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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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五年後。海城市。
“小栗總，這份文件需要您過目簽字。”
男人從會議室出來，腳步匆匆的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筆挺合身的西裝，把本來就身材挺拔的男人的雙腿襯托的更加筆直修長。
他精致硬朗的臉部輪廓看上去就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感。眉眼自唇部間的線條像是被精心雕琢過一般，所到之處都夾帶著微凜的氣息。
身後的助理要一步並做兩步般的小跑才跟的上男人的步伐，“十點，天河集團的王總約您共進午餐，應該是為了下個月的項目問題，還有，晚上七點有一場慈善酒會，您務必……”
男人的腳步募的停住，助理說了一半的話擱在嘴邊，啞然噤聲。
“你覺得你現在說的這些，比我要去見栗總這件事還要重要嗎？”
“不不不，”助理臉色漲紅，“您才是栗總……”
“那就不要一直小栗總小栗總的叫。”
“是，”助理把手裏的文件合上，“那我先不打擾了，等您處理好手頭的事我再過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屋裏兩個不速之客正津津樂道的看著辦公桌上一家三口的合照。
栗眳想告訴助理送兩杯茶，轉身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助理還真的不打擾，沒有跟過來……
門關上的一瞬間，栗眳松了松領帶，把西服外套脫下來扔在沙發上。走過去抱住面前的女人，輕聲換了聲“媽”。
女人仰起頭擁抱了栗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海城這邊的項目處理的怎麽樣？”一直在旁邊的栗盛華欣慰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一年前，栗眳竟然破天荒的同意了栗盛華的建議，接手了萬國集團在海城市的項目，建立了分公司。
“問題不大。”栗眳直起腰身，“除了一件事……”
栗盛華面色一緊，瞬間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說。”
“您是怎麽給我選的助理？”栗眳手搭在栗母肩膀上，看向父親，“也忒沒眼力見兒了？”
栗盛華面色緩和下來，微微蹙眉，有些失笑，“一個助理而已，你自己看著辦。又不是什麽大事，我就看著那小孩挺認真的的……”
“助理這種職位，只要是認真就能做嗎？”栗眳像是在發牢騷，“我們倆工作上實在沒有半分默契……”
“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爸爸也是為了讓你歷練，如果覺得力不從心，你讓你爸爸幫你……”栗母聲音溫柔。
“別！”栗盛華用盡全身力氣抗拒著，“我和你媽來今天是為了和你說件事。”
栗眳皺了皺眉毛，栗盛華臉上這副表情，想來不是什麽好事。
“我倆準備出國一段時間……”
“美國的項目出現什麽問題了嗎？”栗眳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昨晚酒會喝得有點多，這會好像還沒調整好狀態。
“那倒不是，”栗盛華微笑，“我倆準備出國旅行，初步估算，大約要兩個月左右。”
栗眳楞住了。微皺的眉毛更緊了些，嘴角不自主的抽搐兩下。
“江城那邊公司不是面臨著人事調動嗎？這個節骨眼您去旅什麽行啊？”
“江城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表哥和姑媽會盯著，”栗盛華顯然是來通知栗眳的，“我年齡大了，覺得也該到了和你媽媽享受一下生活的時候了……”
栗眳眼前一黑。他低下頭看著母親臉上幸福的微笑，想都不用想，栗盛華現在所有的精力和情緒全都是圍著他的結發之妻轉的，這麽大年紀了，怎麽活脫脫的變成初戀般的模樣了？
“爸，你先聽我說……”
“我不聽，”栗盛華義正言辭的打斷栗眳，那個樣子真的就和跟家長請假出去玩的小孩子沒有半分差別，“機票我們兩個都訂好了，你和你表哥就費心，我已經交代過了，所有的事情都向你匯報就好，到了那邊，我這個電話就不用了，到時候我再聯系你。”
“爸，你等一下……”
“啊對了！”栗盛華牽著栗母的手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停住，“我叫人給你換了臺車，你那輛車實在不適合出席重要場合，勞斯萊斯閃靈可以吧？我讓我的司機在這段時間回老家去看看，他兒子不錯，也有給領導開車的經驗，口風緊品質端正，我已經派過來給你做專職司機了，你們好好相處……對了，還有，上次你說的蘇家集裝箱的事情，我已經先簽訂了二百套，後續的事情就交給你自己打理吧。用不上的話就直接塞進你大伯公司，還有啊，我已經約了你上次和我提過的那個很喜歡的設計師在美國見一面，東西我會看著幫你挑，我的眼光你應該還是可以相信的。行了，差不多就這些，我們先走了，你最近辛苦點……”
栗眳一肚子的話噎在嘴邊，顯然連個喘氣的機會都沒給他。
看樣子栗盛華今天是有備而來。車也換了，司機也選好了，自己心心念念了那麽久想要見面的設計師也被他當做要挾的把柄，竟然還不知不覺的把蘇莯搬出來壓制自己……想來這些動作沒有一個月是完成不了的，看來為了這次老兩口安心的旅行，栗盛華沒少費心思。
這要是再不同意恐怕這個不孝的罪名說什麽也得扣在自己頭上了。
堂堂萬國集團老總，想要陪自己的妻子環游世界，被自己的唯一繼承人堂而皇之的拒絕。到底是繼承人能力不足以撐起萬國的產業，還是父子倆早有隔閡處處針鋒相對？
栗眳抽動了下嘴角，他是如何都沒有想到，栗盛華這樣身份的人竟然會對著自己的日子使用這種先斬後奏的下三濫招數？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栗眳楞了不知道多久，辦公室的門響了三聲被推開。
助理的臉猝不及防的映入眼簾，“小栗總，您忙完了？我們繼續剛才沒講完的話題……”
“出去。”栗眳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去。
一分鐘之後，栗眳抓起辦公室內線電話，幾乎是吼著，“給我換個助理，立刻！馬上！”
晚上的慈善酒會結束之後，栗眳在酒店門口等著自己的司機把車開過來。
司機是個看著20出頭的男孩，栗眳打量了一下，難得露出微笑，“走吧。”
“栗總，我姓李，您以後叫我小李就行。”男孩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叫什麽名字？”
“李天右。”
“叫你天右吧。”
李天右有點受寵若驚的表情從後視鏡看著後座裏那個英俊的男人，再次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栗總您想怎麽叫都成！”
“江城人？”栗眳聽著熟悉的口音，心裏一熱。
“我老家在江州，但是在江城出生，一直在江城生活。”
“這個倒是聽我爸提過。你也不用客氣，咱倆年齡應該沒差太多，你也不用栗總栗總的叫，以後你跟著我，也算我身邊親近的人，朝夕相處的日子還長，叫眳哥就行。不用拘謹。”
