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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蟄伏
岑青玖站在殿外候著。等蕭太後從裏面出來了，她走進去，遇上剛要出門的裴塵。
“公主怎麽了？”
“失明了。”
聞言，她心裏咯噔了一聲，突然想起觀月臺上得到的那張紙條。
“護裴。”
禦醫院拿不出頭緒，蕭太後大怒，連著懲治了好幾位禦醫。
次日，錦瑟宮的宮女月榕就上吊在房中。
岑青玖前幾日以為，那給她紙條的神秘人是想要她保護裴禎，所以在裴禎離開後，她便沒有多想。可這幾日，從裴錦無端失明，宮女又上吊自盡來看。也許裴字指的是裴錦。
夜裏，岑青玖百思不得其解，為避人耳目，她又扮作宮女潛入宮中。
錦瑟宮死了人，人心惶惶，到了便愈發冷清。
身後肩膀上突然拍上來一只手。嚇得她失聲回頭，被那人捂住嘴。
“先生，是我。”裴塵熟悉的聲音讓她安定下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是驚動了裏面失眠的裴錦。
“咳咳咳！！！”寢宮裏傳出一陣咳嗽聲，“什麽人在外面？是月榕嗎？”
看來還沒人把月榕死了的消息告訴公主。
她見勢，緩緩走出去，故意壓著嗓子，學月榕的聲音回：“公主，是奴婢。”
裴錦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疑是不對勁，問：“你嗓子怎麽了？”
“哭......哭啞了。”她急中生智。
聽她說是哭的，裴錦心頭一軟，放下警惕心，反倒安撫她：“月榕，不要哭了。總歸只是瞎了，還有條命。”
黑暗中，她與裴塵對視一眼，放低了聲音：“公主別胡說，您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裴錦苦笑兩聲，一雙漂亮的黑眸無神地望著前方。
“就怕那人想要的不是我這雙眼睛，是我的命。”
“那人......”岑青玖心驚，誘導她，“難道沒別的辦法了嗎？”
裴錦聞言，突然想起什麽，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焦急道：“月榕，你快點逃.....你......你不是月榕！”她似是摸到了什麽，辨別出來，驚恐地將她的手甩開。
“你是誰？！”裴錦嚇得往後退幾步，縮在被子裏對著漫漫黑夜瑟瑟發抖。
無奈，岑青玖上前亮出身份：“五公主，臣是岑青玖。”
“岑先生？你夜半到本宮的錦瑟宮做什麽？”裴錦稍稍舒口氣。
裴塵走出來：“錦姐姐，我是塵兒。其實今日白天，月榕已經在自己的房中上吊自盡了。我擔心錦姐姐，所以......”
裴錦終於放下戒備，伸手向前去撈。
“你過來。”
她抓住裴塵的袖子，臉上露出一絲笑來。
岑青玖還疑惑她剛剛說的話，出聲問：“五公主，你剛剛口中說的人是誰？又為何會加害於你？”
“不要！不要殺我！”裴錦想起什麽似的，驚恐地縮成一團，“錦兒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求求你求求你......”
