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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當場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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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當場出櫃

提起寧秋原就不得不提起那位已故的寧老爺子。

寧家不僅是財閥世家,也是書香世家,寧老爺子為人剛正硬氣,身上的書卷氣極少,年輕的時候扛過槍,打過仗,從小讀的也都是金戈鐵馬征戰沙場,報效祖國的詩詞,不喜歡那些風花雪月,賣弄風情的辭藻。

可惜天妒英才,寧老爺子參軍負過傷,50多歲就躺在了病床上,回光返照之際,看著未盡的事業和兒媳婦肚子裏還未出生的孫子,想起了漢丞相諸葛亮臨死前那壯志未酬的悲涼之情,他感同身受,遂給未曾謀面的孫子取名寧秋原。

只因先主丁寧後,星落秋風五丈原。

寧秋原也沒有辜負家風,長得板正,性格剛強,從小就是同輩眼中的模範標桿,憑借優異的成績在北京讀大學。

“你站這裏幹嘛?怎麽不進去?嘴都凍紫了。”祁衍嚴肅地說。

寧秋原搓了下鼻子,嬌嫩的鼻尖頓時通紅,他低著頭小聲說:“奕哥給他爸打了。”

“什麽?!”祁衍驚呼一聲,又看了看四周,拉著寧秋原進了酒店電梯,直到電梯裏就剩倆人的時候,祁衍才緊張地問道:“姜董不是明天回來嗎?”

“宋年棋內狗東西打了小報告。”

祁衍眉間豎下三道黑線,宋年棋是私生子,姜奕同父異母的哥哥。

姜奕是Red leaves最大的股東,祁衍的好友。

姜奕的媽媽是寧秋原的小姑姑,名門閨秀素有雅望,可她偏偏喜歡上了姜家不受寵的小兒子。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寧老爺子怕自己的女兒以後受苦,在他看來‘飽暖思□□’,飽暖都沒了還談個屁的□□,於是做主把女兒嫁給了姜家長子,活活拆散了一對鴛鴦。

結果寧小姐懷上姜奕之後,發現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早有妻室,那個女人來路不正,姜奕的爺爺死活不同意娶那個女人進門,為了給姜家求一個好名聲才娶了寧小姐。

那個時候寧老爺子剛過世,寧小姐又不忍心讓自己的孩子出生後有一個不完整的家庭,這才一忍再忍。

可是人的忍耐力有限,寧小姐生下姜奕後就產後抑郁自殺了,一代美人,就這樣香消玉殞在不見天日的深宅裏。

原本這些高門大戶裏的事,祁衍他們不該知道。

可是有一天祁衍陪著姜奕去給他媽掃墓,發現那墓地的風水不對,就偷偷找了個大師給看了,發現那是鎮魂的風水,還是他爸幹的。

姜奕當時就氣得想殺人,但是被勸下來了,幾個人商量著,偷偷地把他媽的墳給遷了。

從那之後姜奕就和他爸徹底不對付了,父子倆跟仇人似的,什麽給他爸添堵他就幹什麽,比如說開這家酒吧。

這家酒吧之前是政府高官的,他們在裏面幹了什麽誰都不知道,有沒有出過人命也不知道。

雖然說是賣人情,但是一碼歸一碼。

而姜奕的二叔剛好是這個人的下屬,如果那個高官把這些骯臟事全部栽給姜家,那他二叔的提幹之路就到此為止了,姜家也徹底無緣仕途。

聽說這個高官現在在提拔自己的侄子,是他二叔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難怪姜奕的老爹這麽著急上火。

“姜董走了嗎?”祁衍問道,寧秋原點了點頭,祁衍嘆了口氣,雙手抱胸,“還好我們四個參股了,要不然這事不會一巴掌了結的。”

電梯門一開,一股熱浪湧了上來,酒味和香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氣中的每一個分子間游蕩,聞著讓人頭暈。

整個酒吧的裝潢按照賽博朋克風來,裏面閃爍著霓虹燈,音樂如擂鼓敲擊著人的心靈,舞池裏人潮湧動。

空間挑高十五米,四個圓形玻璃通道垂直而下,通道上連著通向四面八方的臺階。墻壁上的霓虹燈背後是單向玻璃,單向玻璃後面是酒吧的VIP包間,能通過玻璃看見舞池和打碟臺。

