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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無奇。一周輪回一次的課程表千篇一律的寫在黑板上的最右側。時間並沒有因為誰的成績落後就停下來等一等。但這些平平無奇的日子裏，任何人也都沒閑著。
蘇莯最近在為自己新搬的家忙著。她分批次的把自己的衣服拿到蕭珩幫自己租的房子裏。蕭珩說這個房子很巧，正好樓上的租戶突然不想租了，他就第一時間把房子的租賃權拿下來了。
其實蘇莯對房子的要求沒有太高，她並不較真房子的裝修和家具如何，唯一的要求就是幹凈整潔。不過蕭珩在蘇莯住進去之前已經打掃過了，甚至恨不得每天都去幫她擦一遍浮灰，所以蘇莯住進來的時候，自然看到的景象是煥然一新的。
栗眳又恢覆了從前的冰山狀態。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興趣，那副清心寡欲的狀態讓不少人以為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麽事了。
栗眳和鄔渙谙的冷戰甚至都沒有超過兩天，鄔渙谙就頂著一張沒羞沒臊的臉跑去栗眳家叫他收留自己幾晚。
只不過從那天之後，兩個人都很默契的對那天發生的事情閉口不提。連從彼此的口中聽到當天在的人的名字都沒有。
他們這些年培養的默契已經足夠高，兩個人心照不宣，在他們兩個心裏，好像任何足以破壞甚至是影響兩個人之間感情的人，在他們的生活裏好像都不會再出現一樣。
他們始終都會在任何事情發生的時候，第一時間堅定的站在對方那邊。
蕭珩和米若依舊在暗中較勁。雖然栗眳對米若的態度比之前更冷漠，但栗眳不只是對她自己一個人這樣的態度，還是讓米若感到平衡的。而且聽說前一段時間4班重新調換座位，栗眳和蘇莯已經不再是同桌了。雖然這種平靜不足以讓米若滿足，但卻也能讓她感到心安。
蕭珩倒是樂得自在，除了每天放學之後，遠遠地跟在蘇莯身後護送她回家，平時的時間他還是和之前一樣，反正在他的生活裏，只要沒有米若那個神經病亂搞事情，別的都不重要。
日子平靜的讓人心慌。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有著徹夜的寧靜。
“蘇莯，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這證明我們這個學期又過去一半了……”關綺在電話裏根蘇莯叫苦不疊。關綺還是住在宿舍裏，對於蘇莯死活不肯收自己房費的事情，關綺實在不好意思就這麽直接住進去。沒有蘇莯在寢室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煎熬。
“是啊，你題背得怎麽樣了？”蘇莯剛洗完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和關綺聊著天。
“背不進去……你聽說了嗎，咱們這次其中考試，聽說體育考試也加進去了，也算一項分數呢。”
“體育？”
“對啊，”每次關綺一提到蘇莯不知道的事情，就特別有興致，“其他科目滿份150，體育100分。”
“體育有什麽可考的啊？”
“好像聽說有短跑，跳遠，還有仰臥起坐。”
蘇莯癟了癟嘴，這是要讓大家德智體美全面發展了？那栗眳那樣的全能尖子生豈不是又名聲大噪一次？
“對了，”想到栗眳，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讓你還給栗眳的東西，你幫我給他了嗎？”
“還沒呢，”關綺洩了口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給他，他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突然一下不認識我了一樣，有時候在走廊見面，他就想沒看到我似的，連個打招呼的機會都不給我，我現在都有點害怕跟他說話了……”
蘇莯想，真是難為關綺了。的確是，栗眳那個樣子，擱誰也不敢輕易跟他主動說話吧？
“那你就先放你那，有機會再給他吧……”
“你說你們倆就在一個班級裏，你怎麽不自己給他啊？”
蘇莯嘆了口氣，“早在他不理你之前，他就已經不理我了。”
下課的時候，關綺躡手躡腳的溜到蕭珩班級。
“蕭珩，幫我個忙。”看著關綺神秘兮兮的樣子，蕭珩不禁來了興致。
“什麽事，你說？”
“幫我把這個東西還給栗眳。”
蕭珩看著關綺從校服裏左顧右盼的拿出一個袋子裝的盒子狀的東西，“你讓我給他？”
“幫幫忙，”關綺一臉祈求的樣子看的蕭珩於心不忍。
