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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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衡美院表白墻，按照宣傳部部長說的，遲榆點了進去。
置頂第一條，讚評九十九加，貼的照片是周三那天板賽，姜立最後出大亂時候的照片。
燈光不算明亮，姜立飛在天上。
他的手臂自然舒展開，一團黑乎乎的漢字紋身只能依稀辨別出一些輪廓。
【墻墻！找這個滑板社的痞帥弟弟，玩雙翹，右手上臂內側有漢字紋身！】
【不碼謝謝！找到的姐妹們，直接踢我！！】
遲榆慢慢劃拉著評論，逐字逐句看得很慢，才看到第四條評論，就按照那條指路摸進了校論壇。
果真如宣傳部部長說的那樣，這兒已經蓋起了一座百層高樓。
看樣子，樓主應該就是給表白墻投稿的那個大三學姐。
【樓主：歡迎寶貝們來向我介紹那個玩板的帥弟弟！消息互通有無，事無巨細，和盤托出！】
地基鋪成，接下去就是大家齊心協力蓋高樓了。
【1樓：我知道一點點！我表弟認識他，是隔壁衡中高三的超級無敵大學霸，叫姜立！】
【2樓樓主：woc？！男高弟弟？家人們，我有罪嗚嗚嗚……】
【3樓：樓主姐姐別害怕，他和我同屆，是覆讀生，今年已經成年了！】
【4樓：不懂就問，覆讀生得比別人努力多少才能變成大學霸？】
【5樓：nonono，他統治高三已經兩年了，覆讀不是因為考得不理想，據說他是考前手受傷了，才被迫覆讀的。】
【6樓樓主：啊……這麽可憐嘛……】
看到這兒，遲榆低低地哼笑了一聲。
什麽可憐，摔板自找的罷了。
繼續往下看，只能說網絡人肉的力量實在可怖。
【17樓：難怪有姐妹說聽過這個弟弟總是往外蹦英文，我發現他是海歸誒！！！】
【18樓：海歸海歸，妥妥的大少爺，衡中不少他的小迷妹呢（算我妹一個）】
【19樓：不是，這真的可信嗎？這種信息你們究竟是從哪兒扒出來的？】
【20樓：有了照片，又知道年齡，隨便找弟弟妹妹們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21樓：我拿照片去問了我的初中老師，那一圈老師對他的印象太深了，這家夥是初中從美國回來的插班生，一學期從年級倒一爬到了前十。】
……
再往下去，樓裏貼了很多姜立的照片，有他趴在課桌上時被偷拍的，也有運動會上跑步比賽的一些記錄。
遲榆點開看了幾張，皺了皺眉有些膽戰心驚地繼續往下翻看。
【98樓：臥槽！！家人們！！！我翻墻找到了更勁爆的消息啊！】
【99樓：啊？說下去說下去啊！蹲！！】
【100樓：同上！放個屁股。】
中間塞了很多蹲回答的，遲榆飛快動著手指劃拉屏幕，直到一眼鎖定到了那條所謂的勁爆消息。
【112樓：不好意思啊，剛剛去趕了ddl……】
【113樓：我長話短說，這個姜立以前在國外就是玩街式的，雖然不是職業選手，但也是個半職業水平的滑板大佬，現在ins上百萬粉絲等著他回歸呢。】
？？？
看到這兒，遲榆滿臉問號。
半職業水平的大佬？百萬粉？姜立今年不是才十九嗎？
不光他驚訝，後面一眼望去也全是不敢相信。
【122樓：不是，你們別沖我啊，我有視頻作證，鏈接發給你們看就是了。】
【113樓：還有不信的自己翻墻去ins搜，他叫Ivann_n】
再後面一樓是一條視頻鏈接，遲榆猶豫再三，轉眼看到下面的一堆臥槽之後，心思一動還是點了進去。
點進鏈接後確實是彈出了一條視頻，看起來時間有點兒久遠，畫質實在感人。
模模糊糊的姜立還是個小孩兒樣，頭上反扣著的棒球帽略有些偏大，臉龐依稀有一點現在的模樣，但視頻裏的他更有稚氣，不比現在的盛氣淩人。
十歲出頭的小子光長個頭，肉不長幾兩，背心和牛仔褲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看上去很是邋遢，就像偷開了爸爸的衣櫃一樣。
