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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斯深深的看了眼，用兩指捏著她的面頰，紅唇頓時被擠兌成嘟嘟唇，又紅又飽滿，他雙眼微暗，拇指還非常慢條斯理的挑按了下。
紀嫻玉有種被玩弄的不快，還未發作，雷恩斯便松開了她，臉上的吻痕很明晰，但他並未在意也並沒有抹去痕跡。
“你……”紀嫻玉盯著他側臉，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雷恩斯知道她在意什麽，眉梢輕輕一挑：“敢做不敢當嗎，嫻玉。”
紀嫻玉：“……”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說著她就湊上前，努力擡手去擦那塊吻痕，雷恩斯沒阻攔她的行為，但他個子高，只是垂眼淡淡地看著她，實在叫人來氣。
擦幹凈後，雷恩斯握著她的手，指腹一下又一下的揉搓指尖的紅印，他沒說話，直到她手指頭幹凈才松手。
紀嫻玉讀不懂他的行為，剜眼他就往辦公室洗手間去，洗凈手坐在沙發上，跟個沒事人一樣抱著手機玩。
雷恩斯無所謂她這般正大光明的摸魚，本身他就不需要她做什麽，只要待在一邊做個賞心悅目的花瓶也不錯。
她今天穿的是襯衫A字裙，很普通的搭配，挑不出錯，躺在沙發上的姿勢倒是很散漫，腿窩靠著扶手，又白又長的小腿在輕輕晃動。
昨天還是老實本分的姿態，不過一上午的時間，她就拿準了可放肆的準繩，不斷在邊緣瘋狂試探。
雷恩斯凝睇了幾秒鐘，按了按領帶結，調低室內溫度不再看她。
下班時間到，紀嫻玉收拾好包包，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扭頭看見還在伏案工作的雷恩斯，她頓了頓，想起他晚上好像還要陪客戶吃飯。
她直楞楞杵在原地，雷恩斯不難發現，扣筆擡眼淡聲說：“助理已經備好車了，你可以走專梯到停車場。”
這麽說她就不用跟著一起陪客戶吧。
紀嫻玉心中了然，握著包包鏈條邁出一步，站在門口前，她又不禁想雷恩斯不用她陪，是不是因為去的場地不太適宜。
紀嫻玉清楚商場上的應酬是什麽樣的，而他對投懷送抱的女人應該從不拒絕，否則怎麽還會有她呢。這種事她想也是堵心，況且她有必要糾結這個嗎？
紀嫻玉按著門把往外走，正好碰見外頭的江耀。
他微微側身微笑示意，手裏有份文件趕著要簽字，打聲招呼就往裏走。
紀嫻玉看他進屋，那點好奇心實在按捺不住，打算等江耀出來後問問看。
她只是單純好奇！真的只是好奇！
簽字的功夫要不了多久，紀嫻玉在總裁辦幹站著也不好意思，從覆印機那裏拿了份看也看不懂的覆印件，假模假式的靠墻抱著或是裝作打電話發消息。
等江耀一出來，紀嫻玉立馬湊上前：“江助理，你接下來還有事嗎？”
江耀的長相異域風十足，但其實是貨真價實的純血中國人，偶爾共事的時候，紀嫻玉小小地了解過了一下，還得知雷恩斯給她的工資和江耀是同等價位。
她不敢吭聲，不然也太傷人了，江耀可是在雷恩斯身邊跟了很多年的，在一眾助理裏也是數一數二的。
江耀深知紀嫻玉是個什麽樣的地位，面對老板小女朋友，態度自然是畢恭畢敬：“有的，不過陪客戶吃飯還要一會兒，我可以送你去停車場。”
問到點上了，紀嫻玉雙手背後，腳步輕快的跟著他，故作好奇：“你們都是怎麽陪客戶的呀，就吃吃飯結交女伴嗎？”
日程表上有寫地點和客戶信息，所以紀嫻玉直接跳過這一part，開門見山的問。
但她的問題似乎太露骨了些，江耀步子一頓，立馬澄清：“吃飯是吃飯，在商言商，拉斐爾先生不是很喜歡這種越界的事，先前有投資方叫一個小明星敬酒，他也沒讓。”
紀嫻玉沒想到江耀會反駁得這麽徹底，楞了楞，滿臉帶著不相信。
江耀還想說些什麽，餘光瞥見辦公室門口的人，立馬打住話題輕聲說：“總之，拉斐爾先生很潔身自好，紀小姐你不用太擔心。”
