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斯弋的十五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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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斯弋的十五歲（下）
“把他送走，必須送走，誰的孩子誰負責，我們這個家容不下他了。”
就這樣他被連夜送去了住校。
連被褥都還是謝北和段鑫給他帶來的。
“你小子倒是一個人住那麽大的地方，正好這裏還有兩個空位，我們要住進來，管家快把我的東西帶進來。”
兩人給他鋪好床後直接躺在了他的床上
“你們不用陪我的，我一個人住挺好的。”
段鑫立馬坐了起來
“想得美啊你，一個人住在這想怎麽玩就怎麽玩，這種好事不帶兄弟是吧。”
“就是。”
謝北應道，翻了個身點起了餐。
楊斯弋本以為他們是聽說了昨晚的事才想來安慰他，沒想到是因為他們前兩天剛參加完他父親另一個兒子的生日宴。
他們感嘆於這位楊總的偏心程度，一遍替他抱不平。
“沒事，我從來都不過生日。”
“不過的好，我也不喜歡過生日，浮誇的很。”
段鑫坐回了自己床上，丟了個抱枕丟給了楊斯弋
“就是，生日除了提醒我老了一歲一點屁用都沒有，過不過都沒什麽意義。”
謝北點頭附和
三人圍在小小的行李箱上慶祝一起住宿舍的第一天。
第二天他又在桌面上看到了之前一樣的純凈水。
還沒反應過來，女生已經坐在了他前面的座位上
“楊斯弋同學，你的數學比較好，老師說讓我有問題就來問問你，當然你文科方面有不懂的也可以問我。”
“哦，好。”
因為知道對方不會喜歡自己，只是簡單問題楊斯弋就應了下來。
可幾道題下來楊斯弋犯了難，講題時她一副聽懂的樣子，一到要她實操，她就支支吾吾半天也解不出來。
這樣講題根本就沒有任何效率。
“來來來，弋少，你的早餐來了。”
桃子拿著一堆各式各樣的早餐放在了女生的草稿紙上。
“你怎麽又來了。”
桃子討好的替他插好吸管遞了杯豆漿過去
“小的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垂涎您的美貌，實數罪該萬死，不過我想明白了，以後絕不會對你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您收我做小弟吧，我唯您馬首是瞻。”
楊斯弋接過豆漿喝了一口“說人話。”
“我大哥被您打服了，命令我一定要抱緊你這個大腿，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收了小弟吧，小弟任你差遣。”
女生被忽視明顯不悅，抽出草稿紙，聲音不大不小
“外校的人也能隨便進來了嗎？”
“沒事，我明天就和我爸說轉學，家裏不差錢。”
女生氣不過，但又不能再說什麽
只是對著吃早餐的楊斯弋丟下一句
“那楊斯弋，今天就到這吧，不打擾你吃早餐了。”
“等一下。”
楊斯弋叫住他，從一堆包子裏挑出兩個核桃包遞給她
“太多了，吃不完，別浪費了，正好給你補補。”
的確，核桃補腦，她再不叫停，他就要頭痛了，希望她能聽明白他隱晦的暗示。
畢竟他可不想再一個題講三四遍了。
女生臉一下子有些緋紅，雖表情還在生氣，但手還是接過了包子，有些變扭的說了聲謝謝就走了出去。
“弋哥，你喜歡她啊？”
“不啊，我對不喜歡我的女生態度一向很好，而且她的確該補補了，沒準補完就不用來問我了。”
桃子用手支著下巴望著門口若有所思
“可是她這明顯就是喜歡你啊。”
“不可能。”
楊斯弋堅定反駁，把緣由講給她聽
桃子搖了搖頭，沒想到冷臉惡霸其實是個談戀愛的新手小白。
“這叫欲情故縱，你難道就沒一點感覺嗎？”
見他不做聲，桃子搖了搖頭。
“你真不想談戀愛？”
“我這輩子都不談戀愛，不結婚。”
“話別說那麽絕對。”
見她不信
“如果我談戀愛了我請你們喝兩個月的酒。”
以小同桌跟她描述的楊斯弋有多摳搜來看，能說出這樣的籌碼，想來是認真的了。
