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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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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值得嗎

四目相對間,祁衍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背叛感,他在陳漸程面前否認過他對時青感情,但其實,他早就對時青有好感了,只是那個時候,祁衍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感情,並且,在他潛意識裏,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是不會有愛情的。

可是,在祁衍意識到他對時青的這種感情後,心中反倒有了一種釋懷的感覺。

“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

“我送你!”陳漸程連忙開口,一副懇求的語氣。

“不用,我回去一趟還會回來的,等我回來了再聯系你。”祁衍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他不想面對陳漸程失望的目光。

祁衍在醫院樓下招了輛出租,坐上車後聯系了時青的二哥時宇,約定去祁家老宅碰面,現在情況特殊,祁衍也顧不得祁家老宅不讓外人進入的這個條例了。

出租車在道路上飛快地行駛,很快就到了祁家,祁衍連忙跑進家裏,這個時候天蒙蒙亮,祁衍輕車熟路地找到客房,許久不見的季真言正趴在床上睡得正酣,祁衍走過去,發現這小子眼下盡是烏青,活像被人掏光了精元。

祁衍捏著他的鼻子把人叫醒了。

季真言一臉懵逼地坐在床上,眼睛半瞇著,“幹嘛啊你,一大早的發什麽瘋。”

“趕緊起來,等會兒時青的二哥要過來了,時青那邊出了點事。”

“啥事啊?”季真言砸吧兩下嘴,揉了揉眼睛。

祁衍把時青的事跟他重覆了一遍,季真言聽完之後瞬間清醒,驚訝地張大嘴巴,“臥槽,你開玩笑吧 ,蘇天翊一個官宦子弟,這麽做不是找死嗎?”

“誰知道這個瘋批想幹嘛,就是個神經病!”

時宇很快趕到祁家,季真言也收拾幹凈了,三個人一齊坐在客廳裏,季真言時不時地朝樓上張望,祁衍疑惑地問道:“你看什麽呢?”

“你不知道,你家最近來了個親戚,那小子跟個耗子似的,我怕他趴墻角。”季真言警惕地說。

“管他的,現在重要的是時青這件事。”祁衍手指點了點桌面。

時宇在坐在一旁,臉沈得厲害。

祁衍覺得現在把找人這件事全權交給寧秋原行不通,他自己也準備去天津找人,時宇和季真言也想去,可祁衍想到季真言現在為了躲Roger都不怎麽露面,就制止了他。

這個過程中,祁衍怕蘇天翊會幹涉他,便想著要不要把這件事上報,讓政府掣肘蘇家,拖延蘇天翊的時間。

但是被季真言制止了,並向兩人分析了其中對時家的利害關系,想把蘇天翊送進去也許可以用別的理由,不一定要拿這種讓人記仇的事來做文章。

時宇說蘇天翊的父母都是高官,涉及軍政,地位不可撼動,他們不能太激進,並且時青這件事他都沒告訴父母,時泰安的身體不好,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千寵萬愛的小兒子受了這種難以啟齒的罪,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來。

商量完畢後,祁衍覺得還有什麽事情沒做,便想回醫院去找他父親,天津那邊,無論是時家還是祁家,都人生地不熟,找起人來也很麻煩,他希望他爸能給他提供一些幫助。

臨走時,季真言一把拉住祁衍說:“真的不要我去嗎?萬一時青出了什麽事,我也好幫上忙啊。”

“我知道,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沒有接觸外界的事你不知道,江城的格局要變了,這個時候我們幾家都不能出事。”

季真言眨著大眼睛看了祁衍數秒,“好,那我盡快把我這裏處理幹凈。”

“嗯,其他的事你就問小何或者姜奕吧,姜奕的爺爺昨天去世了,你好好安慰安慰他。”

“好。”

祁衍離開祁家後直奔醫院,這個時候天已經亮了,他沒有去找陳漸程,而是直接去見他父親。

祁臻正坐在輪椅上看書,見到突然而來的祁衍先是一怔,疑惑地問道:“你這是怎麽啦?火急火燎的。”

祁衍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將時青這件事對他父親說了。

祁臻慢悠悠地開口道:“這件事無論是朋友之間的道義還是人性,你都該幫,可我想知道的是,你對時青這麽上心難道只是朋友的緣故嗎?”

