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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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氣日漸轉暖，櫻花落盡，點綴在嫩綠的草間。
下班後，許夏照常回家。
電梯門緩緩打開，門前卻站了一位不速之客。
頎長的腿倚在旁邊，讓人想忽視都難。
尤其是看到林獻之腳邊的一地煙頭，煩躁就如同泉水噴湧一般擠進許夏的腦海。
她很煩煙味，林獻之以前很少抽煙，也不會在她面前抽。
許夏斂眉繞過林獻之，她不想看見他。
“夏夏…”林獻之喊住她，不知是不是煙抽太多，嗓音嘶啞得不像話。
許夏想開門的手從門把滑落，她盯了會兒門上貼的小廣告，隨後轉頭凝眉看他。
林獻之似乎又憔悴了不少，聲控燈微弱的光打在他臉上，能看見眼下烏青色的疲憊，雙眸也不覆從前明澈，竟有些隱隱的渾濁。
許夏忍不住疑惑，這還是林獻之嗎？
他沒再開口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許夏抿了抿唇，沈著臉，“有事？”
林獻之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忍不住黯了神色，他從未見過她如此冷淡的一面。
他啞著聲說：“我們談談。”
許夏覺得他們之間已經沒什麽可談的了，但又轉念一想，之前他們分開可以說是她一意孤行的決定，從未與他說明緣由，她偏過頭，“進來吧。”
這不是林獻之第一次來她家，許夏給他倒了杯水，他熟稔地接過。
喝了一口，涼的。
雖然他一個大男人喝點涼的很正常，但他尤記得從前，許夏不曾讓他喝過涼水。
她說，你老是喝酒，再喝涼水，胃怕是不想要了。
他攥緊水杯，又猛灌一口。
然後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許夏蹙眉，無奈地遞給他一張紙巾。
林獻之緩和過來，原本蒼白的面色稍微紅潤了些。
“你過得怎麽樣？”林獻之問。
真是一句無用的問候。
許夏淡淡答道：“挺好的。”
“我想也是，”林獻之自嘲般輕嘆，又露出苦澀，“但我過得不好。”
他又重覆，“我過得不好，夏夏，我們…還有機會嗎？”
許夏沈默片刻，面無表情，“我們結束了。”
機會她給他了，也給過自己，但還是弄丟了。
鋪天蓋地的無力感襲來，林獻之被她的決絕刺到，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握住她肩膀的手，只能質問她：“為什麽呢？為什麽放下得這麽快，明明我都還沒走出來。”
許夏忽然有點看不懂林獻之了，他不是喜歡宋昕嗎？為什麽回來找她，還一副好像很愛她的感覺？
“宋昕怎麽樣了？”許夏神色漠然地問。
林獻之噎了下，又開口：“夏夏，我解釋過了，為什麽你總是不相信我呢？是，我一開始跟你在一起的目的是不單純，但後來我發現自己真的離不開你，我對宋昕只剩下責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你知道嗎，現在，我已經都安排好了，只要你回頭，我們好好在一起，好嗎？行嗎？”
“不重要了。”許夏淡然地說。
“什麽？”
“沒什麽。”他們之間，是回不去了的。
許夏心如止水，“我提她不是想聽你的解釋，只是希望你們好好在一起，不要再來找我了。”
林獻之眼眶微紅，目不轉睛地盯著許夏，企圖從她的臉上找出說假話的證據。
但他失敗了，他不敢相信許夏說的是真話。
林獻之來這裏之前曾去過許夏父母那裏，雖然許夏說過不要再驚動長輩，但他實在是沒辦法，還是去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連一向好面子的許父都勸他，“你別看夏夏平時性子溫吞，沒什麽主見，實際上，她的固執啊是刻在骨子裏面了。”
他忽然意識到，原來他和她在一起兩年，從未認真了解過她，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她原來是這麽固執的一個人。
還是通過分手這件事了解到的。
林獻之繃緊牙關，一字字道：“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許夏沒想到林獻之竟有掉眼淚的趨勢，他在她面前的姿態，向來都是居上的。
她看向窗外，月被枝椏分隔得對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片刻，她淡漠答道：“嗯，沒有了。”
林獻之望著她的側臉，又閉了閉眼，再睜開，眸中的渾濁深了些，他摩挲著口袋裏的相片，不到萬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和她走到這個地步。
