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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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你檢查一下你的包,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東西,明天就要去報道了。”謝地和仔細核對著手上的通知書,一項一項的查看著行李。而那個做哥哥的卻五體投地的趴在大床上,眼睛都舍不得眨的盯著電視機。

“仁!”語氣稍微重了那麽一滴滴。

“拜托!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坐牢了,足足一個星期都看不到電視。你就讓我今晚好好過過癮成不成?”謝天仁雙手合十拜了拜,眼睛還是沒看弟弟。

謝地和搖搖頭,閉上了嘴巴,過了一會,“咦?我們沒有準備黃膠鞋?”

“那個啊,不用擔心,小西西今天出去采購,說好幫我們帶兩雙回來的。”謝天仁一心二用的回答著弟弟。

“怎麽會讓影西去采購?她一個人嗎?”地和皺眉。仁瞅了他一眼,“安啦!該準備的東西林媽媽都買好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女孩子家用的零零碎碎的小東西,當然得自己去買才比較合心意啊!黃膠鞋也不重,小西也清楚我們的尺碼。你就甭操心了,OK?”

“我進來嘍!”一把脆脆甜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真是說人人到。

“要進來就進來唄,假仙什麽?來這兒你不跟走大路似的?”謝天仁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沒禮貌!”林影西兩只手都提著袋子,沒法子去敲他的頭,只能努力的瞪他。

“你怎麽拎了這麽多東西?都買了些什麽啊?”謝天仁拋下遙控器,自床上爬了下來,謝地和望了他一眼,目光微微蘊涵著笑意:怎麽?不要看電視了?

謝天仁假裝沒看見弟弟的眼神,熱情的接過影西手上的袋子,放到了寫字臺上,“啊,感覺很輕嘛!你買的是什麽?”

“好東西!”影西忙著把東西往外掏,“來,這是你們的黃膠鞋,我跑了很遠才買到的。”

兄弟倆接過鞋子便往腳上套,這種鞋現在已經不多見了,小時候穿的比較多,如今乍一看見,還蠻懷念的。

“小西,你買大了啦!”謝天仁把兩只鞋都穿上,站起來走了兩步,臉立刻皺了起來。不合尺碼的鞋走起路來踢踢踏踏的,叫人怎麽跑步呢?

林影西咯咯的笑著,“誰讓你現在就穿的?鞋裏還沒墊東西呢!”也難怪她笑,謝天仁光著膀子,穿著個大褲衩,腳上套著那土土的黃膠鞋,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墊東西?你不會特意買大一碼的鞋來讓我們墊鞋墊的吧?現在是八月份耶!你想讓我們中暑啊?”謝天仁苦著臉瞅著弟弟,她來這招,不是要坑死人了嗎?

“去,你懂什麽!”影西不屑的擺擺手,繼續去掏那個大袋子。

“這、這、這是什麽?”謝天仁的聲音高了八度半,臉上轟然起火,連脖子都變成粉紅色的了。

“別吵!”影西瞪了他一眼。

向來四平八穩、少年老成的謝地和也是表情尷尬、手腳沒地方擺的模樣,他吶吶的問了一句,“影西,這、這個不會是買給我們的吧?”

“當然是買給你們的,我一個人哪用的了那許多!”話一出口,影西就覺得不對勁,趕緊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這個就是買給你們用的!軍訓一共七天,一人三包足夠了。”

“那,這個——我們該怎麽個用法?”謝天仁的臉皮再厚,他也說不出那三個字。

影西小臉放光,高高舉起手上那幾大包衛生巾,“可別小看它們,在軍訓的時候你就能體會到它是多麽好的東西了!這可是前輩們傳下來的革命經驗哦!”

兄弟倆表情古怪的看著那個原本絕不應該存在於他們男性世界的東西,一時間甚麽話也說不出來。影西也不用他們說話,她熟練的拆開袋子,拿了一小包出來,撕掉外面的包裝,展開棉條,然後像墊鞋墊一樣的把它平鋪進黃膠鞋的鞋腔。

“來,試試看!”影西把鞋子遞給謝地和。

“用——這個東西當鞋墊?”謝地和捧著鞋就像捧著個燙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渾身都不自在。

“對啊!它可好了,又柔軟又吸水,軍訓的時候一站就要站好幾個小時,黃膠鞋的鞋底又那麽薄,像我們這樣一天到晚坐著的人,腳一定會痛的受不了。墊上這個腳會舒服很多,而且腳汗也會被吸收掉,到時候你們就知道它有多好用了。”林影西認真的說著,這個經驗她還是上初二的時候聽別人當笑話一樣說的,但她覺得很有道理,便一直記在了心裏,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場。

啊,好像很有道理!兄弟倆對望一眼,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們臉皮薄,就算知道這個好用也肯定不好意思去買。所以我都給你們準備好啦,一人三包,一共三十片,絕對夠用!”影西動作麻利的拿出三小包,把另外三只鞋都墊上,然後把剩下的收回袋子裏,包裝紙扔到垃圾簍,拍了拍手,“大功告成!好啦,我回家了,明兒見!”