“行，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幫你一把，我當你名義上的女朋友，畢竟有個女朋友比什麽拒絕理由都更能擋桃花。”
楊斯弋本以為是她以退為進的小把戲沒答應，可隨著後來桃子來的越來越頻繁，某天下課的教室門外女生滿臉羞愧的直接給了他一巴掌，然後跑開。
他不理解，莫名其妙的受了一巴掌。
更有女生的小姐妹氣勢洶洶的過來指責他腳踏兩條船。
他不堪其擾，連忙答應了桃子的提議。
“當然可以，但是我有個要求。”
桃子滿口答應，突然又話鋒一轉
“那什麽，雖然我是你掛牌女友，但我能不能談戀愛啊，但是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一定第一時間出現。”
楊斯弋松了口氣，他還以為她要提什麽難辦的要求。
“隨便你談，談多少個我都沒意見。”
帶著她在學校逛了一圈，確保大家都能看到。
這才清凈了一陣。
上了高中以後他迷上了刺激性項目，從起初的滑板，登山，蹦極，再到後來的各種賽車。
他喜歡上了這種將與死亡並肩的感覺，每每結束後都有種真實活著的感覺。
為了更契合他的身份，桃子還帶著他去染了一頭張揚的暗紅色頭發。
幾乎整個高一高二他都在沈迷在賽車上。
為此沒少受傷
都跟骨，外科的醫生處熟了
某天周末他一瘸一拐的坐在診室外面等叫喊。
腿上的傷還在流著血幾乎染紅了腳踝以往的襪子
但他沒有在意，依舊淡定的坐著玩手機
“心真大。”
女生的聲音冰涼
動作卻很輕柔，半蹲在他腳邊替他處理著傷口。
他想抽回腳，卻被強行按住
“楊斯弋進來。”
葉醫生在裏面喊著，邊說邊往外面走
“小高你也在啊？”
護士仰起頭沖著葉醫生點了點頭也不管楊斯弋固執的扶著他進去
“我還沒傷到需要人扶。”
“你看你，這個月第幾回了，要不在醫院辦個卡得了。”
葉醫生說著附身去看他的腿
“葉醫生，不是什麽大事，你就給我擦下藥止下血就好了，我還有其他事呢。”
“你這傷口那麽深要縫針了，怎麽可能止下血就行，而且還要拍個片子看下有沒有骨折，最近不能再劇烈運動了。”
“葉醫生，不至於，這傷口真沒那麽嚴重，看著也不寬啊。”
楊斯弋還在嘴硬，小高護士已經推來輪椅按著他坐下
“先在手機上繳費然後我推你去拍片子。”
他拿著手機沒說話
小高護士推著他就要向門口走去
快到門口時急匆匆進來一個女人，還帶著一個女生
熟悉的聲音讓楊斯弋渾身一僵
“醫生快幫我女兒看看，她在學校打球受傷了，現在手痛的不行了，你趕緊看一下。”
“媽，沒你說的那麽嚴重。”
女生語氣有些不耐煩，伸著胳膊給葉醫生看
反倒是旁邊的女人焦急的好像受傷的是她。
“怎麽樣了醫生？”
“擦破點皮，傷口不嚴重，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拍個片子。”
女人這才松了口氣。
楊斯弋握緊了手機，腳上的痛感似乎現在才傳出來，小高護士推著他到了DR室門口等著
“護士姐姐，我的錢不夠，你給我包紮一下就行了。”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沒事，我借給你。”
“都說讓你小心點了，不要玩那些高危的游戲，那些人真的沒輕沒重的，你一個女孩子要是留疤了怎麽辦。”
聲音由遠及近，兩人在楊斯弋旁邊站定。
女生沒做聲任由旁邊的母親說著，眼神一直看向旁邊的楊斯弋，畢竟那一頭紅發實在紮眼。
“不用了，我沒傷到腳推我回去吧。”
“你怎麽那麽倔？”
楊斯弋沒接話，自己轉著輪椅要走，自己現在身上只有兩百多，各種零零碎碎的錢加起來這兩百多根本不夠。
高二開始奶奶家那邊就沒再給過生活費，所以賽車對他而言即是愛好，也是掙錢的路子。
下午比賽的獎金夠他過完這個學期了，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去。
“幹嘛呀？要錢不要命啊。”
謝北小跑過來按著他的輪椅
“缺錢不知道給我打電話啊。”
他邊說邊搶過楊斯弋的手機，一只手拿著自己手機一只手拿著他的手機操作了起來。
