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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思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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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思春了

冬日的暖陽曬得皮膚發燙。

祁衍躺在床上,想擡起手臂擋住灼熱的陽光,卻虛弱得連手都擡不起來,他勉強睜開眼睛,意識被窗外的太陽晃得眩暈。

幹咳了兩聲,喉嚨因為缺水幹澀得發疼,茫然地看著頭頂的古典吊燈,祁衍記得所有的事,記得怎麽進唐家,怎麽被趙潔拐進地牢,記得地牢裏那些腐爛的屍體。

他甚至記得自己和一只妖怪行雲雨之歡了……

想到這裏,祁衍的腦袋開始發脹,越想頭越疼,疼得讓他意識模糊,他開始懷疑自己有沒有和一個妖怪滾床單,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有沒有進那個地牢。

他疼得抱住腦袋,拉扯間右手有些刺痛,疑惑地轉頭看去,床邊掛著的吊瓶正通過右手的針頭往身體裏註射生理鹽水。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時,門開了,祁衍警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祁衍見過的於叔。這個男人頗具威嚴,對上祁衍探究的目光後,露出了一個讓他安心的微笑:“你好,我是唐國生。”

“唐……唐董?”祁衍皺著眉,警惕地抓緊身上的被子,見他沒死,不知道這個罪魁禍首還要幹什麽。

“我昨天剛回江城,老於把你救回來後你昏迷了三天。”

救回來?祁衍簡直想笑,唐家地牢裏死了那麽多人,怎麽不救別人光救他?

“唐董費心了,我能力不濟,辦不了這件事,還耽誤了唐董的時間,真是過意不去。”這件事水夠深的,祁衍自認為能力不夠,現在他撿回一條小命兒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背後的陰謀他現在不想管,也不想深究,畢竟他人現在還在別人的地盤上,萬一他真的挑了事兒,或者說錯了話,可能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不不不,”唐國生擺了擺手,“祁道長是個有真本領的人,我回來後,老於和我說地下室裏那只貓妖身上插著桃木劍,已經被你除去了。”

祁衍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他被這話弄得腦袋發懵,他什麽時候把那個妖怪除掉了?他不是和那個妖怪那啥了嗎?難道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混亂?

“我……”祁衍揉著太陽穴,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他的大腦處理器有些跟不上,於是挑了些自己還記得的東西,機械性地開口說:“那妖怪死了?”

“是啊,就死在你旁邊,老於下去的時候看見你昏死過去了。”

祁衍頓時激動起來:“那,當時我,就是……”

“唉唉唉,先別激動,你躺了太久,突然動起來血液流通會跟不上。”

“我當時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在祁衍的記憶中,他最後是和那妖怪滾床單,滾到赤身裸體然後神志不清……

盡管很難開口,但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記憶錯亂了,有些貓妖確實有蠱惑人心,亂人視野的能力。

於叔在一旁用手認真比劃了幾下,唐國生給祁衍翻譯:“老於說當時看見你時,你眼睛紅得不像話,腫了起來,身上出虛汗,其他的倒沒什麽異常。”

出虛汗……

原來餓得出虛汗,餓出幻覺了!

祁衍悻悻地想著,看著唐國生一臉關切的模樣,他想順著臺階就下了,如果這個時候和提起地牢裏那些屍骨,萬一唐國生翻臉……

“哦,那就好,既然事情辦完了,那我得趕緊回家了,畢竟在外面耽擱了三天,搞不好家裏人著急了。”祁衍說著就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唐國生趕緊站起來,關切地說:“是該給家裏人回個電話,要不要我幫你打個電話說說啊,我看祁道長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今天剛好是元宵,要不你就留下吃個便飯吧。”

“元宵了?!”祁衍驚呼,他還沒給他爸打個電話呢,每年元宵他都和他爸一起過,況且明天他還要趕去應酬,連忙推脫,“不了不了,我還要趕回去跟我爸吃飯。”

“哦,陪陪家人是好的,你爸爸現在在家嗎?”

你問我爸在家裏幹什麽?

