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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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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始

沒想到他會主動戳破。

鐘善沈默著搖頭:“我沒有想要躲你。”

“不是裝沒聽見?”裴岑反問。

被毫不留情地揭穿,鐘善抿唇,斟酌著用詞:“因為休學是私人事情,我不想說。”

他沒什麽情緒地嗯了聲,似是解釋:“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當是朋友之間的關心吧。”

“我知道。”鐘善應著,擡眸打量他一眼,忽然又想起郁文朗在餐桌上的話。

送不了一個家,就送一套房。

第六感告訴她,這是裴岑會說出來的話。

她的心像被人揪住,酸酸漲漲。

末了,她聲音很輕,聽得出來有多猶豫:“如果有合適的時機,”

“我會告訴你的。”

裴岑揚眉,眼底閃過驚訝。

“好。”

鐘善沒再待下去,轉身離開。

走廊又恢覆寂靜。

郁文朗掀開了條眼縫,確認鐘善離開後,方睜大眼睛。

“嚇死我了。”郁文朗用力吐口氣,“真的阿岑,我本來還有醉意,猛地被嚇清醒了。”

裴岑目光轉了方向,驟然變冷,用威脅的口吻:“你最好還記得你說了什麽。”

“對不住對不住。”郁文朗連連求饒,“我要知道鐘善就在這附近,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說啊。”

裴岑冷哼了聲,沒搭理。

郁文朗使勁賠笑,緊接著不解地撓撓頭:“你也是,怎麽還揭穿她,鐘善擺明想裝作沒聽到啊。”

他低眸,盯著手掌心,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

出息。

左右不過四五句話的功夫,手掌心已經全是汗。

郁文朗估摸著還沒醒酒,反覆念叨:“我要是鐘善,被你揭穿,更不想理你了。”

裴岑在心底否認。

不是揭穿。

是跟她保證,她不願意說的事情,他不會再去主動探究。

哪怕是現在,做不能分享她喜怒哀樂情緒的朋友,他也心甘情願。

所以,不要像五年前那樣,不聲不響地從他的世界消失。

三人回到大廳,前後錯開十分鐘。沒人會想到他們在洗手間有過對話。

接近十點,大廳裏客人陸續起身,準備回家。

羅意遲望了眼時間,“善善,蔚蔚,你們繼續玩。我明天早上要出差,不能熬太晚。”

這麽說著,六個人都站起來。

周蔚:“大家一起走吧,時間不早了。”

服務員走過來,羅意遲低聲交談兩句。

“好的羅小姐,我會轉達江總的。”

“可以走了。”羅意遲掃視一圈人數,“你們怎麽來的?”

“坐易明旭的車。”周蔚回。

羅意遲跟易明旭話說得不多,“要不回去讓裴岑送你們?”

“不用不用。”周蔚連忙擺手,“哪好意思麻煩裴岑!”說罷還暧昧地望了鐘善一眼。

她裝作沒瞧見。

裴岑慢悠悠掏出車鑰匙,晃一圈,雖是回應周蔚,視線卻若有若無劃過鐘善:“不麻煩。去你們小區正好順路。”

周蔚錯愕片刻,嘴唇保持不動,如同腹語在說話:“這還是裴岑嗎?”

鐘善不明所以地搖搖頭。

“我來送她們就行。”易明旭開口,打破僵持的局面,“提前約好了的。今晚沒有請客,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鐘善出於私心,也不想麻煩裴岑:“好。”

裴岑臉色黑了一瞬。

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易明旭接起。

“別忘了拿東西。”羅意遲細心提醒。

鐘善臨出門前,將毯子還給前臺經理。

易明旭接完電話,流露出幾分歉意:“我臨時有點急事,不能送你們回去了。”

“這麽晚還有工作啊?”周蔚驚訝,“沒事,我們打車也行。”

鐘善也勸他:“你去忙吧。”

“我給你們喊輛出租車吧?”易明旭提議。

原本走在前的裴岑,忽然轉身。

“不用。”他扯出不鹹不淡的微笑,“我的車,正好能坐得下五個人呢。”

易明旭怔了會兒,反應過來,“那就拜托你送她倆回去了。”

“不用拜托。”裴岑懶懶地掀眼,“我應該的。”

不等易明旭再開口。

裴岑忽地加深嘴角弧度:“加油工作,兄弟。”

周蔚小聲吐槽:“是我的錯覺嗎,聽起來陰陽怪氣的。”

“不是。”鐘善誠實道,“他經常這麽說話。”

裴岑把車開到門口。

郁文朗坐在副駕駛,三個女生坐在後排。

考慮到羅意遲有其他安排,先送她回去。

一路上,後排三個人聊得火熱,話題跨越度極大。

途中等紅燈時。

羅意遲突然拍了拍腦袋,隔著周蔚搭上鐘善肩膀,神色嚴肅。

“怎麽了。”鐘善微微後退。

羅意遲:“差點就忘了。阿岑說,他幫你跟房東談判,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周蔚滿臉問號:“你從哪知道的?”