謝北的聲音吸引了旁邊女人的註意
“小謝？這位是你朋友嗎？”
女人輕聲開口，旁邊的女孩直接歪著頭試圖看清楊斯弋的臉，剛剛她只能看到側臉，總覺得旁邊的人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孟阿姨好。”
謝北對著面前的女人禮貌性的一笑，答非所問。
“下一個，楊斯弋。”
醫生打開門沖著外面喊道，上一位患者被推了出來。
女人臉上血色一瞬間褪去。
楊斯弋出來時與女生擦肩而過，而女人站在外面眼神落在他的臉上，猶豫了幾秒才開口。
“啊弋，你怎麽受傷了？”
沒人說話，楊斯弋依舊垂著頭神色淡淡。
謝北推著他徑直離開。
“楊斯弋，你怎麽在這啊？”
剛過拐角，桃子的大嗓門就喊了起來。
楊斯弋閉眼捂住了耳朵
“幹嘛啊，聽我說話那麽難受啊。”
“你又哪個男朋友被打了？”
桃子是個花心大蘿蔔，男朋友幾乎三個月換一個，不過似乎她唯一一次好眼光就是看中了楊斯弋，其他時候選的男朋友都不怎麽樣。
一個個都很能惹事，每次還得桃子求楊斯弋擺平。
不過有一個倒是例外
就是現在坐在長椅上一言不發的男生，男生臉上掛彩長相清秀，但眼神狠厲。
兩人互為對方的初戀，懵懵懂懂時就互許終身，分開後又各自談了很多段戀愛，但每隔一段時間兩人總要覆合一下。
“這不剛分手麽，你呢？這腳怎麽回事？”
“小傷，縫幾針就好了。”
楊斯弋剛說完路過的小高護士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另一條腿上
“嘶。”
他面露痛苦，一只手按住膝蓋
“哎，你這護士怎麽回事，走路小心點啊，沒看到人家腿受傷了嗎？”
“你又是他什麽人？”
正要轉身離開的小高護士停下看著炸毛的桃子
“我是他女朋友。”
這句話惹毛了兩個人，長椅上的男生眼睫輕顫，直接起身往走廊盡頭走去。
小高護士略過放在楊斯弋面前的桃子
“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
楊斯弋雖不解，但看著她的眼底的情緒太過熟悉，他大概明白了，放軟了臉上的表情笑著拉了拉桃子的衣擺
“好了，推我去縫針吧。”
謝北知道真相，所以對於小高護士的表情也只能挑眉搖頭。
在楊斯弋上高中以後，總能在狼狽或是受傷時碰見各種各樣的女生，他已經不記得她們的長相了，但她們都有著共同的個性，便是善良純真一往無前。
她們打著救贖他的旗號，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勸他好好學習，別再打架。
可每次別人旁敲側擊的告訴她們楊斯弋已經有女朋友時，她們又會視若無睹，孜孜不倦的跟在他身旁。
眼神或可憐或悲憫。
他覺得好笑，畢竟他的親媽就是這樣的人只要不涉及到自己便能滿口仁義道德。
他特意把人都約了出來，還叫來了桃子，摟著她向她們介紹著自己的女朋友，並邀請她們一起吃飯。
女孩們漲紅了臉，羞憤的跑開，並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出現。
路過護士站時楊斯弋被叫住，護士姐姐遞過來一張卡，說是一位姓孟的女士留給他的，謝北撇了他一眼在他開口前先一步接下。
“她是你親媽那麽久都沒來看過你，她的錢不用白不用。”
下午的比賽楊斯弋還是去了，只不過本來穩拿第一的他因為腿傷的緣故到了第二的位置。
越線時還摔出了跑道。
第一名停好車徑直向他走來，他這才看清這張熟悉的臉
“葉醫生？”
葉醫生半蹲在他身前，用了點力直接接好了他動彈不得的手臂。
“身體硬，脾氣更硬，是個學醫的好苗子。”
後來楊斯弋去醫學院報道的時候問葉醫生是怎麽看出來他適合學醫的。
“沒看出來啊，我只是想給自己減輕點工作負擔，再說了，你不是要省錢麽？自己學醫不好嗎？”
他想了想覺得葉醫生說的有道理。
原本三人都說要學骨科的，填報專業時謝北匆匆來遲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心理學。
他笑著說你們治外傷我負責心理輔導。
