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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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秋風卷走落葉，夜空晴朗時繁星點點，月影綽綽。
十幾歲的少年是大地平原上的勁草，遇風便會自由地野蠻生長。
衡中運動會為期兩天，周五的各個項目已過，周六的四百三千和接力也同樣精彩。
姜立和楊赫確實是冤家路窄，二百米吊打楊赫之後，周六上操場的第一個項目男子四百米，兩人又在同一組相鄰的跑道上碰了面。
楊赫顯然是沒了昨天的氣焰囂張，但反觀姜立，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愛情的滋養，他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更加踔厲風發了。
遲榆給他拍照，他總是笑出一副容易讓老頭老太愛不釋手的乖乖模樣。
前一晚說好要拿下四百米第一獎狀送給學長的人自然不會食言，掛著30101號碼布的男生從預賽到決賽，始終第一個沖線。
下午的三千米長跑，劉樂喜也是不負眾望拿了第一，氣兒沒喘多久，就又站上了接力賽決賽的跑道。
體藝班一個三拖一的陣容，幾乎全場人都堅信他們一定能穩穩拿下這積分翻倍的十八分。
但姜立劉樂喜對此卻不屑一顧，兩人一邊做著準備，一邊唱雙簧似的講些輕松的話緩解氣氛。
一班的二棒三棒緊張得不像話，都是拿了競賽省獎的人了，反而因為校內的小小接力賽慌張出汗。
“還和上午預賽一個樣，你們盡力跑就好，前面劉樂喜盡量沖，然後你倆隨便跑，最後落下的放心交給我。”
姜立搭著他們的肩最後講了一句，四個人手搭著手同聲為彼此加完油，接著就各自被裁判老師帶去了四個方向。
第四棒起跑線上，姜立三道，楊赫四道。
姜立幹等著無聊，轉左轉右忽然欠打地朝楊赫伸出了一只手：“楊哥，咱倆比一整個運動會了，friendship first，不交個朋友？”
楊赫去年高二還是年級第一短跑，今年碰上姜立，非常憋屈地被牢牢壓在了第二，現在就只等最後的接力賽能靠著前面隊友給力，沖線時好不再看著姜立的屁股受氣。
起點處的發令槍聲已然響起，雖然到第四棒還早，但其他幾個跑道上的人都已經壓低身體做起了準備。
楊赫白了一眼旁邊的姜立，完全沒有好語氣：“滾你媽，待會兒你就知道誰first了。”
姜立聞言無所謂地一聳肩，向後看了一眼剛開始跑的第二棒，活動了兩下膝蓋再才慢慢壓低了身子。
第一棒，劉樂喜沖在第一，但體藝班的人緊追不放。
第二棒，一班不出意料地被反超。
到了第三棒，他們的名次已經落到了中游。
所幸老天眷顧，體藝班三拖一的那個一掉了鏈子，一不小心摔了棒。
姜立回頭看了一眼戰況，心中釋然一笑。這棒摔的真是好，至少能讓他少追幾米。
楊赫接到棒的時候還是第一，跑出去前，他故意側頭看了姜立一眼，動動嘴唇對他說了一聲拜拜。
姜立無語，他最煩這種半場開香檳的人了，真是欠收拾。
一班的最後一棒是第五個完成交接的，姜立抓穩棒的第零點零一秒，嗖地就沖了出去。
他與前兩名相距不遠，追得異常輕松。
一班的那些人早已經在終點線處拉開了加油的長蛇陣，從第一棒下來的劉樂喜也擠在裏面，扯著嗓子把加油喊破了音。