祁衍疑惑地看著祁臻,“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老季的兒子出了那檔子事我已經知道了,我以為你不會……”祁臻看著祁衍,眼中有了一抹惋惜。

祁衍頓時血液倒流,臉色變得煞白,他垂下頭,其實他來找自己的父親,無非就是為了彌補年少時對這段模糊不清的感情帶來的遺憾。

還有就是,他已經喜歡上陳漸程了,他想和他有以後。

可這種被撞破隱私的羞臊,反而讓祁衍說不出話了。

“衍衍,你同學找你,就在門外。”吳叔突然推門進來說道。

祁衍還沒開口說話,祁臻就擡了擡手說:“叫他進來吧。”

吳叔帶著陳漸程走了進來,祁衍的臉蒼白得沒有血色。

“你好,伯父。”陳漸程走進來,紳士地跟祁臻握了下手,儼然一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可祁臻臉上卻風平浪靜沒有絲毫情緒。

“作為祁衍的父親,對於上次你救了祁衍這件事,我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謝。”祁臻十分禮貌又客氣。

“哪裏,這次祁衍也救了我……”

“那既然這樣,大家就扯平了,祁衍打小朋友就多,現在能再多一個,實在是好啊。”

陳漸程低著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祁臻,眼中沒有絲毫情緒,“能結交到祁衍,也是我人生中的幸事,祁衍很像您,讓人不由得生出一種想靠近的感覺……”

陳漸程瞇著眼睛,這句話擺明了就是挑釁,直接駁回祁臻話裏的意思。

祁衍心中一驚,連忙站起身來,拉著陳漸程手腕說:“以後有的是機會聊,我現在有點事要跟我爸說,說完再來找你。”

祁衍招了個手,示意吳叔帶他出去。

陳漸程離開後,祁衍的心仍然沒放下去過,他一轉身,就看見輪椅上的祁臻,臉色鐵青。

祁衍連忙走過去,蹲下身,“爸,你沒事吧。”

祁臻伸手幫自己順了兩下氣,他強忍著怒意,說道:“我的身體越來越糟糕了,恐怕要不了幾年,這祁家就要交給你了,你知道我為了把這個位置留給你付出了多少嗎?你……”他說到這裏,雙眼已經有了淚花,身體都跟著顫抖,似乎是下一秒就要暈厥一般。

祁衍害怕極了,他連忙拉住祁臻的手,幫他順著氣,說:“這件事的發生實在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我能選,我何嘗不想這一切都沒發生過,你知道的,我不喜歡祁家,也不需要你為我付出那麽多,我只想和你一起過一個年,就這一件事。”

祁臻轉過頭,看著祁衍已經脫離稚嫩,變得十分帥氣的臉,幽幽地說:“你必須接這個位置,只有這樣,你才能活著……”

“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等我死了,你就知道了,所以,你絕對不能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

“爸,可是時青……”

“我會讓天津那邊的人幫忙去調查,但是你必須跟這個男人分開,”他看著祁衍變得空洞的眼神,心疼難忍,“兒子,我不是要幹擾你戀愛,只是,你是一個從一而終的人,如果他是個女孩子,能傳宗接代,那我什麽都不說,可你跟他在一起,能有孩子嗎,能有結果嗎?”