“我送你吧!”謝地和放下手中的鞋子,站起身來。

“不用送啦!我又不是遠客。”林影西笑著揉了揉謝天仁的滿頭黑發,“早點睡吧!明天可有的受了吶!”

謝地和沒有理會影西的話,還是跟著她出了門。謝天仁望著門板合上,這才彎下腰拿起一只鞋子細細的看,摸著鞋腔裏面雪白柔軟的棉條,嘴角邊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他幹脆抱著鞋滾到沙發裏去狂笑,老天爺,他居然也有要用衛生巾的一天嗎?

“你回家睡覺吧!明兒還要早起呢!”影西站在自家的院子裏把他往門外推。

謝地和微微一笑,“你知道今兒是什麽日子嗎?”

“呃?”影西楞了楞,“今兒什麽日子?我們的生日已經過了,我爸媽今年的生日也過去了,謝爸謝媽的生日好像也不是今天啊!”

“小孩子,就惦記著生日!”謝地和伸手摟住了她的腰,聲音甚是柔和,“你擡頭看看天空。”

“去,我可比你大半個小時哪!你要叫我姐姐才對!”不服氣的頂了一句,不過影西還是依言擡起了頭,“啊,天上怎麽一顆星星都沒有,月亮好白好圓哦!今兒農歷十幾啦?這麽圓的月亮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吧!農歷七月十五……啊!”她尖叫出聲!

“沒錯,”謝地和溫柔的笑著,眼底閃爍著戲謔的光芒,“今兒是農歷七月半,也就是俗稱的鬼節!”

“你討厭討厭討厭討厭……”影西嘴裏胡亂的嚷著,雙手握拳往他胸口上捶,“你最討厭了!我好不容易忘記了今天是幾號,你偏要來提醒我!你是大壞蛋!”她膽子最小,連打雷閃電都怕,對所謂的鬼更是怕的不得了,打死也不敢看恐怖片。小時候每逢夏天的雷雨夜,她就跑去跟兩兄弟睡,他們兩個一左一右的睡在她身邊,三個人鬥鬥嘴,打打滾,她就不害怕了。但是每年一度的鬼節卻是她一塊心病,沒辦法,小時候聽的鬼故事太深入人心了,幾乎成了一種心裏障礙。後來她想出了一個法子,就是拼命的催眠自己,不去記農歷的日子,到時候混過這一天去就完了。不過這個法子也不是很好,因為她是農歷七月七的生日,這一天無論如何都是忘不掉的。過完生日的第八天就是鬼節,如何在八天裏混淆記憶,這可是件很困難的事情。所以這一次她愈發的生氣,因為她本來可以成功的混完今天的,一覺醒來,這恐怖的節日已經過去了,多爽!偏是這個謝地和,大變態!

“還是這麽怕鬼啊?馬上就要是高中女生了,這樣很丟臉哦!”謝地和用力的摟緊她,這樣她就捶不到他胸口了。不過也沒差,影西改捶他背。

“嗯,很舒服!用點力!”謝地和笑吟吟的讚美著,手輕輕的拍撫著她的背脊。

影西氣結,累了半天她是在給他捶背不成?賭氣撒手,“大不了我今晚不睡了,去陪叔叔寫文章去。”

“我爸已經睡了。”他好心的提醒她。

“你!”影西氣的咬嘴唇,“混蛋和!變態和!”

“你再罵我今晚就扮鬼來嚇你!”他一本正經的說著,表情極為認真,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你要敢來嚇我,我就、我就、”影西氣的舌頭都打結了,結結巴巴的“就”不出個所以然。

“就怎樣?”他挑眉。

“我就跟你絕交!”影西沖口而出,同時掙脫開他的懷抱,叉腰瞪著他。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真、真的!”

“真…………的…………??”

“真……假的啦!”在對方越來越陰森越來越恐怖的聲音壓力下林影西丟盔棄甲、抱頭鼠竄,非常丟臉非常沒志氣的改了口。

“是嗎?那就好!”謝地和滿意的點頭,改回了正常的聲音。

“請問你可以回家睡覺了嗎?”影西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他欺負她也欺負的夠了吧?還想怎樣啊!

“不著急,先送你回房間再說!”他居然還有臉扮演紳士,那個皮的厚度真是跟豬有的拼!影西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惡毒的在心裏腹誹著。但嘴裏還是沒膽說出來,乖乖的往自己房間走。

“你在心裏罵我吧?”謝地和跟在她身後,若無其事的問著。

“哪有!”影西假笑了兩聲。

“敢作不敢當?”

“沒作怎麽當啊?”欺人太甚!影西悲憤的想著,你就是皇帝老子,也管不著我心裏在想什麽吧!腹誹也有罪嗎?

