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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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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景銜青匆匆忙忙趕回府中的時候,大理寺已經封鎖了整個景府。

侍衛軍似乎早就在等著他回來,一見他直接準備將他拿下。

景銜青沒有反抗,只是黑著臉質問:“到底怎麽回事?為何突然抄我景府?”

侍衛面無表情:“這些問題,等面對審訊司的時候再問吧。”

景銜青心中一涼。

涉及到審訊司,恐怕不是一般的案子。

景府上方黑雲壓頂,似乎即將引來一場暴風雨。

他想起方才景策最後與他說的一句話:“你記住,你不是她父親,也不能是她父親。”

景銜青忽然渾身一軟。

原來竟是這個意思。

朝堂風雲驟變。

這一晚,除了景府,近十個小世家一舉傾覆。

所有宗族子弟皆被抓入牢中,有的人一頭霧水,有的人則瑟瑟發抖,心有預感。

比如景夫人。

昏暗潮濕的牢房之中,眾人窩在一團,景夫人儀容淩亂,慌不擇路的在牢房中打轉:“怎麽會?怎麽會呢?”

她心裏隱約有股預感,目光猛地看向老夫人。

“娘,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她此話一出,就連老太爺的目光都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卻什麽也沒說,重重閉上眼靠在角落。

老太爺抓著輪椅的指甲刻入木頭,最終也閉上了眼睛。

季姨娘則跪在一旁,心中默默祈禱女兒無恙。此時她無比慶幸前一天女兒搬去了書院,避開此劫,只是不知後面會不會依舊將女兒牽連進來。

她心中無底。

這時,牢門處傳來響動,是獄卒將景銜青推入牢中。

“銜青?!”景夫人哀嚎,“你怎麽也進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景銜青顧不上母親的哀嚎,他直望向老夫人:“當初綁走小叔的那夥人,是郎多國奸細?”

老夫人睜開了眼睛,她為自己辯解:“我不知道。”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

————

“新郎新娘入洞房嘍……”

雲府一片喜氣洋洋,到處掛著紅綢紅燈籠,這場婚宴各路有身份的人都來了。

就連聖上都備上了賀禮。

新郎離了宴席,底下的人才敢放開了膽子議論起來。

“你猜這景大人的府邸為何叫雲府?”

“我知道我知道,景大人是入贅的!”

“聽說景家人下月初就要被流放了,這個時候辦喜宴,還是入贅的,這手段真是高啊!”

“若不是入贅除了景氏族譜,景大人少不了被牽連一二。”

“快閉嘴吧,景大人是太子心腹,聖上近臣,雲郡主又是皇後娘娘義女,你以為這些不是上邊安排好的嗎?”

“真不愧是蕭氏皇族……”

另一桌上的景沛玲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身份過於敏感,但她又不想錯過雲夫子的婚宴,只好悄摸摸的過來祝賀,哪知被秋心發現,硬是留了下來。

在她身邊坐著的正是蕭綾,蕭綾抿下一口清酒,忽然向她開口:“不必害怕,你是她的弟子,在她的地盤還能讓你被旁人欺負了去?”

景沛玲一楞。

蕭綾笑了笑,起身離開了,她準備去瞧瞧小雲希去。

景沛玲心裏忽然踏實了許多,這多日來的忐忑不安逐漸消散。

從前,她總認為自己好像一個浮萍,來到這世間漂浮無根。

卻沒想到了最後,她那個名義上的兄長,竟將唯一可以自由的名額讓給了她。

姨娘來信,老爺子用景家幾世的軍功,換得景銜青留在京都的機會,卻被他如此輕飄飄的給了自己,將老太爺景夫人氣了個半死。

而姨娘自己,悄悄在信中告知她還藏有一筆財產,留給她日後傍身。

景沛玲的眼眶有些熱,不知不覺眼淚落了下來,滴在火紅的桌布上。

她的命,也不算太差,不是嗎?

