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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季連......見過伯父。”沈清執彎腰作揖，腰身挺直，頭卻沒過身子大半，直到上方的人出聲才微微擡眼。
幾年前父親還是一頭烏發，自他入朝有了白絲，如今比自己死前見到的還要蒼老，短短三四年頭發白了許多。
這同樣是沈子鈐沒想到的，父親在他離家後似乎更老態了，雖然五官依舊英朗，可眉目的愁思......
饒是被摧殘多年的沈子鈐，也忍不住想道，或許父親是有一點在意這個小兒子的。
卻亦不敢多想，先是表達自己貿然出走的行為不妥，再與父親介紹領來的朋友，並表明此人是兄長極為要好的友人。
“父親，後日便是年夜了，可否準許兒子邀季兄在家小住幾日？”
沈清執並不知道他父子二人間的故事，只認為這是父親最看重的孩子，應當會給對方幾分面子同意自己留下來吧？
“嗯。”
沈清執抑制不住的開心，可臉上卻依舊畢恭畢敬，能最後再與家人一起跨年，他已經滿足了。
父親的淡漠使得沈子鈐摸不著頭腦，相互問候幾句，也只能領著人下去了。
他扭過頭，卻見仁兄心情不錯，半分沒有被冷落的窘迫。
“父親他平日不是這樣的，對於兄長的事十分上心，興許是生我的氣。”
“嗯？”沈清執不解地望過去，“伯父他那般疼愛你，怎會真與你置氣。”
沈子鈐苦笑一聲，並沒有作答。
沈清執就住在了離以前小院不遠的房間，修整沒多久，小弟就過來邀請他一同去往兄長的書房。
“記得往日閑暇時刻，兄長都喜歡呆在書房小憩，裏面收藏了許多他喜愛的古玩，不知是否與你提起。”
“大抵有些印象，沈兄還說有機會要領我來瞧瞧，只不過我認識他時，他已經從家中搬出，伯父也曾說過，出了門日後便不要再來見他。”
“所以沈兄他......”
沈子鈐打斷：“那都是氣話。”
沈清執微張的嘴緩緩合上，繼而淡然笑道：“興許吧。”
“兄長既邀請過仁兄，想必是不會介意的。”
行至書房，推開門，一股悶濕的氣味撲鼻而來，兩人皆下意識瞇眼掩面，沈子鈐預感不妙。
“糟了！兄長的書畫。”
他大步往屋內走去，將窗戶打開，接著拿起灰撲撲的畫卷抖動幾下。不料束繩受力掉落，“刷啦”一聲，畫卷的內容清晰地映現在兩兄弟眼中。
“宋……大——人？”
沈子鈐立馬捂住嘴，他還不知道兄長是否和對方談論過此人。
看他一臉震驚的模樣，沈清執眼睫毛飛速扇動，走過去仔細打量起來。
“雖然紙張泛黃，依舊能瞧出這名男子模樣身段極好，該不會就是你兄親口中日日念著的心上人吧？”
“差......差不多吧。”沈子鈐在家時雖然每日都來打掃書房，卻從未逾矩窺探過兄長的所有之物，因此是不知道畫中內容的。
“既然開了一張，便都打開晾晾，免得長黴。”
他手腳難免猶豫。
“可是。”
沈清執見狀道：“日後下了黃泉，沈兄最先要算賬的也是我。再說生前就鬧得人盡皆知，如今看就看了，你不要怕。”
沈子鈐雖然希望黃泉裏兄長最早想到自己，但看畫卷這樣放著不管似乎並不行，就放開手腳將二三十來副畫翻找出來。
“這張可惜，已經長了黴點。”
聞言沈清執也只是瞥了兩眼，他蹲在地上，眼中掠過一張張宋子熠的臉，記憶中那人的身影逐漸變得明朗起來，冷嗤一笑。
風姿卓越，卻不似天上人。
看來自己當年對宋子熠的愛也不過如此，用的宣紙不出幾年便都泛黃上，到底廉價了些。
搖搖頭，剛準備將下一張畫像隨意扔在地上，忽然手上動作一頓，指腹不禁摩挲幾下。
沈清執收回了漫不經心的眼神，眼睛猛地睜大幾倍。
只見完好無損的紙張上，像是才被作畫人抹上最後一筆色彩。
而那背靠梁柱，表面悠然假寐的青年、正是當年在宋子熠生辰日因過長等待不安的他。
青年睫毛根根分明，仿佛能窺見其隨主人浮躁的心開始上下顫動。
他僵硬著手，將早已被厚厚壓住的某張畫卷抽出。同樣的姿勢，不同的視角，亦是他在同一日光明正大偷繪的宋子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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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季連......見過伯父。”沈清執彎腰作揖，腰身挺直，頭卻沒過身子大半，直到上方的人出聲才微微擡眼。
幾年前父親還是一頭烏發，自他入朝有了白絲，如今比自己死前見到的還要蒼老，短短三四年頭發白了許多。
這同樣是沈子鈐沒想到的，父親在他離家後似乎更老態了，雖然五官依舊英朗，可眉目的愁思......
