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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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

小縣隱匿在漫天黃沙之中,此時天氣不錯,風不大,黃沙還不算大,周圍景象清晰可見。

澄凈的湖水在日光下波光粼粼,有打漁人在湖邊撒網。

沿湖是一排排房屋,大多是土建的,混合了一些草木,別具風格。

房屋前是大路,小縣只有一條主路,路上有往來的客商旅人,路兩邊是小攤小販,賣的物件大多是中原沒有的。

婉妘坐在馬上,看著琳瑯滿目的飾品,挑花了眼。

好在路不長,很快就要到頭,到頭是一家客棧,客棧對面木制的兩層高樓,樓前穿紅戴綠的女人手裏拿著絲巾,不停揮舞。

婉妘大概知曉那是什麽,沒敢多看,別開眼和季聽雪一起進了客棧。

進門瞬間,她便聽見身後有渾厚男子聲音傳來,女人笑著歡迎。

她皺了皺眉。

季聽雪看她一眼,輕聲道:“別想那麽多,有些事本就是很覆雜的,一句話兩句話解釋不清。”

“我知曉。”她倒是沒有太多想法,她年齡不大閱歷也不深,又不是什麽天皇老子,哪兒有什麽資格去評判別人的生活?只是有些不習慣罷了。

他們來這兒的原因還是想瞧瞧不一樣的風土人情,順帶來看看這裏有沒有什麽新奇的藥方和藥材。

剛來轉了一圈,她立即將攤擺上了,在小縣裏義診。

這裏的人兩級分化,窮得特別窮,又少有大夫,一看有人義診,當即排上隊了。

這裏的人也很雜,有的看著是異族,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看著還挺嚇人,好歹是有季聽雪鎮場子。

他那柄長劍往地上一撐,就沒有不害怕的。

現場秩序井然,看過最後一個,他們打算收攤去吃午飯時,兩個身形魁梧的男子大步走了過來。

“會醫是吧?跟我們走一趟!”

男子上前便要抓婉妘,季聽雪一個健步閃身擋在婉妘跟前,直接拔了劍,厲聲道:“再給爺動手一個試試?”

他那柄劍材質罕見,做工精細,若非出身不錯,根本沒機會佩戴這樣的劍,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男子後退一步,亮出身份:“我們是前面兵營裏的,前方有戰事,死傷眾多,軍醫不夠用。閣下既懂醫術,請即刻與我等前往。”

季聽雪將劍收了回去:“和誰打?具體在何處?死傷各計多少?”

男子眉頭微蹙,當即抽出佩劍要動手:“說!你是從哪兒來的細作!”

季聽雪舉劍輕松擋下,從腰間扯下令牌亮出:“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爺到底哪兒的細作!”

兩男子微愕,相視一眼,要跪地行禮。

他一擡劍柄將人攔住:“噤聲。”

“既如此,卑職先行告退。”

“慢著。”他將劍收起,“誰跟你說我們不去了?說吧,在何處?還缺多少藥材?”

男子神情恭敬莊重許多,抱拳道:“藥材不缺,缺大夫。”

季聽雪攬過婉妘,微微點頭:“這樣,你們稍等片刻,待我們拿上行李隨你們一同去。”

他攬著人收了東西往客棧走,低聲道::“我覺得你應該挺想去,就給你接下了,你是如何想的?”

“我挺想去的,但他們真的是軍營裏來的嗎?我怕遇到什麽壞人。”

“還挺有防備心。”他笑著在婉妘鼻尖上掛了一下,“挺好,出門在外就是要警惕。我確認過了,他們應當沒有騙人,我們去看一眼,那軍營上輩子我帶過,不會被他們帶進坑裏。”

婉妘點點頭:“好,那我們去看看。”

一行四人,一路快馬直至夜半才趕到兵營處,那兩男子在前引路,兩人順暢無阻進了營帳裏,隨即濃重的血腥味兒傳來,婉妘幾乎欲嘔。

季聽雪摸出她袖子裏的帕子,擋住她的口鼻系在腦後:“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婉妘扶著他的手臂,搖了搖頭:“我是來幫忙的,又不是來游玩的。”

