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始善終

從譚雅家離開，鐘善沒直接回四季府，約著去裴岑住處吃晚飯，打游戲。

沒一會兒，窗外又下起雨，不方便出門買菜，晚飯點的外賣。

吃飽喝足後，兩人靠在沙發上，裴岑跟郁文朗和陶冶嘚瑟著收到的情書，鐘善勸他收斂點。

裴岑：“沒直接發朋友圈炫耀，已經是在收斂了。”

鐘善沒話說，平躺在沙發上，枕著他的腿，舉著手機跟周蔚聊天。

沒幾分鐘，手機被人抽走。

他俯下身子，手托起她脖子，吻便落下。

她只能被動接受。

結束時。

裴岑輕輕提了下，將她抱到腿上。

嘩嘩的雨聲夾著細微喘氣聲。

裴岑的下巴抵著她額頭，掀起眼皮，朝窗外望了眼。

“雨還下著。”

“…知道。”

她回話時，稍微挪了挪，腰間的胳膊便收緊了些。

“別亂動。”他嘶了聲，提醒道。

鐘善沒吭氣。

以往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剛開始她還會臉紅害羞，次數多了之後，已經接近於免疫。

情到濃時，兩個成年人，想要的不僅限於接吻擁抱。

裴岑體諒她覺得進展快，每次都是自己去沖澡。

次數多了，他有先見之明，拖著聲音勸她安分點，卻發現懷裏的人罕見地沒配合。

他壓下眉頭，壓著聲音，像是在憋著壞勁兒，“故意的是不是？”

鐘善停幾秒，不緊不慢的聲音裏，藏著一絲顫音，“我今晚不回去了吧？”

裴岑擡眸，嘴角收斂幾分，以灼熱的目光回望，審判她的言語。

她緊張地吞了下口水。

“鐘善，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他用反問語調“嗯”了聲，音調上揚，帶出的全是熱氣。

“知道…家裏還有我衣服嗎？”

裴岑沒說話，笑了聲。

“你笑什麽…”鐘善抓了下他肩膀，沒有扯開話題，“有嗎？”

五月份，她收受傷時，前幾天不能碰水，行動多少有點不便，在裴岑的勸說與考慮下，搬到這裏住了三天。

“有。”他聲線繃緊，大有最後一遍警告的意味，“真要在這兒住？想好再回答。這回可沒反悔機會了。”

“為什麽要反悔。”

接下來，一切變得順理成章。

隨著浴室裏水聲停止，腳步聲漸近，暧昧的空氣中，摻著同種氣味的沐浴露。

現在，裴岑家浴室裏的洗漱用品，變得和她家裏一樣。

這個認知稍微分散了點兒她的註意力，被揪成一團的棉質T恤，得以伸展開來。

“阿岑，我…”好半天，鐘善仍沒說出後半句話，眼睛不知道往哪瞟。

很快，她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了。

許久後，炙熱的唇離開，她得以呼吸，眼睫輕顫，感知神經跟隨著熱氣向下。

鐘善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是能點讀的書頁，而男人帶有涼意的手，是觸感精準的點讀筆，筆尖每每落下，便能帶來一股電流，雖微弱，卻足以讓人心神顫抖，她咬著唇，本該回饋筆尖的聲音，只變成輕哼。

“別咬，出聲兒。”他稍離開，撥開她濕漉漉的額發，為非作歹的手，輕柔地按在她眼角。

四目對視，鐘善從未見過這樣的裴岑，眼底浸滿欲念。

心跳停了一拍。

她松開牙齒。

“乖女孩兒。”他輕笑著，不輕不重地揉著她耳垂，蠱惑般地邀請她，“這只有咱倆，況且，樓上樓下，隔音效果很好。”

“你別說。”

“行，我不說，”他態度十分恭順，“不說，只做。”

她來不及反應，筆尖開始升溫，像是尋找到書頁最靈敏的一塊，輕輕落筆，便能得到最真實的反應。

接著是抽屜拉開的聲音。

裴岑邊撕開塑料包裝，用氣聲問她，“現在喊停——”、

鐘善搖頭，打斷他，“我愛你。”

裴岑最後一點兒理智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似在極力壓抑著什麽，聲音從齒間擠出，一字一字：“這時候跟我表白，鐘善，你自找的。”

翌日。

鐘善睜眼，室內仍舊沒什麽光亮，她朝右邊望了眼，窗簾遮光性極好，仔細看，還是能察覺出窗簾被描上金邊。

時間應該不早了。

她從枕頭下摸索出手機，果然，已經中午十一點半。

身旁的人還在熟睡，一條胳膊墊在她脖頸處。

從鐘善的角度，能望見他胸前的紅痕，還有唇角一處微小的創口。

昨晚的回憶湧上腦海。

昨晚折騰的夠嗆，鐘善後半程實在沒有力氣，沒有意識，不知道何時結束，半夢半醒之間，最後的記憶是裴岑抱著她去簡單清洗，然後又被人抱到床上，裴岑終於關掉燈，臨睡前還哄著她喝了半杯水。

像場不真實的夢。

只有身上的酸澀感與點點紅痕，提醒著她，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鐘善伸手，力道極小地揪了下他頭發，聲音是縱/欲後透著無力的啞，“還以為你體力多好呢。”

剛要收回手。

卻望見熟睡中的男人，揚了揚唇角。

她眉頭快速壓下，想要再湊近點，確認剛是不是眼花。

裴岑也知道露出破綻，索性沒繼續裝下去，沒給她任何準備時間，忽地擡眼。

眼底一片清明，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鐘善剛要張口。

裴岑便湊上來，大手帶著力度撈了下她的腰，幾乎到可以吞沒字句的程度。

“我體力，不好？”他瞇著眸子，散發出危險的信號。

鐘善立刻搖頭，投降：“好，好到人神共憤。”