從視頻裏能看到一個橫著的大廣告牌，上面寫的字看不太清，但估摸著應該能猜到是什麽板賽的名字。
畢竟周圍的布景一目了然，是街式2+5的賽道和道具。
視頻的最開始，姜立戴著帽子站在賽道的起點，幾分鐘後，隨著廣播裏喑啞的播報聲，他擡高手臂沖著一個方向揮了揮手，轉而提了一下垮垮的褲腿，俯低身子壓下眼睫，目光小鷹一樣狠決地死咬著面前的賽道。
桿子、臺階、坡面，場地是傳統的街式比賽。
鏡頭從整個場地一掃而過，緊跟著追隨在姜立瘦小的身影背後，刷地飛沖了出去。
backside5050、noseslide、heelflip下臺階……
一個接一個的招式幹脆有力，尚不成熟的小身板蘊含著出人意料的噴薄力量。
伴隨著場外的歡呼和場內外國主持對招式的解說，路線的最後姜立利落地橫剎，轉身跟場地兩邊的觀眾各鞠了一躬，沖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吐吐舌頭裝個可愛，蹦跳著退了場。
視頻明顯是被剪輯過的，看起來應該是姜立的單人cut，小孩子退場後沒幾秒，屏幕一暗，隨後閃過了一個板賽的logo，接著，已經站在頒獎臺上的小屁孩又出現在了鏡頭前。
小男生的皮膚曬得有點兒小麥色，齜著一口白牙笑得明朗，看上去健康又快樂。
他被好幾個又高又壯的白男簇擁著，腳底踩著自己的滑板，兩只小小的手托著個快和自己臉盤子一樣大的圓形水晶獎杯。
視頻戛然而止，遲榆意猶未盡地端著停在暫停界面的手機走起了神。
回想起最初加上姜立微信的時候，他的昵稱確實就叫Ivan，他也親口承認這就是他在國外讀書時的英文名。
這可真是……百萬粉大佬就在我身邊吶。
再想到上次自己那個小幾十萬的短視頻賬號被發現，遲榆退出了視頻，低頭無奈地無聲苦笑了一下。
生而為人，不可避免的會有好奇心八卦病。
遲榆憋了將近一個下午，終於等到了高中生晚輔課下課的鈴聲。
飛速地、不帶猶豫地，他點進了姜立的聊天框，然後把校論壇裏激情討論的截屏一口氣全發了過去。
對方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估計是在看截屏圖片上密密麻麻的字。
過了三五分鐘，姜立神閑氣靜地敲來了幾個字。
【so what？】
……？
看著姜立發來的消息，遲榆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想了想覺得有些不禮貌，還是點了刪除。
【你怎麽好像格外淡定？】
這是遲榆最後發出去的話。
等了沒一會兒，姜立直接發來了一條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一聽就是在食堂，丁零當啷全是碗筷碰撞的聲音。
他嘴裏嚼著個什麽脆脆的東西，含糊地說道：“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蘿蔔他們和我玩久了都知道，我只是沒找著合適的機會跟你講。”
遲榆坐在宿舍的桌邊思考著該如何回應，那頭姜立跟著又發來了消息：“你說，要是我無緣無故這麽跟你一說，一方面顯得我好像很拽，另一方面你應該也不會信吧。”
語音裏的聲音漸漸褪去了喧囂，隱約有些草窩裏的小蟲吟唱，姜立的聲音有些痞，懶懶散散的，好像沒放心思在說話上一樣。
思來想去不知該說些什麽，遲榆在表情包裏翻翻找找了半天，給姜立發過去了一個添加許久一個在吃灰塵的小表情——膜拜大佬。
另一邊衡中食堂外，姜立和其他幾個同樣偷摸著在玩手機的學生一起窩在監控死角裏，癡癡看著和遲榆的聊天框，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好像是晚飯喝了成噸的蜂蜜一樣。
“……立哥，你怎麽笑得這麽賊賤啊？”
旁邊偷摸著觀察姜立好一會兒的一個男生小聲地吐槽了一句，下一秒就被瞪得縮起了脖子。
