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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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朝會的時候,還是有反對的人。

但支持的人呼聲更激烈。特別是榮王,他叫囂著誰要是反對就打爆誰的狗頭……不對,就把他的工作分一半給誰。

反對的大臣乖乖閉嘴了。自己手頭的工作做都做不完,還幫榮王分擔一半?這豈不是要將老命都賠進去?這真是鞠躬盡瘁,累死在工作上了。

不幹不幹,分不起分不起。

說好的爭權奪利呢?怎麽給你工作還不做?這一屆朝臣真是不行啊。

朝臣們:呵呵,說的輕松,你幫我分擔一半?

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了,接下來就是確定提前叫回來的加班名單。

在這件事上,大家都很和諧,完全沒有吵架了。

連之前反對的人,此次都抄起衣袖,恨不得將親朋好友都叫回來。

說好的不拉幫結派,舉賢避親呢?

朝臣們:呵呵,這一刻,我們都是自私的人。

他們眼睛放光,為了讓自己的親朋好友同門師兄弟有更好的發展前途,口若懸河,將那些人吹得天花亂墜,好似這些人來了,就能解決加班現狀,讓大家脫離加班地獄似的。

卿昱只有一點,誰推舉的水負責,要是活幹得不好,就讓他們自己承擔那些工作。

在高強度工作中,最能體現出人的才幹能力,卿昱一點都不擔心他們推舉的人不夠格。

朝臣們紛紛表示,自己這次推舉的絕對是沒問題的人,如果有問題,別說皇帝,他們自己擼袖子抽死對方。

叫你來幫忙加班,你給我添亂,增加工作量,不抽死你抽死誰?

等那些人被提前叫到京城後,還來不及去謝謝推舉的人,就被一個個拖入了加班的深淵。

他們熬出了黑眼圈,熬出了紅血絲,熬出了滿臉的胡渣,熬出了腳步虛浮一個個跟那啥過度似的。然後,不少兄弟反目,好友成仇,即使以後同朝為官,都互懟個沒完沒了。明明好端端的利益集團,就這麽被加班拆散了。一個個推鍋比熟練都熟練,一說要工(加)作(班)了就跑得比兔子(卿昱:??)還快。每當有了新人,壓榨勞動力的時候就來了。

於是卿昱當皇帝期間,朝堂上幾乎沒有拉幫結派,他們都是一群紙花同門紙花親戚紙花好友,這倒是史書上一奇。

這次君臣一致大規模拉壯丁活動,在史官筆下被美化成君臣一致破格推舉賢才的壯舉。

其實……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的。只是他們背後的君心不良而已。

卿昱開開心心達成了自己的目的,朝臣們也開開心心拉到了分擔工作的小夥伴,一切都是那麽美好,真是君臣和諧啊。

君臣這麽和諧,就算幾個月後的新年那近一個月假期已經預料著不可能有了,他們也很高興。

高興個頭。

白萌看著在榻上三百六十度各種翻滾的小皇帝,笑得直不起腰。

“好了好了,也就今年而已。”白萌笑著安慰道,“若是那些人早點入京,說不定年三十年初一,還有元宵十五,這三天假期還是能有的。”

卿昱癱在榻上,眼神如一潭死水。

他心裏苦,他想說。

白萌摸著卿昱的頭發,道:“我送你的禮物,你做出來沒有?”

卿昱把鹹魚的自己翻了個面,道:“工匠還在做。雖然萌萌給的圖紙很詳細,但對部件的精確度要求很高,工匠們還在琢磨。”

白萌這才想起來,現在沒有太精確的度量方式,都要靠工匠的經驗。

或許以後她該先把精確測量的工具做出來。

統一度量衡,也是皇帝的工作。她做這些,也是幫小皇帝。

除了度量衡,更精確的歷法也是不錯的。

這樣一想,又有東西可以送給小皇帝了。

卿昱不知道白萌已經在想今後送給他的禮物了,他還在好奇的猜測,白萌送給他的圖紙是什麽。

那麽多能工巧匠,看著圖紙都猜不出來那叫“機器”的東西是幹什麽用的。卿昱也只能發揮自己的想象力了。

不過他的猜想被白萌一一否決,白萌又不肯告訴他是什麽東西。

卿昱繼續在榻上翻滾。

好奇心得不到滿足,真難受。萌萌真是壞人!

