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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死亡不是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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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死亡不是歸宿

祁衍一發燒,倆人的約會也順利的黃了。

第二天祁衍一直在清醒和混沌的狀態中游離,但是他沒忘記是陳漸程這個傻逼把他折騰到這種地步的,這個管不住吊的東西!

陳漸程拿著藥進房間,祁衍不肯吃,他怨憤的把被子蒙在頭上,不想看陳漸程。陳漸程哄了半天,他吭都不吭一聲,搞的陳漸程最後沒轍了,直接連人帶被子一塊抱進懷裏,連哄帶騙的把祁衍從被子裏哄出來。

“老婆,我錯了,是我不好,我混蛋,但你先把藥吃了行不行。”陳漸程低聲下氣的道歉,祁衍燒的臉頰通紅,渾身出虛汗的樣子他看著心疼。

祁衍氣的不行,感覺渾身都要燒起來了,陳漸程那清冷的樣子在他面前晃,怎麽看,怎麽刺眼。

突然,巨大的雷聲帶著閃電在窗戶外面響起,祁衍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陳漸程趕忙把他摟進懷裏,輕聲細語的說:“我在呢,嗯,害怕就抱著我。”

祁衍低著頭,一言不發。

陳漸程以為人燒糊塗了,慌的不行,捧著祁衍的臉,連親了好幾下,緊張的說:“衍衍,你別嚇我啊,你要是生氣你就打我行不行,別不說話啊。”

祁衍委屈的看著他,淚水慢慢在眼眶聚集,輕薄的鼻翼扇動著,他拿開陳漸程的手,頭抵在陳漸程的胸膛上,好像認命了一般,身子往他懷裏鉆了鉆。

陳漸程的心裏堵得慌,緊緊的把祁衍抱在懷裏。祁衍的天資聰穎恐怕是打娘胎裏帶來的,否則怎麽會怕雷聲呢。

“衍衍,你知道嗎?我可感謝我媽了,給我救了個老婆回來。”陳漸程欣慰的說。

祁衍遲緩的擡起腦袋,陳漸程棱角分明的下顎線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非常有安全感,陳漸程低頭看著懷裏發著燒的祁衍,臉頰紅撲撲的,可愛的不得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倆人都從對方的視野交匯處看見了依賴、心疼和不舍。

“寶貝,把藥吃了好不好。”陳漸程親著祁衍的額頭說。

祁衍楞了幾秒鐘,像是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話,把陳漸程手裏的藥吃了進去,陳漸程拿過一杯溫水小心翼翼的餵他喝下,眼中毫不掩藏的珍視宛如在看一件稀世之寶。

祁衍就是他的寶貝。

窗外下起大雨,灰蒙蒙一片,祁衍躺在陳漸程安全感十足的懷裏,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環境的提供和藥物的催化,讓祁衍昏昏欲睡。

“老婆,”陳漸程手指插在祁衍的頭發裏,輕輕地按著,“快開學了,徐泠洋要回來,我明天得去公司,你留在家裏休息,等我回來好不好?”

祁衍睜開眼睛,眨了兩下,眼中的情緒異常覆雜,他摟著陳漸程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處,點了點頭。

陳漸程第一次感受到祁衍對他的依戀,心裏一酸,感慨萬分,溫柔的說:“舍不得我啊,我今天不走,一直守著你。”

祁衍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身上的高溫也在緩緩消退,昏暗的燈光下,陳漸程幽幽睜開金色的雙眸,愛憐不已的看著懷裏的人。

陳漸程看著暖黃色的燈光,恍惚間想起他在中州島陪著陳悅齊的日子。

那天深夜,月朗星稀,他聽見陳悅齊的臥室裏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仿佛是窗戶被風吹開了,他連忙往臥室跑,走到門口時頓住了腳。

他看見孫祎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完美的側顏在黑暗中略顯孤獨,燦若星河的金瞳中夾雜的溫柔讓壓抑的黑暗都為之傾頹,修長的指尖輕輕撫上正在沈睡的陳悅齊,凝望著她被淚水浸潤的睫毛,眼中流露出讓人動容的深情。

孫祎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嘴唇微顫,失落的收回了手,頹喪的低垂下眼眸。

忽然,一陣風從窗口吹進來,孫祎的發絲被吹的飄了起來,如流蘇般的金發中竟然夾雜著幾縷銀絲!