李天右倒是被栗眳的一番話搞得措手不及。
之前聽自己父親說，他的老板家兒子脾性冷戾，不太好相處，提醒他工作上要時時刻刻謹慎才是，但今日一見，簡直和父親的描述大行徑庭。
“眳哥……”李天右試探的叫了一聲。
“怎麽了？”栗眳沒反應過來，以為叫他有事。
“沒事沒事，我就是先試試看……”李天右有點害羞的用一只手抓了抓頭發，“眳哥……”
栗眳把頭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
他想起在江城的那幾年，身邊所有的人臉上都是這副青澀的笑容，那個時候泡妞、喝酒、打架就像是鑲嵌在骨子裏的日常，好像一段時間不進行這幾樣事情，大把的時光就像被浪費了一樣。
也是那個時候，他遇見了那個現在都在等他回家的女孩。
車停在了一片別墅區。海城這寸土寸金的城市，栗眳現在居住的地方私密性很高。作為願意進入公司的饋贈，栗盛華手起刀落的送了他這幢房子。
其實自打選擇了和蘇莯一起考進這所城市，栗眳就意識到了以後自己的生活方向。畢業之後他放棄了和蘇莯共同讀研的機會，選擇在事業上成就一番作為。
蘇莯一邊讀研，一邊學設計。栗眳覺得她真的很適合設計師這個行業，從高中時就不同於一般人的品味，也讓她年級輕輕就在設計領域開始暫露頭角。當然，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蘇莯自己的努力和天賦，栗眳倒是從沒有機會伸手為她做些什麽。
想到蘇莯，栗眳不由得笑了。
“眳哥，到了。”
李天右把栗眳的思緒扯了回來。
他下車，撞上車門。
“眳哥，以後我也要像你一樣，住這麽好的房子。”天右跟著栗眳下車，遞給栗眳一顆煙，然後點燃。
栗眳沒有說話。看著李天右一臉憧憬的樣子，栗眳有點失神。
李天右顯然在意的是房子的地段和居住環境，而栗眳從一開始眼裏就只有隔著玻璃窗都能清楚的看到那個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等他回家的蘇莯。
“一定會的。”栗眳把煙丟掉，笑著朝著家的方向走。
門口工整擺放的家居鞋、光亮的地面、屋子裏淡淡的香氣都成為了讓栗眳緊繃了一整天的心情尤為放松的理由。
蘇莯抱著電腦，躋著毛絨拖鞋走到門口。
“回來了。”
栗眳有點恍惚，這麽多年過去了，蘇莯在他的眼裏還是少年時初見她時的模樣。
“還不睡？”栗眳換好鞋，把蘇莯擁進懷裏。
她肩頸處淡淡的香味無時無刻不讓栗眳為之動容。
“知道你今天會喝了酒才回來，我做了菌骨解酒湯。”
“不是說了，以後這種事叫阿姨做就好。”栗眳身上散發的淡淡酒氣讓蘇莯有點迷醉。
“我當然是想自己親自下廚調理好你腸胃，免得萬一你在外面遇到更好的人不舍得回家。”
栗眳笑了。
“先來喝了湯，然後洗澡去睡覺。”
蘇莯拉著栗眳的手。她的手細膩柔軟，不像從前那樣冷冰冰的，反倒多了些溫熱的溫度。
“待會再喝，”栗眳又把她扯進懷裏，“今天太想你，等不及喝湯了。”
蘇莯笑盈盈的推開栗眳，“多大的人了，撒起嬌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你說你的下屬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幅樣子，是不是要驚掉下巴？”
“他們怎麽會看到我這幅樣子？”栗眳喃喃的貼在蘇莯耳邊，“時間還早，明天我不用起早，湯晚點再喝……”
栗眳一只胳膊撈起蘇莯，毫不費力的把她橫抱在懷裏，另一只手拖住她的膝彎，往二樓臥室走去。
栗眳低下頭一邊走一邊親吻著她的額頭，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在呵護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清晨的陽光透過純白色的簾幕照進臥室。
蘇莯翻了個身，才發現身邊的人已經不在。
她穿著簡單隨意家居服站在樓梯口，拄著下巴看著樓下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栗眳身下穿著和蘇莯情侶款的睡褲，上身沒有著衣，只系了一條圍裙。結實的肌肉線條讓他看上去有點英氣的可愛。
蘇莯走下樓去，環住栗眳的腰身。側了側臉，看見鍋裏的正煮著兩顆水煮蛋，黃油可頌在烤箱裏傳出散散的甜味，牛油果配著和卡露伽魚子醬已經在一旁的餐盤裏放好。
“起這麽早？”栗眳轉過身，輕輕擁抱住蘇莯柔軟的身體。
“嗯，”蘇莯在栗眳懷裏點了點頭，“今天HAIREE瑪季公司有個模特要面試，就是我之前設計的套裝，聽說是他們公司花了天價請來的模特，要我去看一下。”
栗眳擡了擡手看了下腕表，“幾點？我送你。”
“中午。”蘇莯撥了撥栗眳有些淩亂的頭發，“你忙你的，我自己開車過去。”
“這幾天我都不用去公司，我陪你。”
蘇莯溫柔了笑了笑，“幹嘛？公司不忙？”
“忙。”
蘇莯擡了下眼睛等著栗眳的解釋。
“我爸丟下了一大堆爛攤子陪我媽環游世界去了，我覺得不公平。”
“這時候不過去，恐怕不好吧？”
栗眳邪邪一笑，“不這麽做，恐怕他是要玩到想不起自己在江城還有個家。”
蘇莯失笑，栗眳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明，但骨子裏還是化不去一些調皮任性。但她知道栗眳的分寸，他從來不在嚴肅的事情上掉鏈子。
“栗眳！蘇莯！”大門鎖響，熟悉尖銳的聲音自門口毫無控制的傳進屋內。
蘇莯明顯感到栗眳虎軀一震，從栗眳的懷抱裏探出頭，打量著門口不請自來的關綺。
關綺走到門口電話突然響了，她沒有心情觀賞小情侶黏膩的清晨，皺著眉頭一邊把鞋甩的到處飛，一邊接聽電話。
“我再重申一次，如果你要是不能勝任，就把那個位置給我讓出來，小李，你自己看看日歷，幾號了？今天幾號了？我的客戶還等著我交接器材，我已經給你一周的時間，你信不信我現在隨便在大街上拽一個吃不飽飯的流浪漢來他都能把這批器材按時按點的放在我的桌上？而且他還不會跟我找什麽那邊公司有多難對付這種爛借口！你別解釋，我不想聽，最後一天時間，如果我要的東西還不能立刻出現在我的辦公室，你可以打包走人了，你沒聽錯！走人！”
關綺憤怒的摔上電話，旁若無人的坐在沙發上深吸了幾口氣。然後扭頭轉向楞在一旁的兩個人，一副一家之主的氣勢，撩撥了一下耳邊的頭發，擡了擡眼梢，義正言辭的問道，“早餐吃什麽？”
“把門卡還給我。馬上。”栗眳低沈這臉，攤開手掌。
關綺才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諂媚的溜到栗眳身邊，“嘿嘿，你做什麽我吃什麽，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挑食。”
栗眳一臉不情願的閃身進廚房，蘇莯挎住關綺的胳膊，“關老板，最近生意可好啊？”
關綺畢業之後自己成立一家高端電子科技公司，她從高中時期便對電子產品就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性，再加上她的專業性和栗眳在海城市的人脈關系，不能說是風生水起，但在業界的風評還是不錯的。
關綺顯然沒有心情回答蘇莯的問題，從進屋開始她的目光就一直在栗眳裸露的上半身沒完沒了的掃射。
這男性優質的線條，香艷的場景，像栗眳這種時刻註意體面的人，這種機會恐怕一輩子也不會有幾次，先過足眼癮再說。
關綺垂涎欲滴的看了半天，轉過頭看向蘇莯，“你倆昨天誰沒回家啊？”
