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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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斯弋是個行動派

在柳禾薇腿好的第二個星期就被他從床上拎起來了。

“再讓我睡會,再睡會。”

這段時間楊斯弋努力調整她那陰間作息,每天早半個小時叫她起床,以此類推。

柳禾薇痛苦的睜開一只眼睛看了眼手機,然後頹廢的閉上了眼睛

“大哥,這才8點半啊,我一個不上班不上課的人你叫我那麽早起來幹嘛。”

“你不是說要出去玩嗎?”

柳禾薇聽到這話腦子清醒了兩秒

“我已經請好假了,今天出發。”

等她完全清醒過來時已經看到他拎著兩個行李箱站在了門口。

“快點,出院手續我已經幫你辦好了,半個小時,樓下等你。”

“好。”

說到去玩她瞬間來了勁,剛剛的起床氣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了。

興沖沖得收拾好跟著楊斯弋上了車。

“我們要去哪啊?”

“上了車你才問,不會覺得太晚了嗎?到了你就知道了。”

楊斯弋神神秘秘不肯說,遞給她一個蒸汽眼罩

她剛戴上正要拉下來,突然像是想起什麽

“你不會要把我賣了吧?”

“放心吧。”

他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手表戴在了她的手上

“小天才電話手表?給我的?”

“對啊,自帶定位,且可以隨時打電話發消息,非常適合你。”

楊斯弋說完就把她的眼罩拉了下來。

“快,再睡會,裏面存了我和你經紀人的號碼。”

楊斯弋帶著她來了個室外樂園,裏面有各種各樣的活動項目。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蹦極。

上面的風很大,柳禾薇站在玻璃橋上向下眺望,又看了看旁邊的楊斯弋

“這個多高?”

“88米。”

“那也還好吧。”

楊斯弋看著她在工作人員反覆檢查下越來越緊張,但還在嘴硬的跟他說著

沒忍住笑了起來

“那你倒是往前走兩步啊。”

“誰說我不敢的,只是這個下面是水泥地,如果是河我肯定就毫不猶豫跳了。”

柳禾薇站在跳臺的邊緣,忽略點那邊還在看她熱鬧的楊斯弋,深吸一口氣就跳了下去。

因為高度不高,失重感只此一瞬,隨即被是豁然開朗的興奮沖淡。

她仰著頭沖上面的楊斯弋喊道

“很一般,一點都不嚇人。”

上面的人撐在欄桿上看著她得瑟,招了招手示意她上來。

“你怎麽不跳啊,你是不是害怕啊,其實我跟你說一點也不嚇人的。”

上來後柳禾薇還在得瑟,蹦蹦跳跳的一個勁嘲笑著沒跳的楊斯弋。

“那麽矮,浪費我時間。”

說罷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個山頭

“下一個,160米。”

“啊?”

柳禾薇剛轉過身,衣領就被人拎住了

楊斯弋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到自己身邊來,湊近了些欣賞她臉上的表情。

然後用賤嗖嗖的語氣學她剛剛的話

“你不會害怕了吧?”

“誰說的,不就是兩倍嗎?去就去誰怕誰。”

柳禾薇掙紮著站直了身子也想學他拎他,奈何這人太高,她努力伸手只能夠到他的肩膀。

於是踮起腳努力和他平視,然後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但是,不能光我跳,你也要跳,這樣才公平,才能知道誰才是膽小鬼。”

楊斯弋搖了搖頭,一把拉過她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就拽著人往前走。

“行,比膽子我就沒輸過,讓哥給你打個樣吧。”

楊斯弋好像一點不恐高,除了固定流程檢查以外浪費了一點時間,剛站上去就跳了下去。

絲毫不拖泥帶水,連柳禾薇準備好鼓勵他的話都還沒說出來。

引來了好多人的註意。

柳禾薇一臉不可思議的向下看去,他也正朝這邊看來。

他的表情仿佛就像在蕩秋千一樣,絲毫看不到波動。發絲隨著繩索的動作輕輕晃著,表情肆意張揚“一點也不嚇人,我在下面等你。”

柳禾薇忐忑的站了上去,這次她沒勇氣往下看,不斷的深呼吸,最後也不知道是腳滑還是動了,人就這樣跳了下去。

強烈的失重感讓她止不住的尖叫,耳邊一直有一道聲音“把眼睛睜開。”

她慢慢的睜開眼睛,繩索已經沒再上下晃動,她正在往下降。

“怎麽樣還好吧?”

楊斯弋看著臉色慘白還強扯出一抹笑容裝沒事的柳禾薇伸出一只手想扶她一把

沒想到她直接借著手臂靠在了他身上,她的手小小一只,冰冰涼的。

雖然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了但還是很輕沒什麽重量

“腿軟了。”

因為過度緊張她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軟軟的像在撒嬌

喝了大半瓶水才緩過來

楊斯弋半蹲著任由她扶著,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你那麽害怕啊?那看來300米那麽只能我自己去了。”

柳禾薇楞楞的轉過頭看著他

“3....300米?”