“膜拜大佬幹嘛？要是因為這個讓哥跟我生分了，我可是會傷心透的。”姜立差不多是掐著嗓子茶裏茶氣地給遲榆裝了個可憐。
“我不和你說了啊，最近教導主任查手機有點兒嚴，我呆的這地方不安全，回去晚自習了。”
路口放風的人已經發來了信號，這邊角落裏的一小撮人光速關掉了手機，默契地四散而去。
·
燥人的八月在人人跟風買西瓜後把對人間的掌管權移交給了秋天。
節氣上來說確實是立了秋，但每天的氣溫卻仍舊殘留著濃重的暑氣。
暖風過河，河面還是燙的，閃著熠熠金暈。
正式開學在即，高三年級組組長越管越嚴格，現在的晚自習，姜立再也做不到頻繁的出逃了，甚至連手機的使用都要多留意窗邊可能冒出來的監視眼。
開學前的最後一個周末，衡中極其人性化地給已經補課一月有餘的高三生放了最後一個完整的周末。
禮拜五放學以後，姜立就背著自己的書包去找了遲榆，兩人吃過晚飯，已經計劃好要在遲榆畫室度過兩天假期的姜少，幹脆把自己的書包丟在了書桌旁，然後兩手空空地滑著板回了家。
周六一早，遲榆來開工作室門的時候，姜立就已經蹲守在了門口的花壇上。
太陽透過枝椏斜照著少年的短發，烏黑被照得生滿光澤，姜立抓著個水杯，心無旁騖地埋著頭在觀察從洞裏往外爬的螞蟻。
螞蟻在忙著搬地上的面包屑，姜立看得出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研究什麽地質地貌呢。
“來挺早啊。”遲榆背著個麻布的挎包，從姜立面前一掠而過，站到門口掏出了鑰匙。
背後，男生從地上站了起來，沒臉沒皮地拱到了遲榆身邊，非要用自己熱乎乎的身體去貼著身旁那凈如白瓷的手臂。
兩人前後腳跨進了門，遲榆端著兩個杯子在飲水機前接水，姜立則坐到了書桌旁，把待會兒準備解決的作業依次從書包裏翻了出來。
勺子碰撞著陶瓷杯壁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叮當，遲榆把泡了一片檸檬和幾片薄荷葉的杯子擺到了姜立的面前。
姜立捏著勺柄攪了攪懸浮在水中的蜂蜜，抓起筆隨手把數學卷子鋪到了面前。
“一百分鐘，now start。”
他口頭這麽一說，往遲榆的腕表上瞟了一眼，按出筆頭在試卷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百分鐘後，他晃著腿，筆下已經超前寫好了小半張物理試卷了。
遲榆依舊是坐在自己的畫板前，沒動筆，就只是看著空白的畫紙神游。
又過了片刻，姜立從桌邊跑飲水機旁續杯去了，遲榆回頭看了他一眼，柔聲細語地開了口，打破了工作室裏維持已久的安靜。
“高三國慶還是放三天嗎？”
姜立抿了口水點點頭：“是放三天，但是一號二號有個鬼英語演講的集訓，得去衡外附中住校。”
“怎麽了嗎？”他看著遲榆欲言又止的模樣，緩步走近了過去。
“我國慶打算帶我們板社管理層出去團建一下，想喊你一塊兒。”遲榆平靜地說道。
姜立嘴角倏爾勾起一點壞笑，明知故問地回道：“誰？誰想喊我一塊兒？”
遲榆望著他好一會兒，忍不住笑了：“我，我想喊你一塊兒去，賞個臉嗎？”
他眸光斂笑地看著姜立，微微側了側腦袋做出個詢問的姿勢，那說話的語速慢得一如既往，表情總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恬靜。
姜立眼中閃爍著星光，心滿意足地點了頭：“三號可以嗎？我跟你一塊兒去。”
遲榆微微笑著：“沒什麽不可以的，我是社長我安排時間，可以遷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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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自然舒展開，一團黑乎乎的漢字紋身只能依稀辨別出一些輪廓。
【墻墻！找這個滑板社的痞帥弟弟，玩雙翹，右手上臂內側有漢字紋身！】
