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悟了

關燈
63.悟了

心情一好,胃口就也好了,祁衍一連吃了兩碗飯,他這個品嘗美食的人給足了陳漸程這個做美食的人面子,陳漸程心情也好了不少,心中的陰雲掃了大半。

吃完飯之後,祁衍在客廳看電視,陳漸程把文件,合同之類的全部搬到客廳去。祁衍覺得現在病的不是他,好像病的人是陳漸程,他好像得了一種離開祁衍就會死的病。

祁衍也真是佩服他,精力這麽充沛,祁衍晚上睡不好,陳漸程也跟著有一搭沒一搭的醒來,也是睡眠不足了,可他還能一邊陪著祁衍看電視,一邊辦公,真是,真是不枉他在床上折騰祁衍的那個架勢。

但是他不能總是待在家裏辦公,比如說什麽股東大會啊,公司大型會議之類的,陳漸程實在沒辦法繼續在家裏裝孫子,他這幾天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麽帶著祁衍一塊去公司。

現在還沒有開學,萬一離開了陳漸程的視線,祁衍出了什麽事,陳漸程估計要發瘋,所以為了杜絕這個可能性,他要緊緊的盯著祁衍。

祁衍跟個犯人似的,被他24小時看著,看的他心裏越來越煩。

不過很快就出了一件事,讓倆人都緩和了一下。

時青把自己的公司都交給他哥哥了,只保留了一點幹股,然後決定出國歷練。臨行前準備叫上祁衍這幾個朋友吃個送行飯,姜奕當然是二話不說的答應了,還拉上了一臉頹喪的寧秋原,至於季真言,他還在山區野營呢,與世隔絕,沒辦法回來。

倒是祁衍出不了門,給時青送行這件事可是讓陳漸程逮到機會了,他說什麽都要跟著祁衍一塊去,但是這種朋友私下聚會,他一個外人去算怎麽回事啊,祁衍肯定不同意啊,倆人就在客廳扯起了拉鋸戰。

“我不管,我得去,時青那小子我早就看出來他對你有心思,現在又跟蘇天翊分手了,肯定要在你身上打主意,我看他要出國八成會把你拐走!”陳漸程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撅著嘴不悅的說。

祁衍站在他面前,走了一個來回:“我都說了很多遍了,我跟他沒有可能,你在鬧什麽啊。”

“我鬧?”陳漸程這下可不依了,祁衍這話把他說的像個娘們似的,他擡起頭一臉委屈的說:“你忘記雲塵了是吧,要不是這個傻逼把你拐走了,我至於幹出那些事嗎?”

“你還有臉說?難道宿舍裏那些話是狗說的?”祁衍皺著眉看著他。

“我都道歉了!是我說的,那天我只是跟徐泠洋去找他,在宿舍等了半天都沒看見他人,誰知道這個狗日的汙蔑栽贓我!我跟徐泠洋壓根就沒對他怎麽樣!”陳漸程越說越委屈,深邃的雙眸印著燈光,水汪汪一片,像是下一秒要哭出來一樣。

祁衍連忙做了個禁止的手勢,他懶得看陳漸程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祁衍對不起他陳漸程呢,“打住打住,別把話題帶跑偏,我明天一定要去!”

“我沒說不讓你去,你就不能帶上我嗎?”陳漸程不依不饒的說,那股無賴勁兒,就跟個小孩似的。

誰家大人吃飯帶小孩啊?!

祁衍差點就說出來了,他抹了把臉用帶著商量的語氣說:“你自己想想你對他們做的事,你好意思面對他們嗎?”

