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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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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必報

“你出來了,你哭了?”

楊斯弋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聲音驟然拔高。

“不關你的事。”

她剛走兩步被人拽著衣領拉了回來。

“你,說,我是你男朋友嗎?”

桃子火速搖頭,並快速解釋

“因為之前經常有很多人騷擾他,所以我為了讓他潔身自好,成為他的掛牌女友,一點關系都沒有的那種,哦,不對我前男友在他手上。”

怕她不信,桃子拉著柳禾薇再三強調

“真的,你可以問他身邊的任何朋友。”

“好,我信了。”

“嗯?”

兩人齊刷刷的看向柳禾薇

本來以為還要非一番口舌,沒想到她那麽快就答應了。

柳禾薇也不想,按照劇本來說,現在的兩人應該經歷一番痛徹心扉的爭吵,經過各種挑撥,誤會才能和好。

可是剛剛哭了一會,她已經有點餓了。

雖說現在的場景說餓實在不合適,剛剛他倆商量的時候聲音足夠大,她已經聽明白了。

“你真聽懂了?別委屈自己。”

楊斯弋將人拉近一點,認真的看著她的表情

“你們說那麽大聲,我又不是聾子,我哭餓了,現在還能回去吃飯嗎?”

“當然可以。”

兩人紛紛松了口氣。

但看著她紅紅的眼眶,楊斯弋還是沒忍住用指腹輕輕揉了揉。

飯局結束後,楊斯弋想要送柳禾薇回去,但被拒絕了。

她執意要自己回去。

楊斯弋拗不過她,只能由著她自己上車。

坐上車後,柳禾薇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原來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對楊斯弋那麽依賴了。

這種久違的依賴感居然讓她不敢當面問他關於以前的事,生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盡管已經聽了解釋,可心裏的異樣感久久無法散去。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這樣,討厭自己現在的矯情,可又無可奈何,只能先選擇逃避,讓自己冷靜下來。

第二天她沒等楊斯弋來接她自己早早進了組。

這次的戲是反套路的現代戲

她這次演的主要是有錢有顏的千金小姐因為嫉妒女主被男主欣賞而處處陷害,欺負女主的惡毒女三。

這次的女主並不像之前劇的小白兔,反而是一個表面柔弱實則堅定,睚眥必報,有勇有謀的帶刺玫瑰。

女主的選角也是一位新人演員。

柳禾薇來的時候,她正在那邊醞釀情緒,看到她還禮貌的起身打招呼。

大家似乎都沒想到她會來出演女三這個角色,且對柳禾薇現在的處境很感興趣,各種各樣的眼光時不時朝這邊看來。

她沒帶助理,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安靜的看劇本。

第一場戲拍攝就是柳禾薇挑釁女主故意把酒潑在她裙子上,正得意著女主毫不示弱直接把剩下的一大瓶酒從頭澆下。

兩人正演著,剛被兜頭澆下,導演就皺著眉喊了卡。

“女三這個衣服是誰給她挑的,都分不清主次了,怎麽還犯那麽低級的錯誤,趕緊換了重新再來一次。”

主導演有些不耐煩的吼著,道具組的人紛紛趕緊上前,帶著柳禾薇下去。

紀導這次作為副導演,只是看了眼柳禾薇站在旁邊冷著臉不做聲。

紅色顏料水漏進眼睛裏火辣辣的,趁著他們拿衣服的間隙,柳禾薇趕緊跑到衛生間裏去洗眼睛。

“柳禾薇,柳禾薇?”

“我在我在。”

工作人員大聲喊著,她不敢耽誤,趕緊小跑著出來

沒成想對方一看到她濕漉漉的眼鏡瞬間皺緊了眉頭

“嘖,你怎麽去洗臉了啊,你這樣子還要重新給你補個眼妝,很耽誤大家時間啊。”

工作人員的聲音很大,化妝間的人都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她有些局促的道過歉接過衣服快速走進了換衣間。

試衣間的簾子拉上

外面的嘲諷聲就響了起來

“還以為自己是大明星呢,戀愛腦非要為了男人和公司解約,現在好了吧,公司沒了連助理都沒了,只能來搶這種小角色,給新人作配,最瞧不起這樣的了。”

握著簾子的手緊了緊又馬上松開

這種嘲諷的話語,她4年前早就聽過不知道多少了,說她靠別人上位,破壞別人家庭,各種各樣的汙言穢語聽的還少嗎?