“你是不是喜歡別人了？”
許夏眼中終於有了些波動，僅僅一瞬，但還是被林獻之捕捉到了。
果然。
許夏顰眉，“沒有。”
林獻之從口袋裏拿出相片，角上被捏得皺巴巴的，但絲毫不影響看清上面的內容。
一張是姜已舟為許夏在車裏蓋外套的相片，另一張是他們最近一起遛狗散步的相片。
許夏平靜的面容終於有了表情，猛地擡起頭直視林獻之，“你跟蹤我？”
天氣已經回暖，可許夏還是忍不住戰栗起來，她沒想到林獻之沒來找她的日子竟然在跟蹤她。
林獻之站起來，將外套披在她發抖的身子上，眼神深邃，“他就是你能這麽快放下的原因吧？”
許夏拿掉外套，否認道：“不是，他只是我的同事。”
“一起吃飯一起遛狗的同事？”他挑眉問她，“夏夏，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不是，跟他沒關系…”
“你先別急著否認，聽我說完，”林獻之收起外套，沒了先前卑微的態度，語氣游刃有餘了起來，“我聽說他最近有個麻煩的案子還沒解決，拖了挺久了，省廳的領導也在關註，一旦敗訴，他得白幹好幾年，要是這時候再傳出一點什麽不好聽的傳聞，去他單位鬧上一鬧，那姜警官的前程大概止步於此了吧？”
他撫了撫許夏的臉頰，紅著眼，笑得卻像個惡魔。
許夏一陣惡寒，有那麽一瞬間想吐出來。
“這些照片並不能說明什麽，你威脅不了我。”許夏直視他。
林獻之唇角揚得更高，“你還是太天真了，夏夏，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不明白嗎？只要有風聲傳出，這些照片不會成為清白的佐證，反而會變成你們難以辯駁的事實。”
林獻之說得沒錯，他們這段時間走得太近，雖然什麽都沒發生，但很難教人相信兩人之間毫無情愫。
“你想要做什麽？”許夏艱難地發聲。
“我不做什麽，”林獻之拿起自己的水杯，“我想要的，只有你，夏夏。”
“你渴了嗎？喝點水吧。”他將水杯抵在她唇上。
許夏抿唇不肯開口。
林獻之不疾不徐地移開杯子，“夏夏，只要你乖乖的，聽我話，我不會做什麽，我甚至可以讓受害人撤訴，姜已舟不僅不會聲名狼藉，說不定還能平步青雲。”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我跟受害人認識，讓她撤訴，對我來說易如反掌，只需要你點頭同意，至於後者，省廳本身來考察他，本意也就是想提拔他，只要他表現好，又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傳聞出現，平步青雲是顯而易見的事，”林獻之耐心地解釋，又重新將杯子遞到她唇邊，“現在，想要喝水了嗎？”
許夏忍住惡心，低頭就著他的手啜了一口。
她費力地咽下去，眼底閃過厭惡，“你花了不少心思。”
“別這樣看我，在你身上多花些心思是應該的，夏夏，”林獻之收起笑容與她對視，而後鄭重承諾道，“以後，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冷落你了，我保證。”
他只會越來越愛護她。
林獻之小心翼翼地擁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許夏渾身一顫，有些排斥卻沒有推開，“何必呢？”
她真的不知道林獻之的堅持有什麽意義。
林獻之沒回應，只是安靜地抱著她。
許夏緩緩閉上眼，不敢睜開，苦澀的情緒瘋狂叫囂，但她，又有什麽資格難過呢。
許久，林獻之松開懷抱，深深地望著她。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戒指盒，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氣拿出來打開。
他緩緩屈下膝蓋，嗓音清明了許多，“一直欠你一個求婚，終於圓滿補上了，夏夏，嫁給我好嗎？”
許夏茫然地盯著戒指，腦子短暫地空白了一瞬，又忽然之間炸開，一抹決絕在她眉間劃過，她張了張唇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闔眼，沈默著點頭應下。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指環圈住了她的無名指，就好像圈住了她自己。
“答應我，以後要一直戴著它好嗎？”他低頭親了親許夏的手背。
手指下意識瑟縮，“上班不允許戴首飾。”
“那就下班了戴上。”他堵住她退後的餘地。
許夏垂下眸子，不再辯駁，“知道了。”
林獻之走後，許夏取下戒指放在茶幾上，她靠著沙發，側頭看向窗外。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夜色宛如濃墨，黑壓壓地籠罩在她身上，眼眶終於有淚水滑落，許夏不想再動彈半分，放任自己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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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日漸轉暖，櫻花落盡，點綴在嫩綠的草間。