蘇莯一楞，沒聽懂關綺的話，“都在家。”
“這大早上的，你倆昨晚折騰一宿還不夠啊？”
蘇莯瞬間會意，轉頭看了看栗眳褲子拉鏈處□□難消的隆起，然後臉色一沈攤開手掌，“把門卡還給我。馬上。”
早餐在關綺無休止的牢騷中結束了。
關綺大學雖然和蘇莯不在一個學校，但是她選擇了和蘇莯一樣的海城。蘇莯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麽關綺寧願放棄了十幾分也要和她在一個城市生活。高考的十幾分那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但是關綺是這麽和她解釋的，“十幾分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個分數線的問題，我所選專業對於我未來的發展沒有任何用處，我想考研，哪個學校都能考。我只想呆在你身邊。”
這話對於蘇莯來說非常感動，感動之餘她也覺得關綺依舊那麽任性，但是一想到對方是關綺，倒也不難理解。畢竟關綺一直都是一個感性戰勝理性的人。
但當鄔渙谙賤兮兮的把所有家當搬進栗眳的房子裏之後，蘇莯才知道，能讓一個人失去理智的不一定是感人的友情，還有可能一段無法自拔的愛情。
當然，以鄔渙谙的高考成績來講，選擇海城市現在就讀的大學，還能和栗眳形影不離，無疑是最好的後路。
“中午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裏，順便把家裏衛生打掃了。”蘇莯一邊刷碗，一邊對關綺說，眼睛還不忘了掃視一旁從一早就略顯心情不舒暢的栗眳。
“成。”關綺倒是坦然，“一會谙子就回來了。”
“我讓你打掃，你指使谙子幹嘛？”
“我倆一起打掃。”關綺訕訕的笑，然後轉向栗眳，“栗總，我來住在這，會不會打擾你們啊？”
栗眳陰沈著臉不說話，心不在焉的調著電視的頻道，把遙控器按得哢哢作響。
蘇莯把碗放在櫃裏，走過去。
“當然不打擾，”蘇莯抱著關綺的肩膀，“但是下一次你們回來的時候要是能事先跟栗總打個招呼就更好了。”
關綺貼著蘇莯的臉，笑了笑，“我也說了，不方便我們就回谙子的房子住，但是不都是想著跟你們在一起舒心嘛。”
“你今天有事嗎？”栗眳忽然問關綺。
“今天……倒是沒什麽事，有什麽安排？”
“叫著谙子，下午陪我家小孩去趟HAIREE瑪季。”
關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獰笑著看了看栗眳。
蘇莯嘴角抽動，她好像才反應過來栗眳為什麽不想去公司，而是毅然決然的陪著自己。
HAIREE瑪季公司力捧的模特都是業內高端形象的人才。不在少數的小模特因為容貌出眾，直接被娛樂圈經紀人破格錄取進入演藝圈。這裏不乏有些財團暗中操作，但是HAIREE瑪季力捧的人絕對有這個實力在娛樂圈裏穩固根基。
最主要的原因，這個公司的老總是跟他們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我現在就給谙子打電話！”關綺抓著電話上樓。
中午，四個人在家裏一起吃了午飯。
期間關綺和栗眳對於合作項目一直在交換意見，餐盤前面是攤開一片的意向合同，要是有幸能和萬國集團合作成交一個項目，那接下來的兩年時間，關綺自是不必再勞心費力的每日盯著公司就能有足夠的資金和時間和鄔渙谙完場兩個人一直沒有實現的環游旅行。
鄔渙谙的電話也是一個接著一個。他現在致力於成立一個經紀人公司，所有人都沒看出鄔渙谙竟有這種強大的戀愛腦潛質，放著自己家的公司鄔總的位置不坐，偏偏要為了自己那個一直改不了八卦成性的女朋友掌握娛樂圈裏所有的一手資源。
蘇莯翻著著手機，HAIREE瑪季給她發了幾個合作方案還有一些高質量模特的照片，但是蘇莯總是覺得這幾個模特和自己設計的服裝算不上完全貼合，不知道怎麽，好像總是差點什麽東西在裏面。
公司在萬成寫字樓的15層，萬成集團隸屬海城市商業圈的黃金地段。
這裏水泥森林巍峨林立，無一不是直沖雲霄，能游走在這種地段的人們，臉上從沒過多的表情，他們的身上全都散發著特工的氣質，在工作中就像是毫無感情的永動機，好像上了發條就不再有時間停下來。
栗眳的車停在萬成樓下，李天右去停車。
幾個人上了電梯還在商量著晚上要去哪裏好好放松一下。
電梯門即將關閉的剎那，一只手忽然卡在門縫中。
在大家驚訝的眼神中，楊業走進電梯。
一瞬間，楊業也有點迷茫。面前的女生就像一面鏡子，赫然出現在眼前。但是這麽些年以來，楊業一直置身模特行業，魚龍混雜的環境讓他對待突發事件上也有了不可小覷的應變能力。
“學長，竟然在這裏見面了？”楊業率先伸出手對栗眳以示友好。
楊業在這種環境下呆的時間久了，自然通過一個人的著裝和氣質就可以簡單的判斷這個人的身份。
栗眳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後點了下頭就當是回應。
楊業略顯尷尬，訕訕的收回擡在半空中的手，然後轉向蘇莯，的目光在她身上輾轉了好幾個來回，看起來有點冒犯。
栗眳不同從前，如今對於情緒的克制還是相當到位的，但接觸到楊業的目光還是讓他深邃的眸底射出無數到抵禦的冷箭。
“在這工作？”栗眳打破尷尬。
“對。”楊業揚起嘴角朝栗眳笑了笑，“學長今天來，是工作需要？”
“我沒有工作在這。”栗眳簡單回答。
楊業的臉上立刻失去了諂媚的表情，劃過一絲不屑。看來眼前的男人是對於他來講在事業上沒有任何幫助的人呢。然後轉向蘇莯，“學姐呢？”
蘇莯擡起眼睛，微笑了夾雜著意思不易察覺的抗拒，“我們認識？”
蘇莯也和之前不同，盡管她對陌生人的冷漠和從前並無差別，但她的抗拒變得溫柔。
楊業笑了，“都是聰明人，何必做這種文字游戲？珩哥找我過來給我提供資源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學姐就不要打這種文字官司了。”
栗眳沒有做聲，但是臉上的表情明顯冷了下去。
蘇莯還是報以禮貌性的微笑，“那你珩哥，有沒有和你講今天來的都是什麽人？”
“那倒是沒說，這還用說嘛？你也在，珩哥又提前打了招呼，”楊業擡起眼睛看了看栗眳風雲不驚的臉，“你拍什麽廣告？難不成咱們兩個是男女主角？”
“我哪有這份榮幸。”蘇莯勾了勾嘴角。
電梯門這時候開了，幾個人正要往出走，迎面看到蕭珩挺拔的身影佇立在電梯口。
盡管所有人都有了心理準備，但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幾個人還是反應了一會。
蕭珩一改曾經輕便隨意的裝造，西裝革履，TATEOSSIAN的袖扣工藝簡約獨特，戴在他的身上卻顯出一絲精痞結合的違和感。
幾年不見，他依舊是那副痞痞的樣子，精致到沒有瑕疵的臉多了一些硬朗，除了眉宇間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成熟，看上去和高中時候桀驁不馴沒有什麽差別。
“栗總，好久不見。”蕭珩溫柔的眼眸裏帶著深深地笑意。
盡管再善於克制，這種重逢的喜悅也會讓人不自覺的卸掉嚴肅的裝甲，平日的得體與威嚴的形象拋在一邊，渾身散發著少年時那份熟悉的氣息。
兩個人在電梯口不管不顧的擁抱在一起。盡管沒有太多的言語，但是此刻這個擁抱就像已經表達了千言萬語。
站在蕭珩身後同他一起過來的美女助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這個場景未免太過養眼。兩個如此完美的男人，此刻的動作難免太過於羨煞眾人，她自己都沒有想到，今天只是同往日一樣準備好早上來面對每一天都相同的高強度的工作，竟然也會在工作之餘收獲這樣的驚喜。