“我也沒……”紀嫻玉啞言，說不出什麽解釋的話，只好欲蓋彌彰的關心起他，“那你還挺辛苦吧，每天跟著他處理這麽多事情，天氣這麽冷，你真的不考慮多穿件毛衣嗎？我好像看你天天穿襯衫。”
她小嘴叭叭一堆，江耀看著越發接近的雷恩斯，冷汗都要冒出來了，恨不得把老板小女友的嘴捂住。
可雷恩斯已經站定倆人之間的身後，面龐晦澀不明。
電梯門敞開，紀嫻玉等著江耀先進去，卻見他沒有邁步，只是用手掩著梯門。
紀嫻玉沒太懂，順著他的目光向後看，不偏不倚地對上了男人深邃的雙眼，就這麽一下，她沒由來的感到心虛。
雷恩斯沒說話，目光從她身上淡淡揭開，往電梯走去。
紀嫻玉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雖然她清楚這沒什麽可心虛的，但雷恩斯那個眼神簡直跟抓奸一樣，冷冰冰中透著不快。
專梯就這麽一臺，紀嫻玉做好思想準備工作也不怯懦了，挺起胸脯往裏走，像軍訓那樣板正的轉身立定，背對雷恩斯目視前方的——鏡子。
透過內壁鏡，紀嫻玉能看到雷恩斯那張分辨不清的撲克臉，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視線該放哪裏。
最該叫苦不疊的是江耀了，他只是雷恩斯身邊的一個小小助理，紀嫻玉突如其來的關心讓頂頭上司撞個正著，簡直是在他事業生涯上狠狠捱一刀，他深知男人的嫉妒心有多恐怖，更別說他們都還沒覆合！
江耀面色如灰，心亂如麻，快速運轉的大腦在思考自己究竟該如何挽救。
但下瞬，雷恩斯忽地發話：“Evan，南區還有幾份文件會送過來，晚上你不用跟我。”
江耀頓了頓，莫名松口氣。
雷恩斯不以為意，望著內壁鏡裏的女人，嗓音低沈不容置喙：“嫻玉，你和我去瑞德酒店。”
距離下班只剩臨門一腳，突如其來的工作，閃了她這一腳。
紀嫻玉張了張口，想問他憑什麽突然給她加工作，可電梯門一開，雷恩斯就往外走，渾然不給她過問的機會。
回程的車是他安排的，只要他不讓人送，紀嫻玉就根本回不去。
這人拽什麽拽！
紀嫻玉快步跟上他，剛湊過去，雷恩斯的步子邁得更大了，有種不顧她死活的意思。
既然如此，紀嫻玉也不硬湊上去了，停在停車場過道上等著那輛車，果不其然，那輛邁巴赫從中開出來，車門不偏不倚的停在她面前。
紀嫻玉心中得意，扯了下唇角拉開車門鉆進去，包包平放在腿上，暖氣很足，羽絨服也脫了墊在車椅上。
一路上雷恩斯全程不置一詞，也沒看她。
紀嫻玉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好，但說實話她都不知道為什麽，總不能是因為她和江耀說話吧。
抵達瑞德酒店，夜風凜冽，街道燈火輝煌，隨處可見的粉紅gg。
紀嫻玉看了會兒那些gg詞，才發覺今天好像是情人節，等她收回視線，雷恩斯已經從另一側繞過來。
她趕忙跟上他，將剛才說過的話又對他說一遍：“今天天氣冷，你別穿襯衫了，穿件毛衣唄。”
雷恩斯站在臺階上，止步偏頭看向她，目光綿長平靜。
被這樣的眼神睥睨，紀嫻玉那點本不該存在的心虛更泛濫了，尤其當他說：“同一套關心人的說辭，你要和幾個男人說？”
許久沒聽他這麽低沈醇厚的英文，紀嫻玉都有些不適應，回過神來雷恩斯已經往裏走，冷漠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他果然生氣了，就因為那句關心。
紀嫻玉嘆口氣，心裏倒是不急躁，反而覺得這個男人真難伺候。
接待的客戶已經在包廂了，跟著雷恩斯過去，紀嫻玉只見到微盛集團的王總和他妻子，還有倆人的小孫子。和她想象中的應酬不太一樣，除了談及項目方案，微盛夫婦還對雷恩斯的婚姻大事還挺關心的，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大堆中式問候。
小孫子總在旁邊問東問西，為了不被打攪到，紀嫻玉就拉著他到另一邊的餐桌，替他們照看了一會兒。
