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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沒有意義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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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沒有意義的道歉

寧秋原一下車,陳漸程就忍不住地嘲諷道:“嘖嘖嘖,真是重色輕友的玩意兒啊。”說罷,他就想上車跟祁衍一起去送錢。

寧秋原剛想回懟他,只見祁衍一把將副駕駛的車門帶上並上了鎖,油門一踩就跑了,留下一臉懵逼楞在原地的陳漸程。

寧秋原瞬間捂著肚子笑了起來,時宇和蘇天翊也在一旁憋笑,寧秋原還覺得不夠,嘲諷道:“五菱宏光就是帶勁,一會兒工夫車屁股都看不見了,你就站在這裏眺望遠方吧,哈哈哈哈哈哈。”

陳漸程瞪了他一眼,二話不說拉開拉法的車門坐了進去,油門一踩,一騎絕塵而去,留下幾個人在飛揚的塵土中咳嗽。

路上有許多廢鐵片子,祁衍怕一個不註意,把車胎給紮爆了,所以開得十分小心,畢竟這輛五菱宏光的價值非常大。

驀地,他瞥見後視鏡一輛銀色的超跑跟在他後面。

祁衍眉頭一皺,將腳下的油門一踩到底,五菱宏光快到幾乎在路面上飛起,完全忽視路面上的障礙物。

反觀陳漸程的車,拉法的底盤太低,很快就被落在後面。

祁衍看見後視鏡遠去的陳漸程,一顆懸起來的心落下了,他不想和陳漸程獨處,怕這段時間的選擇性無視全部白費了。

很快,祁衍就到了南門,比約定的時間要快幾分鐘,祁衍將車開到南門外,這裏方便綁匪逃離,他走下去,將後備箱打開,紅色的百元大鈔整整齊齊地堆滿了整個後備箱,祁衍看了一眼,將一張鈔票的編碼記了下來。

蘇天翊錢多,不在乎這區區兩千萬,可祁衍記住這些鈔票的編碼無非是想事後將綁匪抓起來,永絕後患。

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突然抵在祁衍的後腰處,一股火藥味兒鉆進祁衍的鼻息,他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深吸一口氣,很自覺地把雙手舉了起來。

“往後退。”身後的人命令道。

祁衍聽話地往後退幾步,太陽已經完全落下了,僅剩的餘溫滋潤著這片土地,持槍蒙面的幾名綁匪,啊不,現在該叫劫匪了,他們一手持槍,一手拿著軍用手電,紅外線和手電筒的光,照得祁衍睜不開眼睛。

幾名綁匪朝車裏張望了幾下,似乎是在確定金錢的大概數額,拿槍威脅祁衍的人說:“老四,看看是真錢□□!”

一位臉上塗著迷彩的人走了過來,拿著紫外線手電檢查著錢的真假。

“你是蘇天翊的什麽人?刀尖兒上舔血的活兒也敢接”

祁衍故作慌張,顫抖的聲音說:“我就是個打工的,老板叫我幹的事,我怎麽敢拒絕啊,說起刀尖上舔血,咱們不都是一樣的嗎?”

身後的人幹笑兩聲,那笑聲在祁衍聽起來實在不算灑脫,倒是帶著幾分蒼涼和感慨,“你跟我們可不一樣,吃公家飯碗的人,地位比我們不知道高出多少倍,本來這次來內地是準備抓蘇天翊的,只可惜綁錯人了,只能拿兩千萬走人咯。”

祁衍附和著笑了兩聲,“蘇小公子被保護得很好,想抓他確實難。”

這夥人裝備精良,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能和蘇家結仇,恐怕事情已經涉及到了平民百姓無法插手的層面。

時青的命在這些犯罪分子眼中實在是沒什麽價值,可若是能拿他換一大筆錢,那這個人的命就變得有了價值。

忽然間,祁衍想起來手中握著的蘇天翊的證據,他猶豫了。

祁衍是道士,修道入教的第一條:愛國。

對於這些保家衛國的人,祁衍向來是尊敬的,再者說,蘇天翊除了□□時青這件事,也沒幹過太出格的事。

但是現在的重點很顯然不是這件事。

祁衍整個人已經在別人的槍下了,早聽聞這些人殺人如麻、心狠手辣,他舔了舔嘴唇,心揪了起來。

忽然,一條黑布蒙上祁衍的眼睛。

驟然陷進一片黑暗中讓他強自鎮定的心瞬間亂了。

“抱歉了,兄弟。”身後的人說話間已經把祁衍的眼睛蒙了起來,又拿出一根麻繩開始捆祁衍的手腳,“你放心,咱們同病相憐,我不會對你下死手,只是不能讓你看見我們。”

“我理解!”祁衍顫抖出聲,“只是,我朋……那個人的位置你得告訴我!”