姜立才起步的時候就聽到了有人在叫喚自己的名字，可他什麽也管不了，在紅色的跑道上向著第一名窮追不舍。
十幾米的距離，他追到了第三，與第二名之間的差距也肉眼可見地極速縮小。
跑在第二的男生是埋頭猛沖型的，聽到身後踏著風聲越跑越近的腳步，霍然低吼出了一聲。
姜立心中一驚，詫異且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飛快跑過。
楊赫那顯眼的紅隊服就在眼前，他自以為這下穩拿第一了，還有三四十米的時候就早早揚起了雙臂。
只可惜他背後不長眼睛，完全看不見那翻天覆地的名次變化，以及一個虎視眈眈步步逼近的強悍對手。
“立哥！再快一點！超過去！”
安全線外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姜立眼睛一拐，第一看見了遲榆。
果然學長無論在哪兒，永遠亮眼。
可是……
他手裏怎麽拿著個喇叭……？
“小榆哥，你快喊啊，再不喊立哥就跑不動了！”
劉樂喜急得額前出汗，殷勤地幫著遲榆調好了喇叭，架到了他的嘴邊。
遲榆左看右看，心底尷尬地直喊救命。
可賽道上，姜立往這兒看了，還看了不止一眼。
“……”
“姜立！”
短短半秒內無數次的掙紮過後，那個不知從哪兒刨出來的喇叭裏響起了一聲姜立再熟悉不過的呼喚。
他胸口激蕩，兩腿掄冒了煙，更加拼了命地狂追。
“姜立！加油！還差一個第一！”
遲榆手握著喇叭柄，顧不上窘迫又喊了一聲。
溫溫和和的聲音被喇叭擴大，安全線外的人紛紛循聲張望了過來。
姜立腳下生風，有一剎那他真的感覺自己快亢奮到插翅起飛了。
就像是脫籠的鳥兒，聽到了有人對他說，放肆地飛吧。
一切發生在短促的眨眼之間。
楊赫聽到了逼近的腳步聲時已經晚了，他一側頭，姜立刮著風超過了他。
同時，風裏輕飄飄地送來簡短卻紮心的兩個字：拜拜。
姜立在超過楊赫的瞬間斜視了他一眼，輕輕松松地揚起嘴角，代替他成為了跑道上舉起雙手慶祝的人。
穩中求勝。
姜立又成為了第一個沖過終點線的人。
他把手裏攥熱的接力棒丟到裁判老師的桌上，眨眼的功夫就跑沒了影。
另一邊的足球場上，姜立好像還沒有剎住車似的，一下撞進了遲榆懷裏，攔腰把他高高抱了起來。
“哥，我聽到你給我加油了！”
姜立不管不顧還抱著遲榆，昂著頭癡癡看他。
遲榆有些不好意思，耳根窘迫地先紅了起來。
他把手扶在姜立的肩膀上，軟綿綿的語氣裏夾雜了一些懇求：“太多人了，你先放我下來。”
姜立轉頭轉腦地朝四周看了幾眼，最後乖乖把遲榆放回了地上，但兩手卻還是圈在他的腰際。
“我聽到你給我加油的時候，一下就來勁兒了。”
姜立拎了拎外套的帽子，用肥大的衣服把自己和遲榆都罩了進去。
視野變得灰暗，遲榆一手扶著姜立的小腹感受他的呼吸，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緊緊抓握著。
悶悶的小空間裏驟然升溫，姜立按捺不住地湊到遲榆的側臉邊，親一下臉頰還不夠，又把溫熱的嘴唇在他好看的耳廓上貼了兩秒。
晚風之中人來人去，運動會後的操場餘溫尚存。
所有人忙著搬東西清場無暇他顧，誰都沒有註意到足球場上駐足的兩個男生，頭頂著同一件衣服，進行了一次短暫親密的呼吸交換。
閉幕式後成績公布，一班積分總排名第二，以幾分的差距落後了體藝班。
龔菲很滿意，畢竟理科班男女比例失衡，光這一點就和體藝班沒什麽可比性了，更何況體藝班還有不少專業選手參賽。