“對啊,我之前和謝北他們去過一次,他們都不敢玩,我玩了,還挺刺激的,所以也想帶你來試試。”

柳禾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那看來那票只能浪費了。”

看著楊斯弋有些遺憾的表情,柳禾薇皺緊眉頭,小心翼翼的詢問

“你多少錢買的?”

“5000。”

“什麽?那麽貴?那能退嗎?”

楊斯弋搖了搖頭,善解人意的說道“沒事,本來想著帶你體驗體驗,你要是實在不舒服就算了吧。”

柳禾薇蹲坐在臺階上扣著手指“為什麽會想到帶我來這?”

“你有聽過一句話嗎?‘無限接近死亡才能體會生命的真諦。’這也是我第一次賽車的時候才懂得。”

“好耳熟啊,好像在哪聽過這句話,大概意思就跟向死而生差不多吧?”

楊斯弋打了個響指

“是的。”

柳禾薇懵裏懵懂的跟著點頭“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隨即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抿著嘴鄭重的搭上他的肩膀

“來了都來了,而且那麽票那麽貴,必須玩,走。”

楊斯弋強壓住笑意,假裝擔憂的問道

“你真想好了?下去了可就不能下來了哦。”

“嗯。”

柳禾薇重重的點了點頭,大有一副視死如歸樣。

當然如果沒有在電梯上蹲在地上抱住了楊斯弋的膝蓋的話

同行的人還有十幾歲的小朋友,大家都紛紛低下頭看著縮成一團的柳禾薇。

楊斯弋沖他們禮貌的笑著然後清咳一聲邊用手扒拉柳禾薇邊小聲提醒到。

“你快起來,你拽著我褲子了,要掉了。”

地上的人一個勁的搖頭,手抓的更緊了。

“不要,太高了。”

電梯到達時,楊斯弋還能聽到小孩肆無忌憚的笑聲。

等人都走光了柳禾薇才顫顫巍巍的彎著腰挪了出去,楊斯弋也趁著她松手連忙拽了拽自己的褲子。

沒走幾步,柳禾薇就轉過身來,被楊斯弋攔腰抱起,小短腿還在撲騰著

“不是哥你聽我說,這個事是這樣子的,票錢我雙倍給你連你的一起報了行不,但這個我真不行,我承認了我真不行。”

“害,來都來了,你說是不,來看看是你先下去呢,還是我下去等你。”

柳禾薇努力擠出兩滴眼淚委屈巴巴的看著面前的人。

“不選。”

“那行,我替你做決定,我先下去,給你做示範。”

柳禾薇就這樣蹲在旁邊看著他興致勃勃的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系好安全繩,檢查好後,站上了跳臺

隔著玻璃,她看見楊斯弋沖她笑的燦爛,然後直接跳了下去。

她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抖了一下反覆跳下去的是自己。

她抓緊了旁邊的欄桿,心裏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拉扯著。

不知過了多久,跳臺上陸陸續續的人也依次跳了下去,手表一陣響,是楊斯弋的電話。

柳禾薇有些猶豫的接了起來,她怕聽到楊斯弋鼓勵她跳。

電話那頭的風聲很大,還伴隨著他的喘息聲

“柳禾薇,回去以後,如果幹的不開心或者受委屈了,先別著急傷害自己,跟我說,我就是你的退路。”

他的聲音夾在風裏帶著,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朝氣和熱情,一寸一寸的感染著她。

“下來吧,我在下面等你。”

明明她此刻沒有站上去,可心跳依舊快的難以自控。

電話掛斷以後,她似乎沒那麽膽怯了,努力的調整好呼吸以後走向了跳臺。

上面的空氣都似乎更冷一些,她閉上眼睛,雙腳止不住的顫抖,醞釀了好久後才向前邁出那一步。

短短的一分鐘,柳禾薇深刻體會到了死去活來這個詞,仿佛一只腳邁入奈何橋又被人硬生生拉回來的感覺,緊張到連尖叫都忘記了。

工作人員扶著她躺到墊子上以後才慢慢回過神來,一陣巨大的快感從心底蔓延開來,她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豁然開朗,剛剛失重感帶來的窒息也都沒了。

“我是讓你坐電梯下來,你怎麽跳下來了,你也太厲害了吧。”

楊斯弋扶著她,看著她傻笑著突然有點緊張

這孩子不會被嚇傻了吧。

“你還好嗎?”

柳禾薇用力捏了捏楊斯弋的手臂

“啊啊啊,我還活著,我活過來了。”

說完直接撲進了楊斯弋的懷裏。

聞到熟悉的香味她才算真正的活了過來。

楊斯弋強忍著手臂的痛,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曾經種種皆為過往,而今皆過方為新生,恭喜你。”

“嗯,經歷過這個就好像重新活了一回了,還有什麽過不去的。”

楊斯弋也跟著點頭,然後趁機掰開她捏著自己手臂的手。

剛要起身走,發現柳禾薇還坐在原地。

“起來啊,去吃晚飯了。”

“我腿勸了,一點力都用不上了,快過來扶我。”

剛剛的開心一秒退去,又變成了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樣,楊斯弋湊近些看還能看到她泛紅的眼圈以及額頭細密的汗珠。

而柳禾薇看著抱著她耳垂有些發紅的楊斯弋反而靠他更近了。

就在剛剛楞神時,看到跑來一臉擔憂的楊斯弋她清楚的確定,她喜歡楊斯弋。

“楊斯弋。”

“嗯?”