一個正常的父母誰會忍心看見自己的兒子變成同性戀啊。

這一刻,祁衍明白了,這世間的許多事,都不是想象中那麽美好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陳漸程在一起,卻在倆人數次的互相救贖中心動。

沈溺於溫柔鄉時,他忘記了自己一開始的選擇,或許,他和陳漸程一開始就是錯的。他應該及時止損,只是,他很難受,心裏有一團不可名狀的情緒在往下墜,他抓不住。

祁衍走出門,沒有看見陳漸程,他就像是專門來挑釁一場一樣,然後全身而退,留下措不及防的祁衍。

吳叔看見祁衍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衍衍,你要體諒你爸,其實,老爺有很多不得已。”

祁衍擡眸看向他,“吳叔,你什麽時候發現我跟他有這種關系的……”這句話問出來,祁衍就想扇自己,大家都是男人,一聞到病房裏的味道就知道了。他擺擺手說:“算了,我先走了。”

祁衍簡直想笑,他明明已經猜到了,卻偏偏要來求證這個讓自己顏面掃地的問題,這無疑是在往自己的心上捅刀子。

他一路走下樓,見到正在樓下花園和秘書談話的陳漸程,祁衍在心裏感慨一聲,他還真忙啊,要是Red leaves還在,他也不會閑的沒事跟陳漸程好上吧。

陳漸程看見祁衍後立馬停下談話,讓秘書走了,他本來興致高昂地想和祁衍去吃個飯,卻在離祁衍幾步之遙的時候,被他冷漠的表情嚇得站住腳。

祁衍快步朝他走來,一把抓住陳漸程的衣領,壓抑著怒火低聲喝道:“為什麽要突然闖進去?為什麽要說那種話?!”

陳漸程握住祁衍的手,祁衍的手在顫抖,骨節已經泛白。

“我要是不闖進去,你是不是心裏就沒有我,就要為了時青離開江城?”

原來是為了這麽個小事,他姓陳的就只會這樣想嗎?

“這跟時青沒有任何關系。”

“怎麽沒關系!你知不知道蘇家是什麽人家,你覺得僅憑你們能撼動的了蘇家的地位嗎?我不想看到你為了這事賠上一切。”陳漸程嚴肅地說。

“我本來不用賠上一切的。”祁衍失神地說罷,便松開了手,他自始至終都沒舍得對他揮出拳頭。

陳漸程疑惑地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時青我一定會救,至於我跟你,我們就到此為止,我欠你多少,我都折現給你。”祁衍望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道,花園裏的玉蘭開了,淡雅的香氣滋養著花園裏的人和物,可祁衍卻聞不到,他腦海中,鼻息中全部都是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

陳漸程連忙拉住他,慌張地問:“一個時青,值得你賠上一切嗎?”

祁衍看著他,淡淡地說:“值。”

這句“值”,是祁衍說給自己聽的,他想著旁敲側擊地告訴他爸,他年少時,對時青有過異樣的感情,並大大方方地承認,順勢再和他爸提出接受陳漸程,可惜……祁衍想通了。

就算沒有陳漸程的貿然闖入,他和陳漸程也走不到一起去。

祁衍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給自己年少時那段模糊不清的感情,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你,你喜歡他?”陳漸程的聲音染上了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慌。

祁衍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喜歡他!”陳漸程低吼一聲,祁衍的沈默不語等同於默認,陳漸程心裏清楚,卻仍舊希望祁衍能否認。

“是,我打小就喜歡他。”祁衍說完,轉身離開了。

陳漸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只覺得心慌得厲害,他千防萬防,想到了季真言,考慮到了雲塵,都沒發現其實祁衍喜歡的是那個時青!

他自詡沒有人類的多愁善感、敏感猜忌,對他而言,一個獵物吃幹凈之後就繼續去狩獵下一個,緬懷一個已經得到的人容易讓自己餓肚子。

更何況,祁衍的身體對他而言,不過是這場狩獵游戲的附贈品。

可時間越久,陳漸程就敏銳地察覺到這個附贈品的價值超越了事物本身,陳漸程從祁衍身上感覺自己開始變得像人,有人的七情六欲,他開始貪心地渴望能從祁衍身上得到更多,不止身體,還有心。

從陳漸程化形以來,他就跟著徐泠洋一起見過、睡過形形色色的漂亮男孩子,而祁衍明顯不同於這些人,他更漂亮,更幹凈,尤其是妖孽皮囊之下透出的一股幹凈勁兒,簡直讓人欲罷不能,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探索更多。

和祁衍相處越久,這種感覺就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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