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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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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在婉妘又一次自己被自己驚醒後,季聽雪終於忍不了了。

“再休養幾日,我們出去走走吧。”

“啊?”婉妘正在逗孩子,聽到話後頓了一下,“出去走走?遠不遠?要不帶上小舒吧。”

季聽雪將人牽走,帶至窗邊:“你瞧瞧外面景色正好,你不一直想去草原騎馬嗎?我還說要帶你去江南游玩,現下便是好時機。”

婉妘轉頭看向小木床裏的孩子,放心不下:“那小舒怎麽辦?”

“府裏那樣多人照看,總不會沒人管她,況且爹不也是家裏?讓他照看便是。”

“可、可我們要去多久?我怕常不在她身旁,她大一些記不得我。”婉妘細眉微蹙。

他輕聲寬解:“你放心,我問過她們了,孩子要到兩歲後才記事兒,不耽擱什麽。你日日這樣擔憂,不僅傷神,對小舒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她會長大,以後必定會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將所有註意全放在她身上。”

這個理由打動婉妘了。

小舒以後也會長大,會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她不能將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孩子身上,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父親呢,你問過他了嗎?我瞧他每日繁忙,或許不願照看。”

“你看他那板著臉,其實都是裝出來的,喜歡得不得了,不好意思說罷了,我上回還撞見他在門外偷看孩子呢。你信我,我將小舒抱過去,他肯定表現得萬分不願,心裏卻指不定有多開心。”

婉妘看著他,將信將疑。

他沖她眨了下眼,輕輕將小木床裏的嬰兒抱起來,用小毯子慢慢包裹好:“走咯,爹爹帶你去阿翁那兒玩咯!”

繈褓裏的小孩兒咯吱笑起來,小圓眼睛彎成兩個小月牙。

婉妘跟在一旁,彎著唇看。

國公住的院子離他們的院子不遠,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他們到時人正坐在大堂裏擦拭長刀,約摸是聽見腳步聲了,他皺著眉擡頭,看到繈褓的那一瞬,深邃的眼顯然亮了一下。

也就是一下,又收了回去:“怎麽將孩子帶到我這兒來了?我這院子裏都是刀槍棍棒,仔心不小心傷著。”

“我和婉妘打算出去游玩一段時日,你幫我們倆帶帶孩子。”季聽雪開門見山,抱著孩子越過他放在羅漢床上,有些嫌棄地回頭看他,“你那手剛摸了刀的,洗洗再抱孩子。”

國公罕見沒有嗆回去,摸了摸頭,上前給了他一下:“你自己的崽子你不帶了讓老子帶?你還是不是個東西!”

“動靜小點!別嚇到小舒!”他回嘴,又道,“你就說你樂不樂意吧。”

“老子每天那麽忙,哪兒有空給你帶孩子?”國公說著,沒忍住朝羅漢床上看了一眼。

季聽雪佯裝沒看見,只道:“又不用你天天抱著,這不是有奶娘和侍女在嗎?你多盯著點兒,別出什麽岔子就行。”

“能行?”

“能行。”季聽雪上前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行了,你先看一會兒,看看適不適應,我和婉妘回去收拾行李了。”

他轉過身朝外走,給了婉妘一個眼神,牽著她假裝往外走,卻停在了門外,悄悄從門縫往裏看。

國公沒聽見腳步聲,大概以為人走了,仰著脖子往外看了兩眼,緩步往羅漢床旁去,兇悍的雙眸笑瞇成了縫。

“小舒?”他彎著腰,伸出手指,應當是想戳戳孩子的臉,但又停了下來,背在身後,朝小孩兒做鬼臉,“小舒,叫阿翁,阿翁給你買糖糖吃。”

“爹,她還小,不能亂吃東西。”

國公嚇得往後一閃,一向板正黝黑的臉露出幾分驚慌,隨後又直起身,故作嚴肅道:“我就那麽一說,我難不成會害她?”

季聽雪斜倚在門上,抱著雙臂,沒有反駁:“她也還沒到說話的時候,叫不了人。”

國公張了張嘴,解釋不出來了,便要趕他走:“行了行了,一天屁話那麽多。不是要收拾東西走?快去快去!老子看到你就煩!”

婉妘站在一旁,抿著唇笑,沒有插話。

“行了,懶得和你演了。”季聽雪長腿一跨,大喇喇坐在椅上,往後懶散一靠,端起茶杯啜了口,道,“我和婉妘說了,讓你多看著點孩子,她怕給你添麻煩,所以才來試試你。”

“你小子……”國公又要動手,看婉妘站在一旁,又收回來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道,“我自己的親孫女,沒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況且現下外面沒什麽戰事,不需要我帶兵打仗,我整日也閑得很。你們想去做什麽盡管做,孩子我來看著就好。”

婉妘還是有些拘謹,微微行了禮:“多謝父親。”

季聽雪知曉他們沒什麽話說,將話接過來:“反正你平日裏多註意著點兒,練完武洗洗再抱,別邋裏邋遢的……”

“有你這麽說你老子的嗎?”