祁衍心中不悅,嘴上卻客氣地說:“對啊,老爺子脾氣不好,讓他等急了估計要削我。”

唐國生見狀也不阻攔了,從旁邊的衣櫃裏拿出祁衍的單肩包:“你的東西於叔都收拾好放在裏面了,要不要點點。”

祁衍套上羽絨服,拿過單肩包仔細點了一遍,一樣沒差,唐國生還把這趟除妖的報酬給了祁衍,足有20萬。

這套操作弄得祁衍有些摸不著頭腦,錢多一點無所謂,畢竟自己的一條命都差點沒了。

走出別墅才發現這不是一開始的唐家,他的車被調過來停在門口。

唐國生說那套房子現在還在空置中,再加上死了妖怪,有幾分不吉利,打算把房子重新裝修,只留地下一層。

其實祁衍很想問問那地牢裏到底有沒有死人,還有趙潔,怎麽不見了,還有那只貓……

他都沒見過那只貓,更不知道它的死因,可是在生命安全沒有保證的前提下,祁衍再好奇也只開車離開。

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尾,門口的唐國生瞇起眼睛皺著眉,喃喃自語道:“真是奇怪,他怎麽不多問問呢?”

說罷,他轉頭冷漠地看著於叔:“進去吧,把該交代的交代出來,我或許能幫你給少爺求個情,饒你一命。”

祁衍將手機在車裏插上電,充了一會兒,一開機彈出一大堆消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爸的消息和未接來電。

“餵,爸。”祁衍在車上給他爸回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祁臻慈愛淳厚的聲音:“衍衍,前兩天怎麽不接電話啊,去哪兒了?”

“這不是過年嘛,幫我朋友辦點事兒,哪兒信號差,我就接不到電話,您放心啊,我今天就回來了,晚上過去陪您過元宵節。”

“好,那你想吃什麽,跟爸說,爸叫劉媽給你做。”

“就上回那個清燉雞湯。”

父子二人有得是時間促膝長談,祁臻沒耽誤自己兒子開車,囑咐幾句就掛了電話,完全不像祁衍對唐國生說的老爺子脾氣不好。

祁衍回到家裏,東西扔到沙發上就去洗澡,在別人家睡了三天,渾身不舒服。

花灑裏噴出的溫熱水流,灑在祁衍的頭發上,線條優美的手臂撐著墻,燃著霧氣的水流至鼻尖落下,祁衍眉頭擰得死緊,閉著眼睛感受著水的滋潤。

回來的一路上都想著那只貓,它帶來的歡愉怎麽看都不像是假的。

可祁衍剛剛照了鏡子,真得就像於叔說的那樣,什麽都沒發生。

記憶中那只貓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的統統都沒有,那一瞬間,他竟然有些失望,產生了非常大的心理落差。

他甩了甩頭發,這是怎麽了,居然去懷念一只妖怪?還是一只死去的妖怪。也許是20年都沒有戀愛,導致他在一只妖怪身上做了場春夢?

更離譜的是,洗完澡拿毛巾擦幹的時候,他居然開始嫌棄毛巾太軟,沒有那只貓的舌頭……

祁衍氣地胡亂擦了兩下,把毛巾丟洗衣機裏,他這是……

有心理陰影了,八成是這樣!

穿上浴袍,窩進沙發裏去逐條兒回信息,又問他小姨關於貓妖的事,他小姨沒好氣地說:你就是功夫沒學到家,道行太淺,容易被妖怪蠱惑心智。

祁衍嘆了口氣,沒辦法啊,他還沒畢業呢,想專心修道也無能為力啊。

等酒吧試營業結束後去道觀裏住幾天,齋戒食素,好好凈化一下心靈。

貓妖給祁衍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一個男的被一個男妖怪給睡了,不管是不是夢,祁衍都無法接受,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實質性地被一個妖怪給睡了,如果是假的,那更可怕,他居然對一個妖怪,還是個男妖怪動了思春的心思。

祁衍撓了下頭發,打算在沙發上瞇一會兒之後起來吃飯,誰知道就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房間溫度低,又是在冬天,祁衍穿著毛絨浴袍都給凍出了低燒。