小男孩也就四五歲，挺機敏利索的，就是總愛抱著手機玩。紀嫻玉覺得這種習慣不太好，礙於身份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用其他方式盡量吸引他註意力。
這邊雷恩斯已經和微盛夫婦談好項目，系上西裝紐扣起身與倆人握手，裏屋的聲音也越發熱鬧。
“這只小豬包和這只小狐貍是好朋友，你猜錯了！兇手其實是小鱷魚！”紀嫻玉皺著鼻子雙手合並擺出開合狀，朝小男孩嗷嗷了兩下。
走到帷幕邊，三人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微盛夫婦皆是忍俊不禁的表情。
雷恩斯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聽見王總夫人說：“你女朋友很會照顧小孩，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談及這方面，其實雷恩斯多的是糊弄過去的說辭，但眼下他沒再找那些借口，像是認真思考過，目光投向紀嫻玉，沈吟道：“等她想結婚再說。”
三個人就站在門口，紀嫻玉怎麽可能沒註意到，不尷不尬的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裙擺，努力擺出知書達理的知性模樣。
但有一個小豆丁在身邊，她這種形象根本維持不了多久，在小豆丁吵著嚷著要繼續聽故事的軟磨硬泡下，紀嫻玉只能硬著頭皮在幾個成年人面前，繼續編出那些幼稚的故事。
徹底分別時，小男孩還特舍不得紀嫻玉，扒拉著手不肯放，直到微盛夫婦哄著說要給他買新的小汽車，他才依依不舍的和紀嫻玉招手說拜拜。
紀嫻玉被逗笑了，站在路邊和他道別。
司機已經把車開了出來，紀嫻玉剛要開門，雷恩斯已經提前替她拉開。
她擡頭看向他，雷恩斯依舊是那副冷淡臉，沒什麽變化，不過態度好了不少。
轎車越過十字路口，再過兩條街就要到她家了。
紀嫻玉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和雷恩斯說：“今天是情人節，祝你節日快樂吧。”
“這句話我可沒有和其他男人說。”紀嫻玉補充道。
雷恩斯偏過頭，看她一本正色的模樣，像是怕他生氣才這麽說的模樣不要太明顯。
其實剛和微盛夫婦聊過後，他就沒什麽不開心的。
窗外樹影飛掠，一盞盞路燈影影綽綽的打在他半邊面龐，時亮時暗。
雷恩斯忽地輕哂，又用中文問她：“你是以什麽身份祝福我？嫻玉。”
他話音剛落下沒多久，轎車就停在路邊，時間未免卡得太好了些。
紀嫻玉不難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說得通俗點，不就是“還要鬧分手多久現在願意和好了麽”。
要是真這麽直白的說，倒也符合他的個性，而且能問出來，恐怕他對自己也挺有信心的。
紀嫻玉有些想笑，就算不是置氣，她其實也沒往那方面想。
“這是來自下屬的祝福，先生。”紀嫻玉坐在車上輕聲說，下車後她轉過來微微低下身，看著車廂裏的他，扯了下唇角，“我現在下班了，作為朋友，也祝你情人節快樂吧。”
說完這話，紀嫻玉就沖他招招手，向後方小區走去。
雷恩斯凝睇她招手離開的模樣，並不太滿意她今天的回覆，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她徹底消失在視線內，他闔眼讓司機開車。
去斐森工作的這幾天，每結束一天，紀嫻玉就在日歷上劃掉一筆。
還有最後三天，她只需和雷恩斯出差，並不會碰上王一修。
飛機上，紀嫻玉扣上筆帽，緩緩松了口氣。
路過的空姐推著餐車停在她身邊，溫聲細語地詢問咖啡需不需要續杯。
紀嫻玉把記事本合上揣兜裏，擡頭看眼這位眼熟而笑吟吟的空姐，這已經是第三次見到她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剛要拒絕，雷恩斯睜開雙眼，空姐直接略過她，傾身再把剛才那番話說一遍。