陳漸程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可是和混沌同一位階的神明啊,陳漸程伸出爪子揉了揉眼睛,放下爪子後,卻發現孫祎消失了,陳悅齊依舊安睡著,窗戶關的嚴實,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陳漸程看著懷中熟睡的祁衍,纖長的睫毛垂在臉上,像一把小扇子,眉目如畫,安靜祥和。

他在祁衍的眉心輕輕落下一吻,深邃的眉眼中寫滿了堅定。

我會永遠守著你。

陳漸程第二天很早就去了公司,走的很匆忙,卻沒忘記給祁衍留一個早安吻。祁衍聽見屋子裏變得靜悄悄的,緩緩的睜開了暗淡無光的眼睛,身上已經退燒了,除了有些酸痛,其他的地方都很好。

他披了件浴袍,走到落地窗邊,窗外仍舊是灰蒙蒙的一片,陰雨綿綿的天氣夾雜著狂風,吹的樹葉嘩嘩作響,江城的氣候變化很大,這才剛到九月,一場大雨就沖刷掉了盛夏的餘溫,蕓蕓眾生都開始為即將到來的秋天做準備。

外面一定很冷。

祁衍從衣帽間換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又披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外套,就好像當初去見李玉梅那樣。

他沒在這套房子裏做過多的停留,換了雙鞋子就出去了。

坐在公交車上,祁衍的心情格外沈重,連呼吸都拉扯著心臟的肌肉,疼的他要喘不過氣了。

祁衍的病沒有痊愈,在公交的顛簸下迷迷糊糊的睡著,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煩躁的拿起來一看,是陳漸程發來的:醒了嗎?記得吃飯,聽見了嗎?

祁衍沒回他。

公交很快就到了一個站點,祁衍走下車,這個站點在江城邊緣一個很偏僻的地方,四面都是高矮不一的山區,他沒選擇從大路走,而是從山上繞了一圈。

他循著記憶,摸到了祁家家祠的後門,沿著墻根走了幾步,又望了望圍墻裏,確定墻那邊是一塊空曠的地面後直接翻墻進去了,落地後,他發現選的地方果然沒錯,進來就是十幾間沒有住人的空房間,他往中心最空蕩的地方走去……

祁衍第一次來家祠時聞到的那股硫磺味已經很淡了,可盡管如此,他還是渾身難受,感覺全身都被一種不可言狀的東西壓迫著,他知道,這是祁家風水局裏鎮壓相柳的七殺鎖魂陣。

越往中間走,壓迫感就更強烈,祁衍連走一步路都極其艱難,他的額頭漸漸滲出細汗,殷紅的嘴唇褪盡血色,臉色變得蒼白,渾身虛弱無力,他扶著墻,一步一步的往中心走,時刻還要註意著有沒有人往這裏來。

等走到中央的時候,祁衍已經精疲力盡了。

媽的,早知道吃個早飯再來了,當初的虧沒吃夠吧!

終於,他看見了當初見到的魈雕像,與它一樣排在相應位置的是剩下的魑、魅、魍、魎、魃、魋,六個雕像。

刻在血脈裏的恐慌如同一只手,狠狠的揪住祁衍的心臟,他雙眼緊閉,臉痛苦的皺成一團,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這種心理稍微緩解一點點。

可等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入目是一片黑暗,七煞雕像活了過來,個個呲著猙獰的牙齒,怒目圓睜,惡狠狠的盯著祁衍,好似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死他。

祁衍周身血液迅速褪去,涼意席卷全身,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七煞圍著他轉悠了一圈,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將他吞進去,祁衍趕緊閉上眼睛,雙手手指撚起五岳訣,管他什麽配不配修習道術,現在這種時候,他顧不了那麽多了。

祁衍凝神,喘著粗氣,直到四周安靜了下來,他才試探性的睜開眼睛,結果眼前白茫茫一片……

他媽的,耍我呢?這到底什麽狗比地方?

