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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陵山的朱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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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陵山的朱雀鳥

眼瞅著那小黑鳥一溜煙似得跑了,跑著跑著還挨了道雷劈。

比翼鳥大驚失色,抖索著手道:“剛剛那道雷~”

鯤也有些震驚,但她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鯤,只皺眉道:“仙根越高,渡劫時的雷霆越是聲勢浩大。我曾有幸見過鳳凰渡劫,就連是鳳凰一族的小公主,渡劫時也沒有見到這麽粗的雷霆。”

比翼鳥過去撿起那只一身冒煙的小黑鳥,手上頓時就有了一片漆黑的灰印。

比翼鳥把她抱在懷裏,沒有顧忌那一身頓時灰撲撲黑漆漆的衣裳,既是震驚又是心疼道:“這小黑鳥什麽來歷,每天都在挨雷劈不說,這雷霆還這麽粗。想我當初渡劫的時候遇到那雷霆,跟今天這雷霆比起來,簡直就是參天大樹和細荊條,就是人間那種拴狗揍孩子兩不誤的細荊條。”

小黑鳥鳥目含淚,別扭的扭過頭不願意看比翼鳥。比翼鳥嘖了一聲,說道:“怪了,這小烏鴉怎麽跟我有仇似得,老不願意看我,難道我剛剛說錯了什麽話,惹到她了?”

鯤在旁邊拎著乾坤袋,一本正經說道:“肯定是你太醜了,她不想看你。”

比翼鳥翻了個白眼:“滾。”

比翼鳥輕輕撫著小黑鳥別扭的頭,又說道:“你願不願意跟我回東海,我住在松雲林裏,那裏有很多跟我一樣的比翼鳥,都是這樣有著白色翅膀的鳥,大家都吃松果,脾氣都很好的。我還可以帶你去鯤那裏玩,鯤可是北海的上等仙人,還分了一塊仙島的。我帶你去,她那裏有一片桃花林,還可以去吃桃子,很好吃的。”

鯤說道:“你別瞎說,仙島上的桃子早就被猴精們給摘去釀酒了。我就只囑咐猴精們給你留了幾個,你要是舍得,就帶它去吧。”

比翼鳥啊了一聲,說道:“鯤,你可不厚道啊!就留幾個?真是給我塞牙縫都不夠。”

聽到鯤和比翼鳥這樣親密無間的對話,小黑鳥更傷心了。她頭緊緊的紮進比翼鳥的胳膊肘裏,埋著頭,只把燒焦的小黑尾巴給露出來。

比翼鳥歪著腦袋看著她,半響才壞壞的說道:“誒,好機會,鯤,你快看它到底是公的是母的?”

小黑鳥一聽立刻把頭拔出來,憤怒而害羞的掙脫起來。鯤嗔道:“沒個正經!人家不願意跟你走,趕緊回東海吧,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三姐四妹二哥六弟,一大族人都等著你回去給他們講人間的故事呢!”

比翼鳥只得松了手。那小黑鳥從她懷裏逃也似的竄出來,跳到梧桐樹上,一雙小黑眼睛即使惱怒又是害羞的看著她。比翼鳥沖她一笑,說道:“也不知道小烏鴉啥時候成仙,要是哪一日成了仙,我非得請她去你那寒瀾島去玩。”

鯤看了那只小黑鳥一眼,聲音平靜:“隨你。”

比翼鳥在東海松雲林裏呆了沒過幾日,朱雀倒是找上了門。

比翼鳥坐在那松樹林上,身邊一大堆挨挨擠擠尚未化成人形的小比翼鳥崽子,都圍著她嘰嘰喳喳的問人間的事。

比翼鳥一看到有人圍著自己,頓時就嘚瑟起來,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她神秘兮兮的跟族裏的小鳥崽子講起在人間和大鵬一起吃烤野雞的味道,勾得幾個小崽子止不住的流口水,攛掇道:“那什麽時候帶我們去嘛,帶我們去嘛六姐姐!”

比翼鳥正要滿口答應,眼角瞅著一個不茍言笑的比翼族族長飛了過來。比翼鳥抖了抖羽毛,一本正經道:“去什麽去,小屁孩還不滾回去修法,小心渡雷劫的時候把你們一身毛都給劈光!”

一群小孩子心領神會的一哄而散,四散了各自閃走。比翼鳥抖抖翎毛,化作了人形,恭敬的看著那個飛到自己面前的長須白袍長老,微微低頭恭順道:“長老。”

白袍長老看著她,只開口說道:“松雲林外,北陵朱雀鳥派了仙使來找你。鯤上仙也來了,出去迎接罷。”

比翼鳥踩著滿地的松針葉,點了點頭轉身便要走。那白袍長老突然出聲道:“等一下。”

比翼鳥回頭道:“嗯,長老還有什麽事嗎?”

比翼鳥長老看著她,斟酌著緩緩開口,慎重道:“我知曉你同鯤上仙交情好,但我們比翼一族身份低微,不似鯤上仙,位居首重,在天庭裏,連天帝見了也是給她幾分薄面的。你和鯤上仙雖然不顧忌這些,但總歸是高低有別,你須得恭敬一些才好,莫要太隨性。你切記要好生招待,莫要惹惱了她。”

比翼鳥低著頭,恭敬點頭。

長老這才放心,讓她迅速出松雲林迎接鯤和朱雀,說千萬別讓鯤上仙久等了。

比翼鳥一溜煙跑出了松雲林,快出了松樹林時,一團黑影從天而降,比翼鳥下意識的一接,一只小比翼鳥崽子正窩在她懷裏,挺著肉鼓鼓的小肚子,爪子朝天的沖她傻笑。

敢情是不怕死的小崽子,直接摔進她的懷裏。比翼鳥一邊走著,一邊把那小崽子抱在懷裏,嚇唬她道:“喲,我說誰這麽重呢,原來是小九!等會兒我見了鯤,就讓她把你吃了。”

那小九在她懷裏被撓的癢癢,快活的扭來扭去:“才不會呢,我聽長老說鯤殿下可是上仙,小九想看看上仙是什麽樣子的。”

比翼鳥嗔道:“難道看我這個仙子還沒有看夠?”