經過身邊的兩個人也紛紛側目，在這種枯燥乏味的工作環境下，這樣的場景堪稱是一味觸動麻木情緒的調和劑。
“蘇總，好久不見。”兩個人分開後，蕭珩低下頭看向眼前的女孩，“工作結束之後什麽安排？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你共進晚餐？”
蘇莯笑了。盡管幾年沒見，但蕭珩的容貌沒有變化半分。
“袖扣很適合你。”蘇莯輕擁蕭珩，但界限分明。
“蘇總送的禮物，我自是視若珍寶。”蕭珩的眼眸裏溫柔湧動。
當年蕭珩和尹在考去了南方的大學。
這幾年時間裏，偶爾回去海城和幾個人見幾次面，但也因為行程安排只是匆匆見過面後就分別了。畢業之後蕭珩毅然決然的只身前往海城，成立了一家模特公司。其實這些年他一直都有在關註幾個人的動態，在海城這種城市裏，他們每個人都稱得上是事業上的佼佼者。
他一方面覺得海城適合自己的發展，另一方面他還是眷戀這與這些老友在一起的時光。
“你和蘇莯已經見過面了？”關綺又控制不住自己八卦的情緒，親切的和蕭珩擁抱之後，臉上的光芒神采奕奕。
“沒有，”蕭珩還是像以前一樣，每次見到關綺就忍不住擡起手拍拍她的頭，“大概是蘇總知道我不愛穿正裝，所以送了我袖扣迫我乖乖就範。”
蘇莯笑了。不管過去多久，蕭珩還是能輕易的揣測出她的心思。
之前聽栗眳提起過一句，蕭珩在海城成立了一家模特公司，蘇莯立刻眼前浮現出那個痞裏痞氣的男孩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轉型，搖身一變成為了老總的畫面。盡管公司是和他人合夥經營，但是蕭珩股份在公司獨占鰲頭，並且公司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捏在蕭珩手裏，他是名副其實的手握大權。
這樣的身份加上他的性格，如果還每天堂而皇之的穿著便服隨意亂晃，怎麽著都有點說不過去。
“這個你感謝栗眳就好，”蘇莯低下頭笑了，“樣式是他幫你選的。”
蕭珩禁了禁鼻子，佯裝出一副低落的神情仰起頭長嘆一聲，“唉……看來你們兩個是有備而來啊！這一出夫唱婦隨演的是真好啊！把我心裏那點蠢蠢欲動直接扼殺在搖籃裏了，一點機會都不給！”
“感情問題有著落了嗎？”鄔渙谙笑著問。
“這不是很明顯嗎？”蕭珩雙手一攤，“再一次面臨失敗。”
“好了別鬧了，”幾個人忍不住笑，蘇莯伸手接過助理的文件，“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覺得你選的那幾個模特不夠貼合我的意向。”
“早就猜到蘇總品味不止於此，”蕭珩也嚴肅起來，然後一把扯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幾個人身後的楊業，“所以我這不是特意從別的公司挖來了鎮宅之寶，不知道這位能不能入的了蘇總的法眼？”
其實剛才在電梯裏蘇莯就已經開始註意楊業了。雖然在學校的時候從未和他見過面，但從栗眳和他的對話裏，還有同自己如出一轍的外貌判斷，這個孩子正是當年在辰儒掀起一陣狂風驟雨的楊業。
他的各方面特質都很符合這個行業的精英標準，蕭珩選人的眼光自是不必懷疑。但是蘇莯總是覺得這個孩子身上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精明勁，而自己這一次的設計卻更偏向於青澀懵懂。
“先試試。”
楊業聽後，轉頭對著幾人莞爾一笑便去後臺準備了。
“我操……”蕭珩看著楊業的背影不禁輕聲罵了句與自己身份不符的臟話。
栗眳也不禁身形一顫。
“這一笑，差點笑我心縫裏去了，這何方妖孽啊？”鄔渙谙抱著肩膀喃喃道。
“成精了。”關綺楞楞的說。
蘇莯從一堆文件裏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四個人如出一轍的反應，“你們幹嘛呢？”
幾個人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蘇莯一眼。
蕭珩轉過臉，用手肘輕輕撞了栗眳一下，“實在不行，我把他收了算了。這樣的養在家裏，也彌補了我心裏一點遺憾不是？”
“蕭總好興致，”栗眳點了點頭，“不如晚上我做東，幫蕭總牽個線？”
蕭珩臉色一沈，狡黠的笑，“倒也不用這麽急於拔掉我這眼中釘吧？栗總也知道，如今的我已經不能算是你兩個感情上的威脅了。”
“以前也不算。”栗眳還以微笑回應。
現在兩個人執著於蘇莯這件事上不再像之前那樣好像隨時都會一觸即發。當然，這也是因為栗眳現在已經有足夠的把握沒有人可以撼動他和蘇莯的感情，也明白蕭珩能這樣毫無顧忌的說出這些話是因為他真的放下了。
人只有在意一件事的時候才會閉口不提，能輕易把一件事說出來，盡管言語上再多暧昧調侃，也是因為早就釋懷。
“幾位如果沒有別的事，麻煩把我眼前的位置讓出來，我要工作了。”蘇莯不知道在幾人身後聽了多久墻根，對於他們無論哪個階段站在一起還會亂來的人，眼中盡是無奈。
拍攝十分順利。
不得不承認，楊業的水平完全稱的上是專業級別。他的身材和氣質對於每一套設計都能輕易拿捏到位，他就像是一個天生端這碗飯的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把這位模特叫來，我需要對比。”蘇莯對蕭珩的助理指了指資料上的另一個男孩。
“好的，我這就去。”助理合上文件，接過蘇莯手裏已經涼掉的茶，踩著高跟鞋雷厲風行的出去了。
“你又沒有感覺，蘇莯像個在商K裏挑鴨子的富婆？”關綺貼在鄔渙谙耳邊小聲打趣。
“你形容的很貼切。”鄔渙谙義正言辭的表示讚同。
“我突然羨慕起蘇莯來了。”關綺目光裏盡是憧憬。
“少來這套啊！我這經紀公司馬上就成立了，這個節骨眼我可沒精力給你搞什麽企業轉型。”鄔渙谙一把攬過關綺的腦袋，往懷裏壓了壓。
“你們兩個要是不想出去，就閉嘴。”栗眳陰冷的聲線飄了過來。
顯然，剛才兩個人的對話被他一字不落的聽的真真切切。
一下午的拍攝結束，蕭珩一整個下午都端著咖啡認真的陪著蘇莯篩選。栗眳抱著電腦審核了幾個項目合同，期間栗盛華打電話來跟他報了個平安。
關綺仰著臉窩在沙發上睡了一覺，難得清閑，她首當其沖的事情就是要補充精力。
鄔渙谙下午回了公司一趟，回來的時候周身帶著風，順便帶回一條爆炸性八卦。
見關綺睡著，鄔渙谙走到栗眳身邊，“眳子，有件事……”
栗眳從電腦屏幕裏擡起頭，揉了揉有點酸澀發痛的眼睛，“說……”
“我剛才回公司，你知道‘昌鴻經紀公司’嗎？”
“你確定這是個經濟公司？不是汽車修理廠？”
“名字是老土了一點，”鄔渙谙被栗眳逗笑了，“但是他們最近力捧的藝人都拿到了非常可觀的資源……”
“說重點……”
“金蕭也是這個公司簽約的藝人，而且我聽說，她背後的金主實力不容小覷。”
聽到金蕭的名字，栗眳略微一楞，第一反應是擡起眼睛看了看一下午都沒閑著的蕭珩。
“金主？”
“秦歷宇。”
栗眳轉過臉，眼神深邃像是要從鄔渙谙的臉上讀出一些什麽來。
“你想幹嘛？”栗眳眼神盡是警惕。
“我沒想幹嘛，”鄔渙谙顯然不想接茬，“你說他們兩個，怎麽回事啊？”
“和你沒有關系。”
“我知道。”鄔渙谙撇了撇嘴，眼神中帶著不安的神情看向蕭珩，“這事先別聲張。”
