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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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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對於江陰來說,每天都能聽到好幾個系統聲音的她,已經能逐漸分清系統與系統之間的差別了。

這個差別指的不是人性化和非人性化的明顯差異,而且各個系統都會有細微的語氣上、用詞上的區別。比如陸詡和顧長宇,楚茜和韓朝。

而這個系統的用詞顯得那麽……游戲化。

江陰發現這個任務者即便是在無數次輪回中也是第一次出現。他是來自聖休斯學院外的、獨立於原本劇情,甚至可以不按照其他任務者既定的規則行事的特殊任務者。

牧之陽並不知道,剛一見面,自己的身份就暴露在江陰的面前,還被分析地如此透徹。

他循聲回頭,看到原本計劃中要綁架的人裏多了一個眼淚汪汪的小姑娘,略一思索便想起來,這是關家小姐關雎。

而對於他的計劃來說,關雎確實稱得上意外之喜了。

牧之陽從外表上看,他像是哪個隱世貴族,衣著無一不妥帖精致,加上原本俊朗的模樣,足以取信大部分人。即便是作為幕後黑手出現在她們面前時,也依然泰然自若。

“你有什麽目的。”江陰眉頭微皺,雖然語氣平穩,卻還是能感覺到她的惶急:“你要錢?江家可以給你雙倍。”

牧之陽聳聳肩:“我們這行得講信用。”

一旁的青虎擡頭看了男人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

原本押解她們的打手已經松開,圍成一圈堵住了來路,三人不自覺靠近。

關雎想說話,又因為太緊張磕磕巴巴說不出話,只好緊緊抓住沈未姝的手,殷切地看著她。

沈未姝瞥了眼關雎,自覺當起關雎的對話人:“背後的人有沒有告訴你我們的身份?你真要動手的話,恐怕你之後也沒有好日子過。”

牧之陽呵呵一笑:“江大小姐、關雎小姐我還是認識的,倒是你,也是住在西巷吧?我記得你的養母就在西巷外圍的制衣廠,你的平安弟弟正在上學,我有說錯嗎?”

原本還算冷靜的幾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男人對她們的了解如此之深,卻還是選擇了動手綁架,要麽他背後的依仗足以抵抗家族,要麽是想幹完這一票就跑路。

“無、無論你逃到哪、都跑不掉的!”關雎忽然冒出這麽一句,但因為她心虛的語氣,反而顯得毫無威力。

男人被她逗樂了,一旁的小弟也紛紛笑出了聲。

“說什麽呢,知道我們老大是誰嗎?!還會怕你們?”

“就是!在西巷誰沒聽說過老大牧羊人的名號?臨死落到老大手裏是你們的榮幸!”

幾人七嘴八舌地吹噓著“牧羊人”的事跡,卻沒看到站在男人身後的青虎狠狠地瞪了那幾人一眼,似乎在叫他們閉嘴。

江陰終於確認,眼前這個任務者就是西巷的“牧羊人”。她訝然,任務者總能和任務者合作,究竟是系統的相互吸引,還是命運的暗中註定呢?

江陰手裏也有一些關於牧羊人的信息,比起只能調查網絡資料的系統而言,她派出的狗仔暗地走訪西巷,得到了更多有趣的內容。

有人說他大善人,資助窮苦、經營機構,做得風生水起;也有人說他狠辣,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有人喜歡他,有人畏懼他,更多的還是驚嘆他的好運和強大。

從負債累累的賭徒搖身一變,成了經營公司的慈善家,牧羊人投資的每一家公司都能在短時間裏奇跡般升值,然後又能趕在跌入谷底前撤退。他背後的力量居然有這麽大的威力?

牧之陽緩緩止住笑意,他平靜地看了眼青虎,略一示意。青虎鼻梁處的刀疤微皺,隱隱露出幾分不忍,卻也沒說什麽。

【人物個性:喜怒不定+1。】

【當前數值19(+1),威懾力增強。點評:如今的你,方圓3米內再無生物敢靠近。】

原本站在男人身旁的青虎無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恰好在三米範圍之外。這讓江陰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行了,這人我們也綁來了,和顧二的交易到此結束。”男人隨意揮揮手,似乎沒想反駁小弟們的話:“接下來我們玩個游戲吧。”

他笑了笑:“大逃殺,你們聽過嗎?”

短短幾句話讓沈未姝和關雎微微瞪大眼睛。

顧二?是顧家二少爺顧長宇?無數個問題從她們腦中冒出,沈未姝看了眼江陰,卻未從她臉上看出什麽情緒。

但現在更緊迫的是男人口中說的游戲……

在牧之陽和青虎慢慢走遠後,從樹林陰影裏冒出五六個全副武裝、手持武器的傭兵,他們一看就與方才幾個小弟畫風不一樣。

沈未姝的心未曾放下過,看到他們的出現也只暗嘆一句:終於來了。

那幾個小弟並未跟著青虎離開,其中一個自來熟地走近傭兵,毫不避諱地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這身裝備可以啊!老大給配的?”

