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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修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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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為白瞿的話。

還是因為白瞿將他排除在外的態度而生氣。

蘇淩臉色難堪的瞪著白瞿、忍不住低吼道。

“你不能擅自決定小笨蛋的這種命運。”

“我、不、能?”

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 白瞿用力掙開了蘇淩的束縛, 站起來直勾勾的盯著他。

“沒有人能比我更加了解她了好麽?蘇淩?你以為像佑佑這種人在主神空間、在現實世界裏能獨自存活多久?她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都能被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 那若是我們都死了,她還能依靠誰?更何況…”

勾了勾唇, 白瞿十分篤定的道。

“你明白的,就算佑佑知道了我的念頭, 也不會心生抵觸, 因為她很依賴我,本能的相信我不會害她。”

這種本能, 原本是他小心翼翼培養/引導出來的,為的就是方便打開小姑娘自我封閉已久的心,可現在,一滴透明的水珠自眼角劃落, 在地板上濺起了不大不小的塵埃, 白瞿顫了顫眼睫,滿懷傷感的看了眼佑佑。

實際上, 若是有其它選擇的話, 他怎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畢竟,沒有誰能比他更想讓她, 活的好了。

“白、瞿。”

理智告訴蘇淩, 白瞿的決定是對的, 但,蘇淩還是很生氣,氣的簡直讓炸掉了。

“那我呢?!你是將我置於何地?!”

若非白瞿曾在危機關頭對他表過白,而長久以來的相處,讓他明了白瞿也是很喜歡/愛他的,那蘇淩現在肯定很懷疑,白瞿對他的感情是否深刻了?!

一雙漆黑的星眸中滿是怒火,蘇淩下巴繃緊,整個人都處在出離憤怒的邊緣。

“你以為你們倆都死了,我還會獨活嗎,白、瞿,我不是小笨蛋,所以不要打著為我好的名義這樣做。”

給了他活的機會,讓他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可是,白瞿到底有沒有想過,他蘇淩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大步靠近白瞿抓住他的肩膀,蘇淩眼尾泛紅低吼道:“白瞿,你給我聽好,我不需要你的好心,更不需要你的放手,你以為沒了你,我還有力氣活著嗎?不,沒有!我不會忘了你,也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你覺得我還有機會重新開始,可是你想想,你會在失去我之後?”

“再找個人代替我的位置嗎?”

白瞿:……

心下並不覺得蘇淩會傷他,白瞿神色淡定,凝望蘇淩泛紅微濕的眼,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

“若是再碰到佑佑不討厭而我也看著順眼的,會。”

“白、瞿!”

俊臉扭曲幾瞬,蘇淩惱恨的瞪著白瞿,喘著粗氣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讓你有出軌的機會的。”

“是、嗎?”

不予置否的挑了挑眉,白瞿任由蘇淩錮著,狹長的眸子,微不可查的彎了彎。

許是因為再強大、再理智的男人,也會因為戀人的告白/示愛而心生歡喜,白瞿只覺得,原本郁結紛雜的心情,竟奇異的好了許多。

募得將頭,抵在了蘇淩胸膛,白瞿輕輕嘆口氣,道:“好累啊。”

一直緊張的神經,這下陡然放松了下來,白瞿只感覺渾身乏力,連動彈都不想再動彈了。

而聽到戀人久違的示弱,蘇淩的心臟頓時軟成了、一片,渾身戾氣盡斂,再也顧不得生氣,蘇淩溫柔的將白瞿抱到客廳沙發上,單膝跪地吻了吻白瞿的面頰。

“睡吧,我會在這守著你的。”

“佑佑。”

忍不住捂住了白瞿的嘴,蘇淩罕見的硬氣了起來:“你放心吧,我會看著小笨蛋,不讓她有事的!…你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的睡過覺了,所以,別再亂想了好嗎?”

對戀人太過理智的性子,感覺深深的無奈,蘇淩故作兇狠的咬了口,白瞿的耳朵,吭聲吭氣的悶悶命令道:“快點睡,趕緊閉上眼睛,不許再說話了!”