陳漸程拿過一旁的抱枕,垂頭喪氣的撅著嘴,小扇子搬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小陰影,輕輕抖動著,別提多可憐了。

“你別這樣!咱們有事能不能好好說。”祁衍最受不了他這樣。

祁衍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陳漸程就更委屈了,他鼻翼輕扇,語氣哽咽的說:“我就是怕你離開我,你都不知道你離開我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別人叫你吃飯,一叫你就去了,我就是讓你陪我去公司,你都不答應……”

這……祁衍頓時語塞,他無可奈何的說:“這本來就是兩碼事……”

“我知道,我做過很多不可饒恕的事,你不答應我是應該的。”陳漸程的聲音越來越弱,盡管如此,祁衍也聽到了他吸鼻涕的聲音。

行,陳漸程手段真高,專門掐著祁衍的弱點撒歡,祁衍深深的喘了口氣,強壓下心中那股火氣,盡量緩和著語氣說:“行,我跟你去公司好吧。”

陳漸程猛的擡起頭,驚喜的看著祁衍,激動的站起身抱著祁衍,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笑盈盈的說:“我就知道我對你很重要,嘿嘿嘿。”

祁衍想揍他。

第二天,陳漸程開著他那輛剛從澳洲調回來的蘭博基尼huracan就要送祁衍去吃飯,祁衍看著這臺拉風的跑車,額角青筋直跳,“我就是跟他們吃個燒烤,你見過誰開蘭博基尼去吃路邊攤啊!”

“我就是想送送你嘛。”陳漸程拉著祁衍的手依依不舍的說。

“送就沒必要了,吃完飯我自己會回來。”祁衍換好鞋就要出門。

“那我去接你行不行?”陳漸程牽著祁衍不撒手。

祁衍覺得他今天要是不答應陳漸程,恐怕都出不去這個門,“行行行,等我到了給你發位置。”

陳漸程這狗日的,真能磨人啊,祁衍在出租車上催著司機,司機開著車,油門踩都到底了,祁衍還是遲到了。

這個路邊攤離他們幾個上中學的那個學校不遠,攤子開了好幾年,也算是成為這條街上的招牌了。

幾年前,就是在這裏,他們五個人喝了頓酒,變成了知己好友。

祁衍打開車門下車,這裏還是老樣子,擺在店鋪門口的塑料桌椅幾乎占了一半的路面。

現在臨近黃昏,很多夜市已經開門了,這家店鋪也不例外,生意很好,客人都快坐滿了。

祁衍一進去就看見了在人群中最顯眼的那幾個人。

時青坐在寧秋原旁邊,語重心長的在勸導什麽,姜奕在他旁邊抽著煙,一臉嫌棄的看著旁邊的寧秋原,寧秋原則癱在小折疊椅的靠背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怎麽回事啊?”祁衍走上前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疑惑的問道。

“還能咋回事,這個傻逼,我叫他出來應酬,免得在家裏被他爸察覺不對勁,給抓包了,他特麽的非不幹。”姜奕夾著手裏的煙,手指著桌子說:“喜歡一個人把腦子都丟別人懷裏了唄,你說你是不是個傻逼。”

寧秋原喜歡上那個姓魏的老師了,但是聽姜奕說這個老師沒有師德,並且還是個掛名的。祁衍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是他知道這個魏老師是陳漸程安排的,祁衍對寧秋原心中多多少少有點愧疚,但是他不好直接參與,而姜奕是他表哥,讓他來管比較好,憑姜奕那不肯善罷甘休的性子,寧秋原和魏老師成不了。

時青嘖了一聲,說:“行了,他心裏也不好受,你從北京一路說他說到江城,你都不嫌累,”他把菜單丟給祁衍,“你看看還要不要點點兒啥。”

“我說了一路他還是這個死樣子,你看你看!”姜奕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寧秋原說。

寧秋原翻了個白眼,沒理他,姜奕直接在下面踹了他一腳,時青連忙勸著說:“哎呀行了行了,我馬上就要出國了,能不能別給我添堵。”

祁衍點了兩個菜把菜單交給老板娘,對時青說:“真言過兩個月可能就回來了,不是說他回來就要訂婚嗎?到時候你不參加嗎?”