“我就當沒聽過。”栗眳垂下眼睛，又抱著電腦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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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海城市。
“小栗總，這份文件需要您過目簽字。”
男人從會議室出來，腳步匆匆的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筆挺合身的西裝，把本來就身材挺拔的男人的雙腿襯托的更加筆直修長。
他精致硬朗的臉部輪廓看上去就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感。眉眼自唇部間的線條像是被精心雕琢過一般，所到之處都夾帶著微凜的氣息。
身後的助理要一步並做兩步般的小跑才跟的上男人的步伐，“十點，天河集團的王總約您共進午餐，應該是為了下個月的項目問題，還有，晚上七點有一場慈善酒會，您務必……”
男人的腳步募的停住，助理說了一半的話擱在嘴邊，啞然噤聲。
“你覺得你現在說的這些，比我要去見栗總這件事還要重要嗎？”
“不不不，”助理臉色漲紅，“您才是栗總……”
“那就不要一直小栗總小栗總的叫。”
“是，”助理把手裏的文件合上，“那我先不打擾了，等您處理好手頭的事我再過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屋裏兩個不速之客正津津樂道的看著辦公桌上一家三口的合照。
栗眳想告訴助理送兩杯茶，轉身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助理還真的不打擾，沒有跟過來……
門關上的一瞬間，栗眳松了松領帶，把西服外套脫下來扔在沙發上。走過去抱住面前的女人，輕聲換了聲“媽”。
女人仰起頭擁抱了栗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海城這邊的項目處理的怎麽樣？”一直在旁邊的栗盛華欣慰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一年前，栗眳竟然破天荒的同意了栗盛華的建議，接手了萬國集團在海城市的項目，建立了分公司。
“問題不大。”栗眳直起腰身，“除了一件事……”
栗盛華面色一緊，瞬間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說。”
“您是怎麽給我選的助理？”栗眳手搭在栗母肩膀上，看向父親，“也忒沒眼力見兒了？”
栗盛華面色緩和下來，微微蹙眉，有些失笑，“一個助理而已，你自己看著辦。又不是什麽大事，我就看著那小孩挺認真的的……”
“助理這種職位，只要是認真就能做嗎？”栗眳像是在發牢騷，“我們倆工作上實在沒有半分默契……”
“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爸爸也是為了讓你歷練，如果覺得力不從心，你讓你爸爸幫你……”栗母聲音溫柔。
“別！”栗盛華用盡全身力氣抗拒著，“我和你媽來今天是為了和你說件事。”
栗眳皺了皺眉毛，栗盛華臉上這副表情，想來不是什麽好事。
“我倆準備出國一段時間……”
“美國的項目出現什麽問題了嗎？”栗眳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昨晚酒會喝得有點多，這會好像還沒調整好狀態。
“那倒不是，”栗盛華微笑，“我倆準備出國旅行，初步估算，大約要兩個月左右。”
栗眳楞住了。微皺的眉毛更緊了些，嘴角不自主的抽搐兩下。
“江城那邊公司不是面臨著人事調動嗎？這個節骨眼您去旅什麽行啊？”
“江城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表哥和姑媽會盯著，”栗盛華顯然是來通知栗眳的，“我年齡大了，覺得也該到了和你媽媽享受一下生活的時候了……”
栗眳眼前一黑。他低下頭看著母親臉上幸福的微笑，想都不用想，栗盛華現在所有的精力和情緒全都是圍著他的結發之妻轉的，這麽大年紀了，怎麽活脫脫的變成初戀般的模樣了？
“爸，你先聽我說……”
“我不聽，”栗盛華義正言辭的打斷栗眳，那個樣子真的就和跟家長請假出去玩的小孩子沒有半分差別，“機票我們兩個都訂好了，你和你表哥就費心，我已經交代過了，所有的事情都向你匯報就好，到了那邊，我這個電話就不用了，到時候我再聯系你。”
“爸，你等一下……”
“啊對了！”栗盛華牽著栗母的手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停住，“我叫人給你換了臺車，你那輛車實在不適合出席重要場合，勞斯萊斯閃靈可以吧？我讓我的司機在這段時間回老家去看看，他兒子不錯，也有給領導開車的經驗，口風緊品質端正，我已經派過來給你做專職司機了，你們好好相處……對了，還有，上次你說的蘇家集裝箱的事情，我已經先簽訂了二百套，後續的事情就交給你自己打理吧。用不上的話就直接塞進你大伯公司，還有啊，我已經約了你上次和我提過的那個很喜歡的設計師在美國見一面，東西我會看著幫你挑，我的眼光你應該還是可以相信的。行了，差不多就這些，我們先走了，你最近辛苦點……”
栗眳一肚子的話噎在嘴邊，顯然連個喘氣的機會都沒給他。
看樣子栗盛華今天是有備而來。車也換了，司機也選好了，自己心心念念了那麽久想要見面的設計師也被他當做要挾的把柄，竟然還不知不覺的把蘇莯搬出來壓制自己……想來這些動作沒有一個月是完成不了的，看來為了這次老兩口安心的旅行，栗盛華沒少費心思。
這要是再不同意恐怕這個不孝的罪名說什麽也得扣在自己頭上了。
堂堂萬國集團老總，想要陪自己的妻子環游世界，被自己的唯一繼承人堂而皇之的拒絕。到底是繼承人能力不足以撐起萬國的產業，還是父子倆早有隔閡處處針鋒相對？
栗眳抽動了下嘴角，他是如何都沒有想到，栗盛華這樣身份的人竟然會對著自己的日子使用這種先斬後奏的下三濫招數？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栗眳楞了不知道多久，辦公室的門響了三聲被推開。
助理的臉猝不及防的映入眼簾，“小栗總，您忙完了？我們繼續剛才沒講完的話題……”
“出去。”栗眳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去。
一分鐘之後，栗眳抓起辦公室內線電話，幾乎是吼著，“給我換個助理，立刻！馬上！”
晚上的慈善酒會結束之後，栗眳在酒店門口等著自己的司機把車開過來。
司機是個看著20出頭的男孩，栗眳打量了一下，難得露出微笑，“走吧。”
“栗總，我姓李，您以後叫我小李就行。”男孩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叫什麽名字？”
“李天右。”
“叫你天右吧。”
李天右有點受寵若驚的表情從後視鏡看著後座裏那個英俊的男人，再次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栗總您想怎麽叫都成！”
“江城人？”栗眳聽著熟悉的口音，心裏一熱。
“我老家在江州，但是在江城出生，一直在江城生活。”
“這個倒是聽我爸提過。你也不用客氣，咱倆年齡應該沒差太多，你也不用栗總栗總的叫，以後你跟著我，也算我身邊親近的人，朝夕相處的日子還長，叫眳哥就行。不用拘謹。”
李天右倒是被栗眳的一番話搞得措手不及。