“好,實在不舒服也得早些說。”他叮囑一句,松開人,跟著往裏走。

帳子裏的傷員的確多,都是受了重傷的,帳子外還有一群受輕傷的,可大夫也就只有一個,根本忙不過來。

婉妘一走過去就被拉著幹活了,連喘口氣認識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來,將這個傷口縫上。”

婉妘看著傷兵肚子上的傷口,嚇得冷汗都出來了,硬著頭皮接下特制針線,顫著手將傷口一針一針縫上。

大夫卻還在催:“你得快一些了,這邊還有許多需要你來動手的。”

她往大夫身後看了一眼,眼前一黑,好久才緩過勁兒來。

季聽雪沒陪她去,往外面了解戰況去了。

“現下是何情形了?”他尋到營地暫時管事的將軍。

將軍瞥他一眼,沒有回答。

吳國公戰功赫赫,憑借屢戰屢勝的戰功才封了國公,沒有哪個是不服的,但這二世祖嘛……有點兒本事的誰能看得上?

“你跟我說說,我說不定還能幫得上。”他雙手抱劍,眉頭微鎖。

將軍看他那副輕佻樣兒,冷哼一聲,更不想理他了。

他這回是真冤枉,他也正擔心著呢,哪有什麽心情說笑,總不能人穿得花哨點兒,就被說輕佻吧?

“行,我自己去看看。”他轉頭就走,沒走兩步又停下,回首道,“那帳子裏的可是我爹的親兒媳,你好好看著點兒,他老人家要是生氣了,那可不得了。”

叮囑完,他進帳子交代一聲,隨手抓來一個小兵,飛奔而出。

婉妘還在帳子裏忙,從天黑直到天亮,沒得一口喘息,實在是渴得不行,想喝口水,還沒餵嘴裏呢,又被人抓了回去。

她根本沒有空閑去尋季聽雪,甚至連人走時交代的話都沒聽清,以為人就是在周圍溜達呢。

源源不斷的傷兵送來,連軸轉又到天黑,她起身要去下一個傷兵那兒去時,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天已亮了,好像換了個地方,沒有那股血腥味兒了。

她揉了揉眼,緩緩起身,挑開帳門。

“您醒了?”有小兵守在帳外。

“嗯。”她往周圍打量一圈,沒看到那些傷員,低聲問,“這是什麽地方?小公爺呢?”

小兵笑道:“小公爺前日帶兵將敵軍打退了,這會兒正乘勝追擊去了,我們營地往前挪了一些,好做接應。”

婉妘有點兒茫然:“去打仗了?”

“正是,不過這會兒應當要回來了,您先歇一會兒,卑職去給您弄些吃食來。”小兵小跑離開。

她迷迷蒙蒙的,來不及留住人,只好又回到帳子裏。

好像是睡了很久,是有點兒餓了,她只記得自己在幫忙治傷,然後累暈倒了,後來發生什麽就全然不知了。

在帳內稍坐一會兒,沒等來小兵,她擡步往外走,剛掀開帳子,便聽見一陣馬蹄聲,她一眼看見坐在馬上飛奔回來的人。

營地其餘人也看見了,紛紛上前行禮:“小公爺!”

他卻在嘈雜的人群裏一眼看到了婉妘,笑著朝她走去。

圍在他身旁的小兵還未察覺,跟在兩旁不停詢問:“小公爺,如何了?可抓到敵軍了?”