後來他們詢問了得知，高考完謝北才知道一直活潑開朗的妹妹居然得了抑郁癥，外表看著與常人無意，可唯獨那張臉上是看不到半點喜色。
家人帶著她看了很多醫生可一點用也沒有，她就像一朵開敗的花肉眼可見的一點點枯萎下去。
謝北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可沒日沒夜的泡在圖書館認真學習的勁他們都看在眼裏。
8年的本碩連讀他們都一心撲在了學業上。
而帶楊斯弋的實習導師湊巧就是之前的葉醫生。
“幫我包紮一下，燈帶砸了一下。”
楊斯弋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傷疤對著段鑫說道
“怎麽傷的？”
桃子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昨天她正跟著她現在的男朋友回家，而她好久沒見的初戀男友就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
楊斯弋趕過去拉架反倒被拉著扭打在了一起。
兩人看著桃子護著楊斯弋幹脆選擇了兩個人一起揍他。
最後雙雙躺在了楊斯弋所在醫院的病床上。
導師的號下午已經掛滿了，楊斯弋也跟著他一下午沒上廁所。
最後一個病人問診結束，他急忙出門要去上廁所，剛關上門就被一個女生拽住了袖子。
女生穿著一身運動服，焦急的拽著他說自己運動時扭到了腰，要楊斯弋替她看看。
“不好意思女士，你可以先去掛號，值班醫生會替你治療的。”
“掛號那個要等很久，醫生我真的疼的不行了，你醫者仁心，就幫我看看先吧。”
女生聲淚俱下，另一只手扶著墻堪堪站住。
“可我現在還在實習期，對於病癥的把握沒那麽準確，而且沒有導師在不能替你單獨診治。”
女生情緒不太穩定，時而暴躁時而悲傷的不能自已，手死死拽著他的衣擺不讓走，走廊裏人來來往往，楊斯弋怕影響別人就帶著她進了問診室，想著去叫導師來。
可女生卻以為他要走，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不依不饒。
推搡間一個男人出現在診室門口
“你們在幹嘛？”
楊斯弋被兩人拽到了走廊裏，女人哭著喊著說他摸了自己，而男人則不分青紅皂白的拽著他作勢要打人。
周圍的人紛紛掏出手機對著他們一陣拍攝。
楊斯弋只覺得頭疼，問診室裏有監控，一查便知道真相所以他懶得跟這些吃瓜群眾辯解什麽。
可誰知他點背，恰巧監控昨晚開始就壞了。
不知道是誰把那天的視頻發了出去，輿論席卷而來，各種各樣的言論在醫院官博下發酵。
“這醫院避雷了，太惡心了。”
“只有我發現這個醫生還挺帥的麽？”
“帥有什麽用，背地裏是個人渣，還是披著醫生外皮的人渣。”
“果然還是不能有職業光環，什麽行業都有這種人渣敗類。”
“靜等醫院的處理結果。”
楊斯弋問心無愧，堅信假的成不了真，依舊按部就班的上下班，可其他人不是這麽想的。
院長隱晦的暗示過他去找自己的父親。
他權當沒聽懂。
事情愈演愈烈，盡管有導師替他擔保，和各種各樣的查驗都證明他是清白的，醫院的調令也還是下來了。
他回到家看到了門口被放了一堆死老鼠，和各種各樣的油漆。
這已經是這兩天的第三次了。
當然比起去精神病院報道那天的那桶刷鍋水已經好很多了。
他打開門，順著門縫被塞進了各種各樣的紙張，上面有他從小到大的事情，事無巨細，而背面則是p上去的遺照和恐嚇的話語。
他報過警，可這樣的事仍然層出不窮。
窗沒關緊，風撲面而來，他席地而坐長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有些迷茫了。
手機響起，是導師發來的消息，讓他找找那位父親。
他看完信息擡手把手機摔在了地板上，手機零件彈了出來，屏幕裂開一條條縫。
也許他本該如此，爛在這裏，所有掙紮的舉動都是徒勞，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會回去。