下班後，許夏照常回家。
電梯門緩緩打開，門前卻站了一位不速之客。
頎長的腿倚在旁邊，讓人想忽視都難。
尤其是看到林獻之腳邊的一地煙頭，煩躁就如同泉水噴湧一般擠進許夏的腦海。
她很煩煙味，林獻之以前很少抽煙，也不會在她面前抽。
許夏斂眉繞過林獻之，她不想看見他。
“夏夏…”林獻之喊住她，不知是不是煙抽太多，嗓音嘶啞得不像話。
許夏想開門的手從門把滑落，她盯了會兒門上貼的小廣告，隨後轉頭凝眉看他。
林獻之似乎又憔悴了不少，聲控燈微弱的光打在他臉上，能看見眼下烏青色的疲憊，雙眸也不覆從前明澈，竟有些隱隱的渾濁。
許夏忍不住疑惑，這還是林獻之嗎？
他沒再開口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許夏抿了抿唇，沈著臉，“有事？”
林獻之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忍不住黯了神色，他從未見過她如此冷淡的一面。
他啞著聲說：“我們談談。”
許夏覺得他們之間已經沒什麽可談的了，但又轉念一想，之前他們分開可以說是她一意孤行的決定，從未與他說明緣由，她偏過頭，“進來吧。”
這不是林獻之第一次來她家，許夏給他倒了杯水，他熟稔地接過。
喝了一口，涼的。
雖然他一個大男人喝點涼的很正常，但他尤記得從前，許夏不曾讓他喝過涼水。
她說，你老是喝酒，再喝涼水，胃怕是不想要了。
他攥緊水杯，又猛灌一口。
然後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許夏蹙眉，無奈地遞給他一張紙巾。
林獻之緩和過來，原本蒼白的面色稍微紅潤了些。
“你過得怎麽樣？”林獻之問。
真是一句無用的問候。
許夏淡淡答道：“挺好的。”
“我想也是，”林獻之自嘲般輕嘆，又露出苦澀，“但我過得不好。”
他又重覆，“我過得不好，夏夏，我們…還有機會嗎？”
許夏沈默片刻，面無表情，“我們結束了。”
機會她給他了，也給過自己，但還是弄丟了。
鋪天蓋地的無力感襲來，林獻之被她的決絕刺到，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握住她肩膀的手，只能質問她：“為什麽呢？為什麽放下得這麽快，明明我都還沒走出來。”
許夏忽然有點看不懂林獻之了，他不是喜歡宋昕嗎？為什麽回來找她，還一副好像很愛她的感覺？
“宋昕怎麽樣了？”許夏神色漠然地問。
林獻之噎了下，又開口：“夏夏，我解釋過了，為什麽你總是不相信我呢？是，我一開始跟你在一起的目的是不單純，但後來我發現自己真的離不開你，我對宋昕只剩下責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你知道嗎，現在，我已經都安排好了，只要你回頭，我們好好在一起，好嗎？行嗎？”
“不重要了。”許夏淡然地說。
“什麽？”
“沒什麽。”他們之間，是回不去了的。
許夏心如止水，“我提她不是想聽你的解釋，只是希望你們好好在一起，不要再來找我了。”
林獻之眼眶微紅，目不轉睛地盯著許夏，企圖從她的臉上找出說假話的證據。
但他失敗了，他不敢相信許夏說的是真話。
林獻之來這裏之前曾去過許夏父母那裏，雖然許夏說過不要再驚動長輩，但他實在是沒辦法，還是去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連一向好面子的許父都勸他，“你別看夏夏平時性子溫吞，沒什麽主見，實際上，她的固執啊是刻在骨子裏面了。”
他忽然意識到，原來他和她在一起兩年，從未認真了解過她，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她原來是這麽固執的一個人。
還是通過分手這件事了解到的。
林獻之繃緊牙關，一字字道：“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許夏沒想到林獻之竟有掉眼淚的趨勢，他在她面前的姿態，向來都是居上的。
她看向窗外，月被枝椏分隔得對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片刻，她淡漠答道：“嗯，沒有了。”
林獻之望著她的側臉，又閉了閉眼，再睜開，眸中的渾濁深了些，他摩挲著口袋裏的相片，不到萬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和她走到這個地步。
“你是不是喜歡別人了？”
許夏眼中終於有了些波動，僅僅一瞬，但還是被林獻之捕捉到了。
果然。
許夏顰眉，“沒有。”
