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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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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奴才該死,奴才死罪。”

秦燁看過去,“哦?”

小德子緊了緊手指,做奴才的什麽都知道,就意味著離死期不遠了,方才皇帝說的那些話,明眼人都能聽出幾個意思來。

莫非自己的小心思被發現了?小德子汗流浹背,頭埋得更低了,“奴才對皇帝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還望皇上能繞奴才一命。”

“朕可什麽都沒說,你這般激動做甚?”秦燁滿不在乎地對他招招手,“你去拿件大衣來,宋子熠昨日去了季家,還抓了那小廝逼問,一定會猜到季北弦在朕這。”

小德子哆哆嗦嗦站起,詢問道:“那皇上要不要多派些人手過來守著?只有您一人,奴才怕……”

“怕什麽。”秦燁背過身去看向屋頂,“其他的朕已經安排好了,你下去吧。”

“諾。”小德子去正殿拿大衣了,送完只留皇帝站在空地上,秦燁披上衣服,隱到了屋檐後。可等了大半夜,直到天空翻起白肚皮,都沒能等到宋子熠。

難道消息有誤?還是那仆人傳遞錯誤信息,告訴宋子熠季北弦早已出城。

第二日清晨,沈清執早早起了床,開門一看就見到了秦燁那張臉,不免大驚失色,“陛下,您怎麽在這?”

秦燁往殿內看了看,“昨晚睡得可還好?”

“挺好的。”沈清執答道,又不明所以,“陛下今日不用上早朝?”

“不,朕就是來看看你。”皇帝說完便走了,留在他原地滿臉疑惑。

楞了兩秒,沈清執回殿處理裁好的布料,吃完早飯後等小太監送來尺寸,他便快速縫制起皇帝的衣物。整整三日,除了磕藥就是做新衣,皇帝也很少來打擾他,任務很快便完成。

這日,秦燁下了早朝便來了偏殿,他來的時候沈清執正在處理衣服上的瑕疵,見狀走過去。

“這麽快便制好了?”

沈清執心頭一跳,針都差點紮進肉裏,“熟能生巧罷了。”

秦燁不太相信,都說季北弦癡傻十八年。一個傻子能在無人教導的情況下對制布縫衣這麽熟練?怎麽說都過不去。

“你家中,還有誰織布織得好?”

沈清執想了想,大概還有季二哥吧,不過二哥很少親自動手,試選那日他微微瞥了一眼,成色很不錯,比起季北弦差不了多少。

但反觀其他幾位哥哥,都只能說得算是普通再加往上一點,最好的是五哥季子晟,位於中上品質。

狗皇帝問這個做甚?

“還有草民的二哥,季賢。”

“他與你是親身兄弟?”

“是的陛下。”

“原來如此。”秦燁質疑了一會便轉移的話題,“想要進司衣庫的男子必須是閹人,朕會替你打點,你進去後不可暴露了身份。”

“陛下放心。”只要進得去,誰沒事還會扒對方褲子看?

“嗯,朕把身邊最好的暗衛給你,你有事便召他商量。”

沈清執只覺眼前一身,一道人影半跪在地。他低著頭,瞧不清全貌。

“這是暗黎,你叫他黎便是,擡起頭來。”

暗黎聽話地擡起頭,露出一張異族的臉,他的膚色接近淡青,耳朵也尖尖的,眼珠唇色十分寡淡。

若不是沈清執從未見過異事,都要以為這人是海裏來的異變生物,有點類似古書記載中的鮫人。

他想要問些什麽,秦燁已經擡手讓他潛下了,“暗黎會寸步不離的守著你,一旦有危險立即召喚他,查不出沒關系,你的安全才是朕最在意的。”

沈清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陛下,寸步不離也太誇張了吧,這樣很容易露出破綻。”

除了保護安全,皇帝肯定會讓他監視自己。

“這你不必擔心。”秦燁輕笑,“他跟著朕三年,從未有人發現。”

三年?沈清執瞠目結舌。

“謝皇上,草民一定不負聖心,還望皇上屆時允了草民的承諾。”

皇帝帶著新衣滿意地離開了,沈清執松了口氣,開始思索接下來的計劃。

司衣庫的篩選一般都很嚴格,若是外族的人進來定會被辨出,說是西域來的細作略為不妥,當說是大蜀叛賊。

當然也不排除是中原人長相的西域人,就好比李大哥和楚青,光看長相是完全認不出來的。

據狗皇帝所言,朝中人有一股勢力仍未清除,只不過對方這幾年隱藏得太深,偶爾搞些小動作,讓皇帝煩煩心。

而關於毒衣這件事,大致有三種可能,一是西域派來細作毒殺皇帝,好聯合幾方分噬蜀朝;二是佞臣妄圖弒君改朝換代;三是佞臣與他國練手共同扳倒皇帝,再給友方足夠豐富的好處。

如果是二,那發現西域的細作便會和佞臣分為兩股勢力,但不管是哪一種,對付起來都極為棘手。

也怪不得皇帝要利用他。

暗黎跟著皇帝出了門,在距離偏殿有一段距離後,他閃身出現,皇帝問道:“如何,有宋子熠的消息了嗎?”

