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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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蝴蝶效應

那一刻,怎麽說呢,祁衍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他就像一個旁觀者,還是一個愛而不得的旁觀者,鐵水懸在頭頂的時候他時青都沒怕過,可他卻在蘇天翊受傷的那一刻流露出了極少的慌張與擔憂。

“我沒事……就是,疼,咳咳,時青,我疼……”蘇天翊故作虛弱的朝時青喚道,時青立馬把他攬進懷裏輕聲安慰,蘇天翊趁著這個間隙,炫耀般的朝祁衍拋去了一個“看見了嗎?他在乎誰”的眼神。

祁衍氣得七竅生煙!

祁衍磨磨蹭蹭地掏手機,發現手機根本沒帶進來,他嘴角扯出一抹假裝抱歉的笑:“抱歉,手機沒帶。”

刺耳的警笛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慌了起來,那些沒死的,還能爬兩步的劫匪,都費盡全力地想跑,樓上那個光頭更是不例外,他見已經沒法從這場綁架中撈到好處,就準備腳底抹油,開溜,結果一轉身,就撞上一臉殺氣的陳漸程,那個油光滿面的光頭剎那間臉色蒼白一片。

“想跑啊?跑一個我看看。”陳漸程笑得邪氣十足,不過祁衍的註意力不在這裏,根本就沒看見。

“不,事情我已經辦妥了,我已經完成你們交代的事了。”那人扶著欄桿,幾乎快給陳漸程跪下了。

陳漸程點點頭,“我沒說你辦得不好啊,等會兒我會找時間和你單獨談談。”

說罷,他一腳將這個男人放倒,手臂後擰,膝蓋頂在他的後背上,男人的臉疼得扭曲成一團,陳漸程低聲說:“想活命就配合我。”

時宇跟著祁衍的手機定位很快就帶著警察來了,見到毫發無傷的弟弟,差點哭出來,又得知是蘇天翊救了時青,他看蘇天翊的臉色也緩和了一點。

倒是那個蘇天翊,祁衍可算知道他是個人物了。

因為這次的綁架案事關邊境組織,外加攜帶槍支和引發爆炸,不僅連刑偵隊長都來了,連特種部隊那邊都派了不少人。見到蘇天翊後,都畢恭畢敬稱呼了一聲蘇公子,然後萬分貼心地把蘇天翊送上了救護車,就好像蘇天翊要是在他們的地盤出了事,他們都辭職不用幹了一樣。

蘇天翊看見來了這麽多人,臉色有點僵,雖然嘴上沒多說什麽,卻死命地抓著時青的手不放,全然不顧旁人矚目的視線,時青有些無奈,跟著他上了救護車。

陳漸程把光頭交給警察後,拉著祁衍的手,對小護士說:“祁衍也受傷了,讓他跟著救護車去醫院,找個醫生看一下吧。”

祁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已經感染發炎了,陳漸程要是不說,他都快忘了,現在被陳漸程猛的提醒,一股鉆心的疼痛就湧了上來,祁衍疼得抽了口氣。

那小護士看見倆人長得好看,小臉微微一紅,害羞地把祁衍帶上了救護車。

等祁衍離開後,陳漸程看了一眼正在和警察做筆錄的時宇,他沒說話,只是對刑偵隊長招了招手,隊長立刻會意,讓人把那個光頭帶進了廠房。

陳漸程找了一個僻靜的小房間,這裏遠離案發現場,很少有人來。

陳漸程幫那人解開手銬,然後站到一旁,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下他的樣子也變得模糊不清。

光頭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看,陳漸程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王宏陽,五千萬加兩千萬是不好拿嘛?你要這麽反我?你應該知道背叛者在我們手裏都是什麽下場,徐泠洋找你,只是讓你綁架時青,可沒說讓你找恐怖分子動手,你是覺得能借此擺平蘇天翊?”