之前聽自己父親說，他的老板家兒子脾性冷戾，不太好相處，提醒他工作上要時時刻刻謹慎才是，但今日一見，簡直和父親的描述大行徑庭。
“眳哥……”李天右試探的叫了一聲。
“怎麽了？”栗眳沒反應過來，以為叫他有事。
“沒事沒事，我就是先試試看……”李天右有點害羞的用一只手抓了抓頭發，“眳哥……”
栗眳把頭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
他想起在江城的那幾年，身邊所有的人臉上都是這副青澀的笑容，那個時候泡妞、喝酒、打架就像是鑲嵌在骨子裏的日常，好像一段時間不進行這幾樣事情，大把的時光就像被浪費了一樣。
也是那個時候，他遇見了那個現在都在等他回家的女孩。
車停在了一片別墅區。海城這寸土寸金的城市，栗眳現在居住的地方私密性很高。作為願意進入公司的饋贈，栗盛華手起刀落的送了他這幢房子。
其實自打選擇了和蘇莯一起考進這所城市，栗眳就意識到了以後自己的生活方向。畢業之後他放棄了和蘇莯共同讀研的機會，選擇在事業上成就一番作為。
蘇莯一邊讀研，一邊學設計。栗眳覺得她真的很適合設計師這個行業，從高中時就不同於一般人的品味，也讓她年級輕輕就在設計領域開始暫露頭角。當然，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蘇莯自己的努力和天賦，栗眳倒是從沒有機會伸手為她做些什麽。
想到蘇莯，栗眳不由得笑了。
“眳哥，到了。”
李天右把栗眳的思緒扯了回來。
他下車，撞上車門。
“眳哥，以後我也要像你一樣，住這麽好的房子。”天右跟著栗眳下車，遞給栗眳一顆煙，然後點燃。
栗眳沒有說話。看著李天右一臉憧憬的樣子，栗眳有點失神。
李天右顯然在意的是房子的地段和居住環境，而栗眳從一開始眼裏就只有隔著玻璃窗都能清楚的看到那個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等他回家的蘇莯。
“一定會的。”栗眳把煙丟掉，笑著朝著家的方向走。
門口工整擺放的家居鞋、光亮的地面、屋子裏淡淡的香氣都成為了讓栗眳緊繃了一整天的心情尤為放松的理由。
蘇莯抱著電腦，躋著毛絨拖鞋走到門口。
“回來了。”
栗眳有點恍惚，這麽多年過去了，蘇莯在他的眼裏還是少年時初見她時的模樣。
“還不睡？”栗眳換好鞋，把蘇莯擁進懷裏。
她肩頸處淡淡的香味無時無刻不讓栗眳為之動容。
“知道你今天會喝了酒才回來，我做了菌骨解酒湯。”
“不是說了，以後這種事叫阿姨做就好。”栗眳身上散發的淡淡酒氣讓蘇莯有點迷醉。
“我當然是想自己親自下廚調理好你腸胃，免得萬一你在外面遇到更好的人不舍得回家。”
栗眳笑了。
“先來喝了湯，然後洗澡去睡覺。”
蘇莯拉著栗眳的手。她的手細膩柔軟，不像從前那樣冷冰冰的，反倒多了些溫熱的溫度。
“待會再喝，”栗眳又把她扯進懷裏，“今天太想你，等不及喝湯了。”
蘇莯笑盈盈的推開栗眳，“多大的人了，撒起嬌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你說你的下屬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幅樣子，是不是要驚掉下巴？”
“他們怎麽會看到我這幅樣子？”栗眳喃喃的貼在蘇莯耳邊，“時間還早，明天我不用起早，湯晚點再喝……”
栗眳一只胳膊撈起蘇莯，毫不費力的把她橫抱在懷裏，另一只手拖住她的膝彎，往二樓臥室走去。
栗眳低下頭一邊走一邊親吻著她的額頭，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在呵護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清晨的陽光透過純白色的簾幕照進臥室。
蘇莯翻了個身，才發現身邊的人已經不在。
她穿著簡單隨意家居服站在樓梯口，拄著下巴看著樓下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栗眳身下穿著和蘇莯情侶款的睡褲，上身沒有著衣，只系了一條圍裙。結實的肌肉線條讓他看上去有點英氣的可愛。
蘇莯走下樓去，環住栗眳的腰身。側了側臉，看見鍋裏的正煮著兩顆水煮蛋，黃油可頌在烤箱裏傳出散散的甜味，牛油果配著和卡露伽魚子醬已經在一旁的餐盤裏放好。
“起這麽早？”栗眳轉過身，輕輕擁抱住蘇莯柔軟的身體。
“嗯，”蘇莯在栗眳懷裏點了點頭，“今天HAIREE瑪季公司有個模特要面試，就是我之前設計的套裝，聽說是他們公司花了天價請來的模特，要我去看一下。”
栗眳擡了擡手看了下腕表，“幾點？我送你。”
“中午。”蘇莯撥了撥栗眳有些淩亂的頭發，“你忙你的，我自己開車過去。”
“這幾天我都不用去公司，我陪你。”
蘇莯溫柔了笑了笑，“幹嘛？公司不忙？”
“忙。”
蘇莯擡了下眼睛等著栗眳的解釋。
“我爸丟下了一大堆爛攤子陪我媽環游世界去了，我覺得不公平。”
“這時候不過去，恐怕不好吧？”
栗眳邪邪一笑，“不這麽做，恐怕他是要玩到想不起自己在江城還有個家。”
蘇莯失笑，栗眳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明，但骨子裏還是化不去一些調皮任性。但她知道栗眳的分寸，他從來不在嚴肅的事情上掉鏈子。
“栗眳！蘇莯！”大門鎖響，熟悉尖銳的聲音自門口毫無控制的傳進屋內。
蘇莯明顯感到栗眳虎軀一震，從栗眳的懷抱裏探出頭，打量著門口不請自來的關綺。
關綺走到門口電話突然響了，她沒有心情觀賞小情侶黏膩的清晨，皺著眉頭一邊把鞋甩的到處飛，一邊接聽電話。
“我再重申一次，如果你要是不能勝任，就把那個位置給我讓出來，小李，你自己看看日歷，幾號了？今天幾號了？我的客戶還等著我交接器材，我已經給你一周的時間，你信不信我現在隨便在大街上拽一個吃不飽飯的流浪漢來他都能把這批器材按時按點的放在我的桌上？而且他還不會跟我找什麽那邊公司有多難對付這種爛借口！你別解釋，我不想聽，最後一天時間，如果我要的東西還不能立刻出現在我的辦公室，你可以打包走人了，你沒聽錯！走人！”
關綺憤怒的摔上電話，旁若無人的坐在沙發上深吸了幾口氣。然後扭頭轉向楞在一旁的兩個人，一副一家之主的氣勢，撩撥了一下耳邊的頭發，擡了擡眼梢，義正言辭的問道，“早餐吃什麽？”
“把門卡還給我。馬上。”栗眳低沈這臉，攤開手掌。
關綺才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諂媚的溜到栗眳身邊，“嘿嘿，你做什麽我吃什麽，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挑食。”
栗眳一臉不情願的閃身進廚房，蘇莯挎住關綺的胳膊，“關老板，最近生意可好啊？”
關綺畢業之後自己成立一家高端電子科技公司，她從高中時期便對電子產品就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性，再加上她的專業性和栗眳在海城市的人脈關系，不能說是風生水起，但在業界的風評還是不錯的。
關綺顯然沒有心情回答蘇莯的問題，從進屋開始她的目光就一直在栗眳裸露的上半身沒完沒了的掃射。
這男性優質的線條，香艷的場景，像栗眳這種時刻註意體面的人，這種機會恐怕一輩子也不會有幾次，先過足眼癮再說。
關綺垂涎欲滴的看了半天，轉過頭看向蘇莯，“你倆昨天誰沒回家啊？”
蘇莯一楞，沒聽懂關綺的話，“都在家。”
“這大早上的，你倆昨晚折騰一宿還不夠啊？”