這時，宮外傳來一陣打鬥聲。岑青玖知曉是守在外面的何隱遇上了什麽人。
裴錦聽到聲音更害怕了，緊緊拽著裴塵的袖子不放。
裴塵眉頭緊鎖，伸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錦姐姐乖，不要怕。壞人已經被打跑了。”
門外的打鬥聲停了。動靜聲太大，已經引來了大批守宮的護衛。
“公主，今晚我們來過的事情千萬不要洩露出去。”岑青玖拉上裴塵從窗外一躍而出。
躲在暗處，看到水洩不通的守衛，心裏舒了口氣。至少，裴錦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
裴塵低頭盯著她緊緊拽著自己的手，嘴角上揚，道：“先生，現在我們怎麽辦？”
岑青玖微楞，道：“先回你的寢宮。”
兩人剛落地在塵元殿，推門進去，沒多久，何隱就壓著一個黑衣人來了。
何隱伸手將他蒙面的面巾扯了。
“六哥！”三人皆是一驚。
岑陸面子薄，傲氣地將頭扭向一側：“小玖，還不快把我放了。你壓我一頭也就算了，連你手底下的人也壓我一頭！”
岑青玖好笑，擺手示意何隱放開他。
“六哥，你深更半夜去錦瑟宮做什麽？”
“我......我......你管我呢！你和七皇子還不是深更半夜出現在錦瑟宮！”他面紅耳赤地胡扯。
岑青玖還看不出他那點心思嗎？打三年前秋圍，就看上人公主了。
岑陸被她調笑的眼神看得心虛，低下頭去，小聲嘟囔：“我還不是擔心嗎？想看看她怎麽樣了？”
何隱道：“小姐，刺客不止六少爺一個。”
“去你的！你才是刺客呢！”岑陸急了。
她聽到貓膩，問：“此話怎講？”
何隱無視掉岑陸，沈聲道：“屬下在錦瑟宮外守著，聽到動靜就追過去，與那人纏鬥了起來。那人武功在我之上，逃了。然後回過頭來，發現了六少爺鬼鬼祟祟地盯在門口，屬下就把他帶來了。”
“你才鬼鬼祟祟的！”岑陸又嚷嚷了起來，“小爺我光明正大！”
岑青玖掃過去一眼，他立馬慫了，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岑陸在裴塵殿賴著一晚上不肯走，名不正言不順，沒辦法，裴塵便以命其保護五公主的名義留在了宮中。實則是何隱在暗地裏保護。
錦瑟宮夜裏遇刺的消息很快驚動了蕭太後。
“混賬！轉賬！”蕭太後憤怒地揮袖將桌上的東西全掀翻在地，“哀家早就說了，斬草要除根！你看看！裴禎是這樣！蕭萱是這樣！連那個賤種也是這樣！”
殿中的紫衣男子眸中微動，戲虐地勾起唇角：“姑母不必如此介懷。陛下此次一去，必是有去無回，五公主不過是被嚇破了膽，那宮女都死了，她不敢說出去的。”
蕭太後輕蔑地睥睨著男子：“哼！最好是這樣！每次讓你辦什麽事都辦得不利落，和你那死去的妹妹都一個德行。你最好清楚一點，你們都是哀家養的一條狗，不聽話的，殺了就好！”
蕭嵐弓著身子站在下位，笑著應承：“姑母教訓的是。侄兒這次一定絕不留情。”他眸中閃過一絲陰狠，全湮沒在那副笑臉裏。
塵元殿。燭火搖曳。
是夜，裴塵負手而立，站在殿中，月光清冷，宮外茫茫的雪地將殿內映道亮如白晝。
他剛剛拿到理監院總督這幾日屍檢的結果。
月榕，死於鳩酒。
和他母親當年飲下的那杯酒一樣。
他手裏捏著一條手帕，湊到鼻間輕嗅，汲取著微不可聞的暖意。
次日，朝堂之上。
百官威武齊呼：“吾王萬壽無疆！”
裴塵站於龍椅旁，而蕭太後按例，垂簾聽政。
大臣們上前進諫，裴塵細細聆聽，與眾大臣商討，言語間已經有了帝王之範。
“臣蕭嵐，有要事要報！”蕭嵐手持白玉諫，上前走到朝堂中央。
蕭太後在後面，懶洋洋地問：“什麽事呀？”
蕭嵐朗聲道：“臣懇請太後代立七皇子為太子！”
“蕭嵐你！你——你反了你了！”蕭太後聞言，怒目而瞪，直起身來，怒吼：“陛下現還在邊疆征戰，你卻妄想另立！”
蕭嵐不為所動：“蕭太後是否是聽錯了，臣說的是立太子，並非立新君。”
“你——”蕭太後一句話被堵在嗓子眼，梗得說不出話來。
裴塵自始至終都斂下眼簾，端站在一側，沈默不語。
蕭太後定住了神，獰笑道：“許是蕭丞相貴人多忘事，難不成忘了蕭萱妃一案？”
裴塵默默地捏緊了拳頭。
岑青玖站在暗處看著。
剛進門，就聽到蕭嵐的聲音：“臣記性不好，忘了。”
“狗東西！”蕭太後啐了一口。
要不是蕭太後坐於簾後，怕是能看到她一腳將蕭嵐踹下殿去。
蕭太後尖聲道：“蕭萱妃善妒，害死了尚有身孕的皇後，一屍兩命。陛下大怒，將其打入冷宮，其膝下七皇子裴宸貶名為‘塵’，後來蕭萱妃畏罪飲鴆自盡與宣瀲殿。這些，難不成蕭嵐你真的忘了？哀家記得沒錯，她可是你的親妹妹。”
蕭嵐迎面對上蕭太後如蛇蠍般冰冷的目光：“臣當然記得。可臣這麽多年來，一直都相信蕭萱妃是被人奸人陷害的。”
滿朝嘩然。
眾人心中腹誹不斷。
這蕭嵐今日是反了不成？
一位大臣走出來問：“蕭嵐，聽你這一言，你今日是想沈冤昭雪？”
這位大臣正是理監院的總理大臣。
蕭嵐道：“沒錯。臣今日有三告。一告皇後一屍兩命真兇，二告蕭萱妃被陷害......”