空姐聲音很好聽，口語也不錯，就是把她當空氣這件事，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厚道了？
為了把大舞臺讓出來，紀嫻玉眉頭皺起向後靠椅，不快的情緒溢於言表。
公司事務繁忙，雷恩斯唯有在奔波路途上可以短暫閉眼養身一會兒，基本進入不了深度睡眠，對外界還是能感知一二的。
他清楚事情始末，並未去看空姐，而是看眼被擠得不行的紀嫻玉，眉梢微微挑起，溫和道：“你還想喝果汁嗎？”
紀嫻玉不知道雷恩斯為什麽把問題拋到自己身上，望著他格外友善的面龐，即使她那杯果汁已經喝完了，她也並不想再麻煩這位空姐了。
“不想喝了，不用。”她拒絕得很幹脆。
雷恩斯輕笑，看樣子心情很好，仍舊繼續和她交流：“那你可以拒絕，嫻玉。”
道理她都懂，可是這種服務沖著誰來這人看不明白？
紀嫻玉努力按下想翻白眼的沖動，同樣回以笑容：“我已經拒絕了，現在是在詢問你，先生。”
雷恩斯嗯了下：“你是我的助理，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還是說這種事情需要我親自解釋。”
紀嫻玉：“……”
拳頭硬了，真的硬了。
調整好情緒，紀嫻玉剛要回絕空姐，那人已經擺正姿態，露出略微尷尬的笑容：“好的我清楚了。”
紀嫻玉也不知道作何表情，繼續僵硬微笑：“麻煩你了，謝謝。”
空姐推著餐車施施然離開，紀嫻玉收回視線不再看對方，替自己尷尬也替人尷尬。
紀嫻玉忍不住了，狠狠剜了眼雷恩斯，但當事人並未在意，醒過來後繼續投身工作。
距離下飛機還有半小時時間，紀嫻玉也不閑著，點開向蕾的微信就是一通輸出，字裏行間充斥著對雷恩斯的不滿不快憤憤不平。
向蕾隔了十幾分鐘才回覆，這會兒剛下午休，也和她吐槽了個不省心的學生，倆人互相牛頭不對馬嘴地洩憤後，開始正視對方的怨言。
向蕾：【嗨無所謂，這種學生愛咋地咋地吧，一畢業我也管不著了。你這是怎麽回事，當助理當上癮了？還沒結束啊。】
紀嫻玉：【出差回來我就可以溜了，一星期的工資呢，這不得在他手下幹完。】
向蕾：【我真是好奇，你這一星期是怎麽做到相安無事躲過修羅場的，就一直待在他辦公室？】
紀嫻玉回了個“嗯”字，並配圖淒淒慘慘的表情包。
向蕾：【這一星期在辦公室……真的什麽都沒發生？】
紀嫻玉：？這人在說什麽。
紀嫻玉氣笑了：【我是正經人，做的正經工作，你能不能別老想得這麽齷齪！】
打諢被反駁，向蕾也不繼續開玩笑了，認認真真地替她考慮了一番：【我不懂你為什麽要躲著啊，沒有說你躲著不好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和他認識又不是真要換目標繼續做替身，幹嘛這麽心虛。】
【不過你也已經茍過來了，再糾結這些也沒用，我就想知道你和Raynes是分手了還是覆合了？】
向蕾是很理性的人，向來有話直說，直說也不戳人脊骨鬧得沒面子，會稍微委婉那麽一點點。
紀嫻玉聽得懂她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知道和清醒是兩碼事，她現在就屬於前者。
待在雷恩斯身邊有著一份高額而輕松的工作，時常會有暧昧不清的接觸，和先前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紀嫻玉真是被自己窩囊到了，難怪賺這窩囊費。
飛機即將落地，紀嫻玉有些漂浮的心情，也略微低了低，回覆向蕾說：【我現在對他沒什麽想法，只要他不給我錢我就走，比起王一修，他太麻煩了。】
今天中秋節ww戳戳泡泡！本章評論發紅包，給個面子嘛，紅包發不出去好丟臉qaq