羅意遲大致重覆了遍在前臺的對話。

郁文朗也朝後轉頭。

鐘善下意識地朝著車門方向瑟縮了下。

她望了眼車內後視鏡,眼神裏求助的意味很明顯。

裴岑跟她對視幾秒,然後事不關己地挪開。

再三催促之下,鐘善簡要覆述那天所發生的事情。

原以為,滿足他們的八卦之心便可逃過一劫。

周蔚:“不對,不對。晚上咱倆打電話的時候,你根本沒有提到過裴岑一個字!”

“我…”鐘善剛開口便被打斷。

周蔚跟羅意遲抱成一團:“女大不中留啊!你跟裴岑有小秘密了是吧!”

“我已經告訴你們了。”鐘善辯解。

羅意遲:“主動交代和我們問出來,能是一個意思嗎?”

鐘善百口莫辯,她打探了眼另一位當事人的反應——

沈浸在車載音樂裏,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絲毫不關心後排在說什麽。

所幸,沒過多久,羅意遲便到了。

車內安靜許多。偶爾會有幾聲交談。

鐘善又打了噴嚏。

“冷了?”裴岑問。

“有點。”她揉了揉鼻子。

空調溫度被調高。

“謝謝。”她帶著鼻音回。

周蔚和郁文朗互相交換了眼神。

到達四季府,鐘善和周蔚向裴岑道過謝,下車。

周蔚還囑咐了句:“務必把這醉鬼送家裏,可別大晚上出來嚇人。”

“我已經醒酒了!”郁文朗揚聲反駁。

對話聽起來,不像是第一次見面。

鐘善只當周蔚是自來熟,沒放在心上。

裴岑搖下一半車窗,夜色裏顯得側臉更為挺拔立體,如雕如刻。

鐘善輕咳了聲:“你們到家之後也發個信息。”

“嗯。”他淡淡掃過來一眼,“快回去吧。”

門口值班保安認識她們。

兩人挽著胳膊,先到周蔚樓下。

周蔚:“你要不今晚住我家吧,還能聊會兒八怪。”

“改天白天吧。”鐘善打了哈欠,“你知道我不喜歡睡別人家。”

鐘善總認為,睡在自己小窩更有安全感。

回到臥室的瞬間,疲憊值達到頂峰。

她強撐著去洗澡,而後撲在床上,手機上有幾條信息。

[裴岑:到家了。]

[易明旭:我們主管要求臨時加班,你們到了嗎?]還順帶拍了張工位的圖片。

鐘善胳膊發軟,打字的力氣都沒有,隨便選兩張通用的表情包發過去。

緊接著便沈入夢鄉。

或許是今晚,郁文朗提起高中很多往事。

她時隔兩年,又夢到學生時代。

高二,月末周五下午。

上周,鐘善答應了裴岑,今晚去看電影。

她做完值日,在位置上訂正了月考數學試卷錯題,黑板旁的老師鐘表,時針已經指向六。

裴岑卻遲遲沒有出現。

兩人昨天早上發生了點兒不愉快,一天時間沒怎麽說話。

今天下午他沒來上課。

教室外,漂亮的橘紅色晚霞籠罩下來。她沒心思欣賞,抿唇打開手機。

沒有新消息或者電話。

鐘善心裏憋悶,沒再猶豫,背上書包起身。

剛出教室,迎面遇見易明旭。

兩人結伴而行。

寂靜的教學樓,飄蕩著少男少女的交談聲。

一樓轉彎處。

她忽然感受到一股阻力,稍低頭。

書包帶被骨節分明的手攥住。

不用去刻意辨認,她便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去哪兒?”裴岑問。

鐘善抿唇:“回家。”

他皮笑肉不笑,利落地接過書包,拎在臂彎。

易明旭站在一旁,終於能夠出聲:“善善,這是?”

“不好意思啊同學。”裴岑漫不經心地說道,“她今天約我了,你先回去吧。”

待易明旭離開後,她糾正:“是你約的我。”

“是嗎。”他不甚在意的模樣,“無所謂,反正結果一樣。”

好久沒做夢。

鐘善第二天醒來,頭痛欲裂,吃了顆止疼片,才勉強起床洗漱。

估計是昨天吹一整晚空調,睡覺前沒完全吹幹頭發。

等頭疼勁稍過去,她簡單弄了點兒早餐。

一杯紅棗豆漿,水煮蛋,外加兩個蒸餃。

鐘善邊吃飯邊打開手機,恍惚間記得昨天回覆了易明旭和裴岑的信息。

兩人都有新的回覆。

裴岑回覆四條,時間較晚,聊天在上方。

易明旭回覆了晚安二字。

鐘善點開和裴岑的聊天框。

[睡著了?]

[截圖]

[保留證據。]

什麽證據。

鐘善點開截圖,筷子險些沒拿穩。

截圖裏,她回覆裴岑的表情包是只可愛的貓貓,配三個大字:要親親。

最近因為忙更新的都有點晚,久等啦寶們,這章評論給大家發紅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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