對比現在已經罵的很輕了。

只是那個時候有玲姐陪著,她不覺得難過,聽到這種話還能當笑話模仿出來給玲姐聽。

這些年站的太高,身後的話被拋之耳後,再次聽到居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柳禾薇換好衣服後被按著在梳妝臺上坐下

化妝師並沒有讓她重新卸妝,而是為了趕進度,直接在原有的基礎上多次疊加粉底。

整張臉看著厚重又怪異。

“姐,我這個上鏡會很奇怪吧。”

“又不給你切近景,有個樣子就可以了。”

女生說著,又補了個口紅,就推著她匆匆到了鏡頭前。

主導演正那些本子在和女主商量著什麽。

見她來了,把她叫到跟前

“薇薇啊,這裏還要加場戲,她潑完你以後,你要說她長的醜配不上男主然後憤怒的想要甩她一巴掌,然後被握住手腕反被甩一巴掌,懂了嗎?先過一遍再拍。”

“為什麽不按照劇本來拍,這樣多此一舉的雌競戲碼有什麽好看的。”

紀導接著劇本反駁道

“紀導,你怕是不了解市場行情吧,現在的觀眾就愛看這種,就要極致的爽收視率才高,懂嗎?”

主導演說著搶過紀導手裏的劇本

“這是投資人要求的,希望你不要過多幹涉,畢竟選角這一塊我都已經放權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大部分人都能聽到

紀導點點頭應好直接摔了麥,走了出去。

“好,各機位準備一下,準備開拍。”

“導演,不是先過一遍嗎?”

主導演對著她說道“先拍,無意之間拍出來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女主因為是新人的緣故,巴掌落下時很輕,幾乎就是推了下她的臉。

“卡,怎麽回事,沒吃飯啊,看著很假啊姑奶奶。”

言罷他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最後落在柳禾薇身上

“要不這樣吧,薇薇你犧牲一下,真打吧,這樣爭取一次過,也是為了播出效果,你也不想大家看到的效果那麽假吧。”

柳禾薇還沒說話,女主先一步開口

“不行不行,導演是我的問題,我情緒不對演的太假了,我和薇薇姐再對一下,到時候拍出來肯定不會假的。”

“你是導演還是我是導演,全劇組的人陪著你一起練習唄,還沒火就開始耍大牌啦?”

女主被他這一番數落有些無措的抿著嘴沒說話

“導演,我不也沒說什麽嗎?熬夜大家脾氣都不好,我們能理解,但您這戲不是臨時加的嗎?您也知道我這人自帶狗仔,傳出去對您名聲不好聽。”

主導演嘆了口氣,瞪著柳禾薇,又看了眼女主沒再說話。

“沒事,待會就真的打吧,這樣才能達到導演的要求。”

女主擡頭看著她,眼裏滿是不忍,還想說什麽被柳禾薇叫住

“別,說了真打就真打,要不然該傳出去我不敬業威脅你了,來吧,爭取咱兩一次過,到時候你可以請我喝個豆漿怎麽樣。”

“好,那我真打了薇薇姐。”

安撫好小姑娘,又重新進行了拍攝

可是連保了好幾條,導演總說差點意思,大家都不知道他所謂的差點意思是差點什麽意思。

只是柳禾薇的那半邊臉已經高高腫起

蓋了好幾層粉,又換了另一邊臉。

終於在另一邊臉也火辣辣的要腫起來時,導演才終於選到了滿意的一條。

他滿意的對著監視器裏的視頻點了點頭

他說這種乖巧懼怕的眼神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感覺。

聽著這有些耳熟的話語,柳禾薇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她之前一直不明白自己跟這個導演無冤無仇,為什麽對方要這樣整她。

後半夜收工後,導演一個人站在池子邊來回打電話。

“放心老張,咱兩什麽關系,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也看到了我助理拍給你看的照片。”

“哈哈哈哈哈,是吧,兩邊臉腫得都跟個豬頭一樣了,還不是連個屁都不敢放,哈哈哈哈。”

“那個女人,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她找的人又怎樣,我就是要借著柳禾薇這件事打壓她。”

“放一萬個心吧,我辦事你還不知道?”

主導演笑的忘乎所以,場務和工作人員都不在,所以他也幹脆不遮掩了。

柳禾薇靠在柱子後面靜靜的聽著他們得對話。

在他背過身去後,悄悄的拿起旁邊的收音器材。

“導演?”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腳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左右搖晃後直直落在了水池裏,濺起一大片水花。

“誰啊!”

男人從水裏站了起來,狼狽至極,看清地上絆他的是不知道什麽擺過來的收音設備。

環顧了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他。

一陣冷風吹過涼颼颼的,他不甘心的抹了把臉上的水爬回了岸上。

柳禾薇看著他這落魄樣,心裏這口氣總算是出了,現在已經是大半夜了,手機裏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是楊斯弋的。

她打開微信告知了他拍戲的事,就關了手機去睡覺了。

睡的迷迷糊糊時被人叫了起來。

她坐了起來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早上有一場男女主誤會戲份,你去飾演男主懷裏的那個女生。”

柳禾薇靜靜聽著

“我沒記錯的話我的通告在下午了,這個應該是女二的戲份吧。”

“導演臨時通知,這場戲由你出演。”

場務的聲音也能聽出是早起的不耐煩

“不對吧,戲份多少決定片酬和番位,哪有臨時決定的?”