【不碼謝謝！找到的姐妹們，直接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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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樓主應該就是給表白墻投稿的那個大三學姐。
【樓主：歡迎寶貝們來向我介紹那個玩板的帥弟弟！消息互通有無，事無巨細，和盤托出！】
地基鋪成，接下去就是大家齊心協力蓋高樓了。
【1樓：我知道一點點！我表弟認識他，是隔壁衡中高三的超級無敵大學霸，叫姜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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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樓主姐姐別害怕，他和我同屆，是覆讀生，今年已經成年了！】
【4樓：不懂就問，覆讀生得比別人努力多少才能變成大學霸？】
【5樓：nonono，他統治高三已經兩年了，覆讀不是因為考得不理想，據說他是考前手受傷了，才被迫覆讀的。】
【6樓樓主：啊……這麽可憐嘛……】
看到這兒，遲榆低低地哼笑了一聲。
什麽可憐，摔板自找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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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樓：不是，這真的可信嗎？這種信息你們究竟是從哪兒扒出來的？】
【20樓：有了照片，又知道年齡，隨便找弟弟妹妹們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21樓：我拿照片去問了我的初中老師，那一圈老師對他的印象太深了，這家夥是初中從美國回來的插班生，一學期從年級倒一爬到了前十。】
……
再往下去，樓裏貼了很多姜立的照片，有他趴在課桌上時被偷拍的，也有運動會上跑步比賽的一些記錄。
遲榆點開看了幾張，皺了皺眉有些膽戰心驚地繼續往下翻看。
【98樓：臥槽！！家人們！！！我翻墻找到了更勁爆的消息啊！】
【99樓：啊？說下去說下去啊！蹲！！】
【100樓：同上！放個屁股。】
中間塞了很多蹲回答的，遲榆飛快動著手指劃拉屏幕，直到一眼鎖定到了那條所謂的勁爆消息。
【112樓：不好意思啊，剛剛去趕了ddl……】
【113樓：我長話短說，這個姜立以前在國外就是玩街式的，雖然不是職業選手，但也是個半職業水平的滑板大佬，現在ins上百萬粉絲等著他回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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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兒，遲榆滿臉問號。
半職業水平的大佬？百萬粉？姜立今年不是才十九嗎？
不光他驚訝，後面一眼望去也全是不敢相信。
【122樓：不是，你們別沖我啊，我有視頻作證，鏈接發給你們看就是了。】
【113樓：還有不信的自己翻墻去ins搜，他叫Ivann_n】
再後面一樓是一條視頻鏈接，遲榆猶豫再三，轉眼看到下面的一堆臥槽之後，心思一動還是點了進去。
點進鏈接後確實是彈出了一條視頻，看起來時間有點兒久遠，畫質實在感人。
模模糊糊的姜立還是個小孩兒樣，頭上反扣著的棒球帽略有些偏大，臉龐依稀有一點現在的模樣，但視頻裏的他更有稚氣，不比現在的盛氣淩人。