祁衍心中暗罵一句,伸出手觸碰了一下朦白的霧氣,很奇怪的是,那霧好像有生命一樣,有溫度,很暖和,祁衍定睛一看,只見他的手被一只纖纖玉手牽著,那手,是一個女人的手,他一路往前看去,看見了那個手的主人……

“媽……”祁衍驚呼出聲。

郁意淑的樣貌在白霧中逐漸清晰,她穿著一身月白長衫,長得和祁衍很像,不同的地方是她的氣質比祁衍更恬靜,沒祁衍那種張狂肆意的美貌,只是更溫柔。

“衍衍,你為什麽來這裏?”郁意淑溫柔的問著。

祁衍眼眶一酸,差點哭出來,“我,我想……”

郁意淑眼眶紅了,她抿了抿嘴唇,用指腹輕輕描畫著祁衍的眉眼,“這是我留在此處的殘魂,我以為來的會是你父親,可我萬萬沒想到是你,你為什麽要選擇這條路?”

祁衍沈默了,事情太多,他反倒不知從何說起。

郁意淑伸出手,輕輕撫上祁衍的面頰,“你是被別人送進來的嗎?媽媽希望你可以做主自己的人生,快快樂樂的,而不是被任何事物捆綁束縛,我希望你自由自在的活著,離開這裏吧,好不好。”

祁衍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他抓著郁意淑的手說:“我沒辦法,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我這輩子不能活給自己,但是我唯一可以選擇的,就是忠於自己的心,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不後悔。”

“媽媽對不起你……”郁意淑低下頭,有些哽咽。

“我從來都沒有為這件事怨過你和父親,我只怨過你們為什麽不能多陪陪我,”祁衍拉著郁意淑的手,將她抱進懷裏,“媽,我真的很想你。”

祁衍已經不想哭了,見到郁意淑的這一刻,他忽然釋懷了很多,心中耿耿於懷邁不過去的坎兒,忽然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也許祁衍生下來就是為了彌補祁家,彌補父母曾經造成的誤區,這也是生為人的意義吧,能在最後一刻見到母親一面,祁衍覺得這輩子沒有遺憾了。

“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郁意淑說。

祁衍擡起頭,望著她溫柔如水的眼神,點了點頭,“可惜我跟他之間不可能有結果……”

“讓我猜猜,他叫陳漸程對不對?”郁意淑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你,你知道?”

郁意淑撫著他的臉說:“離開你們父子的時候,我就已經算到了一切,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生下來不是為了還債的,你不欠任何人,愛一個人固然好,卻不能失了自己的本心,你為他付出過,他背叛了你,你覺得不值,可是,衍衍,你真的不愛他了嗎?”

“我,”祁衍默默的低下頭,好像認命了一般,“我一直都愛他,一開始就喜歡他,所以承受不起他的背叛,也是因為我愛他,所以才覺得祁家虧欠他們,想彌補……”

“你想彌補,那你也該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愛這個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是為了包容愛人而存在的,喜他所喜,憂他所憂,我相信你已經為他付出一切了,但是,衍衍,玉梅不是告訴過你,紅鸞星動亦是劫起嗎?”郁意淑凝視著祁衍,語重心長的說。

“紅鸞星動不一定是命中註定,”祁衍抿了抿嘴唇,“有些劫能渡,有些劫渡不了,也許只有離開這裏,我才能真正的尋求一個解脫……”

“可是死亡並不是任何事情的最終歸宿。”郁意淑認真嚴肅的說。

祁衍擡眸,疑惑的看著她,死亡不是最終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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