“看吧,我要去意大利,剛好我侄子也要去意大利讀書,我順便照顧照顧他,等把他安頓好了,我再看看有沒有時間。”時青摩挲著下巴說。

“嗯,咱們以後又不是沒有見面的機會了,真言欠你一頓送行酒,你欠他一頓訂婚宴,欠來欠去,扯平了。”姜奕笑著說。

“行了,秋原,高興點,忘掉之前的不開心,先樂一天是一天。”祁衍給寧秋原倒了杯酒說。

祁衍、時青和姜奕三個人敞開了膀子喝,大有一副不醉不歸的感覺,時青還要趕晚上11點的飛機,不過就憑著他那千杯不醉的身體,這點酒量小意思。其實他們三個心裏都難受,分手的分手,失戀的失戀,背叛的背叛,欺騙的欺騙,但是三人之間很有默契,都不提這些糟心事。

很快,寧秋原也加入進來了,並且喝的比三個人都猛,幾乎是往死裏喝,時青還保留著一絲清醒,一邊自己喝,一邊照看著寧秋原。寧秋原到底是年紀小,遇事經不住打擊,一遇到挫折就頹喪的不成樣子,最後落得個借酒澆愁的下場。

祁衍不僅感慨他,還感慨自己,他何嘗有資格說別人啊。

四個人吃完飯,已經10點了,祁衍掏出手機一看,上面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陳漸程打來的。祁衍回了一句:等會給你位置。

寧秋原喝的爛醉如泥,吐的昏天黑地,姜奕給他灌了杯水,勸他歇歇,寧秋原一聽,手撐著桌子,大著舌頭說:“歇?你看老子像腎虛嗎?我特麽在床上……唔……”

姜奕好歹也在商場摸爬滾打好幾年,酒量比寧秋原好了不知多少倍,他連忙捂住寧秋原的嘴,生怕他說出丟大人的事,他不捂還好,一捂直接讓寧秋原呼吸中斷,肚子裏的酒翻湧著往喉口湧……

“嘔!”

“我操你媽的!”

寧秋原吐了姜奕一手,姜奕臉都綠了。

祁衍趕緊把倆人拉開,時青招手叫老板娘帶姜奕去後廚洗個手,姜奕邊走邊罵,“給他家裏人打電話,把他帶走,老子沒心情送他回去了!”

寧秋原這個樣子的確不能送時青走了,時青打了個電話,叫寧家的管家開車來把寧秋原送了回去。剩下三個人因為都喝了酒,怕被查酒駕,就叫了個代駕,一起送時青去機場,祁衍在路上,給陳漸程發了個地址。

“行了,就送到這裏吧,我要走了。”時青站在登機口跟倆人道別。

“你一個人在國外記得照顧好自己。”祁衍溫柔的說。

“有喜歡的小姑娘或者那啥,記得帶回來給我們看看昂。”姜奕搭著祁衍的肩膀,沖時青招手。

時青嘖了一聲,摸了下鼻子,“看緣分吧,來,咱仨抱一個吧。”

“哎呦,又不是生離死別,搞的這麽肉麻幹什麽。”姜奕故作嬌羞的渾身一震,好像雞皮疙瘩起來了一樣。

祁衍瞥了他一眼,伸手搭住姜奕的肩膀,另一只手攬過時青,三個人抱成圈。

“保重。”祁衍沈聲說完,便松開了手。

時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沖倆人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那抹瀟灑的身影帶著祁衍年少時的向往,消失在黑夜中。

姜奕看著時青遠去的背影,感嘆了一句,“年紀越大,就要經歷越多的分道揚鑣,看來我得早點習慣一下分別。”

“你說的什麽吊話,怎麽這麽晦氣啊。”祁衍皺著眉說。

“我是說真的,人這一路不就是得到和失去嗎?”姜奕望著透明天窗外漆黑的天幕感慨道。

祁衍心裏劃過一抹苦澀,面上卻帶著笑說:“你悟了呀。”

姜奕忽然轉頭看向他,真摯罕見的出現在那邪魅的雙眸之中,“說真的,我打算去把宋年棋找回來。”

祁衍和姜奕對視了幾秒,看見他眼中的堅定時,不由得笑了,“去吧,把他找回來,他現在不是你哥了,你倆在一起不用有顧忌了,一段感情來之不易,且行且珍惜啊。”

“嗯,我算是看出來了,自從你彎了之後,心裏接受範圍都變大了,要是換成以前,你不得像教育季真言一樣教育我啊。”姜奕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祁衍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沒好氣的說:“我那兒有那麽封建,不過就是綜合考量罷了,你跟季真言又不一樣,你現在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別提多瀟灑了。”

“那你呢?”姜奕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滿含深意的看著祁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