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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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昱突發奇想,想要給天下發求賢令。

白萌用手指彈了一下卿昱的腦門,制止住了卿昱的心血來潮。

“雖然現在缺人,但明年春試和外官回京述職之後,情況就會改變。”白萌道,“持續了幾百年的科舉,打破了世族壟斷人才的格局,明弈你現在破例,那些世族就會讓你再次破例。你想再次回到世族把持朝政的時候嗎?”

人有私心。科舉還可能有寒士憑借自己學識才幹殺出重圍,可若推舉,若不投靠豪族世家,哪可能有出頭之日?因此推舉制,那些朝中人才大多從權貴門客做起。

雖說卿昱只是破例一次,但只要開了這個先河,就有人繼續想開啟這個通道。

卿昱也知道自己心急則亂,滾在榻上不說話了。

白萌拍了拍卿昱的屁股,道:“明弈再忍忍。等春試和外官來京之後,有大把的人才給明弈挑。明弈現在把京中那些躲懶的人用起來,才是正事。聽說有個叫東方逸的前科狀元,說他在翰林院多年懷才不遇是自己躲的?狀元的話,歷練歷練,入閣都是可以的吧?”

卿昱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道:“對啊!讓他入閣!叫他躲!”

正在瘋狂謄寫奏折的東方逸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自言自語道:“現在朝中這麽忙,我是不是可以用生病請辭了?”

坐在他對面桌子,也在謄寫奏折的好友白了他一眼:“你敢請辭,我就敢去陛下哪裏遞折子,說你欺君之罪。”

敢丟下我一個人加班,找死!我們同歸於盡!

東方逸:“……”

QAQ交友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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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卿昱的日夜期盼下,雖然春試還早著,但秋試好歹來了。

金秋十月,十裏桂香,秋試又稱桂榜。

雖然前不久京城才被血洗,午門外的廣場,罪人的血濺在青石板上,經過雨水清洗,仍舊有淡淡的暗色還未消除。但秀才們對科舉的熱情,勉強沖淡了京中籠罩的陰雲,讓京城百姓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笑容。

京城附近的秀才都是在京城秋試,他們早早來到了京城,以詩會友,舉辦一個又一個的詩會,希望早早傳出文名,被秋試考官聽說。

雖然考試的時候考卷名字是糊住的,但誰都知道,事先有文名的人,榜上有名的機會更大。這其中技巧,就不好言說了。

於雲瑞本來這時候應該在家中好生備考。

他有已經被皇帝抓壯丁“返聘”回朝的代理閣老於東江做靠山,不需要在考舉人就出去打拼名聲。

但現在,他卻苦笑著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樓二樓中,看著樓下學子高談闊論。

這罪魁禍首,當然是卿昱和他身邊做學子打扮的白萌了。

哦,白萌是無辜的,她只是陪卿昱。

卿昱說於雲瑞已經覆習了這麽多年,不需要臨陣磨槍。他正好想來看看這些學子,就拉於雲瑞當向導了。

其實其他人也是可以的,但於雲瑞是當屆考生,又非京城官宦。雖然拜了於東江為師,但於東江之前已經致仕,於雲瑞又得罪了誠王,所以師徒兩很是低調。

於雲瑞自然在京城中名聲也不顯了。

卿昱認為,跟著名聲不顯,非官宦出生的於雲瑞,更能接觸到京中學子真正的一面。

若是換了某個名門之後,看到的不是阿諛奉承,就是政敵攻訐了。

卿昱都點名了,於雲瑞只能丟下書本,苦笑著陪君出游了。

雖然這差事是許多人夢中都不敢盼的,可他還想安心備考,考個好名次呢。

他已經決定,不僅要參加文科,也要參加改革後第一次武科。因此除了經史子集,他還要看兵書,看天文地理,還要練武。

要在人前輝煌,人後就付出相應努力。

於雲瑞在心中嘆氣。

罷了罷了,待陛下玩高興了,他回頭補上就成了。

陛下也不是閑到天天出宮。

卿昱不知於雲瑞心中煩悶,他正伸長脖子好奇的張望:“樓下怎麽喧嘩起來了?那扯著嗓門,臉紅脖子粗的是誰?”

於雲瑞雖在京城很低調,但在京城待久了,京中大部分比較高調的讀書人他都認識。他答道:“此人名為吳運。”

卿昱看著於雲瑞道:“除了名字,就沒了?哪家的?寒門?才學如何?”

