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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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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裝了。

楚南宸看沈玉的眼睛,面前人的眼神真誠卻又帶著點小心翼翼。

這人在擔心?他在擔心什麽?擔心自己不信任他?

楚南宸看著面前人,很年輕,很漂亮,他說出的話仿佛斟酌了許久,卻被自己一句反問所打斷。

沈玉看起來就是個少不經事的少爺,“治病救人”聽起來就跟他毫無關聯。

他不是信誓旦旦,說有仙人托夢,天命加持?看著就很難讓人信服。

楚南宸覺得頓住的沈玉有些有趣,也更加真實了許多。算上大婚當天,成婚到現在不過也才三天,楚南宸還真以為自己這位“王妃”是上天派下來救他的,明明還未及冠,卻帶著點與年紀不符的穩重。

他雖然行為有些奇怪,自己也曾懷疑他,派去的新葉並不是普通的仆從,是用來監視沈玉的。

他也派了人去沈玉老家去查探過,結果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是真的沒問題,還是對方神通廣大?

亦或真的是,仙人托夢?

想及此,楚南宸沒忍住笑了下。

沈玉聽見楚南宸的笑聲,倒是立刻從被人反問的害怕和不知所措的情緒中出來。

他看著楚南宸,目光堅定,“對,我覺得,並且不只是覺得。”

“我確定,我能救你。”

楚南宸看見沈玉回了神,仿佛剛才那會兒的無措是他的錯覺。也就是剛才那一會兒,他才有一種面前人確實是個還未及冠的少年人的真實感。

雖然以往楚南宸也能感受到沈玉是有點怕他,可總是感覺缺少了些少年人的稚氣。

楚南宸聽了他的話,頷了頷首,表示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新葉或者管家。

“我確定。”話已出口,沈玉其實有些後怕,他並非是對自己的醫術不自信。從外人的角度,自己只不過是個剛看了一天醫書,剛去醫館看診一天的“新手”,卻如此大言不慚,說要治好沒人敢說能救的攝政王。

更何況,他並不知道原來的沈玉是什麽樣的人。他可以解釋是自己是為了王爺的身體,口出狂言,操之過急。也許念在他本意不壞,楚南宸並不會多計較。

可是萬一自己和原“沈玉”言行舉止差別過大,自己能夠安然無恙嗎?

沈玉有些害怕了。

“那本王,就把命交到你手上了。”

沈玉聽見楚南宸這麽說。

而楚南宸也正看著沈玉的眼睛,那目光中充滿了信任。

沈玉頓時也不害怕了。

醫者,不就是肩負著病人所交托的信任嗎?

他行醫多年,脫離京城權貴,做了一方游醫,他不求金銀錢財。他深入苦疫之地,專攻疑難病癥,他不求長命百歲。

他只是為了救人,若非真的無力回天,他也會竭盡所能,他不能辜負病人的信任。

更何況,這人,他本就有能力救。

“多謝王爺信任。”

沈玉向著楚南宸拱手。

楚南宸身形已經隱入黑暗。

沈玉放下了手,他忽然為這些天來擔驚受怕的自己感到羞愧,重活一世,身體變年輕了,心智居然也變得不成熟了不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既然有了楚南宸的親口示意,沈玉倒不用再去醫館“證明”自己的能力。