白萌微笑著看卿昱撒嬌耍賴。就是想看著卿昱求她的樣子,她才不肯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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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年關,雖然今年朝中大事連連,抄家滅族,哭嚎聲快把雲霄都沖破了,午門前的土地很長一段時間血腥味揮散不去,但老百姓們忘性很大,他們還是為了新年的到來而面帶喜色。

今年是個難得的風調雨順豐收年,朝廷又推廣了新作物新工具,老百姓們能吃飽穿暖,這年,就有了盼頭。那喜意,是怎麽也壓抑不住的。

普通老百姓家庭中年味越來越濃,往年應該更加熱鬧的官宦人家今年卻靜悄悄的,半點沒有過年的喜慶。

他們天天加班,已經預定了過年的一個月假期完蛋了,說不定連年夜飯都是在官邸吃。家裏的頂梁柱男人們沒心情過年,後宅也就靜悄悄的沒什麽大動作了。

京城官員們的加班一般而言,不會影響外地的官員。

他們早早結束了一年的工作,待放假的時候就可以按時放假。就算有的官員到了入京述職的時候,那也是要等開春才出發。

只是今年有點特別,京城快馬加鞭,給好些外官送了信,讓他們立刻輕裝進京。這些得到信的官員天南海北都有,最遠的,都到了東南邊陲。

得到信的官員有的忐忑不安,愁眉緊鎖,以為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麽事,要被問罪了;有的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是被舉薦了,喜氣洋洋,恨不得立刻插對翅膀飛到京城。

但那些提前得到消息的人,沒一個清楚京城正在加班地獄。

向外面傳遞消息的官員們不知為何,都一致隱瞞了這件事。他們都將這次進京之事說成了天大的好事,並且摸著良心說,這的確是好事。

得到新的人中,就有柳離。

柳離早早得到了柳彬的信,他看到柳彬的信,以及柳彬放棄了此次秋試的事後,就自覺要糟。

提前面聖是一件好事,哪怕聖上對自己兒子不滿,那也是好事。

聖上已經提出了自己對柳彬的要求,柳彬只要能改正,聖上定會重用柳彬。

可柳彬心性太脆弱,失去了這次機會。

柳離本想去信,讓柳彬繼續秋試。但他想,柳彬自己既然說放棄了秋試,一定是心智動搖得極其厲害了。就算勉強他應考,以他現在的狀態,也別想考一個好名次。

到時候說不定打擊更大。

他今年恰好要入京述職,正好帶著柳彬拜訪一下京中故人,好好教導一下柳彬為人處世。

柳離心中嘆息,有些後悔。

長幼有序,大兒子是他親手教導,雖才華不比柳彬,但心智成熟許多。因有一個沈得住氣的大兒子,柳離就沒有太拘著小兒子,對小兒子過於寵了些。

恰好小兒子才華橫溢,他就更喜歡了。

在他看來,小兒子是傲了些,但也是有底氣的傲,傲也沒關系。

只是,此次這件事,才讓他意識到,小兒子即使才華再高,如果沒有相應的心性,進了官場說不定是災難。

小兒子或許是一個出色的文人,但並不適合官場。

柳離一邊擔心兒子的前程,一邊擔心自己的前途。

皇帝陛下對他的小兒子失望的同時,會不會對他的印象也差了?雖然聽小兒子說,陛下似乎對他印象還成。但他還是心裏沒底。

就在柳離焦慮中的時候,一紙聖旨來到杭州,宣他提前進京。

他給宣旨的人塞了銀子,得知除了他之外,還有許多外官被提前召回京城述職,其中還有今年本不該入京述職的人。

柳離十分忐忑。他這是被舉薦了吧?可……有了小兒子那件事,他真的能獲得陛下賞識嗎?

柳離不得不嘆息:“子不教,父之過。若陛下對蔚之不滿,衍生到我身上,我也只能受著了。”

不受著又能如何?與小兒子撇清關系?且不說有沒有用,他也不是這種人。

因宣旨的人催得急。柳離只用了一晚上匆匆收拾了些心裏,囑咐了仆人隨後帶著行李跟上,就和宣旨的人一同匆匆入京。

路上旅途勞累自不用說,柳離心比旅途還累。

聽聞京城勳貴世族經歷了大清洗,這新皇蟄伏之後,剛大婚就用血腥手段清洗朝堂,一兩年時間就將朝中大臣幾乎清空。雖然他們這些外官提前進京,可能是為了補朝中空缺,算是一步登天。但朝中風雲變幻,步步驚心,他被舉薦入京,是福是禍,誰又說得清?

柳離這擔憂,待進京之後,就煙消雲散了。

他剛進京,還沒找到休息的地方,也沒有面聖,直接就被扔到六部,塞了一大堆工作,開始伏案苦苦工作,吃住都在官邸,直工作的雙目失神,腰酸背痛腿抽筋。

對了,他進京是要做什麽來著……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柳彬: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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