白瞿:……

“行吧。”

偶爾讓這個坑貨逞逞大男子主義,還是很不錯的。

室內漸漸陷入平靜。

而在系統空間之中,一直旁觀的兮兮則已經驚呆了,因為它從來都不知道,宿主的哥哥竟是那樣看待它的:欺騙宿主、傷害宿主、仗著宿主很傻、而給她灌輸了很多不好的、畸形的觀念,雖說宿主的哥哥並沒有指名道姓的說它,但兮兮知道,它也是那其中之一。

畢竟在最開始,它確實是忽悠著宿主綁定它的。

一時間,兮兮的芯震蕩的厲害,它默默凝視著自家宿主的睡顏,只驚覺若非被它綁定,它的宿主該是很快樂的才對,因為她有白瞿,這個對她很好的哥哥,還有個面冷心軟、經常欺負她卻也會耐心陪她玩兒、逗她笑的蘇淩,而有他們兩個在,它的宿主肯定會生活順遂,

一世無憂的。

佑佑不知道,沈睡期間所發生的事,所以當醒來之後,佑佑依舊笑嘻嘻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青春洋溢。

活力滿滿的氣息。

穿鞋下床走出去,當看到坐在客廳地毯上的蘇淩之時,佑佑眸光、一亮便要說話,只是還未等她開口,蘇淩便眼疾手快的示意她,白瞿在休息了。

了悟的捂著嘴巴,佑佑踮起腳尖,一步步走到蘇淩面前坐下,那模樣,很像只古靈精怪的跳跳鼠。

無語的抽抽眼皮,蘇淩敲敲佑佑腦殼,沒好氣的道:“你幹嘛?”

怎麽給他,一種小偷小摸要做壞事的感覺。

“哎呀,別打我額頭,很疼的啊壞蛋,太討厭了?”氣鼓鼓的瞪了蘇淩,一眼,佑佑摸了摸泛疼的地方,然後就猛得撲到沙發邊上,將蘇淩給擠到、一旁去了。

“你。”

這個笨蛋真是膽子變肥了啊,蘇淩陰惻惻的想著。

“哼。”

輕輕哼了一聲,佑佑規規矩矩的跪坐在地,一手放在沙發上支著下巴,一手輕輕的捏著白瞿襯衣下擺。

“哥哥瘦了。”

白皙柔美的精致小臉上滿是認真,佑佑粉色的櫻唇微抿,一雙如水洗過的澄澈黑眸中,氤氳著些許憂絲。

這是她從小到大最為熟悉的面孔,雖然他有時候啰哩啰嗦的超級絮叨,但佑佑知道,他是真心對她好的。

仔細看著白瞿微皺的眉頭,佑佑想了想,便學著白瞿之前的模樣,伸手撫上了他的眉骨,並將毛絨絨的小腦袋,湊到了白瞿耳旁,糯糯軟語著。

“別怕白瞿,我在這裏,別怕,乖了。”

嬌嬌嫩嫩的小女孩兒,此刻就像個小大人、一樣,說著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話,蘇淩見此好氣又好笑,可是當看到白瞿,一直蹙著的眉心,果真緩緩舒展之時,蘇淩臉色一黑,心下因為忿忿不平的緣故,郁悶極了。

為毛?!

為毛?!

為毛任他百般安慰,白瞿都是沒有反應,而小笨蛋只是稍稍碰了碰,白瞿就仿佛被順了毛?

一股羨慕嫉妒恨的感覺驀得從內心裏升起,蘇淩看著兩兄妹親親密密的模樣忍啊忍的,最後終是沒有扛過心底的醋意,直接單臂橫跨小女孩兒的腰肢。

將其提溜到了隔間餐廳。

“唔。”

被蘇淩攔腰帶起的佑佑,本能的想要尖叫,只是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是誰了,這才沈默的任蘇淩拖著。

“自己乖乖的從系統商店裏,買些拼圖出來玩兒,不要再打擾白瞿睡覺了知道麽?”

將小姑娘放到餐桌邊的紅木椅,蘇淩努力勾唇笑著:“還有男女授受不親,你現在也是個大姑娘了,所以,以後你不能再隨隨便便的,去碰白瞿了。”

“啊?”

對上,一臉懵的小姑娘,蘇淩隱下心虛,繼續說道:“你想,在你很小的時候,白瞿是不是經常抱著你?”