但他覺得自己前些天真的是昏了頭,自己不應該只是為了表現自己有能力才去治別的病人。

病人哪有什麽尊卑貴賤,這世間難道只有楚南宸一個病人嗎?雖然他確實嚴重些。

沈玉吩咐王府中人去找尋治病的幾位重要藥材。

楚南宸的病不難治,但缺了幾味藥材,不是特別的稀罕,只是還沒被現在的人發現。

他把藥的生存環境和功用特性用筆在紙上描述了一下,並且把藥材的樣子畫在旁邊作為參照。

這幾味未被發現的藥材,長在離國邊境的深山中,所以才會在楚南宸死了還沒有被發現。

後世發現這藥材還是在離國版圖擴大,那裏不再是邊境,才被好采集草藥的游醫發現。

沈玉也不管“自己”是否在他人眼中性情大變,楚南宸給了他信任,他就要對得起他的信任。

他本來就癡心於醫書,立志於救人,最近反倒變得不像自己了。

在關鍵的幾位藥材還沒來之前,他先開了幾張沒有特殊藥材的藥方,給楚南宸調理身體。

其餘時間還是去醫館看診,主要是幫助沒錢治病的窮人。有錢人自然還是由醫館大夫去治。

離國很大,先不說藥材是否好找,就這一程的時間最快也得一月,這一來一回,得有個兩月有餘。

楚南宸手上的政事越來越少,皇帝逐漸可以獨當一面,雖然有些還是會尋問楚南宸的看法,但已經算是個合格的皇帝了。

派去找藥的人除了王府親信,還有兩個太醫,沈玉盡量將藥材的樣子功效給太醫描述清楚,叮囑他們,如有可能,把所有長的像的都找回來。

皇帝也聽聞宸王妃要幫自己叔叔治病的事,也派了太醫去幫忙,一方面是探探王妃是否真的有能力,另一方面他想知道自己叔叔是不是真的有救。

畢竟楚南宸身體變成這樣,主要是因為他,雖然楚南宸從未怪過他,但是他心裏十分自責,不然也不會把最後的希望寄托於沖喜之上。

送一個男子給自己叔叔當王妃,皇帝自己也不想這麽幹,但是,面子哪有命重要。

更何況這麽多年,楚南宸熬到現在,皇帝已經成長起來,他好不容易可以放松,命卻快沒了,這讓皇帝百年以後以何顏面去見自己的父皇。

堂堂一個皇帝,需要攝政王累死才能維持朝政,才能安穩天下。

關鍵的是,自己這個皇帝還救不了他。

沈玉給楚南宸開了藥浴的方子,也按照他身體情況給他施針。

其他空閑的時間,沈玉會去醫館給窮人看病。

找藥的人已經去了一個月了,想來已經到了邊境。

這一個月裏,楚南宸偶爾也會去醫館看看沈玉。

泡的藥浴,沈玉只給他開了方子,施針的時候,沈玉基本都在他背後,楚南宸也看不見他。

楚南宸並未見過沈玉作為大夫的樣子,他來醫館看沈玉看診的時間越來越多,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手上的政事越來越少,另一部分原因,每次看著他治病的樣子,楚南宸就感覺自己能活下來的希望又大一些。

而且認真的沈玉,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吸引人。

沈玉看診的步驟和普通大夫沒有什麽不同,唯一的差異就是,他長的太好看了,而找他看診的都是窮苦人家,兩相一對比,就屬他這裏看診最為怪異。

開始還沒多少人來,因為聽說治病的大夫是個還未及冠的少年,還不要錢,比起德高望重的老大夫,這太不靠譜了。病人害怕被治死,所以不敢來。

到了後面,有人真快病死了,又沒有錢,就抱著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真是治好了。

於是來找沈玉看病的人越來越多。

沈玉自從想明白後,裝都懶得裝。

說話開始恢覆以前的語氣,自己手寫方子,對於一些不聽話的病人,也開始表現嚴厲,有了一些原本少年所沒有的,作為醫者的氣勢。

雖然醫術確實沒的說,但若不是那張年輕漂亮的臉,就沈玉的行為舉止,真會讓人覺得面前這人莫不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

攝政王楚南宸也“享受”到了沈玉的待遇,近些日子他休息的時辰越來越早,加上針灸藥浴,人的氣色本來好了很多。

但某天傍晚突然出了點急事,楚南宸急匆匆地離開王府,天亮才回來。本來好多了的臉色又變得嚇死人。

沈玉念叨了他半天,連管家張遷都在旁邊開始幫腔,說有什麽急事,非得他一夜不睡去辦,這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身體啊。

沈玉也是刀子嘴,嘮叨的時候還沒忘記讓下人去熬藥,讓楚南宸喝了趕緊去補一補覺。

兩個半月過去了,去找草藥的人終於趕了回來。他們帶回來一堆草藥,其中有很多長的差不多的。

雖然是帶了兩個太醫去,但因為負責采藥的是王府的本家人,他們楞是把所有長的像的都挖了回來。太醫只負責草藥的晾曬保存,畢竟路程時間長,不能讓草藥還沒起作用就壞了。

沈玉在裏面挑挑揀揀,發現自己要的裏面都有,還是感嘆一句,也許楚南宸真的是命不該絕。

皇帝聽說藥找到了,就讓楚南宸放心在家醫治,不讓他插手朝中事務。

於是內服,外浴,針灸,每天王府裏面都飄著苦澀的藥味。

沈玉暫停了自己在醫館的看診,全心醫治楚南宸。

楚南宸的病他確實有把握能治,就是費時間,耗精力,還好藥材來的早。

沈玉開始折騰那些拿到手的藥材,計算劑量,吩咐人手幫忙熬藥,還要制作外用的藥膏佐以施針。

楚南宸看著他忙前忙後。

這段時間,沈玉仿佛變了一個人。

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以往只是被自己攝政王的身份嚇著了,楚南宸心想。

不過,倒是很久沒有這種被人管著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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