓拳輸出!

但是無效攻擊。

謝執給它重新扔回去,關上門,道:“這是陸擇……我朋友的貓,暫時住在這裏,很兇,不用理它。”

林橋遲疑地看看還有些濕潤的、被貓貓熱情對待了的指尖,“……好。”

-

轉完二樓,兩人便下樓用餐。

晚餐出乎意料地豐盛,那位李姨的手藝很好。

謝執一向對這位阿姨很滿意,這次更是特意提前囑咐過要多做幾個菜,好挨個試探林橋的口味。

只是一頓飯下來,他依舊一無所獲。

林橋乖乖巧巧坐在他對面,眼睛都不敢擡般,只品嘗了離他自己最近的幾道菜,連伸筷數量都很恒定,每道菜兩次。

完全無法獲得有效信息。

謝執擰起眉,明明是個很聽話的小孩,卻讓他只覺比過往商場上那些油嘴滑舌的老油條都難搞。

-

收拾好碗筷,再在客廳消磨一會兒,便到了該入睡的時間。

但兩人卻各自占據沙發一側,楞是誰都沒有動。

林橋是因為緊張,雖然過去十八年都在學習,但他也是上過生理課的,新婚當夜應該做什麽……他大概也是知道的。

嘴唇又傳來一陣鈍痛,林橋驚覺自己在做什麽,又想到方才謝先生……

他立刻松口,小心翼翼瞟了眼不遠處的謝執,確定對方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小動作,這才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

至於謝執,他面前放著筆記本,只是其上界面,卻不知何時從公司郵件變成了群組聊天。

而群名背後跟著的數字則是一個明晃晃的“3”。

正是他與秦竺俞、陸擇的三人小群。

下午三點時,另外兩人各發了一條消息。

【秦竺俞:林家的事情解決了?@謝執】

【陸擇:我這邊也快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大概是等得急了:

【陸擇:小白想我了嗎?】

又過三分鐘:

【陸擇:它好好吃罐罐了嗎?】

再過十分鐘:

【陸擇:今天喝水多不多?有沒有好好埋屎?@謝執】

【秦竺俞:別急啊老陸,小白在謝家可是有專人照顧的】

【秦竺俞:看看貓@謝執】

之後針對“小白”又有很長一段聊天記錄。

謝執直接拉到最後,回覆了秦竺俞。

【謝執:嗯,解決了。】

對面回得很快。

【秦竺俞:哦?林鴻暉這次還挺好說話?】

【秦竺俞:希望他以後別再說什麽聯姻的混賬話了。】

又過了幾秒,大概是覺得和林橋同病相憐了,秦竺俞又發了一條。

【秦竺俞:不過,能做出和十八歲剛畢業小孩聯姻這種畜生事的人,應該也不多吧。】

謝執按著鍵盤沈默幾秒,選擇關閉聊天界面。

-

林橋捧著手機,眼神卻漫無目的。

他心裏還惦記著要改口的事情。謝先生並沒有提出特殊要求,那他是不是應該用最常規的稱呼來喊謝先生?

也就是……

筆記本合上,細微的聲音敲進耳膜,林橋提起心——要來了?

他覷了眼謝執,好巧不巧被當場抓包,頓時聲音又低了幾度,“謝先生……”

“喬喬。”

林橋正等著他的下一句話,卻見謝執一錯不錯地盯著自己,正想開口問,卻忽然又想到自己方才在心裏一直練習的事情。

想到那張紅色的結婚證,再聽著耳邊“丈夫”對自己的呼喚,林橋覺得手心都有點發燙。

要,要改稱呼了?改成什麽?

可謝執正在看他,目光像是催促。

林橋掐著手心,頭都不敢擡,謝執疑惑地湊過去,正想伸手,卻忽然聽到一聲:

“……老公。”

心理準備還沒做足,林橋說得太慌,竟咬了下舌頭,尾調頓時更加含糊,拉得簡直像是在撒嬌了。

謝執手指一顫停在半空,他沈默片刻,平靜道:“別這麽叫。”

只是喉結卻微微滾動一下。

“對不起。”林橋眼睫毛顫了幾下。

“……不是你的問題。”謝執移開視線,淡淡道:“睡覺吧。”

說罷,他便起身向二樓走去,就在林橋猶豫要不要跟上時,謝執道:“你的房間在我隔壁。”

林橋立刻松了口氣,“好。”

他站在房門口,認真對謝總道:“謝先生晚安。”

“晚安,……喬喬。”

-

房間裏床褥都被提前換洗過,上面灑滿了陽光的味道。

林橋寫完日記,洗漱完便帶著手機上了床。

他幾乎從不帶手機上床,今天之所以破例也只是因為……

黑暗的房間內,手機屏幕散發出幽幽的光。

林橋認認真真在搜索引擎裏打下了“妻子的義務”這幾個字。

然後,他的眼睛越睜越大,淡淡的粉色從耳垂一路蒸到臉頰,整個人簡直都要變成剛燒開的小水壺了。

怎,怎麽這樣啊……

於是,第二天清晨,謝總便敏銳發現,林橋看他的眼神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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