蘇莯瞬間會意，轉頭看了看栗眳褲子拉鏈處□□難消的隆起，然後臉色一沈攤開手掌，“把門卡還給我。馬上。”
早餐在關綺無休止的牢騷中結束了。
關綺大學雖然和蘇莯不在一個學校，但是她選擇了和蘇莯一樣的海城。蘇莯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麽關綺寧願放棄了十幾分也要和她在一個城市生活。高考的十幾分那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但是關綺是這麽和她解釋的，“十幾分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個分數線的問題，我所選專業對於我未來的發展沒有任何用處，我想考研，哪個學校都能考。我只想呆在你身邊。”
這話對於蘇莯來說非常感動，感動之餘她也覺得關綺依舊那麽任性，但是一想到對方是關綺，倒也不難理解。畢竟關綺一直都是一個感性戰勝理性的人。
但當鄔渙谙賤兮兮的把所有家當搬進栗眳的房子裏之後，蘇莯才知道，能讓一個人失去理智的不一定是感人的友情，還有可能一段無法自拔的愛情。
當然，以鄔渙谙的高考成績來講，選擇海城市現在就讀的大學，還能和栗眳形影不離，無疑是最好的後路。
“中午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裏，順便把家裏衛生打掃了。”蘇莯一邊刷碗，一邊對關綺說，眼睛還不忘了掃視一旁從一早就略顯心情不舒暢的栗眳。
“成。”關綺倒是坦然，“一會谙子就回來了。”
“我讓你打掃，你指使谙子幹嘛？”
“我倆一起打掃。”關綺訕訕的笑，然後轉向栗眳，“栗總，我來住在這，會不會打擾你們啊？”
栗眳陰沈著臉不說話，心不在焉的調著電視的頻道，把遙控器按得哢哢作響。
蘇莯把碗放在櫃裏，走過去。
“當然不打擾，”蘇莯抱著關綺的肩膀，“但是下一次你們回來的時候要是能事先跟栗總打個招呼就更好了。”
關綺貼著蘇莯的臉，笑了笑，“我也說了，不方便我們就回谙子的房子住，但是不都是想著跟你們在一起舒心嘛。”
“你今天有事嗎？”栗眳忽然問關綺。
“今天……倒是沒什麽事，有什麽安排？”
“叫著谙子，下午陪我家小孩去趟HAIREE瑪季。”
關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獰笑著看了看栗眳。
蘇莯嘴角抽動，她好像才反應過來栗眳為什麽不想去公司，而是毅然決然的陪著自己。
HAIREE瑪季公司力捧的模特都是業內高端形象的人才。不在少數的小模特因為容貌出眾，直接被娛樂圈經紀人破格錄取進入演藝圈。這裏不乏有些財團暗中操作，但是HAIREE瑪季力捧的人絕對有這個實力在娛樂圈裏穩固根基。
最主要的原因，這個公司的老總是跟他們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我現在就給谙子打電話！”關綺抓著電話上樓。
中午，四個人在家裏一起吃了午飯。
期間關綺和栗眳對於合作項目一直在交換意見，餐盤前面是攤開一片的意向合同，要是有幸能和萬國集團合作成交一個項目，那接下來的兩年時間，關綺自是不必再勞心費力的每日盯著公司就能有足夠的資金和時間和鄔渙谙完場兩個人一直沒有實現的環游旅行。
鄔渙谙的電話也是一個接著一個。他現在致力於成立一個經紀人公司，所有人都沒看出鄔渙谙竟有這種強大的戀愛腦潛質，放著自己家的公司鄔總的位置不坐，偏偏要為了自己那個一直改不了八卦成性的女朋友掌握娛樂圈裏所有的一手資源。
蘇莯翻著著手機，HAIREE瑪季給她發了幾個合作方案還有一些高質量模特的照片，但是蘇莯總是覺得這幾個模特和自己設計的服裝算不上完全貼合，不知道怎麽，好像總是差點什麽東西在裏面。
公司在萬成寫字樓的15層，萬成集團隸屬海城市商業圈的黃金地段。
這裏水泥森林巍峨林立，無一不是直沖雲霄，能游走在這種地段的人們，臉上從沒過多的表情，他們的身上全都散發著特工的氣質，在工作中就像是毫無感情的永動機，好像上了發條就不再有時間停下來。
栗眳的車停在萬成樓下，李天右去停車。
幾個人上了電梯還在商量著晚上要去哪裏好好放松一下。
電梯門即將關閉的剎那，一只手忽然卡在門縫中。
在大家驚訝的眼神中，楊業走進電梯。
一瞬間，楊業也有點迷茫。面前的女生就像一面鏡子，赫然出現在眼前。但是這麽些年以來，楊業一直置身模特行業，魚龍混雜的環境讓他對待突發事件上也有了不可小覷的應變能力。
“學長，竟然在這裏見面了？”楊業率先伸出手對栗眳以示友好。
楊業在這種環境下呆的時間久了，自然通過一個人的著裝和氣質就可以簡單的判斷這個人的身份。
栗眳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後點了下頭就當是回應。
楊業略顯尷尬，訕訕的收回擡在半空中的手，然後轉向蘇莯，的目光在她身上輾轉了好幾個來回，看起來有點冒犯。
栗眳不同從前，如今對於情緒的克制還是相當到位的，但接觸到楊業的目光還是讓他深邃的眸底射出無數到抵禦的冷箭。
“在這工作？”栗眳打破尷尬。
“對。”楊業揚起嘴角朝栗眳笑了笑，“學長今天來，是工作需要？”
“我沒有工作在這。”栗眳簡單回答。
楊業的臉上立刻失去了諂媚的表情，劃過一絲不屑。看來眼前的男人是對於他來講在事業上沒有任何幫助的人呢。然後轉向蘇莯，“學姐呢？”
蘇莯擡起眼睛，微笑了夾雜著意思不易察覺的抗拒，“我們認識？”
蘇莯也和之前不同，盡管她對陌生人的冷漠和從前並無差別，但她的抗拒變得溫柔。
楊業笑了，“都是聰明人，何必做這種文字游戲？珩哥找我過來給我提供資源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學姐就不要打這種文字官司了。”
栗眳沒有做聲，但是臉上的表情明顯冷了下去。
蘇莯還是報以禮貌性的微笑，“那你珩哥，有沒有和你講今天來的都是什麽人？”
“那倒是沒說，這還用說嘛？你也在，珩哥又提前打了招呼，”楊業擡起眼睛看了看栗眳風雲不驚的臉，“你拍什麽廣告？難不成咱們兩個是男女主角？”
“我哪有這份榮幸。”蘇莯勾了勾嘴角。
電梯門這時候開了，幾個人正要往出走，迎面看到蕭珩挺拔的身影佇立在電梯口。
盡管所有人都有了心理準備，但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幾個人還是反應了一會。
蕭珩一改曾經輕便隨意的裝造，西裝革履，TATEOSSIAN的袖扣工藝簡約獨特，戴在他的身上卻顯出一絲精痞結合的違和感。
幾年不見，他依舊是那副痞痞的樣子，精致到沒有瑕疵的臉多了一些硬朗，除了眉宇間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成熟，看上去和高中時候桀驁不馴沒有什麽差別。
“栗總，好久不見。”蕭珩溫柔的眼眸裏帶著深深地笑意。
盡管再善於克制，這種重逢的喜悅也會讓人不自覺的卸掉嚴肅的裝甲，平日的得體與威嚴的形象拋在一邊，渾身散發著少年時那份熟悉的氣息。
兩個人在電梯口不管不顧的擁抱在一起。盡管沒有太多的言語，但是此刻這個擁抱就像已經表達了千言萬語。
站在蕭珩身後同他一起過來的美女助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這個場景未免太過養眼。兩個如此完美的男人，此刻的動作難免太過於羨煞眾人，她自己都沒有想到，今天只是同往日一樣準備好早上來面對每一天都相同的高強度的工作，竟然也會在工作之餘收獲這樣的驚喜。