希望兄長能夠信守承諾,三年內替她好好照顧姨娘。

三年。

科考之後,她一定可以將姨娘接回來 。

——

洞房之中,景策挑起紅蓋頭的手微微顫抖,好幾次都沒挑成功。

雲忱音心中也是緊張,雖然她之前已經結過一次親了,但成親宴卻還是第一次。

她也不急,等景策磕磕絆絆,規規矩矩的把禮節結束之後,這才敢擡眉看向這個男人。

紅燭焰火之下,雲忱音的長睫在眼下留下一扇小小的投影,那顆淚痣藏在其中,仿佛在低語訴說情意。

景策一時看呆了。

他就這麽端坐在她身旁,一動不動。

雲忱音又氣又好笑,這人怎麽比自己還緊張。

等了半晌,他還是沒有動作,雲忱音無奈道:“你若還想做個木頭,倒也也不必在我這當木頭。”

那只景策“刷”的側身,一雙手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

雲忱音被他這麽一搞,反倒不緊張了。

她歪了歪頭,頭上的流蘇隨著波動,好似撥動了景策的心弦。

景策咽了咽口水。

雲忱音輕輕勾唇,紅色的胭脂似乎透著妖冶的馨香。

景策又咽了咽口水。

“我要洗漱了。”

景策一懵。

雲忱音點了點他的腦袋:“哪有不洗漱就歇息的,今日一天都出汗了,脂粉也要卸掉。”

“哦哦,好。”

“傻子。”

趁著雲忱音洗漱的時候,景策急忙叫人給自己也備上洗澡水,刷刷兩下就把自己捯飭好了。

等雲忱音回來的時候,景策穿著裏衣,披散著頭發坐在床邊。

看樣子等了好一會了。

雲忱音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幅模樣。

沒有了白日一本正經的裝束,此時的他顯得有些柔和。

白色裏衣貼在他的身上,隱約有線條顯現。

雲忱音越過他,鉆進被窩。

景策傻眼:“阿、阿音……”

床上的女子忍不住笑出聲來,頗有一些調戲他的意味,她拍了拍被子:“進來呀。”

景策揮手,所有的燭火瞬間熄滅。在光的餘暉中,他窸窸窣窣的也上了床,只是這掀被子的動作著實有些心急了。

黑暗中,呼吸聲逐漸加重,他靠了過去。

“恩……等一下。”

“怎、怎麽了?”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沒有給我交代?”

景策楞住,他仔細想了想,好像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沒說。

可再一想,好像又有非常多的事情沒說,他也不知雲忱音說的是哪一件。

沈默……

還是沈默……

雲忱音忽然背過身,嬌哼一聲。

景策趕緊抱住她:“能不能給點提示?”

雲忱音不理他。

“娘子……拜托了……”

雲忱音嘴角忍不住翹起,她清了清嗓子:“玉佩,那枚玉佩。”

據說景家的嫡系子弟每人都有一枚玉佩,且只有一枚。

景銜青的那枚她親自摔碎的,可她後來卻見到對方腰間仍然帶著那枚玉佩。

只能說明她摔碎的那一枚,並不是景銜青的,那能是誰的呢?

景策擁住她的雙臂微微收緊:“是我,當初救你的是我。”

雲忱音心中一顫,她翻過身,縮進他的懷中:“為什麽不說?”

景策默了一瞬:“不敢說,怕你難過。”

當初她為報恩才嫁給景銜青沖喜。

她認錯了人,把自己整個人都搭了進去。景策不敢相信,她知道真相會有多麽難過。

再者木已成舟,再戳穿這些於事無補,只會讓增加她的心理負擔,她本就過得不開心,這會讓她更難過。

不如不說。

“那只有你……”雲忱音帶了點哭音,“那只有你一個人擔了這委屈……”

景策低頭吻下她的眼淚。

“為你,我不委屈。”

“那我去邊疆遇險的那一次呢?”

“也是我。”

雲忱音捧著他的臉,所有的言語都化作一個深深的吻。

“阿策,謝謝你。”她喘著氣:“今晚,是我的謝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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