林獻之從口袋裏拿出相片，角上被捏得皺巴巴的，但絲毫不影響看清上面的內容。
一張是姜已舟為許夏在車裏蓋外套的相片，另一張是他們最近一起遛狗散步的相片。
許夏平靜的面容終於有了表情，猛地擡起頭直視林獻之，“你跟蹤我？”
天氣已經回暖，可許夏還是忍不住戰栗起來，她沒想到林獻之沒來找她的日子竟然在跟蹤她。
林獻之站起來，將外套披在她發抖的身子上，眼神深邃，“他就是你能這麽快放下的原因吧？”
許夏拿掉外套，否認道：“不是，他只是我的同事。”
“一起吃飯一起遛狗的同事？”他挑眉問她，“夏夏，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不是，跟他沒關系…”
“你先別急著否認，聽我說完，”林獻之收起外套，沒了先前卑微的態度，語氣游刃有餘了起來，“我聽說他最近有個麻煩的案子還沒解決，拖了挺久了，省廳的領導也在關註，一旦敗訴，他得白幹好幾年，要是這時候再傳出一點什麽不好聽的傳聞，去他單位鬧上一鬧，那姜警官的前程大概止步於此了吧？”
他撫了撫許夏的臉頰，紅著眼，笑得卻像個惡魔。
許夏一陣惡寒，有那麽一瞬間想吐出來。
“這些照片並不能說明什麽，你威脅不了我。”許夏直視他。
林獻之唇角揚得更高，“你還是太天真了，夏夏，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不明白嗎？只要有風聲傳出，這些照片不會成為清白的佐證，反而會變成你們難以辯駁的事實。”
林獻之說得沒錯，他們這段時間走得太近，雖然什麽都沒發生，但很難教人相信兩人之間毫無情愫。
“你想要做什麽？”許夏艱難地發聲。
“我不做什麽，”林獻之拿起自己的水杯，“我想要的，只有你，夏夏。”
“你渴了嗎？喝點水吧。”他將水杯抵在她唇上。
許夏抿唇不肯開口。
林獻之不疾不徐地移開杯子，“夏夏，只要你乖乖的，聽我話，我不會做什麽，我甚至可以讓受害人撤訴，姜已舟不僅不會聲名狼藉，說不定還能平步青雲。”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我跟受害人認識，讓她撤訴，對我來說易如反掌，只需要你點頭同意，至於後者，省廳本身來考察他，本意也就是想提拔他，只要他表現好，又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傳聞出現，平步青雲是顯而易見的事，”林獻之耐心地解釋，又重新將杯子遞到她唇邊，“現在，想要喝水了嗎？”
許夏忍住惡心，低頭就著他的手啜了一口。
她費力地咽下去，眼底閃過厭惡，“你花了不少心思。”
“別這樣看我，在你身上多花些心思是應該的，夏夏，”林獻之收起笑容與她對視，而後鄭重承諾道，“以後，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冷落你了，我保證。”
他只會越來越愛護她。
林獻之小心翼翼地擁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許夏渾身一顫，有些排斥卻沒有推開，“何必呢？”
她真的不知道林獻之的堅持有什麽意義。
林獻之沒回應，只是安靜地抱著她。
許夏緩緩閉上眼，不敢睜開，苦澀的情緒瘋狂叫囂，但她，又有什麽資格難過呢。
許久，林獻之松開懷抱，深深地望著她。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戒指盒，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氣拿出來打開。
他緩緩屈下膝蓋，嗓音清明了許多，“一直欠你一個求婚，終於圓滿補上了，夏夏，嫁給我好嗎？”
許夏茫然地盯著戒指，腦子短暫地空白了一瞬，又忽然之間炸開，一抹決絕在她眉間劃過，她張了張唇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闔眼，沈默著點頭應下。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指環圈住了她的無名指，就好像圈住了她自己。
“答應我，以後要一直戴著它好嗎？”他低頭親了親許夏的手背。
手指下意識瑟縮，“上班不允許戴首飾。”
“那就下班了戴上。”他堵住她退後的餘地。
許夏垂下眸子，不再辯駁，“知道了。”
林獻之走後，許夏取下戒指放在茶幾上，她靠著沙發，側頭看向窗外。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夜色宛如濃墨，黑壓壓地籠罩在她身上，眼眶終於有淚水滑落，許夏不想再動彈半分，放任自己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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