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放長線,釣大魚

關燈
三十八 放長線,釣大魚

雙滿聽到一惠的問話忽然呆楞在當場,她有些心虛地想著:“難道大師道行高深,已經知道有一個鬼魂跟著他了嗎?”

不過雙滿才這麽想著,巷口便傳來一個聲音道:“果然逃不過大師的雙眼。”

雙滿轉過頭去,這才明白一惠說得不是自己。再細細看那個人,雙滿認出他是莫正鴻身邊的一個貼身士兵。

雙滿不禁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並且認為來者不善。她稍稍往一惠那邊移了移便聽到一惠問道:“不知道施主一路跟著老衲所為何事?”

“大師不用再假裝一無所知了,你知道我為何而來。”

一惠宣了一聲佛便雙手合十道:“老衲已經說過無可奉告了,望施主不要再糾纏。”

那人不禁冷笑一聲,說道:“我們已經知曉事情始末,就算你不說出普天黑玉中隱藏的秘密也沒關系,只要你肯留在丞相身邊,丞相一定不會虧待你。”

“施主何必苦苦相逼?老衲一心向佛,無心參與煩擾塵世。”

“大師你還是想想清楚,否則你馬上可以去見佛祖了。”

“老衲又怎會留戀塵世中的軀體?”

一惠軟硬不吃,那人便有些怒了,而後陰冷道:“恐怕你還不知道葉雙滿已經死了吧?如果你不說出整件事情,我看你有何顏面去見他們父女。”說完他便最後放了話道:“我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要不要跟著丞相你自己定奪。”說完便甩袖離開,只剩了滿臉的驚訝與愁緒。

雙滿聽完他們的整段對話不禁困惑了。什麽“事情始末”,什麽“普天黑玉的秘密”,什麽“無顏去見他們父女”,難道一惠對當年的事情全部知情嗎?

“罪過罪過,老衲無意之中犯下的錯誤最終釀成滔天大罪,如此罪孽深重,老衲只希望還來得及彌補一些。”說完他便走出了巷道。

雙滿不明白一惠話中的意思,便一直跟著他來到了城內的小廟,然而一惠自從坐下之後便一直在背誦佛經,直到天黑都未見他動一動。

雙滿心中焦急,只好暫且撇下一惠返回府宅。她剛回到小院便看到蘭容風舉著劍正來回踱步,口中還恨恨說著:“雙滿,如果你再不出現朕便毀了你的身體!”

雙滿的確是出門久了些,她趕緊對著劍映出自己的面龐說道:“如果你毀了我的身體我就再也回不來了!”

蘭容風頓時亮了雙眼,並且把所有氣都撒了出來,大聲道:“你還知道回來?!”

雙滿的魂魄被嚇得震了兩震,可憐蘭容風只能對著虛無的面孔幹瞪眼,卻不能對著真人出氣。

雙滿理虧,只好輕聲問道:“你不問我去哪裏了嗎?”

蘭容風一橫眉道:“說!”

雙滿這才把剛才的事都從頭說了一遍,眼看蘭容風的火氣下來了,她便問道:“為何我覺得一惠大師話中有話?是否他知曉當年的事情?”

蘭容風瞇了雙眼問道:“你確實聽到那人說莫正鴻已經知曉事情始末了嗎?”

“他是這麽說得。”

蘭容風若有所思,沈默了一會兒才說:“走,去小廟找一惠。”

蘭容風只帶了晴淵出府,等雙滿他們到小廟的時候一惠仍舊盤坐在那兒誦經念佛,竟似從來都沒動過。

蘭容風沒有直接找一惠談話,而是先上了一炷香,轉身的時候反而聽到一惠先開口道:“皇上是以什麽身份來這兒的?”

“香客。”

一惠頷首,又道:“施主先前放了老衲出來,如今又來找老衲,想必有話要說,可否請施主講明來意?”

蘭容風便開門見山道:“葉雙滿的屍體如今就在府中,大師若是知道當年的事,最好還是說出來,否則反遭他人利用。”

厚重的白眉使得一惠看上去總是半開著眼,如今他卻不禁擡眼看向蘭容風道:“不知施主可否願意帶老衲去看一看那位施主的屍體?”