“我……我也是被逼的啊,從徐董接了那個位置後,我就開始身不由己了,蘇小公子找上我的時候,邊境那幫人也盯上我了,我的家人在他們手上,我能怎麽辦?”王宏陽一個大男人,說到此處,眼中竟然有淚花閃動,“我女兒,才12歲啊……我知道你們神通廣大,不會出事的,我就是想,就是想……”

陳漸程瞇起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早知道這樣,當初幹嘛要參與瓜分JC的股份呢?好好做個老總不舒服嗎?你有今天,都是自己的選擇,自己選的路,現在對我哭?我沒那麽大的慈悲心腸。”

“我當年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更何況,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韓淩不就是個例子嗎?我不是他,沒他那麽大的本事,我耗不起……”

陳漸程聽到這裏,一腳踹在王宏陽的肩頭,直接將王宏陽踹翻在地,陳漸程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將煙夾在手上,不屑地說:“你也知道你不配和韓淩比,韓淩就算被削了職權,我和徐泠洋也很尊敬他,你算個什麽東西!你以為你和那些匪徒合作,就能落到好了?”

王宏陽怔怔地看了眼地面,好像突然領悟了什麽似的,連忙翻起身,拽著陳漸程的褲腿哀求道:“陳董,我求你,我這個人該死不值得原諒,但是我的孩子還小,我知道你神通廣大,能不能救救他們,就算要我現在死了都行!”

陳漸程站起身,嫌臟一般的撤了一腳:“你死不死的不重要,只是你沒有給我有價值的東西啊。”

“我知道,我知道您在找一個人,唐樂對吧。”

陳漸程的眼中閃爍著莫名的興味,他笑著說:“嗯,你繼續說。”

“我的人在泰國的時候,找到了唐樂經常出現的那家寺廟,我可以把地址告訴你,只求你能救救我的孩子。”

王宏陽交代了唐樂的地點。

陳漸程拿到之後看著王宏陽說:“還有一件事你要幫我做。”

王宏陽瑟縮地看著邪笑的陳漸程,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頭蔓延。

陳漸程看著他那緊張的樣子,心情大好,“這裏是天津,不是北京,總有蘇家顧忌不到的地方,萬一被有心之人問起這件事,你一個不註意給抖出來了……畢竟你見過蘇天翊的本體。”陳漸程將不註意三個字咬得極重。

王宏陽立刻從口袋裏翻出一個折疊小刀,飛快地伸進嘴裏,手起刀落將自己的舌頭割了下來,鮮血頓時噴湧而出,他捂著嘴,整個人疼得蜷縮在地。

陳漸程把王宏陽交給刑偵隊長後,就開車離開了,他還有賬沒跟蘇天翊算呢。

祁衍和時青他們到了醫院,蘇天翊就被拉進手術室了,祁衍也被小護士帶到外科去做了一下包紮,做好之後一出門就遇到了時青。

他正雙手抱胸靠在墻上,修長的身材勻稱筆直,俊朗的側顏挑不出一點瑕疵,哪怕經歷了這麽多事,他的氣質仍舊超凡脫俗,與世無爭。

“出來了,手怎麽樣了?我看看。”時青說著就要去拉祁衍的手。

“我沒事,倒是你,怎麽不守著蘇天翊啊?”祁衍把手背到了身後。

祁衍這個舉動,讓時青表情一滯,眼中劃過一抹艱澀,說道:“你是怎麽受傷的?我聽我哥說,你遇到爆炸了。”

“害,沒什麽,小事。”祁衍無所謂地說,他看得出來,時青和蘇天翊對彼此都有感情,他不願意因為他,導致時青和蘇天翊之間的關系出現意外,能看著時青幸福他就覺得很開心了,畢竟這是他當初選擇救時青的初衷,再者說蘇天翊那個人……不,是妖,祁衍擡眸看向時青,“你是不是知道他是妖?”