感謝【春生】的灌溉！滿500了耶！謝謝大家支持！！！挨個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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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嫻玉有種被玩弄的不快，還未發作，雷恩斯便松開了她，臉上的吻痕很明晰，但他並未在意也並沒有抹去痕跡。
“你……”紀嫻玉盯著他側臉，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雷恩斯知道她在意什麽，眉梢輕輕一挑：“敢做不敢當嗎，嫻玉。”
紀嫻玉：“……”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說著她就湊上前，努力擡手去擦那塊吻痕，雷恩斯沒阻攔她的行為，但他個子高，只是垂眼淡淡地看著她，實在叫人來氣。
擦幹凈後，雷恩斯握著她的手，指腹一下又一下的揉搓指尖的紅印，他沒說話，直到她手指頭幹凈才松手。
紀嫻玉讀不懂他的行為，剜眼他就往辦公室洗手間去，洗凈手坐在沙發上，跟個沒事人一樣抱著手機玩。
雷恩斯無所謂她這般正大光明的摸魚，本身他就不需要她做什麽，只要待在一邊做個賞心悅目的花瓶也不錯。
她今天穿的是襯衫A字裙，很普通的搭配，挑不出錯，躺在沙發上的姿勢倒是很散漫，腿窩靠著扶手，又白又長的小腿在輕輕晃動。
昨天還是老實本分的姿態，不過一上午的時間，她就拿準了可放肆的準繩，不斷在邊緣瘋狂試探。
雷恩斯凝睇了幾秒鐘，按了按領帶結，調低室內溫度不再看她。
下班時間到，紀嫻玉收拾好包包，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扭頭看見還在伏案工作的雷恩斯，她頓了頓，想起他晚上好像還要陪客戶吃飯。
她直楞楞杵在原地，雷恩斯不難發現，扣筆擡眼淡聲說：“助理已經備好車了，你可以走專梯到停車場。”
這麽說她就不用跟著一起陪客戶吧。
紀嫻玉心中了然，握著包包鏈條邁出一步，站在門口前，她又不禁想雷恩斯不用她陪，是不是因為去的場地不太適宜。
紀嫻玉清楚商場上的應酬是什麽樣的，而他對投懷送抱的女人應該從不拒絕，否則怎麽還會有她呢。這種事她想也是堵心，況且她有必要糾結這個嗎？
紀嫻玉按著門把往外走，正好碰見外頭的江耀。
他微微側身微笑示意，手裏有份文件趕著要簽字，打聲招呼就往裏走。
紀嫻玉看他進屋，那點好奇心實在按捺不住，打算等江耀出來後問問看。
她只是單純好奇！真的只是好奇！
簽字的功夫要不了多久，紀嫻玉在總裁辦幹站著也不好意思，從覆印機那裏拿了份看也看不懂的覆印件，假模假式的靠墻抱著或是裝作打電話發消息。
等江耀一出來，紀嫻玉立馬湊上前：“江助理，你接下來還有事嗎？”
江耀的長相異域風十足，但其實是貨真價實的純血中國人，偶爾共事的時候，紀嫻玉小小地了解過了一下，還得知雷恩斯給她的工資和江耀是同等價位。
她不敢吭聲，不然也太傷人了，江耀可是在雷恩斯身邊跟了很多年的，在一眾助理裏也是數一數二的。
江耀深知紀嫻玉是個什麽樣的地位，面對老板小女朋友，態度自然是畢恭畢敬：“有的，不過陪客戶吃飯還要一會兒，我可以送你去停車場。”
問到點上了，紀嫻玉雙手背後，腳步輕快的跟著他，故作好奇：“你們都是怎麽陪客戶的呀，就吃吃飯結交女伴嗎？”
日程表上有寫地點和客戶信息，所以紀嫻玉直接跳過這一part，開門見山的問。
但她的問題似乎太露骨了些，江耀步子一頓，立馬澄清：“吃飯是吃飯，在商言商，拉斐爾先生不是很喜歡這種越界的事，先前有投資方叫一個小明星敬酒，他也沒讓。”
紀嫻玉沒想到江耀會反駁得這麽徹底，楞了楞，滿臉帶著不相信。
江耀還想說些什麽，餘光瞥見辦公室門口的人，立馬打住話題輕聲說：“總之，拉斐爾先生很潔身自好，紀小姐你不用太擔心。”