總理大臣問：“三告什麽？”
“三告兇手草菅人命，多次下毒手以殺人滅口。”
“你......你......”蕭太後氣得伸出尖銳的指尖指著他，“蕭嵐你別忘了......”
唇亡齒寒。
蕭嵐嗤笑一聲，高聲道：“而臣三告的都是同一個人，就是蕭太後你！殺皇後，汙蔑蕭萱妃，五公主多年前年幼時看到了你行兇，近日她無意中吐露，被你發現，你威脅她的宮女月榕加害於她。可是月榕不肯，你就再次下手，卻只弄瞎了她的眼睛。接著為了滅口，你就毒死了月榕。”
“哈哈哈哈！！！！一派胡言！蕭嵐你為官多年，難不成不知道說話是要靠證據的嗎？這還要哀家教你？”蕭太後有恃無恐地大笑道。
這時，她身旁的裴塵突然出聲：“傳五公主。”
“不可能！她不是昨夜就......”她震驚到失言。
“昨日什麽呀？你是想說昨夜就死了嗎？”岑青玖和岑陸扶著五公主走進殿來。
蕭太後陰冷著臉坐回鳳椅上。昨夜她派人去刺殺裴錦，掩護成重病不治，到了今天下午才會被發現。而她剛剛心急，明顯是不打自招。
五公主怯怯地站在朝堂中央。因為看不見，她反而更加害怕。感覺到周圍全是不懷好意盯著她的人。
岑青玖伸手撫慰地輕拍她的手，低聲道：“公主，不用怕。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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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錦瑟宮的宮女月榕就上吊在房中。
岑青玖前幾日以為，那給她紙條的神秘人是想要她保護裴禎，所以在裴禎離開後，她便沒有多想。可這幾日，從裴錦無端失明，宮女又上吊自盡來看。也許裴字指的是裴錦。
夜裏，岑青玖百思不得其解，為避人耳目，她又扮作宮女潛入宮中。
錦瑟宮死了人，人心惶惶，到了便愈發冷清。
身後肩膀上突然拍上來一只手。嚇得她失聲回頭，被那人捂住嘴。
“先生，是我。”裴塵熟悉的聲音讓她安定下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是驚動了裏面失眠的裴錦。
“咳咳咳！！！”寢宮裏傳出一陣咳嗽聲，“什麽人在外面？是月榕嗎？”
看來還沒人把月榕死了的消息告訴公主。
她見勢，緩緩走出去，故意壓著嗓子，學月榕的聲音回：“公主，是奴婢。”
裴錦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疑是不對勁，問：“你嗓子怎麽了？”
“哭......哭啞了。”她急中生智。
聽她說是哭的，裴錦心頭一軟，放下警惕心，反倒安撫她：“月榕，不要哭了。總歸只是瞎了，還有條命。”
黑暗中，她與裴塵對視一眼，放低了聲音：“公主別胡說，您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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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岑青玖心驚，誘導她，“難道沒別的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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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裴錦嚇得往後退幾步，縮在被子裏對著漫漫黑夜瑟瑟發抖。
無奈，岑青玖上前亮出身份：“五公主，臣是岑青玖。”
“岑先生？你夜半到本宮的錦瑟宮做什麽？”裴錦稍稍舒口氣。
裴塵走出來：“錦姐姐，我是塵兒。其實今日白天，月榕已經在自己的房中上吊自盡了。我擔心錦姐姐，所以......”