饒是被摧殘多年的沈子鈐，也忍不住想道，或許父親是有一點在意這個小兒子的。
卻亦不敢多想，先是表達自己貿然出走的行為不妥，再與父親介紹領來的朋友，並表明此人是兄長極為要好的友人。
“父親，後日便是年夜了，可否準許兒子邀季兄在家小住幾日？”
沈清執並不知道他父子二人間的故事，只認為這是父親最看重的孩子，應當會給對方幾分面子同意自己留下來吧？
“嗯。”
沈清執抑制不住的開心，可臉上卻依舊畢恭畢敬，能最後再與家人一起跨年，他已經滿足了。
父親的淡漠使得沈子鈐摸不著頭腦，相互問候幾句，也只能領著人下去了。
他扭過頭，卻見仁兄心情不錯，半分沒有被冷落的窘迫。
“父親他平日不是這樣的，對於兄長的事十分上心，興許是生我的氣。”
“嗯？”沈清執不解地望過去，“伯父他那般疼愛你，怎會真與你置氣。”
沈子鈐苦笑一聲，並沒有作答。
沈清執就住在了離以前小院不遠的房間，修整沒多久，小弟就過來邀請他一同去往兄長的書房。
“記得往日閑暇時刻，兄長都喜歡呆在書房小憩，裏面收藏了許多他喜愛的古玩，不知是否與你提起。”
“大抵有些印象，沈兄還說有機會要領我來瞧瞧，只不過我認識他時，他已經從家中搬出，伯父也曾說過，出了門日後便不要再來見他。”
“所以沈兄他......”
沈子鈐打斷：“那都是氣話。”
沈清執微張的嘴緩緩合上，繼而淡然笑道：“興許吧。”
“兄長既邀請過仁兄，想必是不會介意的。”
行至書房，推開門，一股悶濕的氣味撲鼻而來，兩人皆下意識瞇眼掩面，沈子鈐預感不妙。
“糟了！兄長的書畫。”
他大步往屋內走去，將窗戶打開，接著拿起灰撲撲的畫卷抖動幾下。不料束繩受力掉落，“刷啦”一聲，畫卷的內容清晰地映現在兩兄弟眼中。
“宋……大——人？”
沈子鈐立馬捂住嘴，他還不知道兄長是否和對方談論過此人。
看他一臉震驚的模樣，沈清執眼睫毛飛速扇動，走過去仔細打量起來。
“雖然紙張泛黃，依舊能瞧出這名男子模樣身段極好，該不會就是你兄親口中日日念著的心上人吧？”
“差......差不多吧。”沈子鈐在家時雖然每日都來打掃書房，卻從未逾矩窺探過兄長的所有之物，因此是不知道畫中內容的。
“既然開了一張，便都打開晾晾，免得長黴。”
他手腳難免猶豫。
“可是。”
沈清執見狀道：“日後下了黃泉，沈兄最先要算賬的也是我。再說生前就鬧得人盡皆知，如今看就看了，你不要怕。”
沈子鈐雖然希望黃泉裏兄長最早想到自己，但看畫卷這樣放著不管似乎並不行，就放開手腳將二三十來副畫翻找出來。
“這張可惜，已經長了黴點。”
聞言沈清執也只是瞥了兩眼，他蹲在地上，眼中掠過一張張宋子熠的臉，記憶中那人的身影逐漸變得明朗起來，冷嗤一笑。
風姿卓越，卻不似天上人。
看來自己當年對宋子熠的愛也不過如此，用的宣紙不出幾年便都泛黃上，到底廉價了些。
搖搖頭，剛準備將下一張畫像隨意扔在地上，忽然手上動作一頓，指腹不禁摩挲幾下。
沈清執收回了漫不經心的眼神，眼睛猛地睜大幾倍。
只見完好無損的紙張上，像是才被作畫人抹上最後一筆色彩。
而那背靠梁柱，表面悠然假寐的青年、正是當年在宋子熠生辰日因過長等待不安的他。
青年睫毛根根分明，仿佛能窺見其隨主人浮躁的心開始上下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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