大不了，他信命，也絕不要回去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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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送走，必須送走，誰的孩子誰負責，我們這個家容不下他了。”
就這樣他被連夜送去了住校。
連被褥都還是謝北和段鑫給他帶來的。
“你小子倒是一個人住那麽大的地方，正好這裏還有兩個空位，我們要住進來，管家快把我的東西帶進來。”
兩人給他鋪好床後直接躺在了他的床上
“你們不用陪我的，我一個人住挺好的。”
段鑫立馬坐了起來
“想得美啊你，一個人住在這想怎麽玩就怎麽玩，這種好事不帶兄弟是吧。”
“就是。”
謝北應道，翻了個身點起了餐。
楊斯弋本以為他們是聽說了昨晚的事才想來安慰他，沒想到是因為他們前兩天剛參加完他父親另一個兒子的生日宴。
他們感嘆於這位楊總的偏心程度，一遍替他抱不平。
“沒事，我從來都不過生日。”
“不過的好，我也不喜歡過生日，浮誇的很。”
段鑫坐回了自己床上，丟了個抱枕丟給了楊斯弋
“就是，生日除了提醒我老了一歲一點屁用都沒有，過不過都沒什麽意義。”
謝北點頭附和
三人圍在小小的行李箱上慶祝一起住宿舍的第一天。
第二天他又在桌面上看到了之前一樣的純凈水。
還沒反應過來，女生已經坐在了他前面的座位上
“楊斯弋同學，你的數學比較好，老師說讓我有問題就來問問你，當然你文科方面有不懂的也可以問我。”
“哦，好。”
因為知道對方不會喜歡自己，只是簡單問題楊斯弋就應了下來。
可幾道題下來楊斯弋犯了難，講題時她一副聽懂的樣子，一到要她實操，她就支支吾吾半天也解不出來。
這樣講題根本就沒有任何效率。
“來來來，弋少，你的早餐來了。”
桃子拿著一堆各式各樣的早餐放在了女生的草稿紙上。
“你怎麽又來了。”
桃子討好的替他插好吸管遞了杯豆漿過去
“小的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垂涎您的美貌，實數罪該萬死，不過我想明白了，以後絕不會對你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您收我做小弟吧，我唯您馬首是瞻。”
楊斯弋接過豆漿喝了一口“說人話。”
“我大哥被您打服了，命令我一定要抱緊你這個大腿，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收了小弟吧，小弟任你差遣。”
女生被忽視明顯不悅，抽出草稿紙，聲音不大不小
“外校的人也能隨便進來了嗎？”
“沒事，我明天就和我爸說轉學，家裏不差錢。”
女生氣不過，但又不能再說什麽
只是對著吃早餐的楊斯弋丟下一句
“那楊斯弋，今天就到這吧，不打擾你吃早餐了。”
“等一下。”
楊斯弋叫住他，從一堆包子裏挑出兩個核桃包遞給她
“太多了，吃不完，別浪費了，正好給你補補。”
的確，核桃補腦，她再不叫停，他就要頭痛了，希望她能聽明白他隱晦的暗示。
畢竟他可不想再一個題講三四遍了。
女生臉一下子有些緋紅，雖表情還在生氣，但手還是接過了包子，有些變扭的說了聲謝謝就走了出去。
“弋哥，你喜歡她啊？”
“不啊，我對不喜歡我的女生態度一向很好，而且她的確該補補了，沒準補完就不用來問我了。”
桃子用手支著下巴望著門口若有所思
“可是她這明顯就是喜歡你啊。”
“不可能。”
楊斯弋堅定反駁，把緣由講給她聽
桃子搖了搖頭，沒想到冷臉惡霸其實是個談戀愛的新手小白。
“這叫欲情故縱，你難道就沒一點感覺嗎？”
見他不做聲，桃子搖了搖頭。
“你真不想談戀愛？”
“我這輩子都不談戀愛，不結婚。”
“話別說那麽絕對。”
見她不信
“如果我談戀愛了我請你們喝兩個月的酒。”
以小同桌跟她描述的楊斯弋有多摳搜來看，能說出這樣的籌碼，想來是認真的了。
“行，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幫你一把，我當你名義上的女朋友，畢竟有個女朋友比什麽拒絕理由都更能擋桃花。”