祁衍和寧秋原一進場,就吸引了旁邊人的視線。

二人長得實在是好,艷麗的燈光把他倆照得像游離世間的妖精,有些喝大了的人直接就要撲上來,祁衍嫌惡地拉起寧秋原就跑。

上了三層樓,終於到了辦公室,這裏的隔音做得不錯,擁有VIP包廂的最好視野,站在單向玻璃前,還能看見從天花板上吊起來的籠子,籠子裏身材火辣的女人正在肆意地扭動腰肢。

祁衍一進去,臉就沈了下來,辦公室的地上全是酒和碎玻璃碴子。

寧秋原嘆了口氣,脫下外套,長腿一邁,越過一地狼藉坐在沙發上,側眸看向旁邊和他一樣穿著西裝的姜奕,他按著微腫的嘴角,目光陰沈。

姜奕和寧秋原的氣質完全不同,他是那種偏陰柔,甚至是陰狠的美,就像藏在暗夜的毒蛇。

他擡起狹長的鳳眸看了一眼祁衍,艷紅的舌尖舔了舔嘴角,疼得齜牙咧嘴,又垂下了頭。

祁衍雙手抱胸,站在門口不肯進去,嘴上調侃道:“你這可怎麽辦啊?要不要回家去?”

姜奕搖了搖頭,頗有幾分壯士斷腕的架勢。

祁衍嘆了口氣,他這也是好意,等會兒去應酬,別人要是看見姜奕臉上有巴掌印,又聯想到姜家父子在外界傳言的關系,這不是純純出去丟臉嗎?

姜奕扯著嘴問寧秋原:“我不是叫你在外面看著嗎?萬一我哥等會兒搞小動作怎麽辦。”

祁衍揚了揚下巴:“你哥是不會來了,這種丟姜家臉的事,他就算來,也是幫你放兩掛鞭炮。”

姜奕無奈地抓了下頭發,站起身來:“走吧。”

“不是,要不你回家吧,”祁衍勸著,“你這樣出去像什麽啊,不至於,真的。”

姜奕手一甩,眸子陰狠地像要吃人,那一米八七的個子站起來給人極大的壓迫感,他咬著後槽牙說:“這輩子我讓他有一天好日子過我都對不起我媽,他既然不怕丟人,那我還怕什麽,一起丟吧,看誰丟得大,砸了老子這麽多好酒,操!”

“我去他媽的!”

姜奕這邊的聲音還沒落,另一道聲音就罵起來了。

季真言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罵罵咧咧,“那個吳總,非要把他那戴牙套的妹妹介紹給我,我靠,真是受不了了!”

眾人站在辦公室門口探出頭,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是姜奕的秘書小何。

看見祁衍站在辦公室門口,季真言兩眼放光,朝祁衍飛撲過來:“你怎麽才到啊?”

“路上有點兒堵。”祁衍笑著說,“呦,你沒跟人家說你有男朋友啊?”

季真言是恒榮證券的少東家,季偉東的獨子。

季董信佛,由佛祖的六字真言給自己兒子取名叫真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取對了名兒的緣故,季真言從小到大能言善辯,嘴炮無敵,還有一句名言:我什麽都可以輸,就是罵人不能輸!

為人嘛,就剩張嘴是硬的……

他長得十分秀氣,靈動的眼珠子滴溜一轉就組建了一句懟人的話。

“去你丫的,別亂說昂,剛剛在上面都被煩死了,非拉著他妹妹跟我喝酒,你說有帶著自己妹妹出來應酬的嗎?跟個媽媽桑一樣!關鍵是我還不好拒絕,憋得我難受死了!”季真言垂頭喪氣地說。

季真言不像其他四人,能把西裝穿得有棱有角,那西裝被他穿得松松垮垮的,根本掛不住,頗有幾分瀟灑不羈的味道。

季真言初中的時候明確了自己的性取向,但是一直沒能力實踐。

兩年前季真言高中畢業,他爸望子成龍把季真言送到美國去讀書去了,國外開放啊,季真言簡直是魚兒入大海,飛鳥歸山林,每天沈迷酒色忘乎所以,已經徹底彎了。

季偉東要是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取向,他就是往腦子裏灌水泥也不會把季真言送國外去。

“你公開出櫃不就一勞永逸了嗎?”姜奕在一旁斜眼調侃。

“滾昂,讓我爸知道了,屁股得給我打開花!”季真言看見姜奕殷紅的嘴角掛著一抹血跡,就像吸血鬼吸了人血沒來得及擦幹凈,十分誘人,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點了點姜奕的嘴角:“喲,這嘴角破了吧,等會兒別人問起你怎麽說啊?”