“什麽呀？表白禮物啊？”
“不是，你別問了，反正你幫我給他就行了，我實在不敢靠近他，你膽子大，你替我給他就成，別的什麽都不用說。”
“成，放著吧。”蕭珩痛快的答應下來。
放學以後。
蕭珩在走廊攔住正要回宿舍的栗眳。
“有人讓我轉交給你。”蕭珩把關綺給自己的東西遞給栗眳。
栗眳看到那個熟悉的盒子，楞住了。是他送給蘇莯的生日禮物。蘇莯為什麽叫蕭珩給自己？
栗眳沒說話，擡起頭和蕭珩對視。他的眸底暗潮湧動，此時此刻他像個馬上就要爆發的野獸，蕭珩感受到了他的極力忍耐。但是他並不知道栗眳為什麽會有這種反應。
兩個人對峙了一會，栗眳逐漸平靜下來。他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接過東西，擡腳就走。
“等會，東西。”栗眳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蕭珩拽住了他的胳膊。
只是這一個動作，栗眳的爆點瞬間被引燃了。他迅速把肩膀上的書包摘下來扔到墻上，巨大的力量把書包從墻上反彈了回來，蕭珩還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拳。
蕭珩自然吃不了這種虧，被栗眳壓在地上，卻也以強大的體力迅速翻身過來，一把把栗眳按在地上，揮拳就要往下打。
栗眳在蕭珩身下一只手扼住蕭珩的喉嚨，另之一手緊緊抵住蕭珩還沒落下的拳頭，又猛的起身占了上風。兩個人勢均力敵，誰也沒占到便宜。
放學走廊的裏都是人，被滾在地上撕打的兩個人嚇壞了，有人躲的遠遠的不敢靠近，有些人想要上前拉住他們，但是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靠近。
高中生那見過這種場面的撕打？這根本不像是兩個起了沖突的人在拳腳相加，反倒像兩只野獸在爭奪地盤兇猛的撕咬。兩個人的校服上都沾了血跡，地上也有血跡滴落下來，已經分不清是誰的了。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吵鬧聲吸引的圍了過來。蘇莯從班級出來的時候看到走廊盡頭裏三層外三層圍的全都是人，她本來想橈過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是越聽越覺得聲音十分熟悉。
蘇莯沖破人群，發現正在撕打的竟然是栗眳和蕭珩。
“別打了！”蘇莯沖過去用力的分開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看到栗眳殘破流血的嘴角，蘇莯心裏一緊。
栗眳紅了眼，沒有看到旁邊過來的蘇莯，擡起手還要繼續打，粗壯的手肘擡起來馬上就撞到蘇莯的臉，蕭珩一把護住蘇莯的頭，往自己胸口的方向攬了一下。
栗眳看到蘇莯的那一刻心裏的火瞬間熄滅了一大半。他驚恐的看著蘇莯，剛才擡起的一拳是奔著蕭珩下巴脫臼去的，如果落在蘇莯身上任何一處，就是不粉碎也會骨折。
圍觀的人看兩個人不動了，趕緊上前將兩個人拉開。
蘇莯也嚇壞了，但是當她看到了地上栗眳送給自己的手機，心裏一沈。蘇莯在人群裏巡視了一圈，沒有看到關綺。
“怎麽回事？”聞聲趕來的米若推開擋在身前的人群，一把拽住栗眳的胳膊。她旁若無人的查看栗眳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拉著他一直問。
蘇莯眼神黯淡了下去。她蹲下來，撿起地上破碎的手機，默默的揣了起來。
米若眼圈都紅了，她看著蘇莯的眼神中猩紅裏透露這敵意。
“蘇莯，你本事夠大的。”米若向前走到蘇莯身邊，“想好好跟蕭珩相處，就孑然一身，站好你的立場，不要左一下右一下的盯著別人身邊的人沒完沒了。”
“你說我盯著誰？”蘇莯沒有示弱。本來她現在心裏就有火，況且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憑什麽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這樣惡意揣測？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點事說出來，我看你還在這個學校怎麽混！”
“你說說，我還真是不知道我有什麽事能讓自己在這個學校裏連頭都擡不起來！”
栗眳雖然一直心裏叫著勁，但是聽見米若說的話還是覺得實在過分。他看著蘇莯倔強的表情，紅著眼和米若對峙，心裏就說不上的難受。米若什麽都不知道，這種惡意的挑釁難免會給蘇莯帶來一些傷人的風評。
“好了！”栗眳低聲怒吼了一聲。他糟心透了，什麽時候自己的事情需要米若站出來為自己說話了？