經過身邊的兩個人也紛紛側目，在這種枯燥乏味的工作環境下，這樣的場景堪稱是一味觸動麻木情緒的調和劑。
“蘇總，好久不見。”兩個人分開後，蕭珩低下頭看向眼前的女孩，“工作結束之後什麽安排？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你共進晚餐？”
蘇莯笑了。盡管幾年沒見，但蕭珩的容貌沒有變化半分。
“袖扣很適合你。”蘇莯輕擁蕭珩，但界限分明。
“蘇總送的禮物，我自是視若珍寶。”蕭珩的眼眸裏溫柔湧動。
當年蕭珩和尹在考去了南方的大學。
這幾年時間裏，偶爾回去海城和幾個人見幾次面，但也因為行程安排只是匆匆見過面後就分別了。畢業之後蕭珩毅然決然的只身前往海城，成立了一家模特公司。其實這些年他一直都有在關註幾個人的動態，在海城這種城市裏，他們每個人都稱得上是事業上的佼佼者。
他一方面覺得海城適合自己的發展，另一方面他還是眷戀這與這些老友在一起的時光。
“你和蘇莯已經見過面了？”關綺又控制不住自己八卦的情緒，親切的和蕭珩擁抱之後，臉上的光芒神采奕奕。
“沒有，”蕭珩還是像以前一樣，每次見到關綺就忍不住擡起手拍拍她的頭，“大概是蘇總知道我不愛穿正裝，所以送了我袖扣迫我乖乖就範。”
蘇莯笑了。不管過去多久，蕭珩還是能輕易的揣測出她的心思。
之前聽栗眳提起過一句，蕭珩在海城成立了一家模特公司，蘇莯立刻眼前浮現出那個痞裏痞氣的男孩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轉型，搖身一變成為了老總的畫面。盡管公司是和他人合夥經營，但是蕭珩股份在公司獨占鰲頭，並且公司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捏在蕭珩手裏，他是名副其實的手握大權。
這樣的身份加上他的性格，如果還每天堂而皇之的穿著便服隨意亂晃，怎麽著都有點說不過去。
“這個你感謝栗眳就好，”蘇莯低下頭笑了，“樣式是他幫你選的。”
蕭珩禁了禁鼻子，佯裝出一副低落的神情仰起頭長嘆一聲，“唉……看來你們兩個是有備而來啊！這一出夫唱婦隨演的是真好啊！把我心裏那點蠢蠢欲動直接扼殺在搖籃裏了，一點機會都不給！”
“感情問題有著落了嗎？”鄔渙谙笑著問。
“這不是很明顯嗎？”蕭珩雙手一攤，“再一次面臨失敗。”
“好了別鬧了，”幾個人忍不住笑，蘇莯伸手接過助理的文件，“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覺得你選的那幾個模特不夠貼合我的意向。”
“早就猜到蘇總品味不止於此，”蕭珩也嚴肅起來，然後一把扯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幾個人身後的楊業，“所以我這不是特意從別的公司挖來了鎮宅之寶，不知道這位能不能入的了蘇總的法眼？”
其實剛才在電梯裏蘇莯就已經開始註意楊業了。雖然在學校的時候從未和他見過面，但從栗眳和他的對話裏，還有同自己如出一轍的外貌判斷，這個孩子正是當年在辰儒掀起一陣狂風驟雨的楊業。
他的各方面特質都很符合這個行業的精英標準，蕭珩選人的眼光自是不必懷疑。但是蘇莯總是覺得這個孩子身上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精明勁，而自己這一次的設計卻更偏向於青澀懵懂。
“先試試。”
楊業聽後，轉頭對著幾人莞爾一笑便去後臺準備了。
“我操……”蕭珩看著楊業的背影不禁輕聲罵了句與自己身份不符的臟話。
栗眳也不禁身形一顫。
“這一笑，差點笑我心縫裏去了，這何方妖孽啊？”鄔渙谙抱著肩膀喃喃道。
“成精了。”關綺楞楞的說。
蘇莯從一堆文件裏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四個人如出一轍的反應，“你們幹嘛呢？”
幾個人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蘇莯一眼。
蕭珩轉過臉，用手肘輕輕撞了栗眳一下，“實在不行，我把他收了算了。這樣的養在家裏，也彌補了我心裏一點遺憾不是？”
“蕭總好興致，”栗眳點了點頭，“不如晚上我做東，幫蕭總牽個線？”
蕭珩臉色一沈，狡黠的笑，“倒也不用這麽急於拔掉我這眼中釘吧？栗總也知道，如今的我已經不能算是你兩個感情上的威脅了。”
“以前也不算。”栗眳還以微笑回應。
現在兩個人執著於蘇莯這件事上不再像之前那樣好像隨時都會一觸即發。當然，這也是因為栗眳現在已經有足夠的把握沒有人可以撼動他和蘇莯的感情，也明白蕭珩能這樣毫無顧忌的說出這些話是因為他真的放下了。
人只有在意一件事的時候才會閉口不提，能輕易把一件事說出來，盡管言語上再多暧昧調侃，也是因為早就釋懷。
“幾位如果沒有別的事，麻煩把我眼前的位置讓出來，我要工作了。”蘇莯不知道在幾人身後聽了多久墻根，對於他們無論哪個階段站在一起還會亂來的人，眼中盡是無奈。
拍攝十分順利。
不得不承認，楊業的水平完全稱的上是專業級別。他的身材和氣質對於每一套設計都能輕易拿捏到位，他就像是一個天生端這碗飯的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把這位模特叫來，我需要對比。”蘇莯對蕭珩的助理指了指資料上的另一個男孩。
“好的，我這就去。”助理合上文件，接過蘇莯手裏已經涼掉的茶，踩著高跟鞋雷厲風行的出去了。
“你又沒有感覺，蘇莯像個在商K裏挑鴨子的富婆？”關綺貼在鄔渙谙耳邊小聲打趣。
“你形容的很貼切。”鄔渙谙義正言辭的表示讚同。
“我突然羨慕起蘇莯來了。”關綺目光裏盡是憧憬。
“少來這套啊！我這經紀公司馬上就成立了，這個節骨眼我可沒精力給你搞什麽企業轉型。”鄔渙谙一把攬過關綺的腦袋，往懷裏壓了壓。
“你們兩個要是不想出去，就閉嘴。”栗眳陰冷的聲線飄了過來。
顯然，剛才兩個人的對話被他一字不落的聽的真真切切。
一下午的拍攝結束，蕭珩一整個下午都端著咖啡認真的陪著蘇莯篩選。栗眳抱著電腦審核了幾個項目合同，期間栗盛華打電話來跟他報了個平安。
關綺仰著臉窩在沙發上睡了一覺，難得清閑，她首當其沖的事情就是要補充精力。
鄔渙谙下午回了公司一趟，回來的時候周身帶著風，順便帶回一條爆炸性八卦。
見關綺睡著，鄔渙谙走到栗眳身邊，“眳子，有件事……”
栗眳從電腦屏幕裏擡起頭，揉了揉有點酸澀發痛的眼睛，“說……”
“我剛才回公司，你知道‘昌鴻經紀公司’嗎？”
“你確定這是個經濟公司？不是汽車修理廠？”
“名字是老土了一點，”鄔渙谙被栗眳逗笑了，“但是他們最近力捧的藝人都拿到了非常可觀的資源……”
“說重點……”
“金蕭也是這個公司簽約的藝人，而且我聽說，她背後的金主實力不容小覷。”
聽到金蕭的名字，栗眳略微一楞，第一反應是擡起眼睛看了看一下午都沒閑著的蕭珩。
“金主？”
“秦歷宇。”
栗眳轉過臉，眼神深邃像是要從鄔渙谙的臉上讀出一些什麽來。
“你想幹嘛？”栗眳眼神盡是警惕。
“我沒想幹嘛，”鄔渙谙顯然不想接茬，“你說他們兩個，怎麽回事啊？”
“和你沒有關系。”
“我知道。”鄔渙谙撇了撇嘴，眼神中帶著不安的神情看向蕭珩，“這事先別聲張。”
“我就當沒聽過。”栗眳垂下眼睛，又抱著電腦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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