祁衍差點說漏嘴。

“放心,老大現在已經把坐標發給你們了。”那人很快綁好祁衍的手,準備把他丟到一個遠離南門的地方。

方才那個被叫做老四的人開口招呼道:“二哥,有聲音,你聽。”

眾人皆斂聲屏氣地豎起耳朵,祁衍被蒙上眼睛,聽力變得格外敏銳,他聽見了計時器的聲音!

祁衍的腦中浮現出一絲不好的想法,神經緊繃起來。

“二哥,好像是車裏傳出來的!”老四緊張地說。

祁衍心中的想法坐實了,是炸彈,計時炸彈的聲音!

蘇天翊這個心狠手辣的人,壓根就沒打算讓這些犯罪分子活著拿錢走人,只是,祁衍心中更害怕的是,他沒有離開,等會兒死掉的,是不是也有他祁衍這條冤魂?

祁衍對蘇天翊心中的恐慌更甚,這個少年徒有稚嫩、白玉般的面龐,骨子裏真是狠透了。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炸彈的位置,就埋在錢裏。

祁衍聽見計時器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死亡的鐘聲在耳邊敲蕩,他的臉色變得煞白,血液幾乎在一瞬間凍結了。

“走!”拽著祁衍的那個人大吼一聲,從胸膛裏發出的吼聲震得祁衍耳膜疼。

“嘭!”

那人話音還未落,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廠區。

滾燙的熱浪與撕扯掉一切阻礙物的沖擊力向祁衍襲來,炸彈爆炸的聲音震得耳膜生疼,大腦都不受控制地發出陣陣嗡鳴聲。

就在他以為要跟這些犯罪分子一起陪葬的時候,卻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順勢被撲倒在地,結實的胸膛撞得他鼻尖疼,手也在砂石地面磨得生疼。

但是他清晰地嗅到了一絲熟悉的香味,是陳漸程。

陳漸程伸手摘掉蒙在祁衍眼睛上的布條。映入祁衍眼簾的,是陳漸程在火光中清晰的下顎線,祁衍眨了眨眼睛,滾燙的火焰溫度灼得他眼睛疼,但他還是在模糊的熱浪中看清了陳漸程擔憂的神情。

那一瞬間,祁衍想哭,鼻尖泛酸,喉口發澀。

“衍衍。”陳漸程拍了拍他的臉,溫柔地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陳漸程將祁衍拉起來,祁衍看見那輛裝著兩千萬的五菱宏光淹沒在大火中,被炸到四分五裂的人體殘肢分布在四周,漫天紛飛的鈔票燃著火焰飄散在空中,濃烈的焦油味和人體脂肪燃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爆炸地點距離祁衍不足十米,如果不是陳漸程突然沖出來將祁衍撲了一下,恐怕祁衍也要喪生在這場爆炸中。

陳漸程解開祁衍手上的繩子,祁衍疼得嘶了一聲,陳漸程連忙撈起他的手,借著火光,他看見祁衍原本白皙如玉的手上布滿血痕與沙礫,陳漸程臉陰得厲害,說不上的沈悶在兩人之間蔓延。

“走。”陳漸程拉著祁衍的手腕就要帶他離開,祁衍卻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前方的火焰出神,陳漸程心疼地喚了一聲:“走吧,這些人都是罪有應得,不值得同情。”

可祁衍還是沒有動。

陳漸程心裏一陣慌亂,連忙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臉,祁衍殷紅的嘴唇變得蒼白,桃花眼空洞無神地看著陳漸程。

陳漸程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連著喚了祁衍好幾下。祁衍看著一臉慌亂的陳漸程和他泛紅的眼角,他知道陳漸程在呼喚他,可他聽不見,他只能絕望地將額頭枕在陳漸程的胸膛上。