他不理,接著往下說:“你直接讓她們把小床搬來這邊兒也行,平時有什麽不知曉的多問問她們,千萬別給孩子亂吃東西,她才多大點兒能吃糖嗎?這不胡鬧嗎?”

“行了行了,我真知曉了,你爹我又不是傻子……”

“那誰知曉呢。”他嘀咕一聲,快速起身,“行了,你先看著吧,我們真回去收拾東西了,晚上再過來抱她,明日便啟程出發了。”

國公目光已挪去孩子那兒了,沒什麽心情再理會他,不耐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我會看好小舒的。”

他深吸一口氣,無奈搖了搖頭,牽著婉妘走了,身後還傳來國公哄孩子的聲音:

“乖孫孫,阿翁凈個手便來抱你,不哭啊……”

他笑了笑,看向婉妘:“你瞧,我說吧,他歡喜得很。”

“父親是還沒聽見小舒哭鬧的時候。”

“也是,從前那樣揍我,現下好了,有得他受的。”他忍不住幸災樂禍,“要是個皮小子打一頓就成了,是個丫頭看他怎麽辦。”

婉妘看著他:“你不會是為了躲孩子,才說要和我出去的吧?”

他一臉認真:“絕對沒有,我這些日子不也常照顧她嗎?她是我們的孩子,我很愛她。但在我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人一直是你,若所有的事都分個輕重緩急,你的事才是排在第一個的。”

婉妘抱住他的手臂,微微揚起唇:“在我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人也是你。我們的計劃是什麽樣的?明日先去哪兒?”

“先往揚州去,然後就在江南道隨意走,走到哪兒就是哪兒。逛得差不多了咱們去徐拯那兒,去看看他和那老頭。

最好是能拐上那老頭,咱們一起去西邊。那邊有草原,還有很多這邊沒有藥材和藥方,你可以去看看。”

婉妘隨著他的想法走:“我們乘船去嗎?”

他搖頭:“船上太悶了,也看不了什麽,你現下恢覆得差不多了,咱們騎馬去。你要是騎累了,咱們就換馬車,等你休息好了再騎馬。”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你覺得這樣如何?”

“好,我也不想坐船了,在船上哪兒也不能去。我想騎馬,隨時能停下,也不必刻意往哪個方向走,走到哪兒就是哪兒。”

“行!那我們也不能帶太多行李了,那一兩件換洗的衣裳便差不多了。”他牽著她興沖沖往回跑,“走!你去挑一件喜歡的兵器,隨身帶著!咱們去行走江湖!”

三月春光明媚,迎春花斜出墻頭,在和煦的風下輕輕搖曳。狹窄的小道上,她跑得裙擺飛舞,比迎春花開得還盛。

路上侍女自覺停下腳步,讓至一旁,他們一路暢通無阻跑遠院裏。

季聽雪一把推開側房的門,牽著她跨進門檻。

房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比國公院中擺的要少些,但看著要精致得多,大多是刀劍,沒有國公的那些嚇人。

季聽雪松開她,隨意從架子上拿起一把劍,輕松掂了掂:“先前你懷著小舒,我怕傷著你,就沒帶你來這兒,這裏都是我收集的兵器。我素來不喜錘斧之類過重的,這裏的劍還算輕巧,你拿著試試。”

她上前幾步,雙手伸出,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接下瞬間,手臂還是被壓得一彎,險些將劍摔到地上去。

季聽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沒事兒,還有更輕一些,況且你是沒練過,以後多練練,手臂有力了,自然能拿得起了。”

她點點頭,將劍抱在懷裏,也掂了掂,隨後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我平時看你拿得那樣輕松,還以為這劍不重呢。”

“我那是拿習慣了,等你習慣了也能輕松舉起。”季聽雪在墻上尋著,從角落裏拿起一柄稍小一些的劍,扔給她,“來,你試試這個。”

她有點兒慌,急忙伸手去接,沒想到比預想得輕一些。

季聽雪笑著走過去,將劍接回,輕松抽出,緩緩轉動:“這柄劍和其它的劍不同,它更窄一些更短一些,不過材質卻是很好,這劍柄上雕刻的梅花也栩栩如生。不過我嫌它太輕,便將它扔在家裏了,不想現下卻派上用場了。”

銀白色的劍光反射在婉妘臉上,她順著解說,看向劍柄,那上面雕刻的梅花卻是極好看,大概是不喜歡刀劍的女子都會喜歡的。

“給,你拿著試試。”季聽雪將劍插回去,交給她。

她握住劍柄,試著也將劍抽出來。

沒了劍鞘,劍便更輕了,她甚至能單手拿起,轉動兩圈。

“如何?喜歡嗎?不喜歡我再給你挑別的。”

她連連點頭,又搖頭,歡喜得語無倫次:“喜歡喜歡,我很喜歡,拿它就好,我也能拿得起來。”

“行,那你收好。”季聽雪也咧開嘴笑,又去找了把鋒利又精致的匕首交給她,“那劍你還不太會用,危急時刻還是得用匕首防禦,這個也帶好。”

她將匕首也接下,季聽雪沒嫌夠,又尋了一堆藥粉暗器什麽的一並給她裝上。

帶這樣多東西在身上,便是再穿不了覆雜的裙子了。

第二日,她一身輕便簡單的騎裝,長發高高束起,都有兩分瞧不出從前的模樣了。

中午在國公那兒吃完飯,她又抱了抱孩子,便交了出去,起身要出發。

國公抱著小舒在後面送:“出門在外收斂著些,別四處惹事兒!你現下是有媳婦兒孩子的人了!”