時青點了點頭,“那27天裏我就知道了,他騙我去了北京之後,就把我關起來了,他這個人怎麽說呢,不知道怎麽喜歡一個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對一個喜歡的人,以為對他好就完事了,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然後他這個人吧,有點單純,跟小孩子一樣。”

“那,那27天,他為難過你嗎?”祁衍小心翼翼地問。

時青回給他一個無奈地笑,“你覺得會沒有嗎?他就是拿時家來威脅我的。但是,”時青說到此時,手搭在祁衍肩膀上,“關於你受傷這件事,我心中有了個大概,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答案。”

“我的事不重要,倒是你,要這麽和蘇天翊在一起嗎?”祁衍擔憂地問。

時青將手收回去,垂著腦袋說:“在沒有找到合適的選擇下,我必須將我的家人放在第一位,以保證他們的安全為先,就這麽先在一起吧,畢竟那27天,他對我還挺好,把最好的東西都給我。”

卻不問問我想不想要。

“可是人妖殊途,我這裏,有一些蘇天翊受賄的證據,雖然說證據力度不夠,也多少會對他產生影響。”

“算了吧,要是沒辦法斬草除根,還不如不做。”時青輕描淡寫地說。

祁衍看著垂喪的時青,喉口酸澀的說不出話來,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意氣風發的人,如今被囚禁在囹圄之中,無法脫身。

“倒是你,我看見那個男人了,聽我哥說,姓陳是吧?”時青擡頭,看著祁衍,露出了一個艱澀的笑。

“嗯,本來,我爸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的,可是這次他救了我,我想著,回到江城後,正式把我和他的關系跟我爸說……”

“祁衍,你對他認真了?你爸怎麽可能答應這件事?”時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害,你以為我爸為什麽會同意我來救你?”祁衍歪頭,笑吟吟地看著時青說。

時青詫異地問:“我也挺好奇的,說說看。”

“我跟我爸說我喜歡你。”祁衍挑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時青當場楞在原地,片刻後他好像想通了一般,和祁衍相視一笑,抹了下鼻子說:“唉,怎麽說呢,要不是有陳漸程,你能確定你喜歡男人嗎?”

祁衍抿著嘴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同理,要是沒有蘇天翊,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對男人有興趣,”時青深深地看了祁衍一眼,“人生啊,真是陰差陽錯的,但是祁衍,你知道為什麽Red leaves開業那天我要帶著你去應酬嗎?”

祁衍擡眸看了時青一眼。

“因為你單純,我怕你吃虧,我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一旦確定自己的心意就會全心全意付出,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對陳漸程的了解有多少?他是幹什麽的?你總不能,一喜歡上他,就什麽都顧不上了。”時青嚴肅地對祁衍說。

祁衍抓了下頭發,將他遇到陳漸程的始末,和倆人經歷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時青,時青聽完靜靜地看了祁衍一會,清亮的雙眼變得深暗。

時青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看來你們經歷的事情也不少嘛,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所以我還是不多說什麽了,只是你自己留個心眼,還有,遇到什麽事了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只要沒有結婚,那麽任何事情都有回旋的餘地。”

祁衍點點頭,笑道:“先不說他了,我也是萬萬沒想到咱倆有一天,能這麽幹脆地確定自己的心意,反倒釋懷了。”

“哈哈哈,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不用失去你。”時青看著祁衍,滿臉的溫柔。

祁衍也跟著笑了起來,“咱倆啊,還是做兄弟合適。”

“我聽說這次秋原不是也來了嗎?怎麽沒看見他。”時青胳膊搭在祁衍的肩膀上,倆人邊走邊笑著說話,就像以前一樣。

“他啊,好像談戀愛了,這小子,重色輕友,我得跟姜奕透透風。”祁衍壞笑著說,忽然臉色又沈下來了,嘆了口氣,“姜奕的爺爺前段時間去世了。”

“什麽?怎麽這麽突然?那姜家現在是什麽情況?”時青詫異地問道。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姜奕現在不怎麽好過,他爸在老爺子臨死前還逼著老爺子接納那個女人,現在老爺子突然過世,估計忙著分家產呢,姜奕他二叔的仕途也被影響了,沒辦法提幹,我們祁家的那個能源項目的審批就跟著慢了,還有JC……”祁衍把這段時間江城發生的事一股腦的告訴了時青,這一刻,祁衍領悟到了什麽叫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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