十歲出頭的小子光長個頭，肉不長幾兩，背心和牛仔褲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看上去很是邋遢，就像偷開了爸爸的衣櫃一樣。
從視頻裏能看到一個橫著的大廣告牌，上面寫的字看不太清，但估摸著應該能猜到是什麽板賽的名字。
畢竟周圍的布景一目了然，是街式2+5的賽道和道具。
視頻的最開始，姜立戴著帽子站在賽道的起點，幾分鐘後，隨著廣播裏喑啞的播報聲，他擡高手臂沖著一個方向揮了揮手，轉而提了一下垮垮的褲腿，俯低身子壓下眼睫，目光小鷹一樣狠決地死咬著面前的賽道。
桿子、臺階、坡面，場地是傳統的街式比賽。
鏡頭從整個場地一掃而過，緊跟著追隨在姜立瘦小的身影背後，刷地飛沖了出去。
backside5050、noseslide、heelflip下臺階……
一個接一個的招式幹脆有力，尚不成熟的小身板蘊含著出人意料的噴薄力量。
伴隨著場外的歡呼和場內外國主持對招式的解說，路線的最後姜立利落地橫剎，轉身跟場地兩邊的觀眾各鞠了一躬，沖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吐吐舌頭裝個可愛，蹦跳著退了場。
視頻明顯是被剪輯過的，看起來應該是姜立的單人cut，小孩子退場後沒幾秒，屏幕一暗，隨後閃過了一個板賽的logo，接著，已經站在頒獎臺上的小屁孩又出現在了鏡頭前。
小男生的皮膚曬得有點兒小麥色，齜著一口白牙笑得明朗，看上去健康又快樂。
他被好幾個又高又壯的白男簇擁著，腳底踩著自己的滑板，兩只小小的手托著個快和自己臉盤子一樣大的圓形水晶獎杯。
視頻戛然而止，遲榆意猶未盡地端著停在暫停界面的手機走起了神。
回想起最初加上姜立微信的時候，他的昵稱確實就叫Ivan，他也親口承認這就是他在國外讀書時的英文名。
這可真是……百萬粉大佬就在我身邊吶。
再想到上次自己那個小幾十萬的短視頻賬號被發現，遲榆退出了視頻，低頭無奈地無聲苦笑了一下。
生而為人，不可避免的會有好奇心八卦病。
遲榆憋了將近一個下午，終於等到了高中生晚輔課下課的鈴聲。
飛速地、不帶猶豫地，他點進了姜立的聊天框，然後把校論壇裏激情討論的截屏一口氣全發了過去。
對方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估計是在看截屏圖片上密密麻麻的字。
過了三五分鐘，姜立神閑氣靜地敲來了幾個字。
【so what？】
……？
看著姜立發來的消息，遲榆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想了想覺得有些不禮貌，還是點了刪除。
【你怎麽好像格外淡定？】
這是遲榆最後發出去的話。
等了沒一會兒，姜立直接發來了一條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一聽就是在食堂，丁零當啷全是碗筷碰撞的聲音。
他嘴裏嚼著個什麽脆脆的東西，含糊地說道：“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蘿蔔他們和我玩久了都知道，我只是沒找著合適的機會跟你講。”
遲榆坐在宿舍的桌邊思考著該如何回應，那頭姜立跟著又發來了消息：“你說，要是我無緣無故這麽跟你一說，一方面顯得我好像很拽，另一方面你應該也不會信吧。”
語音裏的聲音漸漸褪去了喧囂，隱約有些草窩裏的小蟲吟唱，姜立的聲音有些痞，懶懶散散的，好像沒放心思在說話上一樣。
思來想去不知該說些什麽，遲榆在表情包裏翻翻找找了半天，給姜立發過去了一個添加許久一個在吃灰塵的小表情——膜拜大佬。
另一邊衡中食堂外，姜立和其他幾個同樣偷摸著在玩手機的學生一起窩在監控死角裏，癡癡看著和遲榆的聊天框，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好像是晚飯喝了成噸的蜂蜜一樣。