莫不是昨晚那個狗男人落水的時候沒把腦子裏的水甩幹凈?

“這是導演的決定,你不想演你可以自己去跟導演說。”

果不其然,主導演輕飄飄的兩句話,就敲定了柳禾薇的戲份。

宣稱多的戲份片酬另算。

為了整她還真是不擇手段了。

連著幾個晚上的日夜不分,柳禾薇都快覺得自己比女主戲還多了。

臉上的傷還沒消,膝蓋又跪的烏青。

在又一次熬過大夜戲還得早起以後,她覺得自己精神有些恍惚了。

縱使她身體好,也經不住對方這樣折騰。

這場浴池戲,是她穿著清涼去勾引男主反被秀恩愛的。

她穿著吊帶短裙站在旁邊有些抖

現場沒清場,導致男主的眼神遲遲入不了戲,來來回回幾次水都涼了。

幹脆卡在了浴池的位置,她泡在水裏,只覺得徹骨的冷意席卷全身。

“三少,那個女人要什麽沒什麽,還那麽兇,你到底喜歡她什麽?為什麽不能看看我?”

柳禾薇一臉委屈的說著臺詞,隨即手指撫上男主的臉輕輕勾引。

男主靜靜的望著柳禾薇,手握住她的手腕,那句臺詞卻半天也說不出口。

眼看著又要來一次,柳禾薇水下的手微不可聞的掐了掐對方看她入神男人的腰。

“臺詞。”

男主皺了皺眉“她就是哪哪都好,你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只會這樣自甘下賤。”

說罷狠狠將人往邊緣甩去。

“卡,很好,保一條。”

水裏的柳禾薇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知道男主是不是在報覆她剛剛掐自己,手上的力度沒輕沒重的。

“啊湫!”

柳禾薇批著外套,邊處理著手肘上的傷口,剛被浴池邊緣的石頭劃開了一道口子,還在嘩嘩流血。

她真是佩服自己這細皮嫩肉的身體。

但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著涼的緣故,她覺得頭昏昏沈沈,手腳冰涼身子卻很熱。

“怎麽樣,還好吧?”

紀導端來一杯熱水在她旁邊坐下

“沒事,拍戲嘛哪有不受傷的,謝謝紀導關心。”

“我看你臉很紅是不是不太舒服?對了,這次你的助理沒跟你一起來嗎?這麽多天了都沒看見她。”

紀導說著朝她旁邊看去

“我和公司解約了,她歸公司,所以我現在沒助理。”

紀導的手貼在她額頭試了試立即一副擔憂的神情

“那麽燙,待會那場戲要不找個替身吧,你應該是發燒了,先去醫院看一下。”

柳禾薇聽她這話也摸了摸自己額頭,看來的確是了。

“謝謝紀導,但那場戲是唯一一場有近景的戲,我還是想自己拍。”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紀導也不好再說什麽

“那待會拍完這場戲,第一要立馬去醫院,身體最重要。”

“好,我知道了。”

頂著不舒服拍完這場下水戲份時,柳禾薇已經有些恍惚了,耳邊的聲音嘈雜,聽著真切又好像什麽都聽不清。

她打了車強撐著去了醫院。

在門診看過才知道已經燒到39℃了,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打了針退燒針,又借著醫院的熱水沖了藥,待會要掛水,她打算先把藥吃了。

一次性紙杯有些燙手,她端著杯子坐在樓道裏等水涼一些等的昏昏欲睡。

“你這個恢覆的很好,再換一次藥就可以拆線了,最近別吃辛辣刺激性食物,多走動腳才不會腫。”

“好的醫生我知道了。”

楊斯弋推了推眼睛,邊看病歷邊往辦公室裏走。

“哎,小楊醫生,柳禾薇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他握筆的動作一頓,擡起頭來

“是,怎麽了?”

“哦,剛剛在發熱門診看到她了,高燒39℃,人都站不穩了,是我和小麗扶她去打針的,突然想起來她好像是你女朋友,她沒跟你說嗎?”

楊斯弋看著面前人說的話,楞在原地,心似乎漏了一拍。

“謝謝你了,病歷本麻煩順便幫我帶回去。”

女護士接過本子,他已經急匆匆的跑著消失在了樓道口。

楊斯弋氣喘籲籲的跑下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樓道裏睡過去的柳禾薇。

將人摟進懷裏,旁邊紙杯裏沖泡的藥已經涼了。

探了探她的額頭還很燙,兩頰通紅,兩只手卻冰冰涼涼的,手肘和膝蓋上都有還未愈合的傷口和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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