“我也沒……”紀嫻玉啞言，說不出什麽解釋的話，只好欲蓋彌彰的關心起他，“那你還挺辛苦吧，每天跟著他處理這麽多事情，天氣這麽冷，你真的不考慮多穿件毛衣嗎？我好像看你天天穿襯衫。”
她小嘴叭叭一堆，江耀看著越發接近的雷恩斯，冷汗都要冒出來了，恨不得把老板小女友的嘴捂住。
可雷恩斯已經站定倆人之間的身後，面龐晦澀不明。
電梯門敞開，紀嫻玉等著江耀先進去，卻見他沒有邁步，只是用手掩著梯門。
紀嫻玉沒太懂，順著他的目光向後看，不偏不倚地對上了男人深邃的雙眼，就這麽一下，她沒由來的感到心虛。
雷恩斯沒說話，目光從她身上淡淡揭開，往電梯走去。
紀嫻玉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雖然她清楚這沒什麽可心虛的，但雷恩斯那個眼神簡直跟抓奸一樣，冷冰冰中透著不快。
專梯就這麽一臺，紀嫻玉做好思想準備工作也不怯懦了，挺起胸脯往裏走，像軍訓那樣板正的轉身立定，背對雷恩斯目視前方的——鏡子。
透過內壁鏡，紀嫻玉能看到雷恩斯那張分辨不清的撲克臉，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視線該放哪裏。
最該叫苦不疊的是江耀了，他只是雷恩斯身邊的一個小小助理，紀嫻玉突如其來的關心讓頂頭上司撞個正著，簡直是在他事業生涯上狠狠捱一刀，他深知男人的嫉妒心有多恐怖，更別說他們都還沒覆合！
江耀面色如灰，心亂如麻，快速運轉的大腦在思考自己究竟該如何挽救。
但下瞬，雷恩斯忽地發話：“Evan，南區還有幾份文件會送過來，晚上你不用跟我。”
江耀頓了頓，莫名松口氣。
雷恩斯不以為意，望著內壁鏡裏的女人，嗓音低沈不容置喙：“嫻玉，你和我去瑞德酒店。”
距離下班只剩臨門一腳，突如其來的工作，閃了她這一腳。
紀嫻玉張了張口，想問他憑什麽突然給她加工作，可電梯門一開，雷恩斯就往外走，渾然不給她過問的機會。
回程的車是他安排的，只要他不讓人送，紀嫻玉就根本回不去。
這人拽什麽拽！
紀嫻玉快步跟上他，剛湊過去，雷恩斯的步子邁得更大了，有種不顧她死活的意思。
既然如此，紀嫻玉也不硬湊上去了，停在停車場過道上等著那輛車，果不其然，那輛邁巴赫從中開出來，車門不偏不倚的停在她面前。
紀嫻玉心中得意，扯了下唇角拉開車門鉆進去，包包平放在腿上，暖氣很足，羽絨服也脫了墊在車椅上。
一路上雷恩斯全程不置一詞，也沒看她。
紀嫻玉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好，但說實話她都不知道為什麽，總不能是因為她和江耀說話吧。
抵達瑞德酒店，夜風凜冽，街道燈火輝煌，隨處可見的粉紅gg。
紀嫻玉看了會兒那些gg詞，才發覺今天好像是情人節，等她收回視線，雷恩斯已經從另一側繞過來。
她趕忙跟上他，將剛才說過的話又對他說一遍：“今天天氣冷，你別穿襯衫了，穿件毛衣唄。”
雷恩斯站在臺階上，止步偏頭看向她，目光綿長平靜。
被這樣的眼神睥睨，紀嫻玉那點本不該存在的心虛更泛濫了，尤其當他說：“同一套關心人的說辭，你要和幾個男人說？”
許久沒聽他這麽低沈醇厚的英文，紀嫻玉都有些不適應，回過神來雷恩斯已經往裏走，冷漠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他果然生氣了，就因為那句關心。
紀嫻玉嘆口氣，心裏倒是不急躁，反而覺得這個男人真難伺候。
接待的客戶已經在包廂了，跟著雷恩斯過去，紀嫻玉只見到微盛集團的王總和他妻子，還有倆人的小孫子。和她想象中的應酬不太一樣，除了談及項目方案，微盛夫婦還對雷恩斯的婚姻大事還挺關心的，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大堆中式問候。
小孫子總在旁邊問東問西，為了不被打攪到，紀嫻玉就拉著他到另一邊的餐桌，替他們照看了一會兒。