於雲瑞想了想,道:“吳運家中也是京中小官,與刑部吳侍郎家大概有關系。至於才學……大概是有的。他組織了一個詩社。”

看著於雲瑞為難的皺起眉頭,冥思苦想,卿昱心裏了然。這吳運或許有些才華,但才華並未達到讓於雲瑞有深刻記憶的地步。

於是卿昱問道:“這下面的人,哪幾個你比較熟?給朕介紹一下。”

於雲瑞松了口氣。他真和那個吳運不熟悉,不清楚他究竟學識強到哪方面。

不過樓下真有幾個他比較熟悉的人,還有幾人和他關系較好。於雲瑞將這幾人一一介紹,從家世背景到擅長的地方。除了關系較好的人之外,於雲瑞對與他不和的幾人也了解的很清楚。不過他沒有人說壞話,還是用客觀中立的立場評價了那幾人。

除了這些和他有聯系的人之外,他在京中聽說過,但並未接觸過的幾個比較有名的讀書人,於雲瑞也告訴了卿昱。

只是若是道聽途說,他便直說是道聽途說。

卿昱一邊聽,一邊心裏頭思索著。他當然不會將於雲瑞的話全數接納。這些話,他就當聽故事了。若有興趣,再去探探真假。

卿昱聽故事正聽得高興,不知道底下人從哪得到於雲瑞在上面的事,於雲瑞幾位友人上樓來找他了。

原來那吳運要鬥詩,於雲瑞的友人準備拉於雲瑞這個強力外援一起“對敵”。

於雲瑞為難的看向卿昱,卿昱笑道:“很有趣,白公子,我們也下去看看。”

白萌道:“明弈覺得有趣,那就去看看吧。”

白萌的聲音低沈,聽起來仿佛就是一少年音。

於雲瑞苦笑:“那……在下就去了。”

卿昱道:“不是你下去,我們也一同去吧。”

白萌點頭,兩人一同看向於雲瑞。

於雲瑞只能無奈的跟上。

那幾位友人好奇的看向於雲瑞。於雲瑞道:“這位是白公子,乃是白學士宗親。這位是明公子,是白公子好友。”

白學士?京中哪來的白學士?

他們突然想起來,難道是正在丁憂的白學士?

白學士有一子,似乎也要秋試,難道這位就是……不對,年齡不對。這位身量嬌小,應該不是白思。

對了,剛才介紹是宗親啊。白家除了白思,肯定還是有其他人科舉。

於雲瑞的幾位好友忙道:“未曾想承祥有貴客,是在下孟浪了。”

於雲瑞幾位好友家中都非顯赫,對上皇後的宗族子弟,不由有些慌張。

白萌道:“幾位不用在意。雖我並非參加這次秋試,不過是為了感受一下秋試的氣氛,才讓承祥兄相陪。但若能見識到京中學子鬥詩的盛況,也不虛此行了。”

於雲瑞心中嘆了口氣,知道逃不過,只好帶著興致勃勃的帝後二人來到了酒樓大廳,準備參與鬥詩。

卿昱點了幾盤精致點心和一壺茶,和白萌邊吃邊喝邊看,已然將這鬥詩當節目觀看了。

這酒樓不止卿昱是這樣子,好些人都點了酒茶,等著這群學子鬥詩鬥文。

沒到科舉的時候,城中就熱鬧非凡。對京中百姓而言,這也算難得的娛樂了。

於雲瑞雖是被拉著下場比試,但一下場,就表現的十分具有攻擊性,很快就成了眾人註意力的主角。

卿昱湊到白萌耳邊悄悄道:“萌萌,那於雲瑞看著溫和,實際上也是個傲氣之人。”

白萌道:“若不是傲氣之人,也不會在誠王如日中天時頂撞,被革了舉人功名。”

逼宮之後,誠王也被清算。他如卿昱之前決定的,被逐出宗室,貶為庶民,流放邊疆。

誠王府那些女眷,多自請出家。只誠王妃頂著大肚子陪著誠王不離不棄,陪他流放邊疆。

這時候,白萌雖然不喜那腦袋有恙的女子,也不得不感嘆她對誠王(莫名其妙的)一往情深。

只是誠王妃剛出京城,就因為小產一屍兩命,據說是被削爵為民,流放邊疆,因而脾氣很暴躁的前誠王打的。

或許對誠王妃而言,這是求仁得仁吧。

她那條命,若不是她奶娘拼死進宮向白萌求救,早就沒了。

可她卻將救她的奶娘交給了誠王,活活打死。

白萌想起了那個可憐的奶娘,心裏嘆了口氣,將古早往事拋出腦外,道:“那吳運真有意思,肚子裏沒多少墨水,地位也不高,偏偏那些比他地位高、比他有學問的人,卻以他為首。”

卿昱點頭:“是個人才。不過這人才可不一定好用。”

白萌道:“再奸猾,能逃得過明弈你的掌心?何況,好用不好用,還要等他過了秋試春試再說。”

卿昱笑道:“也是,等他先站到朕面前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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