裴錦終於放下戒備，伸手向前去撈。
“你過來。”
她抓住裴塵的袖子，臉上露出一絲笑來。
岑青玖還疑惑她剛剛說的話，出聲問：“五公主，你剛剛口中說的人是誰？又為何會加害於你？”
“不要！不要殺我！”裴錦想起什麽似的，驚恐地縮成一團，“錦兒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求求你求求你......”
這時，宮外傳來一陣打鬥聲。岑青玖知曉是守在外面的何隱遇上了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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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打鬥聲停了。動靜聲太大，已經引來了大批守宮的護衛。
“公主，今晚我們來過的事情千萬不要洩露出去。”岑青玖拉上裴塵從窗外一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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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塵低頭盯著她緊緊拽著自己的手，嘴角上揚，道：“先生，現在我們怎麽辦？”
岑青玖微楞，道：“先回你的寢宮。”
兩人剛落地在塵元殿，推門進去，沒多久，何隱就壓著一個黑衣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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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三人皆是一驚。
岑陸面子薄，傲氣地將頭扭向一側：“小玖，還不快把我放了。你壓我一頭也就算了，連你手底下的人也壓我一頭！”
岑青玖好笑，擺手示意何隱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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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太後輕蔑地睥睨著男子：“哼！最好是這樣！每次讓你辦什麽事都辦得不利落，和你那死去的妹妹都一個德行。你最好清楚一點，你們都是哀家養的一條狗，不聽話的，殺了就好！”
蕭嵐弓著身子站在下位，笑著應承：“姑母教訓的是。侄兒這次一定絕不留情。”他眸中閃過一絲陰狠，全湮沒在那副笑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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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嵐迎面對上蕭太後如蛇蠍般冰冷的目光：“臣當然記得。可臣這麽多年來，一直都相信蕭萱妃是被人奸人陷害的。”
滿朝嘩然。
眾人心中腹誹不斷。
這蕭嵐今日是反了不成？
一位大臣走出來問：“蕭嵐，聽你這一言，你今日是想沈冤昭雪？”
這位大臣正是理監院的總理大臣。
蕭嵐道：“沒錯。臣今日有三告。一告皇後一屍兩命真兇，二告蕭萱妃被陷害......”
總理大臣問：“三告什麽？”
“三告兇手草菅人命，多次下毒手以殺人滅口。”
“你......你......”蕭太後氣得伸出尖銳的指尖指著他，“蕭嵐你別忘了......”
唇亡齒寒。
蕭嵐嗤笑一聲，高聲道：“而臣三告的都是同一個人，就是蕭太後你！殺皇後，汙蔑蕭萱妃，五公主多年前年幼時看到了你行兇，近日她無意中吐露，被你發現，你威脅她的宮女月榕加害於她。可是月榕不肯，你就再次下手，卻只弄瞎了她的眼睛。接著為了滅口，你就毒死了月榕。”
“哈哈哈哈！！！！一派胡言！蕭嵐你為官多年，難不成不知道說話是要靠證據的嗎？這還要哀家教你？”蕭太後有恃無恐地大笑道。
這時，她身旁的裴塵突然出聲：“傳五公主。”
“不可能！她不是昨夜就......”她震驚到失言。
“昨日什麽呀？你是想說昨夜就死了嗎？”岑青玖和岑陸扶著五公主走進殿來。
蕭太後陰冷著臉坐回鳳椅上。昨夜她派人去刺殺裴錦，掩護成重病不治，到了今天下午才會被發現。而她剛剛心急，明顯是不打自招。
五公主怯怯地站在朝堂中央。因為看不見，她反而更加害怕。感覺到周圍全是不懷好意盯著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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