小男孩也就四五歲，挺機敏利索的，就是總愛抱著手機玩。紀嫻玉覺得這種習慣不太好，礙於身份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用其他方式盡量吸引他註意力。
這邊雷恩斯已經和微盛夫婦談好項目，系上西裝紐扣起身與倆人握手，裏屋的聲音也越發熱鬧。
“這只小豬包和這只小狐貍是好朋友，你猜錯了！兇手其實是小鱷魚！”紀嫻玉皺著鼻子雙手合並擺出開合狀，朝小男孩嗷嗷了兩下。
走到帷幕邊，三人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微盛夫婦皆是忍俊不禁的表情。
雷恩斯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聽見王總夫人說：“你女朋友很會照顧小孩，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談及這方面，其實雷恩斯多的是糊弄過去的說辭，但眼下他沒再找那些借口，像是認真思考過，目光投向紀嫻玉，沈吟道：“等她想結婚再說。”
三個人就站在門口，紀嫻玉怎麽可能沒註意到，不尷不尬的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裙擺，努力擺出知書達理的知性模樣。
但有一個小豆丁在身邊，她這種形象根本維持不了多久，在小豆丁吵著嚷著要繼續聽故事的軟磨硬泡下，紀嫻玉只能硬著頭皮在幾個成年人面前，繼續編出那些幼稚的故事。
徹底分別時，小男孩還特舍不得紀嫻玉，扒拉著手不肯放，直到微盛夫婦哄著說要給他買新的小汽車，他才依依不舍的和紀嫻玉招手說拜拜。
紀嫻玉被逗笑了，站在路邊和他道別。
司機已經把車開了出來，紀嫻玉剛要開門，雷恩斯已經提前替她拉開。
她擡頭看向他，雷恩斯依舊是那副冷淡臉，沒什麽變化，不過態度好了不少。
轎車越過十字路口，再過兩條街就要到她家了。
紀嫻玉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和雷恩斯說：“今天是情人節，祝你節日快樂吧。”
“這句話我可沒有和其他男人說。”紀嫻玉補充道。
雷恩斯偏過頭，看她一本正色的模樣，像是怕他生氣才這麽說的模樣不要太明顯。
其實剛和微盛夫婦聊過後，他就沒什麽不開心的。
窗外樹影飛掠，一盞盞路燈影影綽綽的打在他半邊面龐，時亮時暗。
雷恩斯忽地輕哂，又用中文問她：“你是以什麽身份祝福我？嫻玉。”
他話音剛落下沒多久，轎車就停在路邊，時間未免卡得太好了些。
紀嫻玉不難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說得通俗點，不就是“還要鬧分手多久現在願意和好了麽”。
要是真這麽直白的說，倒也符合他的個性，而且能問出來，恐怕他對自己也挺有信心的。
紀嫻玉有些想笑，就算不是置氣，她其實也沒往那方面想。
“這是來自下屬的祝福，先生。”紀嫻玉坐在車上輕聲說，下車後她轉過來微微低下身，看著車廂裏的他，扯了下唇角，“我現在下班了，作為朋友，也祝你情人節快樂吧。”
說完這話，紀嫻玉就沖他招招手，向後方小區走去。
雷恩斯凝睇她招手離開的模樣，並不太滿意她今天的回覆，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她徹底消失在視線內，他闔眼讓司機開車。
去斐森工作的這幾天，每結束一天，紀嫻玉就在日歷上劃掉一筆。
還有最後三天，她只需和雷恩斯出差，並不會碰上王一修。
飛機上，紀嫻玉扣上筆帽，緩緩松了口氣。
路過的空姐推著餐車停在她身邊，溫聲細語地詢問咖啡需不需要續杯。
紀嫻玉把記事本合上揣兜裏，擡頭看眼這位眼熟而笑吟吟的空姐，這已經是第三次見到她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剛要拒絕，雷恩斯睜開雙眼，空姐直接略過她，傾身再把剛才那番話說一遍。
