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再大的怨念也抵不過肚子的饑餓。

佑佑撇了撇嘴便將白軟的饅頭遞給無憂。

“吃。”

瓢潑大雨下, 廟裏的小姑娘儼然是她眼前唯一、的亮色，女鬼柔柔的彎了彎眸子，似是懷念著什麽，一身紅色盛裝嫁衣的她看起來格外魅惑與柔美。

“娘子自己吃吧，無憂不餓。”

將自己為數不多的僅存善意釋放出來, 在無知無覺間，女鬼已經不想嚇到/壞這人了。

從最開始的惡念滿滿, 到如今的渴望引誘，女鬼望著佑佑，只覺得怎麽看都不夠。

“哦。”

被無憂註視的臉色通紅, 佑佑微微偏移了目光，然後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啃著饅頭。

不算難吃卻也算不上好吃的味道自味蕾傳到心裏, 佑佑很乖的沒有向兮兮抱怨，只那雙靈動澄澈的眸子轉來轉去，新奇的打量這個陌生的異時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整個天地都昏暗極了, 但奇異的，這個破敗的廟裏卻沒有出現漏雨的情況，只有少許的黴味似隱若無的氤氳在鼻尖, 惹得佑佑不適的蹙眉。

‘兮兮, 這雨什麽時候會停？’

很快就啃完了兩個饅頭，佑佑不自在的站起來, 感覺渾身上下哪哪都癢, 分外的想要洗澡澡。

【……】

當然是看女鬼心情啊？

只不過這些東西兮兮並不想讓自家宿主知道, 就像傅舒就很了解佑佑的承受能力一樣，身為系統的兮兮，自然也分外清楚自家宿主有多脆弱。

那些血腥覆雜甚至是度過死亡的沈重記憶，兮兮不用多想就知道它家宿主不適合知曉。

要不然被記憶壓垮或者是被記憶弄瘋掉什麽的。

它哭都沒地方哭去。

咬了咬毛絨絨的貓爪，兮兮趴在系統空間的床上，一身白毛蓬松且柔軟，金黃色的貓瞳裏不時閃著流光：【很抱歉哦宿主，這個兮兮也不知道，不過兮兮建議宿主趕快休息，看這個雨勢，短時間內應該停不下來。】

‘好。’

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不過，看著臟兮兮的，到處都布滿灰塵的小廟，佑佑實在是找不到睡覺的地方。

看清楚了小姑娘的為難，女鬼跪坐在地掩唇輕笑，施施然的將紅色外衣脫掉，鋪在了地上。

“娘子枕在我腿上吧，我剛剛醒來，現在還不困。”

數十次的輪回，女鬼對小姑娘可謂了解的很，這是個嬌嬌嫩嫩卻也非常乖巧可愛的孩子，一想到她不久之後就會死亡，就能永永遠遠的陪她了，女鬼就很開心。

迫不及待的施展控術讓女孩兒躺下，女鬼將手放在佑佑的臉頰上，陰冷的鬼氣肆意的進入佑佑的身體。

侵入靈魂的溫暖，還有那血的甜香，女鬼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已下決心要將這具身體全部吃掉。

當然，這是在小姑娘死亡之時。

“呵，這可都是娘子的錯呢？”

“若不是娘子擅自闖入，無憂也不會生了覬覦之心，既然娘子把無憂的心給弄活了，那娘子就留下來陪無憂好不好，生生世世都要陪著無憂。”

“無憂可以不問娘子來歷，也不想知道娘子的神秘，無憂只想讓娘子留在這裏，哪怕只是魂魄，哪怕只是重覆現在的事情，哪怕業火永久加身，無憂都甘願。”

纏綿入骨的嗓音，含著不容忽視的瘋狂執拗，女鬼雙腮殷紅，一雙眸子已被純黑的瞳仁占據，格外驚悚。

昏睡中的佑佑只覺得渾身冰冷，她情不自禁的哼唧出聲，卻在下一瞬被攬進了，一個火熱滾燙的懷抱。

“乖呵。”

墨發無風自動，女鬼任由地獄業火灼燒自身，眉目間滿是輕柔如風的笑。

…

聖啟大陸信奉、信仰神明。

幾乎每座城市都設有神殿。

神殿在聖啟大陸中是，一個極為龐大興盛的組織，其中殿眾無數，勢力影響等等，比眾多帝國還要厲害。

而在神殿之中，最為高高在上的就是殿主，位於其下的則是十二祭祀，然神殿聖女不再其列，卻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地位堪比神殿的殿主。

神殿聖女主要的工作就是傾聽信者的禱告，在神殿為天下祈福，為神收集信仰之力，信奉神等等。

只是，聖女即使光明神力再強也只是區區人類，那些數億眾的禱告痛苦且混亂，連神本身都理會不來。

更何況是聖女呢？

於是承受不了的聖女會在短短數年間崩潰掉，也就是俗稱的被汙染，已經不配做神的代言人。

而面對神的背叛者，神殿自然不會放過她們。

那些不再純凈的聖女會被神殿祭祀用殘忍的手段處理掉，也就是被殺死。

比如用九幽之水溺斃，再用地獄業火洗滌靈魂。

世人將自己的悲苦誅加於神。

神再將那些東西轉移給聖女。

歷代神殿的聖女，最終都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而前任聖女那蓮天賦絕倫，堅持了十數年也失敗了。

那蓮聖女神力強盛，智多近妖，她在理智漸失時就隱隱發現了，神殿極力隱藏的秘密及打算。

當聖女被汙染之時，一身聖潔白袍會漸變成黑。

那蓮雖然極力隱藏，卻還是被神殿眾發現不對。

當九幽之水沾其身，又被地獄業火灼燒十天十夜，那蓮在絕境之下拋卻肉身及所有，用禁咒行鬼魔之道，以自身之力將整個聖城詛咒為死城，將城內所有的智慧生靈困於此地，並令其靈魂連番受她所受之苦。

而代價就是，那蓮再無未來，其靈魂每時每刻都要經受業火灼燒，九幽淬煉。

直至她執念消，靈魂散。

“乖呵。”

在佑佑不知道的時候，她身上的單薄紅衣，也變成了嫁衣模樣，一夜過後，屋外的雨幕漸漸停了，赤紅的太陽開始懸掛高空，好像要燃燒似的。

“熱。”

佑佑緩緩睜眼，就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臉色微微泛紅，佑佑咬唇，不知怎的竟有些怯意。

“無、無憂？”

刻畫在靈魂深處的感覺，讓佑佑對接下來的事情莫名的懼，只是佑佑本性很乖，即使再怕。

她也做不出什麽傷人之事。

“娘子醒了？”

俯身在女孩兒唇角輕輕印下、一吻，無憂暖暖的笑著，傾國傾城的臉上盈滿了寵溺。

“艷陽正好，無憂帶娘子出去逛逛吧？”

佑佑：……

“為什麽，一直要叫我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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