回應他的只有一道幹凈利落地手刀。

其他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也紛紛被忽然靠近的傭兵們劈暈倒下。幾個傭兵像拖死豬一樣,一手一個拖著他們,一步步進到林子深處,留下的人則冰冷地看著她們。

或許關雎還沒感覺出來,但沈未姝幾乎是瞬間察覺到了殺意。

“走。”江陰低低吐出一個字。

正當三人緩緩後撤步入林中時,不遠處忽然傳出幾聲驚起鳥雀的巨響。

由遠處風帶來的一絲血腥氣,像是打破了表面虛假的和平,原本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離開的傭兵也開始步步靠近樹林。

腳步踩在枯枝碎葉上細細簌簌的聲音,猶如危險的訊號在向她們逼近。

關雎看看江陰,又看看沈未姝,從兩人眼中看出了同一個意思。靜默了片刻,幾人向不同的方向分散逃跑。

傭兵們也分成三股追去。

“那是什麽聲音?”

顧長宇停下腳步,回頭看空中驚起的鳥雀,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僵硬起來。

【來自西巷地下交易所的私人改裝器械。】他的系統如實回答了顧長宇的問題【因為有本世界的法律限制,私人改裝雖然不被允許,但西巷大部分流通的還是這種武器。】

先前約定的是將沈未姝和江陰綁來這裏,但不知怎麽的,連寧家的人也過來參與這場大範圍搜捕。

顧長宇終於意識到這個計劃出現了意外,他急匆匆趕來約定地點想找人,結果這裏空空如也。

“該死的西巷臭蟲!我就知道不能跟他們合作!”顧長宇心裏罵罵咧咧,目光依舊不停地四處搜尋。

【但那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宿主。】

確實如此。

當顧長宇想出這個計劃時,卻因為找不到合適動手的人而受限;盡管有紀澤蘭的幫助,可她只是為了挽回在顧葉霆面前的形象,自然不能動用紀家的關系。

就在顧長宇要放棄這個計劃時,一個神秘人找上門來,他自稱是紀家早年的夥伴,現在在西巷發展得還不錯,聽說了這件事後決定回報紀家恩情。

看著眼前舉手投足頗為體面的男人,顧長宇鬼使神差地相信了他的話。

顧長宇順著聲音出現的地方跑去,半路上正好遇見跟著搜救隊趕來的顧葉霆等人。

顧葉霆見到顧長宇這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你怎麽在這?”

“三個大活人在你的晚會上被綁架,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在這?”顧長宇不答反問。

“隨你吧。”顧葉霆心裏著急,不欲與他爭辯,正要跟著其他人離開,卻被顧長宇獨獨攔下。他眉頭緊鎖:“你什麽意思?”

“大哥不該擔心擔心自己嗎?該怎麽跟江家解釋。”

“人在島上丟不了,你不用現在就來問責。”顧葉霆不耐煩答道。

顧長宇餘光看那抹身影先一步比顧葉霆離開,無所謂地松手道:“當然,我只是關心大哥。”

“莫名其妙。”顧葉霆奇怪地白了他一眼,匆匆離去。

林中沒有可供躲藏的遮擋物,江陰跑得很快,但身後的腳步如影隨形,如同每每深夜的夢魘,熟悉的聲響一下子讓她回想起過往。

她腳下忽然一空,竟然一腳踩進天然的土地凹洞處,枯枝碎葉細碎落下,江陰蜷縮身體,屏息凝神,不再發出聲音。

一直跟在身後的腳步聲略一停頓,好像找不到人後的片刻茫然。

江陰竭力壓住自己的呼吸,使它盡可能輕而緩。

凹洞很深,林中光線本就不好,再加上同色的枝葉遮擋,那道腳步聲從凹洞旁穿過,逐漸遠去。

追蹤者沒有發現她。

江陰這才有了片刻喘息的時間,她回想見到牧羊人的每個細節,無論是他的語氣、舉止,還是穿衣的風格、飾品的搭配,這些都能看出一個人隱藏的本性。

江陰想了很多,在感覺體力有恢覆後,開始嘗試爬出凹洞。

她身上還帶了定位器,搜救隊應該已經開始救援了,但一直躲在這的風險更大,江陰不能賭每次傭兵都會忽視這裏。

視為累贅的高跟鞋早已在被押解時便被打手們丟棄,這一路又走又跑的,腳底早已血痕累累,痛覺也逐漸麻木。

江陰先是搜尋了凹洞底部,除了枯枝爛葉外,只有一些小型鳥獸的骸骨,恐怕也是不小心掉進來後無法出去造成的。

洞壁的土壤很松,在用骨頭掘出可供踩踏的小洞後根本無法穩定。在跌落數次後,江陰不得不先歇下來恢覆體力。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傭兵沒再找回來,搜救隊也沒有找到她。江陰冷靜猜測,可能是兩邊人撞上了,又或者是搜救隊丟失了她身上的定位信號。

但她身處深林,本就缺乏陽光照射,夜晚的氣溫下降很快,空氣也越發潮濕。江陰身上只有件蔽體的禮服,如果再不得到救助,她很有可能會被凍死。

江陰蜷縮在一起,盡可能給自己保留溫度,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已經冷到麻木。

就在這時,江陰隱約聽到遠處呼喊聲正向她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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