“我知曉我知曉。”季聽雪擺擺手,一個字兒不想多聽。

國公看出來,氣得不行:“行了行了,快走,反正我有我的小舒便行了,你還是滾遠一點兒吧!”

他聳了聳肩,扶著婉妘上了車,又忍不住叮囑兩句:“別看天暖和了,她也不常能在外面吹風,你早點兒將她抱回去。”

“行了,我知曉了。”父子倆一模一樣地不耐煩。

他沒再說,也跳上馬車,叫車夫出門。

出城門前還好好的,馬車一出城門,婉妘看著兩道的草木,突然落了淚。

季聽雪正和她說話呢,沒聽見應,一轉頭看見她滿臉淚痕,慌了神:“這是怎麽了?是哪兒不舒服?”

她轉身,靠在他肩上,輕輕搖了搖頭:“沒,只是想到孩子,心裏有些不舍。”

見她哭成這樣,季聽雪有些不忍:“要不還是不去了?”

她又搖頭:“還是去吧,你說得對,我不能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身上。我也覺得我有些病了,先前還想著要去學醫的,可有了孩子便忍不住圍著她轉,我得出去看看,免得往後更受不了。”

季聽雪輕輕嘆息一聲,拍了拍她的肩:“做母親的哪兒有不擔心孩子的,你擔心也是正常的,可我看你都有些精神恍惚了,我實在怕你出什麽事兒。”

“我知曉,你是為我好,我明白的,我也想出去看看走走,等過幾日便好了。”

季聽雪不再提這茬兒,給她抹了抹眼淚,往外看了一眼,道:“到城外了,咱們下車去騎馬吧。”

婉妘也往外看,迎面的涼風讓她舒爽不少:“好,我也想去騎馬。”

叫停馬車,季聽雪跳下馬車,抱下婉妘,隨後從車廂裏拿出劍和包袱掛在馬上,準備啟程。

“來,我扶你上。”他站在婉妘身旁,扶完她上馬,也要上去。

“你和我共乘一騎嗎?”婉妘疑惑。

這問得他有些心塞:“不成嗎?我想和你騎一匹。”

婉妘看一眼另一匹馬,無奈點了頭:“行吧,也行。”

季聽雪假意扭頭要走:“行,嫌棄我,我去騎一匹就是了,省得礙你眼。”

“沒。”婉妘彎身急忙拉住他,覺得有些好笑,“我沒這樣想,就是隨口問了一句,騎一匹也好的,很久沒和夫君一起騎馬了。”

他死命壓住嘴角的笑意,神情看起來奇奇怪怪:“真的?”

“真的,快上來。”

“行吧,那我勉為其難地上去了。”他一步跨上馬,重重一拍馬背,飛跑出去。

婉妘早習慣他這樣突如其來出其不意了,竟也沒被驚到,瞇著眼感受春風撫摸臉頰。

“今日我們劍客二人組便要去行走江湖了!”他迎風高呼一聲,完全不在意路上行人目光。

婉妘面頰微紅,卻沒攔著,直到聽他說:

“妘寶,你也喊。”

婉妘一陣沈默。

“妘寶,你喊呀,喊出來心裏就不悶了。”他伸著脖子,越過她的肩,緊緊盯著她。

“我不。”婉妘別開臉。

“喊一聲嘛。”他蹭蹭她的臉,“或者高呼一聲也成。”

婉妘仍舊不肯:“我不要。”

“不喊是吧?”他笑著在指尖哈了口氣,去撓她的癢癢肉,“喊不喊?喊不喊?”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左右轉著身子躲,怎麽也躲不開,只能求饒:“好、好,我喊我喊。”

季聽雪松了手,盯著她:“那你喊。”

她咽了口唾液,張了張口,很是為難的模樣。

見狀,季聽雪手又往她癢癢肉上放:“不喊我可就撓你了噢。”

“我喊我喊。”她急忙應下,緊閉雙眼,仰著頭仰天輕喊了一聲。

“啊——”季聽雪在她身後高呼一聲,“妘寶,像我這樣,大喊幾聲。”

她雙手緊握韁繩,試著喊出聲來。

季聽雪開懷朗笑:“就是這樣,妘寶好棒,再大聲些。”

她抿了抿嘴,學著樣兒大吼一聲:“啊——”

“有沒有感覺胸口舒暢很多?”季聽雪用臉蹭蹭她的臉,輕聲問。

“嗯。”她眼睛亮晶晶的,臉頰紅撲撲的,凝聚在眉心的憂愁少了幾分。

季聽雪笑著又喊:“我們要去行走江湖啦!”

她回眸看他一眼,也笑著跟他一起喊:“對!我們要去行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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