一惠沒有表示願意說出當年的事,但是蘭容風知道對待他需要耐心。所有事情不必刻意,蘭容風點頭,帶著一惠回府中看雙滿的屍體。

雙滿一路跟著一惠不禁有些忐忑,她可能很快便會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越接近事情真相,越讓人覺得不安。

蘭容風領著一惠在院門外停了下來,而後說道:“她就在裏面,不管你說什麽,她都會聽到。”

一惠謝過蘭容風便進了院中廂房,雙滿亦是跟了進去。

一惠緩步來到床邊,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繼而沈默半晌。等他再開口,面上已聚滿愁緒。他說道:“明凈寺一面,老衲覺得跟施主甚是有緣,沒想到竟是那位大人留下的女兒。只怪老衲當年與朝中關系過密,最終竟被人利用,害死一條無辜的生命。如果施主的死因也跟此事有關,那老衲便又多一條罪。老衲不奢求可以贖罪,只願能給已死之人一個告慰。”

說著他便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接著說道:“老衲已將當年之事悉數寫在這封信中,老衲會帶著此信去求見泗國皇帝,只求能找出當年的奸細,還給大人和施主一個清楚明白。”

雙滿句句聽得清楚,她焦急地看向那封信,急切渴望著想要知道那封信的內容。然而一惠似乎並沒有將信中內容當場說出來的意思,可是越是這樣雙滿越是焦急,因為沒人能保證一惠在見到泗國皇帝之前能安然無恙。

“一旦此事了結老衲便以死謝罪,還望施主在天有靈,早些闊別塵世紛擾。”

若是一惠知道雙滿的靈魂還在這兒,他定是認為雙滿是因為心願為了才陰魂不散,然而雙滿卻急著開口否認道:“大師啊,我就在這兒啊,不要再繞圈子了,外面想要利用你的人太多,你還是現在就說出實情原委吧!”

然而一惠不會聽到雙滿的話,所以他轉身離開的時候雙滿最先想到的就是去找蘭容風並且讓他截下一惠奪取那封信件。

雙滿急忙奔出門外,他看到蘭容風仍然等在院外便急著飄到他身邊,然而他身旁卻沒有一把劍是出鞘的。這可如何是好?不拔劍根本就不能跟蘭容風交流,那又如何告訴他一惠的事情?

眼看著一惠也已經走出房門,雙滿只能在原地急得團團轉。蘭容風看到一惠出來便迎了上去,問道:“大師是否還有話要說?”

一惠卻是問道:“您現在的身份是否是皇上?”

蘭容風微楞,繼而點頭道:“大師想說什麽便說吧。”

一惠忽然跪了下來,低頭誠懇道:“懇請皇上再放老衲一次。”

蘭容風對一惠突如其來的跪拜頓感意外,然而更想不到的是他竟會提這樣的一個要求。他靜靜看著跪在地上的一惠,片刻的沈默,而後問道:“如今有這麽多人在找大師,大師又憑什麽認為朕會讓你走?”

“老衲不敢肯定,老衲只能懇請。”

蘭容風不禁認為一惠此舉古怪非常,想要問個清楚卻怕適得其反,再一細想,蘭容風才回味過來一惠這話的意思是要自己暗中派人跟著自己。蘭容風便又問道:“這對朕有什麽好處?”

一惠答道:“老衲適才見到那位施主的屍體上灑滿了防止腐爛的草藥,由此可見皇上是位重情重義之人。老衲此行決定說出當年所有的事情,皇上為了那位施主也不會攔著老衲。”

蘭容風唇線微揚,覺得一惠實在是自信自己的猜測。不過好在他猜對了,為了雙滿,他會放一惠走,並且保他周全。蘭容風這才點頭道:“好,朕放你走。”

“謝皇上!”

一惠從地上起身,並且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前往泗國。蘭容風看他離開,暗夜中的護衛已經悄然行動。

雙滿無數次告訴自己要淡定,然而當她積聚了所有的焦急之後看到蘭容風拔劍的瞬間便沖到他面前急忙說道:“不能放一惠走,他身上有一封信,信中是關於當年的一切,快派人將他截下,只要拿到那封信就什麽都能知道了!”

蘭容風卻不急不緩說道:“若是剛才知道此事,我或許還會攔下一惠奪來那封信,不過現在我改主意了。”

雙滿卻張大了嘴巴表現得完全不可置信,大聲問道:“為什麽?難道你不覺得事情轉來轉去簡直煩的要命嗎?我們想知道的不過就是當年的事情,為什麽要那麽麻煩呢?放他走幹什麽?要放長線釣大魚嗎?沒必要吧,當年的事情而已,只牽扯到一個或幾個奸細,於你而言根本沒有好處!”

蘭容風卻哼聲否認道:“如果事情真的那麽簡單,莫正鴻也不會想要拉攏一惠了。”

“那他為什麽不直接抓了一惠呢?”

“他不敢。”

“不敢?”

“如果我沒猜錯,莫正鴻知道的一切都還只是猜測,現在線索全都在一惠一人身上,如果強行將他抓去,只會適得其反。”

“那麽難道就這樣放了一惠獨自去泗國嗎?”

“放心,事情很快會水落石出。”蘭容風曜黑的雙眸閃著亮光,他的嘴角閃過一抹不經意的笑容,忽而就聽他淡淡說道:“我放消息去泗國都成,說是我們會派十萬大軍來踏平泗國,泗國皇帝應該不日就要親自出兵此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