佑佑歪歪腦袋想了想,點頭。

“那在你漸漸大了的時候,他是不是就很少抱了,比如,每次都是你生病,或是累極的時候,他才會…”

佑佑暈暈的眨眨眼睛,點頭。

“這就是了。”

臉上露出抹柔軟善意的笑,蘇淩敦敦善誘的繼續說:“因為小佑佑長大了,所以白瞿就自然而然的,與小佑佑保持了距離,那反之,小佑佑是不是也要如此?”

見佑佑沈默,蘇淩又道。

“當然了,保持距離並不代表,你和白瞿的關系就變淡了,相反,白瞿永遠是你哥哥,最愛你的哥哥。”

“我、我。”

若論口才,一百個佑佑也抵不過蘇淩這個心智健全歷經無數世界的大男人、老妖精,但,因為牽扯到最重要的白瞿,所以佑佑在這件事情的態度上,就變得前所未有的執拗與堅定起來,微微抿了下櫻粉色的唇,佑佑凝視蘇淩,一字字的道:“我沒有隨隨便便碰白瞿。”

隨隨便便四個字,咬音極重,佑佑想了想,又說:“而且白瞿也沒有說不許。”

在佑佑心裏,白瞿沒有說不許的事,本身就是可以做的,而白瞿說了不行的事,她也能偷偷摸摸的做,比如吃火鍋,吃冰粥,吃很多很多白瞿禁止吃的東西。

所以,

“我才不要聽你的,大、壞、蛋。”

對待經常吵嘴的蘇淩,佑佑的神態中,不免也多了絲絲尖銳,因為她跟蘇淩已經互相吵習慣了。

在蘇淩,把她好不容易快要堆好的多米諾骨牌,給故意推倒的時候,她的反應可是比現在激烈多了。

看著剛剛還很軟萌的小姑娘,陡然炸毛,整個人都變得警惕了起來,蘇淩嘴角抽搐,幹巴巴的道。

“好吧,那隨你。”

他算是白說了。

佑佑:……

依著蘇淩所說,從系統商店裏買了套,幾百片的拼圖,佑佑認認真真的玩著,沒再去擾白瞿,只是最後,蘇淩還是沒能逃過頓打,因為按照白瞿的話說,就是:

特麽的坑貨,你考慮的那些,我早就已經在潛移默化的,做了好麽?…從衣著到言行舉止,不然,你以為自己當初讓佑佑看到半裸、體,也就是只穿了條褲子的時候,我為什麽會揍你?…蘇淩,我請你用腦子好好想想,佑佑雖然單純了點兒,但所說所做哪有什麽出格的地方?…神特麽的保持距離,你腦子是壞掉了嗎?

一遇到佑佑的事情,白瞿就會變成暴龍,蘇淩默默挨揍,沒敢讓白瞿發現,他說那些是因為吃醋。

就這樣,佑佑便在修羅城裏住下了。

因著有系統BUG的緣故,所以他/她們是不缺物資與武器的,只是隨著血海之水往城裏蔓延,他/她們也不可避免的,與別的任務者們遇到了。

兇狠、銳利、充滿惡意。

這是佑佑對這些任務者們的感官評價。

雖然在白瞿與蘇淩面前,他/她們並沒有對她怎樣怎樣,也沒有像之前那個艷麗青年般,要殺她,但,那種如芒在背好似她是板上肉糜的目光,

還是將佑佑嚇得不輕。

時間軸滾到現在,如今的修羅城,已經跟地獄差不多了——所有的善良美好,幾欲全部埋葬,邪惡滋生,**瘋魔,每個任務者,都為了活著而拼命努力,不管是以各種方式,不管是付出了什麽代價。

在餘下的任務者中,幾乎每個人的手上都沾滿了鮮血,幾乎每個人都是踩著累累白骨生存。

千萬任務者廝殺的場景,是異常殘酷與血腥。

每個人的神經都在繃緊,好似下秒就會斷掉。

而白瞿和蘇淩雖然能夠控制自己,不在佑佑面前殺人,但整座修羅城裏處處可見殺戮,只偶爾從窗戶那兒看到的,慘絕人寰的場景,都足以讓佑佑驚到生病了。

昏昏沈沈,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明明靈魂具現化的身體,是不會生病的,可佑佑還是覺得呼吸不暢,渾身上下哪哪都難受,透明的淚珠也不受控制的,

一顆顆的往外掉。

“白瞿,白瞿。”