他是被他爸的電話給叫醒的,讓他回家,爺倆兒一起過元宵節。

祁衍掛了電話,覺得眼睛和喉嚨口發燙才反應過來自己發燒了,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今年開年他就諸事不順,想到此處,他不禁有些擔心即將開業的酒吧,這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啊。

收拾好自己,看著鏡子裏神情倦怠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樣子,祁衍嘆了口氣,去見自己的爸,又不是見女朋友,就這麽去吧,今天晚上在家裏睡,有人照顧總比一個人住要好。

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到祁家老宅,這個坐落在郊區,占地百畝的私家園林,極其巍峨磅礴。

祁衍一年到頭在老宅裏住的日子不足一個星期,他父親也是大多數時間都住在醫院,只有逢年過節父子二人才會來這裏住兩天。

祁衍身份特殊,他的父親把他保護得極好。

祁氏家族龐大,可祁衍從未見過除了父親之外的祁家人,他父親也不會讓他見,好像除了這個老宅,祁衍就剩一個姓氏和祁臻有關了。

但是祁衍沒怨過什麽,因為他爸就他一個兒子。

把車開進地下車庫就上樓,一進客廳就聞到撲面而來的雞湯香,給祁衍饞得不行,他搓著手走進廚房。

劉媽忙忙碌碌地在廚房裏轉悠,看見祁衍時眼前一亮,笑著說:“衍衍來了,來,嘗嘗鹹淡。”

“好咧,”祁衍拿過骨瓷勺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裏,在劉媽期待的目光中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真不錯,不鹹不淡,剛剛好。”

“行,那我就給呈起來了,你爸在書房和老吳下棋呢,你去叫他吧。”

祁衍點點頭,“我爸身體怎麽樣了?醫生有沒有說什麽?”

劉媽拉著他,低頭小聲地說:“今天下午的時候,老爺和他侄子吵了一架,跟老吳下了會兒棋,現在心情應該好點了,要是有什麽不對付的,你可勸著點兒昂,醫生說老爺子的身體很好,就是這心情……”

祁衍笑著拍拍她的背:“放心吧,有我在。”

祁臻的腿腳不方便,所以他的房間和書房都在一樓。

祁衍還沒進門,站在書房外就聽見裏面二人下棋下得熱火朝天,他裝模作樣地敲了敲門,裏面沒有應聲。

祁衍直接拉開房門,見裏面倆人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棋盤上。

忽然,吳叔把一子往前推了推,坐在輪椅上的祁臻臉色一變,立馬擡起頭,笑盈盈地看著祁衍,“衍衍來了,是不是飯做好了,走走走,去吃飯。”

“唉,沒下完不準走啊,沒見過這樣耍賴的。”憨厚老實的吳叔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我兒子來了,我得吃飯去!”祁臻認真地解釋,又對倚在門框上抱胸看著二人的祁衍招招手,“快來推我。”

祁衍忍著笑走過去,打趣地說:“看著吳叔老實您就欺負人家啊,元宵節可不帶這樣兒的啊。”

吳叔是祁臻的管家,也是看著祁衍長大的人。祁臻在外面是嚴肅果斷的祁家當家人,只有在自己兒子面前才真正的開心,吳叔笑著把棋盤打亂,收了起來。

“那不是你過來了嗎,難道我要餓著我兒子嗎?”祁臻孩子氣得嘟囔著。

桌上擺滿了劉媽做的菜,整個餐廳都是飯菜香,只有這個時候,祁衍才能感覺到家的溫馨感,才不會有一個人生活的孤獨感。

祁衍把祁臻推過去,他坐在了祁臻的左手邊,他爸喜歡給他夾菜,這個位置比較方便。

吳叔穿上大衣,問道:“衍衍,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值班室那小子啊?”

祁衍給他爸呈著湯,思索了幾秒,“我直接就把車開進來了,沒看見值班室有人啊。”

“那小子,準是又犯懶!老吳你過去的話直接就把門鎖了吧,大晚上的,也沒人出去了。”祁臻夾起一筷子回鍋肉,丟進嘴裏。

“行。”吳叔應下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嘗嘗這個,爸,半個月沒見你,感覺比上次瘦了。”祁衍撈起一個雞腿放在他爸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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