“是嗎。但我覺得，你這話不太真心呢。”

裴岑往後退，盯著她松口氣的神情，神情愉悅，胳膊肘稍稍離開床，作勢要翻身：“這樣吧，我辛苦點兒，再來一回，爭取這次讓你有所改觀。”

“不行！”鐘善伸手擋住他。

“理由？”

鐘善：“疼。”

“只是疼？”他挑了下眉。

言外之意，除了疼，就沒點兒別的感受？

她斟酌幾秒，“很疼。”

他剛只是逗她玩兒。

畢竟昨晚折騰到大半夜，到後面鐘善聲音都變得破碎。到最後，人昏沈睡過去，他檢查了遍，確認她沒受傷。

裴岑皺了下眉，“那我買點兒藥。”

“嗯？”鐘善慢半拍，“不用買…應該過兩天就好了。”

他還要說什麽。

鐘善不願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眼一閉，“我是誇張的……就，你得給我個緩沖時間。”

半晌。

裴岑捏了捏她的臉，胸腔止不住的笑，“行。”

兩人下床，洗漱。

洗手間裏，肩靠著肩，她想起剛剛，問，“你為什麽要裝睡？”

裴岑漱完口，不緊不慢地答，“怕你緊張。”

鐘善嘀咕了句，“難道我還能不認賬嗎？”

“說不定。”裴岑自然而然地將漱口水遞給她。

“我才不是這種人。”她含了口水，吐字不大清晰。

裴岑略為認同地點點頭，“既然這樣，那你不打算對男朋友負個責？”

鐘善瞪大眼睛，不甚理解地打量著他，“負什麽責？”

“給我個合法的身份唄，”他意味深長地說，“這樣我就不用提心吊膽，擔心你賴賬了。”

鐘善反應兩秒，恍然間理解合法兩個字的含義，微別過頭，“再說吧，我考慮考慮。”

裴岑一時沒接話，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盯得人行動拘束起來。

鐘善以為他是對回答不滿，試探著問：“…不能考慮嗎？”

“不是。”他扯出很淡的笑，“出乎意料的回答。”

鐘善松口氣，也有點好奇，“你以為我會說什麽？”

“說，不行…這發展的太快了。”

裴岑還模仿出她說話的語速和神情。

洗漱臺前，泛有霧氣的明鏡前，兩人雙肩同步聳動，笑聲一點點擴大，享受著屬於他們，同頻共振的時刻。

就這麽莫名其妙，笑了好一會兒。

倆人到客廳，裴岑端杯溫熱水，遞給她，然後坐在她身側。

“中午想吃什麽？”

鐘善搖搖頭，“暫時沒胃口。”

又補充了句：“不想出去吃。”

她身體還是有些不適。

“我外賣買點兒食材，在家給你做幾個菜？”裴岑好聲問她。

鐘善沒意見。

裴岑在外賣app上挑選食材，時不時詢問她的意見，順帶點了兩杯熱奶茶。

外賣送的很快，菜和奶茶一起到。

他拆開吸管，插好後放在茶幾上，“吃飯還得一個小時，餓的話有零食，自己去拿。”

說罷便回到廚房。

分工明確的兩個人，一個在客廳看電視，一個在廚房做飯。

綜藝節目插播gg的間隙，她到廚房，再三強烈要求下，裴岑給了把蒜薹，讓她擇。

垃圾桶在廚房門口。

她在那兒擇，方便丟掉不新鮮的部分。

油煙機運轉著，聲音並不算大，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鐘善擇完一把，去拿另一小捆時，忽然被裴岑背影吸引走視線。

裴岑圍著圍裙，骨節分明的手指按著旋鈕，正側歪頭觀察火勢大小。恰巧，廚房窗沒關，飄進來一陣風，少量油煙撲向那張清冷的臉，他握著鍋把，往後躲了躲，低低咳嗽兩聲。

再普通不過的畫面，再普通不過的時刻。

她卻總是為生活中如此平淡的瞬間而感到窩心與溫暖。

先前那個問題又飄到唇邊。

‘說，不行…這發展的太快了。’

方才對視後，兩人只顧著笑，她沒有說出真實想法。

鐘善：“阿岑，我沒覺得快。”

他背影楞了楞，沒反應過來，“什麽？”

“合法。”她認真重覆一遍。

裴岑熄火，轉過身，淡聲道：“為什麽？”

“我總是喜歡用時間來衡量感情，固執地認為，一段感情進展不能太快。喜歡將所有未知、將會發生的事情安排到對應的節點，這樣會讓我有安全感。”鐘善誠懇地自我剖析，“現在，我仍然認為這種愛情觀有存在的合理性，但我卻沒辦法遵守了。”

他聽懂，眉梢擡起，“因為我？”

鐘善頷首，對上他逐漸得意、愉悅的神情，還是把下半句話說完：“因為是你，所以那些用來自我保護的條條框框，好像都可以舍棄了。”

說罷，空氣沈靜良久，只有油煙機的聲音。

裴岑終於開口，鄭重其事：“鐘善。”

“嗯？”她頓時緊張。

“你愛我。”

“是。”

裴岑揚起唇捎，笑容明凈。

她不禁想起那個夏天。

少年人表白成功，如願以償後,同樣簡單且純凈的笑，堅定認為，擁有的是全世界。心甘情願為此沈淪，相信這一瞬就是永遠。

恰如此刻。

番外寫得很慢讓大家久等啦，最後這幾章評論都有紅包呀，我的一點心意~

後面就是比較日常的哈，真的很日常，有兩個較長章節，以婚禮為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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