趁著天還沒有全黑，她把一班的所有人都聚在足球場的正中央，把手機給了隔壁二班的班主任，左手攬著劉樂喜右手挽住姜立，喜笑顏開地和自己班裏的乖乖學生們拍了張大合影。
30101、30117。
姜立和劉樂喜各自抓著自己的號碼布，沖著鏡頭得意洋洋地比著數字一。
他們的身後，幾個高個子的男生扯起了昨天開幕式時姜立扛的那面字旗，邇班長帶著女生們一起，托著他們班的班牌。
高三一班，理科競賽實驗班。
考場上他們落筆成神，運動場上，他們仍舊是光的孩子。
操場漸漸恢覆岑寂，姜立仔細把號碼布疊好，剛準備往兜裏揣的時候，手腕被遲榆輕輕抓住了。
他脖子裏掛著個單反，手裏還有一個拍立得。
姜立看看遲榆，又看了看背上背著書包就被抓過來的劉樂喜，心中瞬間明了。
他重新把號碼布展開，兩手鉗著慢慢提到了胸前。
遲榆把拍立得給了劉樂喜，並且囑咐他一定要認真拍兩張。
第一張，兩人規規矩矩地並肩站著，遲榆照舊文雅地微笑，姜立也笑得意外收斂。
閃光燈一閃，攝影師抓著相紙甩了甩。
“嘖，你倆像是去領證一樣畢恭畢敬的，再靠近點兒吧。”
劉樂喜不太滿意地評價了一句，把照片給了遲榆。
遲榆把照片捂在手心裏，又往姜立身邊靠了靠：“再拍一張。”
下一秒，姜立忽然矮下去了一截。
他往遲榆的身後撤了條腿紮了個馬步，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胸膛貼上了遲榆的手臂。
男生把30101的號碼布高舉過頭頂，歪著腦袋下巴墊在遲榆的右肩上。
他的運動外套系在了腰間，擡高手臂時不加遮掩的紋身赫然暴露在了鏡頭下。
“好！非常好！保持別動！”劉樂喜沒來由的激動，瞅準時機立刻按下了快門。
拍立得嗚嗚吐出了第二張照片，姜立和遲榆頭頂著頭期待地看著。
直到照片中一張調皮不羈的笑臉漸漸明顯，遲榆又一次露出了和照片裏如出一轍的寵溺的笑。
“你想要哪張？”遲榆拿著兩張照片猶疑不定，只好讓姜立先做選擇。
姜立一邊套衣服一邊湊過去看了兩眼：“這也要分什麽你我嗎？你要是喜歡就都放你那兒，我可以常去看看。”
說著，他低頭仔細端詳了一遍照片裏拍的那塊紋身，忍不住伸手去摩挲了兩下。
“以前夏天的時候，這紋身都得用膏藥貼著我才敢來學校，”姜立把兩張照片全塞進了遲榆的衣服口袋，拉起他的手往校外走，“還是這樣坦坦蕩蕩的好啊。”
“什麽時候紋的？”遲榆側眸問他。
姜立沈默地回憶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回答：“還真沒什麽印象了，回國前吧，再小點兒的時候是貼上去的，後來膽子肥了就真去紋了。”
遲榆頷首，走了幾步又問：“怎麽會想到紋這個？”
“裝逼耍帥唄，在國外紋漢字紋身可是帥炸了的。”姜立擡起右手撩開衣袖看了兩眼。
遲榆：“那為什麽是這四個字？”
“大道至簡嘛，我就希望什麽都是簡簡單單的。”姜立隨性地答了話。
衡中校外滿是來接孩子的家長，兩個人繞了條路，並肩走在一條正好能看見夕陽下沈線的小路上。
姜立瞇起眼睛往遠處眺望，裝模作樣地岔開手伸了個懶腰，趁著遲榆不備，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使壞地用了點兒力，一下把人摟進了懷。
“我可太喜歡這樣散步了，我也太喜歡你了……哥。”
風也停止了，有人搭著梯子攀上夜空，對著皓皓的月亮說了一句我愛你。