小九撲著翅膀,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嫌棄道:“你又不是上仙,長老說了,鯤殿下才是真正的上仙。”

它伸出兩只翅膀張的大大的,一上一下,比劃著:“鯤殿下,就是這麽上這麽上的上仙,六姐姐呢,就是這麽下這麽下的下仙。小九不要看下仙,小九要看上仙。”

比翼鳥呸道:“你這小崽子,虧我往日那麽寵你,真是白眼鳥!”

那入林的小徑外,海浪翻騰,兩位錦衣飄帶的金衣仙子正站在那松雲林外,長相一模一樣,身軀曼妙挺拔,挺直了脊梁,容色在璀璨陽光下映的玲瓏剔透。見到比翼鳥從松雲林裏出來,那兩位仙子皆是上前一步。

沒想到有一個身影比她們倆更快。一個藍衣的身影如斷線紙鳶一般飄落在比翼鳥面前,鯤臉色淡淡,只矜持而平靜道:“怎的這麽久?”

鯤的容色在陽光下散著淡淡的金色。她的眉眼恬靜如水,卻透著不可逾越的威壓。小九偷偷把頭縮進比翼鳥的懷抱裏,有些害怕的躲了起來。

身後兩位金衣的仙子皆是一楞,又恭敬道:“鯤上仙。”

鯤只嗯了一聲,沒有回頭看她們一眼。她只看著比翼鳥手裏兜著那只小比翼鳥崽子瑟瑟發抖的羽毛,半響才凝眉道:“這是?”

比翼鳥道:“這是我的九妹,再過幾年,該是要渡雷劫了。”

鯤哦了一聲,身後兩位北陵朱雀使上前一步來,比翼鳥轉頭看向這兩位仙子,說道:“請問兩位仙使來松雲林有何貴幹?”

那兩位金衣的仙子皆對望了一眼,彼此眼神確認片刻,那豎著流雲鬢的金衣仙子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遞給比翼鳥道:“上次比翼仙子替我家殿下討回了朱雀翎,殿下一直想要答謝比翼仙子。今日派我與攬珠前來,就是特意為殿下送仙子這一份心意禮。小小心意,望比翼仙子不要嫌棄。”

比翼鳥一邊說著不敢當,一邊不要老臉的接過了那精美華倫的錦木盒子。她心裏滿是激動的猜想著這到底是吃的零嘴還是妙用仙丹,一邊一本正經的打開了那盒子。

盒子裏墊著一層鳳羽錦緞,上面鑲嵌著瑰麗的藍色寶石。一只鮮紅欲滴的紅色雀翎靜靜的躺在寶石之間。

比翼鳥先看到是一根羽毛,盡管色澤明亮妖冶瑰麗,但既不能吃又不能用,頓時傷心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等她再仔細瞅了瞅,突然發現這根眼熟的羽毛,正是她那日替北陵朱雀從鯉瀾池裏撿起來的那根羽毛。

鯤看見那根羽毛,頓時臉色冷了一分。比翼鳥捧著那盒子,看著兩位仙使殷殷的眼神,只得撐著面子,擺出一副熱情洋溢的樣子說道:“那這禮我就收.........”

斜裏突然伸出一只如玉的手,鯤擋在比翼鳥面前,手放在那錦盒之上,語氣既是隨意又是嗔怪道:“這麽貴重的禮,你也敢收下?比翼,還不趕快還給人家。”

空氣中一陣寒意的強壓。小九早就鉆進了比翼鳥的袖子裏,只露了一簇鳥尾巴在外面。比翼鳥拿著那盒子,只得說道:“是啊,這怪貴重的,我實在受不起。你還是帶回去吧。”

她像是想了想,突然又把小九從袖子裏拽出來,摸索了半天袖子,摸出一個乾坤囊,和那個錦盒一同遞給面前兩位不知所措的仙使:“你就告訴你們殿下,這情意我心領了,這乾坤袋裏是我在人間偷偷帶回來的零嘴,記得交給你們的朱雀殿下。”

鯤這才臉上帶了一絲微笑,竟然伸手,難得的摸了摸小九瑟瑟發抖的小腦袋。兩位仙使只得帶著乾坤袋和錦盒告辭了。

鯤摸了摸小九的頭,又縮回手來,只拉著比翼鳥的手,像是生氣的小孩子一般,懲罰似得擰了擰她:“以後不要隨便收下別人的禮。尤其是這北陵朱雀。”

比翼鳥被她突如其來一掐,慘叫了一聲,跳起腳來:“為啥擰我啊?”

鯤的神色又恢覆到平淡如水,只哼道:“我樂意。”

比翼鳥白她一眼,嘀咕問道:“為什麽不能收啊,我看那羽毛挺漂亮的。”

那一陣寒氣從她身上爆發,鯤微笑的看著她,滿月似得晶瑩剔透的美麗臉上一陣森寒微笑:“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你要是想要羽毛,我有的是。哪天讓我知道,你敢收了她那羽毛,我就去把她的北陵山給拆了。”

比翼鳥嘀咕道:“以前在人間要你羽毛拿去換黃金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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