三觀捏碎又重新組合的痛苦,普通人都承受不來,更別提是佑佑了,死死攥著白瞿的手,佑佑淚眼朦朧,一張原本瑩潤無暇的臉蛋兒,此刻已經沾上了灰蒙頹氣:“我不要在這裏了,不要。”

“佑佑,這只是場游戲。”

坐在床邊溫柔的看著佑佑,白瞿一如往日那般解釋:“哥哥不是跟你說過麽,這裏所有的任務者都是靈魂狀態,包括你我和蘇淩。而佑佑的身體,此刻還在家裏好好躺著呢。而在這裏所謂的死亡,也只不過是靈魂要回歸,原本的地方罷了,所以別怕,這都是假的。”

見佑佑張了張嘴,似要說些什麽,白瞿搖搖頭,道:“不能以死逃避這些哦,佑佑,這是游戲的規則。”

“之前我所教你的,都是人性的善,而現在,哥哥想讓佑佑看看,人在惡的時候,能惡到哪種地步?”

“所以,佑佑要陪哥哥看到最後。”

佑佑:……

知道白瞿決定的事情,根本改變不了,佑佑抹抹眼淚,啞著嗓子虛弱的道。

“那我、我也會變成那樣嗎?”

變得可怕、瘋狂、毫無理智、殘虐似魔鬼。

“不會。”

很篤定的說了這麽一句

白瞿沖著佑佑勾了勾唇,好似在笑佑佑的多想。

“有哥哥在,不會有任何人,可以改變佑佑。”

“那約定哦,等游戲通關了,立刻離開這裏。”

用小拇指,勾住了白瞿的小拇指,佑佑來回拉了拉,一副很鄭重的幼稚模樣。

白瞿看著十分好笑,輕輕說了聲好。

他,一直守著佑佑,直到佑佑睡了,才低低感嘆著:“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以小姑娘的性子,根本就承受不來修羅城的真相,而這樣的她,他該怎麽告訴她,他的決定?



而白瞿不知道的是。

當佑佑哭泣的時候,血海又暴動了。

只是這次不同以往,一個紅發紅眸紅衣,又穿著紅色鬥篷的神秘女人,自血海之中上了岸。

女人絕色傾城,步步成蓮,一朵朵鮮紅色的血花,在女人行走間綻放,又在女人離去時破碎。

等白瞿發現房間中多了,一人時。

時間已經不知過了多久。

驚駭莫名的,望向墻角,待看清來人的面貌之時,白瞿腦海中驀然浮現出四個大字。

吸、血、妖、姬。

只見女人,全身都沐浴在那,似血的顏色之中,渾身上下,只露出了那張絕色緋艷,冰冷無情的臉。

“你是誰?”

戒備的凝望這個紅衣紅眸,眼中涼涼無機質,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人的人形女性,白瞿輕輕拂開了佑佑的手,轉而貼向了腰間的刀片。

“我是誰?”

像是被白瞿這個問題給問倒了,女人紅眸閃爍,音色冷漠平板的就如同機器人,一樣。

“我的名字有很多,不知你問的是哪個?”

一步步走向白瞿,不對,應該是走向床上的佑佑,女人臉色扭曲,突然露出了個,讓白瞿似曾相識的表情:“白虎帝,好久不見。”

妖妖柔柔的笑容,奇異的讓女人,變得鮮活起來,白瞿心神巨震,不敢置信的說道。

“妖月?!炎月瑤?!”

怎麽可能?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

“啊嗯,就是奴家啊?”

趁著白瞿震驚的時候,從床的另側撲向佑佑,妖月連人帶被的壓著佑佑,迫不及待的親上了,佑佑的唇:“小佑佑,奴家好想你啊,想的心都痛死了。”

好不容易才堪堪睡著的佑佑自是無法回應妖月。

可妖月卻不管不顧,整個人就如同患了饑、渴、癥似的,一點也不避諱的與佑佑舌、吻。

白瞿見此眼皮直跳,卻也沒有阻止妖月。

畢竟,妖月算是與佑佑拜過堂,敬過茶,也得到他承認的合法伴侶了。

只是,正當白瞿強忍殺人沖動的時候,就見原本還十分猴急猴急的女人,突然動作,一僵,然後,女人就靜靜抽、出了自己的舌,重新恢覆成了冷漠臉。

白瞿:……

她該不會是神、經、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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