怪誕吧，卻也浪漫，完全符合了少年的無限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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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卷走落葉，夜空晴朗時繁星點點，月影綽綽。
十幾歲的少年是大地平原上的勁草，遇風便會自由地野蠻生長。
衡中運動會為期兩天，周五的各個項目已過，周六的四百三千和接力也同樣精彩。
姜立和楊赫確實是冤家路窄，二百米吊打楊赫之後，周六上操場的第一個項目男子四百米，兩人又在同一組相鄰的跑道上碰了面。
楊赫顯然是沒了昨天的氣焰囂張，但反觀姜立，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愛情的滋養，他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更加踔厲風發了。
遲榆給他拍照，他總是笑出一副容易讓老頭老太愛不釋手的乖乖模樣。
前一晚說好要拿下四百米第一獎狀送給學長的人自然不會食言，掛著30101號碼布的男生從預賽到決賽，始終第一個沖線。
下午的三千米長跑，劉樂喜也是不負眾望拿了第一，氣兒沒喘多久，就又站上了接力賽決賽的跑道。
體藝班一個三拖一的陣容，幾乎全場人都堅信他們一定能穩穩拿下這積分翻倍的十八分。
但姜立劉樂喜對此卻不屑一顧，兩人一邊做著準備，一邊唱雙簧似的講些輕松的話緩解氣氛。
一班的二棒三棒緊張得不像話，都是拿了競賽省獎的人了，反而因為校內的小小接力賽慌張出汗。
“還和上午預賽一個樣，你們盡力跑就好，前面劉樂喜盡量沖，然後你倆隨便跑，最後落下的放心交給我。”
姜立搭著他們的肩最後講了一句，四個人手搭著手同聲為彼此加完油，接著就各自被裁判老師帶去了四個方向。
第四棒起跑線上，姜立三道，楊赫四道。
姜立幹等著無聊，轉左轉右忽然欠打地朝楊赫伸出了一只手：“楊哥，咱倆比一整個運動會了，friendship first，不交個朋友？”
楊赫去年高二還是年級第一短跑，今年碰上姜立，非常憋屈地被牢牢壓在了第二，現在就只等最後的接力賽能靠著前面隊友給力，沖線時好不再看著姜立的屁股受氣。
起點處的發令槍聲已然響起，雖然到第四棒還早，但其他幾個跑道上的人都已經壓低身體做起了準備。
楊赫白了一眼旁邊的姜立，完全沒有好語氣：“滾你媽，待會兒你就知道誰first了。”
姜立聞言無所謂地一聳肩，向後看了一眼剛開始跑的第二棒，活動了兩下膝蓋再才慢慢壓低了身子。
第一棒，劉樂喜沖在第一，但體藝班的人緊追不放。
第二棒，一班不出意料地被反超。
到了第三棒，他們的名次已經落到了中游。
所幸老天眷顧，體藝班三拖一的那個一掉了鏈子，一不小心摔了棒。
姜立回頭看了一眼戰況，心中釋然一笑。這棒摔的真是好，至少能讓他少追幾米。
楊赫接到棒的時候還是第一，跑出去前，他故意側頭看了姜立一眼，動動嘴唇對他說了一聲拜拜。
姜立無語，他最煩這種半場開香檳的人了，真是欠收拾。
一班的最後一棒是第五個完成交接的，姜立抓穩棒的第零點零一秒，嗖地就沖了出去。
他與前兩名相距不遠，追得異常輕松。
一班的那些人早已經在終點線處拉開了加油的長蛇陣，從第一棒下來的劉樂喜也擠在裏面，扯著嗓子把加油喊破了音。
姜立才起步的時候就聽到了有人在叫喚自己的名字，可他什麽也管不了，在紅色的跑道上向著第一名窮追不舍。