“坐那,我有事要跟你說。”楊斯弋把人放在一邊的長椅上。

“你等會,我去給你買瓶水。”

柳禾薇坐在長椅上等他回來時,手裏只拿了一瓶水。

“你怎麽只買了一瓶?”

“你喝,我不口渴,山下賣這水才3塊,上個山就賣15,這也太貴了。”

說罷擰了瓶蓋遞給柳禾薇。

柳禾薇剛想說他摳搜,轉念一想,他和家裏的關系都不怎麽樣,肯定也是沒怎麽給錢的,要不然他怎麽會這麽省。

“沒事,以後你想吃什麽喝什麽,本小姐請你,不要你花錢。”

聽她這話,是心疼自己了?楊斯弋捏起她鼓著的小臉“怎麽,你要包養我啊?”

隨即一笑沖她皺了皺臉

“我有錢,只是從小節省慣了不把錢浪費在沒必要的地方,他們也沒有虧待我,一直都有給我轉錢。”

“那你為什麽過的那麽節省。”

楊斯弋聽她好奇的追問著,捏了捏她的臉,手感還挺不錯。

“我爸媽他們是在我14歲的時候離婚的,他們都不肯扶養我,於是就我送到了奶奶家,奶奶家有好幾個小孩,根本顧不上我,而且我跟她不親,所以我一直都是獨來獨往。”

“本來以為,他們只是暫時分開,結果不久後爸爸領回家一個新的阿姨,而且阿姨還懷了孕,我一氣之下跑去了媽媽家。”

楊斯弋松了手,話語間充斥的笑意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結果看到媽媽也懷孕了,他們都有了各自的家,我才是那個多餘的。”

柳禾薇伸手搭在他的手上,安慰著他。

“16.7歲的時候是我最叛逆的時候,我天天抽煙喝酒,打架,曠課,泡吧,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方法吸引他們得註意力。”

“可是最後換回來的是被奶奶趕出家門以及他們一人塞過來的一張卡。”

“就像養小狗一樣,良心不安的時候就摸一摸哄一哄往盆裏放一點食。”

楊斯弋反握住她的手,認真的看著她

“我也是那個時候想明白的,試圖用傷害自己來引起在意人的關註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在意你的人,不需要你用這些手段,不在意你的人你的好壞與否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

柳禾薇一下子明白過來,他在用自己傷心的過往開導她,怕她再想不開。

“喝點水,準備下去了,今天也玩了早點休息。”

“嗯,好。”

柳禾薇點點頭喝了口水,被他背著下了山,她總覺得好像忘記什麽了,到了飯店的時候才想起來

明明是她要跟楊斯弋說事來著,怎麽就變成了他的坦白局呢。

看來這腦子一時半會是清醒不過來了。

柳禾薇認命的往靠背上一躺,今天真的玩的太累了。

“看看你想吃什麽。”

柳禾薇拿著菜單仔細看,只感覺這也想吃那也想吃。

“這個,還有這個,這個,還有這些,都來一份謝謝。”

點完就把菜單遞給了楊斯弋。

楊斯弋看著她又躺了下去,小聲跟服務員說道

“你好,要這個和這個,還有一個湯,其他的都不要了。”

“可這不是你女朋友點的嗎?”

服務員有些好奇的問道

“她吃不了這麽多。”

服務員了然,點了點頭就走了。

果然,菜還沒上齊,柳禾薇頭就差點好幾次栽碗裏了。

困的眼睛都睜不開,全憑肌肉記憶咀嚼著。

“這不你要吃的嗎?水中月。”

柳禾薇瞇著一條縫看了眼那盆煎雞蛋鯽魚豆腐湯直搖頭,誰知道名字那麽好聽,實際上居然是這樣。

“好困。”

她說著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坐在了楊斯弋旁邊,直接摟著他的胳膊睡著了。

“哎,怎麽睡著了,不餓了嗎?”

胳膊上掛著的人睡得很死,怎麽叫也叫不醒,看來是真的累壞了。

楊斯弋喝完碗裏的湯,對著服務員小聲說道

“麻煩幫我打包一下。”

回去的路上,楊斯弋一手抱著睡得東倒西歪的柳禾薇,一手領著飯盒,偏偏懷裏的人還不老實,沒走幾步就被路人提醒

“你女朋友鞋掉了。”

他又得掉頭回去撿鞋。

剛撿完一只,另一只也苦苦支撐了好久,最後還是掉在酒店門口。

還得時不時的拍拍懷裏的人,因為柳禾薇完全把他當成哄睡娃娃了,摟的緊緊的,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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