楊斯弋本以為是她以退為進的小把戲沒答應，可隨著後來桃子來的越來越頻繁，某天下課的教室門外女生滿臉羞愧的直接給了他一巴掌，然後跑開。
他不理解，莫名其妙的受了一巴掌。
更有女生的小姐妹氣勢洶洶的過來指責他腳踏兩條船。
他不堪其擾，連忙答應了桃子的提議。
“當然可以，但是我有個要求。”
桃子滿口答應，突然又話鋒一轉
“那什麽，雖然我是你掛牌女友，但我能不能談戀愛啊，但是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一定第一時間出現。”
楊斯弋松了口氣，他還以為她要提什麽難辦的要求。
“隨便你談，談多少個我都沒意見。”
帶著她在學校逛了一圈，確保大家都能看到。
這才清凈了一陣。
上了高中以後他迷上了刺激性項目，從起初的滑板，登山，蹦極，再到後來的各種賽車。
他喜歡上了這種將與死亡並肩的感覺，每每結束後都有種真實活著的感覺。
為了更契合他的身份，桃子還帶著他去染了一頭張揚的暗紅色頭發。
幾乎整個高一高二他都在沈迷在賽車上。
為此沒少受傷
都跟骨，外科的醫生處熟了
某天周末他一瘸一拐的坐在診室外面等叫喊。
腿上的傷還在流著血幾乎染紅了腳踝以往的襪子
但他沒有在意，依舊淡定的坐著玩手機
“心真大。”
女生的聲音冰涼
動作卻很輕柔，半蹲在他腳邊替他處理著傷口。
他想抽回腳，卻被強行按住
“楊斯弋進來。”
葉醫生在裏面喊著，邊說邊往外面走
“小高你也在啊？”
護士仰起頭沖著葉醫生點了點頭也不管楊斯弋固執的扶著他進去
“我還沒傷到需要人扶。”
“你看你，這個月第幾回了，要不在醫院辦個卡得了。”
葉醫生說著附身去看他的腿
“葉醫生，不是什麽大事，你就給我擦下藥止下血就好了，我還有其他事呢。”
“你這傷口那麽深要縫針了，怎麽可能止下血就行，而且還要拍個片子看下有沒有骨折，最近不能再劇烈運動了。”
“葉醫生，不至於，這傷口真沒那麽嚴重，看著也不寬啊。”
楊斯弋還在嘴硬，小高護士已經推來輪椅按著他坐下
“先在手機上繳費然後我推你去拍片子。”
他拿著手機沒說話
小高護士推著他就要向門口走去
快到門口時急匆匆進來一個女人，還帶著一個女生
熟悉的聲音讓楊斯弋渾身一僵
“醫生快幫我女兒看看，她在學校打球受傷了，現在手痛的不行了，你趕緊看一下。”
“媽，沒你說的那麽嚴重。”
女生語氣有些不耐煩，伸著胳膊給葉醫生看
反倒是旁邊的女人焦急的好像受傷的是她。
“怎麽樣了醫生？”
“擦破點皮，傷口不嚴重，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拍個片子。”
女人這才松了口氣。
楊斯弋握緊了手機，腳上的痛感似乎現在才傳出來，小高護士推著他到了DR室門口等著
“護士姐姐，我的錢不夠，你給我包紮一下就行了。”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沒事，我借給你。”
“都說讓你小心點了，不要玩那些高危的游戲，那些人真的沒輕沒重的，你一個女孩子要是留疤了怎麽辦。”
聲音由遠及近，兩人在楊斯弋旁邊站定。
女生沒做聲任由旁邊的母親說著，眼神一直看向旁邊的楊斯弋，畢竟那一頭紅發實在紮眼。
“不用了，我沒傷到腳推我回去吧。”
“你怎麽那麽倔？”
楊斯弋沒接話，自己轉著輪椅要走，自己現在身上只有兩百多，各種零零碎碎的錢加起來這兩百多根本不夠。
高二開始奶奶家那邊就沒再給過生活費，所以賽車對他而言即是愛好，也是掙錢的路子。
下午比賽的獎金夠他過完這個學期了，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去。
“幹嘛呀？要錢不要命啊。”
謝北小跑過來按著他的輪椅
“缺錢不知道給我打電話啊。”
他邊說邊搶過楊斯弋的手機，一只手拿著自己手機一只手拿著他的手機操作了起來。
謝北的聲音吸引了旁邊女人的註意
“小謝？這位是你朋友嗎？”