十幾米的距離，他追到了第三，與第二名之間的差距也肉眼可見地極速縮小。
跑在第二的男生是埋頭猛沖型的，聽到身後踏著風聲越跑越近的腳步，霍然低吼出了一聲。
姜立心中一驚，詫異且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飛快跑過。
楊赫那顯眼的紅隊服就在眼前，他自以為這下穩拿第一了，還有三四十米的時候就早早揚起了雙臂。
只可惜他背後不長眼睛，完全看不見那翻天覆地的名次變化，以及一個虎視眈眈步步逼近的強悍對手。
“立哥！再快一點！超過去！”
安全線外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姜立眼睛一拐，第一看見了遲榆。
果然學長無論在哪兒，永遠亮眼。
可是……
他手裏怎麽拿著個喇叭……？
“小榆哥，你快喊啊，再不喊立哥就跑不動了！”
劉樂喜急得額前出汗，殷勤地幫著遲榆調好了喇叭，架到了他的嘴邊。
遲榆左看右看，心底尷尬地直喊救命。
可賽道上，姜立往這兒看了，還看了不止一眼。
“……”
“姜立！”
短短半秒內無數次的掙紮過後，那個不知從哪兒刨出來的喇叭裏響起了一聲姜立再熟悉不過的呼喚。
他胸口激蕩，兩腿掄冒了煙，更加拼了命地狂追。
“姜立！加油！還差一個第一！”
遲榆手握著喇叭柄，顧不上窘迫又喊了一聲。
溫溫和和的聲音被喇叭擴大，安全線外的人紛紛循聲張望了過來。
姜立腳下生風，有一剎那他真的感覺自己快亢奮到插翅起飛了。
就像是脫籠的鳥兒，聽到了有人對他說，放肆地飛吧。
一切發生在短促的眨眼之間。
楊赫聽到了逼近的腳步聲時已經晚了，他一側頭，姜立刮著風超過了他。
同時，風裏輕飄飄地送來簡短卻紮心的兩個字：拜拜。
姜立在超過楊赫的瞬間斜視了他一眼，輕輕松松地揚起嘴角，代替他成為了跑道上舉起雙手慶祝的人。
穩中求勝。
姜立又成為了第一個沖過終點線的人。
他把手裏攥熱的接力棒丟到裁判老師的桌上，眨眼的功夫就跑沒了影。
另一邊的足球場上，姜立好像還沒有剎住車似的，一下撞進了遲榆懷裏，攔腰把他高高抱了起來。
“哥，我聽到你給我加油了！”
姜立不管不顧還抱著遲榆，昂著頭癡癡看他。
遲榆有些不好意思，耳根窘迫地先紅了起來。
他把手扶在姜立的肩膀上，軟綿綿的語氣裏夾雜了一些懇求：“太多人了，你先放我下來。”
姜立轉頭轉腦地朝四周看了幾眼，最後乖乖把遲榆放回了地上，但兩手卻還是圈在他的腰際。
“我聽到你給我加油的時候，一下就來勁兒了。”
姜立拎了拎外套的帽子，用肥大的衣服把自己和遲榆都罩了進去。
視野變得灰暗，遲榆一手扶著姜立的小腹感受他的呼吸，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緊緊抓握著。
悶悶的小空間裏驟然升溫，姜立按捺不住地湊到遲榆的側臉邊，親一下臉頰還不夠，又把溫熱的嘴唇在他好看的耳廓上貼了兩秒。
晚風之中人來人去，運動會後的操場餘溫尚存。
所有人忙著搬東西清場無暇他顧，誰都沒有註意到足球場上駐足的兩個男生，頭頂著同一件衣服，進行了一次短暫親密的呼吸交換。
閉幕式後成績公布，一班積分總排名第二，以幾分的差距落後了體藝班。
龔菲很滿意，畢竟理科班男女比例失衡，光這一點就和體藝班沒什麽可比性了，更何況體藝班還有不少專業選手參賽。
趁著天還沒有全黑，她把一班的所有人都聚在足球場的正中央，把手機給了隔壁二班的班主任，左手攬著劉樂喜右手挽住姜立，喜笑顏開地和自己班裏的乖乖學生們拍了張大合影。