“奴查到宋大人昨日聽見風聲便出了城。”

秦燁蹙眉,“可有親眼瞧見?”

“回皇上,奴親眼所見其出了峽關。”暗黎思索一番。

“當然也不排除半路返回的可能,不過奴派人一路跟著,一旦有消息會立即上報給您。”

秦燁這才放心些,“也罷,你好好盯著季北弦,千萬別讓他跑了,有危險即刻救人。”

“哪怕是你死,朕也要他生。”

最後一句他說得格外冷血,暗黎聽完垂眸,眼神毫無波瀾:“奴遵旨。”

沈清執送完皇帝便倒床大睡,這幾天連夜趕制衣服,費了不少神,明日便要去司衣庫報道了,他得養足精神。

至於藥,秦燁說會熬好讓暗黎送去,而丹藥多準備了幾瓶,足夠他吃好幾個月了。

這一睡便是半天,沈清執直到晚上暗黎送晚膳來才醒,他詫異地看著面前的男子。

“為何是你來送了,宮女太監們呢?”

暗黎替他把菜布好,“因著小少爺要去司衣庫,未免人嘴多雜,皇上便把人都譴走了。”

譴走……對秦燁而言,估計是被拉出去滅口了。

他嘆了口氣,問道:“你吃了?沒吃便一起吃吧。”

暗黎一楞,不太明白對方為何邀請他共進晚餐,“奴不餓。”

沈清執看他懵懂的眼神,暗道這人不會被秦燁給訓傻了吧,看來又是一個受害者,他開始同情起來。

“你我日後可是要一同共事的,太生疏可不好。”

暗黎不懂,他便再道:“都是替皇帝辦事,你我之間並無不同,我也不在乎這些禮儀高低,好好相處便很好了。”

“奴不吃這些食物。”

“什麽?”

沈清執心中獵奇起來,好奇地打量了他幾眼。暗黎的眼珠是暗黃色打底,有的藍黃相疊的感覺,再加上他的膚色,怎麽看怎麽獵奇。

還是說世上真有鮫人?那在陸地上行走該有多疼啊。

暗黎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躲閃起來。

“啊,對不住,我不是故意冒犯的。”沈清執趕緊收眼神,惡狠狠罵了自己幾句。

“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覺得你的眼睛生的很好看。”

按他前世骨灰級品美的能力,暗黎這種的反倒有股異族的詭美,看習慣了真的很不錯。但看對方剛才的表現,估計是在他人異樣的眼神中長大……

“你若不吃這些,便去找些喜歡吃的吧,一時半會的,我也跑不到哪去。”

暗黎依舊搖頭,布完菜便消失了。

沈清執知道他在暗處盯著自己,很快沒了胃口,隨便吃兩口便飽了,在準備收拾碗筷的時候,暗黎再次出現。

“不必了,皇上不是只讓你保護我嗎?這些小事不用你忙活了。”

反正到了司衣庫也是伺候別人的命,哪怕是最低階的布郎,之中都少不了腥風血雨;布郎們會為了日後的生存和升級爭強鬥智。

前幾任總司其中便有一人是從布郎一步步升上去的。

“陛下說了,奴是奴,生來就是伺候人的命,他讓奴好好照顧小少爺您,自然也包括了這些。”

沈清執思緒被拉了回來,他不滿地看著眼前人,對暴君的行徑越來越唾棄,這都教的什麽。

“沒人生來是奴,奴只是個身份和噱頭,世上能代表你的只有你自己。”

“罷了,你要忙活便忙活吧。”

他丟下這句,去準備要沐浴的熱水和衣裳,暗黎目送他的背影,一臉麻木地撿起碗筷。

奴就是奴,陛下不會騙他的。

翌日,沈清執被皇帝偷偷送出了承啟殿,他打開塞進來的包袱,豁!裏面全是銀票和金條。

“黎,你在嗎?”他低聲呼喊著,忽而窗簾晃動幾下,暗黎出現在了馬車中。

沈清執把金條和銀票塞到他懷裏,“你收著。”

暗黎臉上終於有了動容,“不行,這是皇上給您的。”

沈清執無奈解釋道:“我現在是布郎,到哪錢財都不可外露。”

“若是被發現了,搶個精光不說,人也會暴露,你先替我收著,我要用便問你拿。”

“好吧。”暗黎仔細收好,納悶地出了馬車,沈清執嘴角微揚,從身後摸出剩下的銀票和金條。

狗皇帝人雖然不怎麽樣,但誰又會和錢過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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