女人輕聲開口，旁邊的女孩直接歪著頭試圖看清楊斯弋的臉，剛剛她只能看到側臉，總覺得旁邊的人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孟阿姨好。”
謝北對著面前的女人禮貌性的一笑，答非所問。
“下一個，楊斯弋。”
醫生打開門沖著外面喊道，上一位患者被推了出來。
女人臉上血色一瞬間褪去。
楊斯弋出來時與女生擦肩而過，而女人站在外面眼神落在他的臉上，猶豫了幾秒才開口。
“啊弋，你怎麽受傷了？”
沒人說話，楊斯弋依舊垂著頭神色淡淡。
謝北推著他徑直離開。
“楊斯弋，你怎麽在這啊？”
剛過拐角，桃子的大嗓門就喊了起來。
楊斯弋閉眼捂住了耳朵
“幹嘛啊，聽我說話那麽難受啊。”
“你又哪個男朋友被打了？”
桃子是個花心大蘿蔔，男朋友幾乎三個月換一個，不過似乎她唯一一次好眼光就是看中了楊斯弋，其他時候選的男朋友都不怎麽樣。
一個個都很能惹事，每次還得桃子求楊斯弋擺平。
不過有一個倒是例外
就是現在坐在長椅上一言不發的男生，男生臉上掛彩長相清秀，但眼神狠厲。
兩人互為對方的初戀，懵懵懂懂時就互許終身，分開後又各自談了很多段戀愛，但每隔一段時間兩人總要覆合一下。
“這不剛分手麽，你呢？這腳怎麽回事？”
“小傷，縫幾針就好了。”
楊斯弋剛說完路過的小高護士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另一條腿上
“嘶。”
他面露痛苦，一只手按住膝蓋
“哎，你這護士怎麽回事，走路小心點啊，沒看到人家腿受傷了嗎？”
“你又是他什麽人？”
正要轉身離開的小高護士停下看著炸毛的桃子
“我是他女朋友。”
這句話惹毛了兩個人，長椅上的男生眼睫輕顫，直接起身往走廊盡頭走去。
小高護士略過放在楊斯弋面前的桃子
“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
楊斯弋雖不解，但看著她的眼底的情緒太過熟悉，他大概明白了，放軟了臉上的表情笑著拉了拉桃子的衣擺
“好了，推我去縫針吧。”
謝北知道真相，所以對於小高護士的表情也只能挑眉搖頭。
在楊斯弋上高中以後，總能在狼狽或是受傷時碰見各種各樣的女生，他已經不記得她們的長相了，但她們都有著共同的個性，便是善良純真一往無前。
她們打著救贖他的旗號，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勸他好好學習，別再打架。
可每次別人旁敲側擊的告訴她們楊斯弋已經有女朋友時，她們又會視若無睹，孜孜不倦的跟在他身旁。
眼神或可憐或悲憫。
他覺得好笑，畢竟他的親媽就是這樣的人只要不涉及到自己便能滿口仁義道德。
他特意把人都約了出來，還叫來了桃子，摟著她向她們介紹著自己的女朋友，並邀請她們一起吃飯。
女孩們漲紅了臉，羞憤的跑開，並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出現。
路過護士站時楊斯弋被叫住，護士姐姐遞過來一張卡，說是一位姓孟的女士留給他的，謝北撇了他一眼在他開口前先一步接下。
“她是你親媽那麽久都沒來看過你，她的錢不用白不用。”
下午的比賽楊斯弋還是去了，只不過本來穩拿第一的他因為腿傷的緣故到了第二的位置。
越線時還摔出了跑道。
第一名停好車徑直向他走來，他這才看清這張熟悉的臉
“葉醫生？”
葉醫生半蹲在他身前，用了點力直接接好了他動彈不得的手臂。
“身體硬，脾氣更硬，是個學醫的好苗子。”
後來楊斯弋去醫學院報道的時候問葉醫生是怎麽看出來他適合學醫的。
“沒看出來啊，我只是想給自己減輕點工作負擔，再說了，你不是要省錢麽？自己學醫不好嗎？”
他想了想覺得葉醫生說的有道理。
原本三人都說要學骨科的，填報專業時謝北匆匆來遲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心理學。
他笑著說你們治外傷我負責心理輔導。
後來他們詢問了得知，高考完謝北才知道一直活潑開朗的妹妹居然得了抑郁癥，外表看著與常人無意，可唯獨那張臉上是看不到半點喜色。
家人帶著她看了很多醫生可一點用也沒有，她就像一朵開敗的花肉眼可見的一點點枯萎下去。