婉妘羞得退回帳子裏,靠在帳子邊上,聽著他的聲音越來越近。

“追了一段,但前面地形不妙,不宜深入,便未追去了。”

“噢、噢,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你們將軍在後面呢,他才是管事的,你們問他去,我還有事要忙。”

人聲到了帳子外,下一刻,帳門被掀開,人走到了她跟前。

“你怎麽見到我還躲起來了?”他手臂抵在婉妘身後的帳子上。

婉妘看他一眼,又飛速垂眼:“我看你和他們在說話呢,也不急這一時。”

他牽起她的手,放在唇下親了親:“怎麽不急?想你了。”

婉妘咽了口唾液,擡眸看著他,輕輕將他鬢邊的碎發整理好:“我看你身上有血跡,有沒有哪兒受傷?”

“還好,沒受什麽傷,就你看得見的,臉上的和手上的。”

“那你去清洗,我給你上些藥。”婉妘推了推他。

他笑看她一眼,站直身子,脫下鎧甲,走到洗手架旁洗了洗臉。

婉妘走過去,在一旁遞上手帕。

他接過手帕,擦了擦水,乖覺坐下,眼神隨著婉妘的身形移動。

“你總看我做什麽?”婉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一直垂著,從行李中尋到傷藥,緩緩走來,坐在他跟前的小凳上,輕輕給他傷口上藥。

他舔了舔唇,看著人抹完藥,放下藥罐,然後一把將人抱在了懷裏。

“啊!”婉妘低呼一聲,跪在他的腿上,垂首看著他,聲音不覺小了很多,“你做、做什麽?”

“想你了,我聽他們說你暈倒都快嚇壞了。”他確實擔心婉妘,但更多的是因先前在戰場上想到了婉妘。

戰場上可不是小打小鬧,有好幾次他都險些遭了毒手,那瞬間,他腦子裏第一個閃現出來的身影便是婉妘。

他再也做不到像上輩子那樣在戰場上拼命了,他舍不得婉妘。

“我沒事的,是我自己太不中用,說是來幫忙的,反而還要別人照顧。”

“連著忙了那麽長時間怎會不累?你已做得很好了。”他將人按著分開腿坐下,按著她的脖頸,咬住她的唇,大肆侵襲。

婉妘沒有拒絕他,雙臂纏住他的脖頸。

她明白打仗不是鬧著玩兒的,如今人這樣安全無虞回來只是幸運,萬一要是出了點兒什麽事,她哭都來不及。

“人多不多?是不是很危險?”她問。

“還好,只是個小部落作亂,新來的將領沒有領兵的經驗,才如此損失嚴重。”季聽雪抵著她的額頭,輕輕撫摸她的後頸。

婉妘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還好,你沒出事。”

“不會有事的,已差不多擺平了,我們明日就回去。”

“不稍作休息嗎?”

“不了。”他又親回去,不放她再說話。

沒過多久,帳外傳來小兵的聲音:“夫人,卑職尋了些吃食來。”

季聽雪微微松開懷裏的人,抱至一旁放下,沈聲道:“進。”

小兵一喜:“小公爺,您回來了?”

“是。”他大步走至門口,接下吃的放進桌上,跟婉妘招呼一聲,大步朝外走,“帶我去見你們主將。”

小兵樂意至極,笑著引他前往。

主將正在帳裏覆盤戰事,見他來,微微起身。

“有些事想單獨與你商議。”他將人邀至空曠地,才低聲開口,“想必這幾日將軍便要將此地情形上報,還請將軍上報時,不必過度誇讚我。”

主將楞了一下,沒太明白。

他也擔心對方會以為自己是意圖不軌,直接道:“我家中有妻有女,實在不願常年在外廝殺,只願當個閑人。”

主將恍然大悟,人之常情他也能理解,遂應承下:“小公爺放心,在下心裏有數了。”

季聽雪笑著道:“這裏其實不難守,你參考參考我跟你說過的,應當有用。”

“多謝小公爺提點。”主將抱拳。

“行了,也都是些拙見,不算什麽提點,我這邊便不叨擾了,先行離去了。”他轉身離去。

主將跟上:“小公爺操勞幾日,不若歇息好了再去。”

“我夫人也在此處,終是不便。”

他找到借口,當日便帶著婉妘從軍營離開,奔往前方小鎮,休整幾日後,往京城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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