“……立哥，你怎麽笑得這麽賊賤啊？”
旁邊偷摸著觀察姜立好一會兒的一個男生小聲地吐槽了一句，下一秒就被瞪得縮起了脖子。
“膜拜大佬幹嘛？要是因為這個讓哥跟我生分了，我可是會傷心透的。”姜立差不多是掐著嗓子茶裏茶氣地給遲榆裝了個可憐。
“我不和你說了啊，最近教導主任查手機有點兒嚴，我呆的這地方不安全，回去晚自習了。”
路口放風的人已經發來了信號，這邊角落裏的一小撮人光速關掉了手機，默契地四散而去。
·
燥人的八月在人人跟風買西瓜後把對人間的掌管權移交給了秋天。
節氣上來說確實是立了秋，但每天的氣溫卻仍舊殘留著濃重的暑氣。
暖風過河，河面還是燙的，閃著熠熠金暈。
正式開學在即，高三年級組組長越管越嚴格，現在的晚自習，姜立再也做不到頻繁的出逃了，甚至連手機的使用都要多留意窗邊可能冒出來的監視眼。
開學前的最後一個周末，衡中極其人性化地給已經補課一月有餘的高三生放了最後一個完整的周末。
禮拜五放學以後，姜立就背著自己的書包去找了遲榆，兩人吃過晚飯，已經計劃好要在遲榆畫室度過兩天假期的姜少，幹脆把自己的書包丟在了書桌旁，然後兩手空空地滑著板回了家。
周六一早，遲榆來開工作室門的時候，姜立就已經蹲守在了門口的花壇上。
太陽透過枝椏斜照著少年的短發，烏黑被照得生滿光澤，姜立抓著個水杯，心無旁騖地埋著頭在觀察從洞裏往外爬的螞蟻。
螞蟻在忙著搬地上的面包屑，姜立看得出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研究什麽地質地貌呢。
“來挺早啊。”遲榆背著個麻布的挎包，從姜立面前一掠而過，站到門口掏出了鑰匙。
背後，男生從地上站了起來，沒臉沒皮地拱到了遲榆身邊，非要用自己熱乎乎的身體去貼著身旁那凈如白瓷的手臂。
兩人前後腳跨進了門，遲榆端著兩個杯子在飲水機前接水，姜立則坐到了書桌旁，把待會兒準備解決的作業依次從書包裏翻了出來。
勺子碰撞著陶瓷杯壁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叮當，遲榆把泡了一片檸檬和幾片薄荷葉的杯子擺到了姜立的面前。
姜立捏著勺柄攪了攪懸浮在水中的蜂蜜，抓起筆隨手把數學卷子鋪到了面前。
“一百分鐘，now start。”
他口頭這麽一說，往遲榆的腕表上瞟了一眼，按出筆頭在試卷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百分鐘後，他晃著腿，筆下已經超前寫好了小半張物理試卷了。
遲榆依舊是坐在自己的畫板前，沒動筆，就只是看著空白的畫紙神游。
又過了片刻，姜立從桌邊跑飲水機旁續杯去了，遲榆回頭看了他一眼，柔聲細語地開了口，打破了工作室裏維持已久的安靜。
“高三國慶還是放三天嗎？”
姜立抿了口水點點頭：“是放三天，但是一號二號有個鬼英語演講的集訓，得去衡外附中住校。”
“怎麽了嗎？”他看著遲榆欲言又止的模樣，緩步走近了過去。
“我國慶打算帶我們板社管理層出去團建一下，想喊你一塊兒。”遲榆平靜地說道。
姜立嘴角倏爾勾起一點壞笑，明知故問地回道：“誰？誰想喊我一塊兒？”
遲榆望著他好一會兒，忍不住笑了：“我，我想喊你一塊兒去，賞個臉嗎？”
他眸光斂笑地看著姜立，微微側了側腦袋做出個詢問的姿勢，那說話的語速慢得一如既往，表情總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恬靜。
姜立眼中閃爍著星光，心滿意足地點了頭：“三號可以嗎？我跟你一塊兒去。”
遲榆微微笑著：“沒什麽不可以的，我是社長我安排時間，可以遷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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