謝北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可沒日沒夜的泡在圖書館認真學習的勁他們都看在眼裏。
8年的本碩連讀他們都一心撲在了學業上。
而帶楊斯弋的實習導師湊巧就是之前的葉醫生。
“幫我包紮一下，燈帶砸了一下。”
楊斯弋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傷疤對著段鑫說道
“怎麽傷的？”
桃子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昨天她正跟著她現在的男朋友回家，而她好久沒見的初戀男友就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
楊斯弋趕過去拉架反倒被拉著扭打在了一起。
兩人看著桃子護著楊斯弋幹脆選擇了兩個人一起揍他。
最後雙雙躺在了楊斯弋所在醫院的病床上。
導師的號下午已經掛滿了，楊斯弋也跟著他一下午沒上廁所。
最後一個病人問診結束，他急忙出門要去上廁所，剛關上門就被一個女生拽住了袖子。
女生穿著一身運動服，焦急的拽著他說自己運動時扭到了腰，要楊斯弋替她看看。
“不好意思女士，你可以先去掛號，值班醫生會替你治療的。”
“掛號那個要等很久，醫生我真的疼的不行了，你醫者仁心，就幫我看看先吧。”
女生聲淚俱下，另一只手扶著墻堪堪站住。
“可我現在還在實習期，對於病癥的把握沒那麽準確，而且沒有導師在不能替你單獨診治。”
女生情緒不太穩定，時而暴躁時而悲傷的不能自已，手死死拽著他的衣擺不讓走，走廊裏人來來往往，楊斯弋怕影響別人就帶著她進了問診室，想著去叫導師來。
可女生卻以為他要走，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不依不饒。
推搡間一個男人出現在診室門口
“你們在幹嘛？”
楊斯弋被兩人拽到了走廊裏，女人哭著喊著說他摸了自己，而男人則不分青紅皂白的拽著他作勢要打人。
周圍的人紛紛掏出手機對著他們一陣拍攝。
楊斯弋只覺得頭疼，問診室裏有監控，一查便知道真相所以他懶得跟這些吃瓜群眾辯解什麽。
可誰知他點背，恰巧監控昨晚開始就壞了。
不知道是誰把那天的視頻發了出去，輿論席卷而來，各種各樣的言論在醫院官博下發酵。
“這醫院避雷了，太惡心了。”
“只有我發現這個醫生還挺帥的麽？”
“帥有什麽用，背地裏是個人渣，還是披著醫生外皮的人渣。”
“果然還是不能有職業光環，什麽行業都有這種人渣敗類。”
“靜等醫院的處理結果。”
楊斯弋問心無愧，堅信假的成不了真，依舊按部就班的上下班，可其他人不是這麽想的。
院長隱晦的暗示過他去找自己的父親。
他權當沒聽懂。
事情愈演愈烈，盡管有導師替他擔保，和各種各樣的查驗都證明他是清白的，醫院的調令也還是下來了。
他回到家看到了門口被放了一堆死老鼠，和各種各樣的油漆。
這已經是這兩天的第三次了。
當然比起去精神病院報道那天的那桶刷鍋水已經好很多了。
他打開門，順著門縫被塞進了各種各樣的紙張，上面有他從小到大的事情，事無巨細，而背面則是p上去的遺照和恐嚇的話語。
他報過警，可這樣的事仍然層出不窮。
窗沒關緊，風撲面而來，他席地而坐長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有些迷茫了。
手機響起，是導師發來的消息，讓他找找那位父親。
他看完信息擡手把手機摔在了地板上，手機零件彈了出來，屏幕裂開一條條縫。
也許他本該如此，爛在這裏，所有掙紮的舉動都是徒勞，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會回去。
大不了，他信命，也絕不要回去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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