“還能怎麽辦,就說是小情人親得唄,”祁衍笑得花枝亂顫,把大衣脫下交給秘書小何,囑咐道:“幫我放好。”

“好的,祁總。”

“你見那個小情兒能給人臉吸出五道杠啊?”寧秋原指著姜奕的臉認真地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走廊裏頓時笑作一團。

“行了,趕緊上去吧,時青半條命都快喝進去了。”季真言捧著肚子說。

姜奕推了他一下:“你他媽還好意思說,把他一個人丟上面。”

“他那個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已經喝翻了好幾個包廂了,現在那邊都躲著他呢。”

“那他現在在那個包廂呢?我去找他。”祁衍說。

小何放好祁衍的衣服,走過來說:“時總現在在B16房,只是那邊的情況不好,銀監會的人過來了。”說罷她又在姜奕耳邊低頭說著什麽,姜奕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面色凝重。

三人也不敢說話了,面面相覷。

姜奕聽完,撂下一句:“你們先去應酬。”就帶著小何急急忙忙地走了。

姜奕離開後,祁衍他們三個人同路上了酒店的觀光電梯,電梯外的風景很好,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姜奕怎麽了?怎麽臉色突然那麽難看。”祁衍嘟囔道。

季真言把他拉到觀光電梯邊兒上,寧秋原也跟了過來,他指了指樓下:“你們看。”

酒吧正門前的停車位裏有一輛帕加尼風神,鶴立雞群地停在眾多豪車之間,祁衍面色一變,沈聲問道:“這是那個大佬啊?”

季真言瞇著眼睛,鄙夷地斜著眼說:“秋原,你們家生意最近怎麽樣?”

寧秋原雙手抱胸,認真地回道:“我爸說,總公司的材料來源最近被壓榨得厲害,原材料被提價不少。”

祁衍心裏一緊,他記得昨天晚上也聽見他爸說最近的生意不太好。

“看你這眼神,你們祁家也一樣?”季真言哼笑一聲。

“江城來了個大人物?”祁衍眸子凝得能滴水。

“不是早就來了嗎?一年前去了你的學校。”季真言說。

“你是說徐泠洋?可他掛了個名兒就回了澳洲。”祁衍緊張地說。

季真言單手叉著腰說:“我在美國聽說了一個消息,JC本來就有意開拓中國市場,一年前只是考察,聽說今年過年期間徐泠洋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匆忙回來了。”

如果JC是個小公司,那他們就無所謂,可JC是世界頂尖控股集團,旗下產業覆蓋金融證券、航運貿易、資源開采、醫藥開發、科技研發等等,20年前公布的資產就高達數萬億美金。

曾經還在商界掀起了一場有針對性的金融戰爭,打垮了世界上的數十家大公司,有人在這場戰役中順應時勢,賺了個盆滿缽溢,有人耗盡家財,一無所有。

離譜的是,這場小金融戰爭,國家並沒有出手整頓,因為舊的勢力倒下的同時有新的力量誕生,JC就像掌控者,將平衡二字運用到極致。

時青家的泰豐銀行和季真言家的恒榮證券,都是在那場戰爭中誕生的新生力量,而身為世族的寧家和姜家,在那場戰爭中吃了不少虧,至於祁家……

祁衍不禁擔心起來。

他們怕JC不僅僅因為它胃口大,而是江城的金蛋就這麽多,餵不飽它,還有一個原因是,兩年前徐泠洋滿十八歲接任JC總裁,新官上任三把火,吞並了國外好幾家大型企業,幾乎是趕盡殺絕,逼得企業老板家破人亡。

這個男人就像一只盤旋在眾人頭頂的獵鷹,找準自己的獵物,然後俯沖而下,一擊斃命。

一年前JC曾經發布過要往國內開拓市場的消息,那個時候有人視JC為神明,渴望得到幫助,而有人斂著財,生怕別人跟自己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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