30101、30117。
姜立和劉樂喜各自抓著自己的號碼布，沖著鏡頭得意洋洋地比著數字一。
他們的身後，幾個高個子的男生扯起了昨天開幕式時姜立扛的那面字旗，邇班長帶著女生們一起，托著他們班的班牌。
高三一班，理科競賽實驗班。
考場上他們落筆成神，運動場上，他們仍舊是光的孩子。
操場漸漸恢覆岑寂，姜立仔細把號碼布疊好，剛準備往兜裏揣的時候，手腕被遲榆輕輕抓住了。
他脖子裏掛著個單反，手裏還有一個拍立得。
姜立看看遲榆，又看了看背上背著書包就被抓過來的劉樂喜，心中瞬間明了。
他重新把號碼布展開，兩手鉗著慢慢提到了胸前。
遲榆把拍立得給了劉樂喜，並且囑咐他一定要認真拍兩張。
第一張，兩人規規矩矩地並肩站著，遲榆照舊文雅地微笑，姜立也笑得意外收斂。
閃光燈一閃，攝影師抓著相紙甩了甩。
“嘖，你倆像是去領證一樣畢恭畢敬的，再靠近點兒吧。”
劉樂喜不太滿意地評價了一句，把照片給了遲榆。
遲榆把照片捂在手心裏，又往姜立身邊靠了靠：“再拍一張。”
下一秒，姜立忽然矮下去了一截。
他往遲榆的身後撤了條腿紮了個馬步，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胸膛貼上了遲榆的手臂。
男生把30101的號碼布高舉過頭頂，歪著腦袋下巴墊在遲榆的右肩上。
他的運動外套系在了腰間，擡高手臂時不加遮掩的紋身赫然暴露在了鏡頭下。
“好！非常好！保持別動！”劉樂喜沒來由的激動，瞅準時機立刻按下了快門。
拍立得嗚嗚吐出了第二張照片，姜立和遲榆頭頂著頭期待地看著。
直到照片中一張調皮不羈的笑臉漸漸明顯，遲榆又一次露出了和照片裏如出一轍的寵溺的笑。
“你想要哪張？”遲榆拿著兩張照片猶疑不定，只好讓姜立先做選擇。
姜立一邊套衣服一邊湊過去看了兩眼：“這也要分什麽你我嗎？你要是喜歡就都放你那兒，我可以常去看看。”
說著，他低頭仔細端詳了一遍照片裏拍的那塊紋身，忍不住伸手去摩挲了兩下。
“以前夏天的時候，這紋身都得用膏藥貼著我才敢來學校，”姜立把兩張照片全塞進了遲榆的衣服口袋，拉起他的手往校外走，“還是這樣坦坦蕩蕩的好啊。”
“什麽時候紋的？”遲榆側眸問他。
姜立沈默地回憶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回答：“還真沒什麽印象了，回國前吧，再小點兒的時候是貼上去的，後來膽子肥了就真去紋了。”
遲榆頷首，走了幾步又問：“怎麽會想到紋這個？”
“裝逼耍帥唄，在國外紋漢字紋身可是帥炸了的。”姜立擡起右手撩開衣袖看了兩眼。
遲榆：“那為什麽是這四個字？”
“大道至簡嘛，我就希望什麽都是簡簡單單的。”姜立隨性地答了話。
衡中校外滿是來接孩子的家長，兩個人繞了條路，並肩走在一條正好能看見夕陽下沈線的小路上。
姜立瞇起眼睛往遠處眺望，裝模作樣地岔開手伸了個懶腰，趁著遲榆不備，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使壞地用了點兒力，一下把人摟進了懷。
“我可太喜歡這樣散步了，我也太喜歡你了……哥。”
風也停止了，有人搭著梯子攀上夜空，對著皓皓的月亮說了一句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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