正常人置身於爆炸中,距離太近的話會引起短暫的耳鳴。

“衍衍,對不起。”陳漸程抱著祁衍,大手扣在祁衍的後腦上,背對著火光的眸子冷得滲人。

陳漸程拉著祁衍坐上他那輛拉法,月亮已經升起了,銀色的拉法折射出月亮的華光,與逐漸遠離的火焰形成鮮明的對比。

車上,祁衍從時宇那裏等到了時青的位置,犯罪分子為了爭取到足夠的脫身時間,給了他們兩個點,一個在廠區西區,一個是北區,時宇和蘇天翊是分頭行動的。

祁衍得到消息後,二話不說讓陳漸程開車去西區找蘇天翊。陳漸程深深地看見祁衍的手因為慍怒,正在微微顫抖。

蘇天翊距離西區的路程比祁衍他們遠,祁衍到西區之後,蘇天翊也剛好到達。

祁衍下車看見蘇天翊,立刻沖上去給了他一拳,這一拳他可是卯足了勁兒,蘇天翊的臉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他捏著蘇天翊的衣領子吼:“你特麽的夠狠啊,想連著我一起收拾是吧?”

“你什麽意思?”蘇天翊捂著臉咬牙切齒地瞪著祁衍。

“你特麽還有臉問!車裏的炸彈是你放的吧,要不是他救我,現在躺在火場裏面的是不是也有我?!”大概是火氣湧上來了,祁衍聽得見聲音了,也不由得變得更暴躁。

蘇天翊的保鏢立馬拉住他,祁衍順手連他保鏢都踹了好幾腳,“姓蘇的我告訴你!不管是我還是時青,只要出了一點事,你特麽就等著吃牢飯去吧!我倒要看看你們蘇家的能耐有多大!”

“炸彈是我放的,可我沒想到你們進度那麽慢,現在爭論這個沒有意義,南門的爆炸動靜太大,恐怕時青兇多吉少,救人要緊。”蘇天翊擦了下嘴角的血。

聽到這裏,祁衍瞬間火冒三丈,蘇天翊搞這桿子事,是壓根沒想讓時青活著出來吧!他難道就不知道,一個意外的發生就有可能牽連到被綁架的時青?祁衍氣地就要撲上去揍他。

陳漸程連忙過來抱住祁衍,勸道:“先救人,救人要緊!”

“我問你,你是不是知道綁架時青的是什麽人?”祁衍咬著後槽牙問道。

“是。”蘇天翊回了一個字。

大家心知肚明,關於邊防問題,他不可能透露過多,更何況這夥恐怖分子能帶著武器到內地,估計在政府部門有內應。

蘇天翊所站的角度,就是對這件事絕對保密。

“你既然知道他們是什麽人,你還敢這麽幹?!”祁衍簡直不敢相信,綁架時青的是窮兇極惡的人,蘇天翊明目張膽地挑釁他們,根本就是置時青的性命於不顧!“萬一走錯一步,時青就會有生命危險!”

說著,他走上前,單手捏住蘇天翊的衣領子,一字一頓地說:“你特麽也配喜歡他?”

陳漸程站在他身後,看了蘇天翊一眼,沒說話。

他們剛想進時青被關進的廠房,就被門上掛著的一把生銹的大鎖攔住了,這把鎖很明顯是從外面鎖上的,眾人一瞧,心裏直犯嘀咕,莫不是那綁匪給了個虛假信息?

蘇天翊正要掏出手機跟時宇確定他那邊的情況,就有一條短信傳了來,上面是一條大家都不怎麽看得懂的藏文。

一條視頻跟著短信一塊傳了過來了。

祁衍一看,心就揪了起來。

視頻裏的光線很暗,一個大鍋懸在時青頭頂,大鍋裏裝滿了紅色沸騰染的鐵水,而時青,他被綁在凳子上。除此之外,還有紅色的鐵水順著正上方的傳輸管道往大鍋裏滴落,一旦超出了重量的承受範圍,大鍋會歪斜,滾燙的鐵水就會頃刻而下……

只有短短幾秒的視頻看得眾人心都提了起來,尤其是蘇天翊,手都開始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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