空姐聲音很好聽，口語也不錯，就是把她當空氣這件事，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厚道了？
為了把大舞臺讓出來，紀嫻玉眉頭皺起向後靠椅，不快的情緒溢於言表。
公司事務繁忙，雷恩斯唯有在奔波路途上可以短暫閉眼養身一會兒，基本進入不了深度睡眠，對外界還是能感知一二的。
他清楚事情始末，並未去看空姐，而是看眼被擠得不行的紀嫻玉，眉梢微微挑起，溫和道：“你還想喝果汁嗎？”
紀嫻玉不知道雷恩斯為什麽把問題拋到自己身上，望著他格外友善的面龐，即使她那杯果汁已經喝完了，她也並不想再麻煩這位空姐了。
“不想喝了，不用。”她拒絕得很幹脆。
雷恩斯輕笑，看樣子心情很好，仍舊繼續和她交流：“那你可以拒絕，嫻玉。”
道理她都懂，可是這種服務沖著誰來這人看不明白？
紀嫻玉努力按下想翻白眼的沖動，同樣回以笑容：“我已經拒絕了，現在是在詢問你，先生。”
雷恩斯嗯了下：“你是我的助理，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還是說這種事情需要我親自解釋。”
紀嫻玉：“……”
拳頭硬了，真的硬了。
調整好情緒，紀嫻玉剛要回絕空姐，那人已經擺正姿態，露出略微尷尬的笑容：“好的我清楚了。”
紀嫻玉也不知道作何表情，繼續僵硬微笑：“麻煩你了，謝謝。”
空姐推著餐車施施然離開，紀嫻玉收回視線不再看對方，替自己尷尬也替人尷尬。
紀嫻玉忍不住了，狠狠剜了眼雷恩斯，但當事人並未在意，醒過來後繼續投身工作。
距離下飛機還有半小時時間，紀嫻玉也不閑著，點開向蕾的微信就是一通輸出，字裏行間充斥著對雷恩斯的不滿不快憤憤不平。
向蕾隔了十幾分鐘才回覆，這會兒剛下午休，也和她吐槽了個不省心的學生，倆人互相牛頭不對馬嘴地洩憤後，開始正視對方的怨言。
向蕾：【嗨無所謂，這種學生愛咋地咋地吧，一畢業我也管不著了。你這是怎麽回事，當助理當上癮了？還沒結束啊。】
紀嫻玉：【出差回來我就可以溜了，一星期的工資呢，這不得在他手下幹完。】
向蕾：【我真是好奇，你這一星期是怎麽做到相安無事躲過修羅場的，就一直待在他辦公室？】
紀嫻玉回了個“嗯”字，並配圖淒淒慘慘的表情包。
向蕾：【這一星期在辦公室……真的什麽都沒發生？】
紀嫻玉：？這人在說什麽。
紀嫻玉氣笑了：【我是正經人，做的正經工作，你能不能別老想得這麽齷齪！】
打諢被反駁，向蕾也不繼續開玩笑了，認認真真地替她考慮了一番：【我不懂你為什麽要躲著啊，沒有說你躲著不好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和他認識又不是真要換目標繼續做替身，幹嘛這麽心虛。】
【不過你也已經茍過來了，再糾結這些也沒用，我就想知道你和Raynes是分手了還是覆合了？】
向蕾是很理性的人，向來有話直說，直說也不戳人脊骨鬧得沒面子，會稍微委婉那麽一點點。
紀嫻玉聽得懂她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知道和清醒是兩碼事，她現在就屬於前者。
待在雷恩斯身邊有著一份高額而輕松的工作，時常會有暧昧不清的接觸，和先前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紀嫻玉真是被自己窩囊到了，難怪賺這窩囊費。
飛機即將落地，紀嫻玉有些漂浮的心情，也略微低了低，回覆向蕾說：【我現在對他沒什麽想法，只要他不給我錢我就走，比起王一修，他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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