“呵呵,是嗎?”謝地和笑的影西毛骨悚然,她驀地回頭,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拜托,你到底想怎樣?”

謝地和停住了腳步,目光定定的瞅著她,伸手握住了她掩著他嘴巴的那只手掌,“沒甚麽!只是想著未來的一個星期見不到你,有點兒舍不得罷了!”

“所以今天晚上就要變本加厲的欺負個夠?”影西說的好不心酸。

“你說是就是罷!”他反過來拉著她往屋裏走,“不早了,快點去洗澡睡覺!”

林影西以可以把人看出一個洞來的力道瞪著他的後腦勺,心裏再次對老天發誓:高中生涯裏,她一定、絕對要擺脫掉他們!

第二天一大早林爸爸就起了床,親自護送兩家兒女去軍訓的地方。因為謝家爸爸腿不方便,一般類似於這樣的事情都是由林爸代勞,反正兩家兒女一直都在一塊,順帶送一下也麻煩不到哪裏去,謝爸謝媽也就不會太過意不去。林爸盯著他們把行李床鋪都安頓好了,食堂在哪廁所在哪一一的也問清楚說明白了,這才放心離去。臨走前抱著女兒眼圈有點發紅,影西長到十六歲,還沒離開過家呢!

影西一臉的萎靡不振,兩個黑眼圈十米開外都能瞧見,她昨晚腦子裏一直在想東想西,越想越害怕,越怕就越興奮,結果導致一夜無眠。她強打起精神來安撫爸爸,保證自己一周後會毫發無傷的回到家中,林爸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學校。

呼!影西喘了口氣,坐在床沿上揉著脖子,感覺好累,肚子也墜墜的不舒服,從時間上推算,例假就是這幾天來,萬一真的在軍訓的時候來了,那可麻煩死了!

“耶?林影西?”

影西擡起頭,看到面前站著一個挺面熟的女孩子,她想了想,哦,對了,她是陸仁佳,也就是笨蛋仁嘴裏的那個“路人甲”。她的嘴角邊泛出了一絲笑意,“路人甲,你好!”

“啊,我們居然在同一個寢室,好巧哦!”陸仁佳興高采烈的坐到了影西身邊,“雙胞胎呢?他們應該也來了吧?”

“嗯,他們在對面那棟樓。”影西饒有興趣的看著她,這個女孩子果然對笨蛋仁有意思呢!

“唉,有青梅竹馬就是好啊!到哪兒都不孤單!”陸仁佳感嘆的說著,目光裏滿是羨慕,有青梅竹馬也就罷了,居然還是一對雙胞胎,而且還是那麽帥的一對雙胞胎,簡直就是漫畫裏的情節嘛!

如果不是怕嚇著人家,影西真想仰起頭翻個大大的白眼。切,又是一個被日本漫畫毒害了的清純少女!好,好個鬼!讓她去試試就知道了,那兩個大變態!

“你的臉色不太好耶!是因為離開家不習慣嗎?”陸仁佳歪著頭打量影西,語氣挺關切的問著。影西沖她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陸仁佳看出來她不是很想聊天,也就不勉強了,起身比了比隔壁的床位,“你休息吧!我的床還沒收拾好,回頭咱們再聊。”

“我來給你幫忙。”影西也站了起來,反正也沒甚麽事情,不如活動活動吧!自己的床是老爸鋪的,壓根沒要她操心。

“那就多謝嘍!”陸仁佳粲然一笑,煞是可愛。

兩個女孩子一邊鋪床一邊嘰嘰喳喳,熱鬧的緊,很快就把那一點點的想家的心情拋諸腦後了。林影西把那個軍訓秘訣跟陸仁佳分享了,逗的她咯咯直笑,如法炮制了一番,當天晚上就派上了用場。首場訓練結束以後,寢室裏的其他女孩都捧著腳,歪在床上一步路都走不了了,影西和陸仁佳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忍不住又把這個秘訣透露給了大家,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這棟樓裏面的女孩子們都知道了,於是乎學校小店裏的衛生巾銷量大增,被這些女孩子們搶購一空,鬧的老板娘頗為納悶。

不過,這個東西所能起到的保護作用,畢竟還是很有限的。這些在家裏嬌生慣養的孩子們以往只需要埋頭學習即可,哪裏受過這種辛苦?烈日的曝曬,連續幾小時的訓練,讓“坐下來休息”也成了一種奢侈的幸福。絕大部分的人都被曬的鼻尖蛻皮,有不少身體弱一點的女孩子撐不住,站著站著就暈倒了。男孩子們比較愛面子,只能咬牙苦撐。不過軍訓也有快樂的時候,比如練習射擊這一環節就讓大家大為興奮,此外就是晚上的戶外活動,大家盤膝坐在操場上互相拉歌,排跟排之間賽嗓門,或者起哄讓連長表演,這些都是很快樂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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