“就你，也好意思站在這說這種話？”蕭珩一把把蘇莯拽到自己身後，冷笑著看著米若。
蕭珩的樣子讓米若突然噤聲。要說原來她把蕭珩當做致勝的棋子，那現在這枚棋子能透露出來的東西足以是致命的。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不知道？”蕭珩擦了擦嘴角的血水，“這裏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我有立場跟你說這些話。別太拿自己當回事了，真他媽把自己當什麽稀罕貨？”
米若身軀一震，緊閉的嘴唇在口腔內差點被自己咬破。
“別說了蕭珩，我回去給你上藥。”蘇莯拽著蕭珩頭也不回的走了。
栗眳剛剛一直被米若拽著，沒有註意到蘇莯撿手機，但是他聽見後面的對話心寒到了極致。回去上藥？這話在吵嚷的環境裏聽上去那麽暧昧和刺耳。栗眳剛剛平息下來的心火又瞬間被點燃，他看著蘇莯和蕭珩遠走的背影，一把甩開米若在自己身上來回摸索的手，“別碰我。”
然後撿起自己的東西，身影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沒落的消失了。
米若扭曲的表情就這樣僵在臉上。
蕭珩對著鏡子照了照，看了看自己紅腫的傷口，打開醫藥箱。
“等一下，先消炎。”蘇莯冷著一張臉，拿出碘伏藥棉。
蕭珩像個心虛的小孩端正的坐在沙發上，不敢說話。蘇莯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冷著臉，表情像是蒙上了一層冰霜。
替蕭珩包紮好，蘇莯就要回去。
“等一下。”蕭珩擋在門口。
蘇莯擡起頭淡淡的看了蕭珩一眼。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蕭珩問道。
“這不該我問嗎？”
“我沒猜錯的話，今天的事，應該是因為那支手機吧？”
“你怎麽知道？”蘇莯詫異。
“這回能說了嗎？”
蘇莯緊緊抿著嘴，好像在和蕭珩較勁。蕭珩看著蘇莯的樣子覺得很可愛，不禁想笑。
“好了好了，我說，”蕭珩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對眼前這個女生沒辦法，“今天下午關綺來找我，讓我幫她給栗眳一個東西。說栗眳最近有點不近人，她害怕。所以放學的時候，我就去幫了關綺這個忙。”
“然後就發生了剛才的事？”
蕭珩點了點頭。
蘇莯沈思了一會。那天打電話的時候，關綺確實也對自己說她現在不敢靠近栗眳，蘇莯心裏一陣愧疚，解鈴還需系鈴人，要是親自去還手機，可能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但是蘇莯和關綺的心情是一樣的，除了害怕靠近，比關綺多了一點不知道怎麽靠近。
“這回能說了？”蕭珩低下頭，凝視著蘇莯。
“這個是栗眳送我的生日禮物。”其實蕭珩猜到了大概，只是這話從蘇莯本人嘴裏說出來，還是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既然不想要，當時為什麽還收下了？”
“我其實沒想要拒絕這個禮物。但是會後來發生了一些我也無法處理的事情，所以我還是決定還給他。”
蕭珩將手伸到蘇莯的校服兜裏，摸出一只手機，“這個是自己買的？”
“嗯。”
“怎麽了？是不是那天我說要送你手機，你也覺得手機很有必要了？”蕭珩挑著眉毛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善良單純的女孩。
蘇莯沒有說話。其實她決定買手機，是因為那天裏面放在手機盒子裏的那張紙條。雖然在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蘇莯不知道還能不能在接到栗眳的電話，但是一想到栗眳想要找自己的時候找不到，她還是決定自己買一只手機。更何況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也方便。
蕭珩見蘇莯不說話，用蘇莯的手機撥通了自己的電話號。響了兩聲之後就掛斷了。
“這是我電話，存上。”蕭珩把蘇莯的手機遞了過去。
蘇莯點了點頭把藥箱放好。
準備回家的時候，Summer看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搖頭晃腦的走了過來。
蘇莯憐愛的摸了摸summer的頭，蕭珩看了看蘇莯難得溫柔的深情，眼睛一轉，“哎呀，遛summer的時間到了，咳咳，那個，要一起嗎？”
天氣開始變暖。Summer一出門就變得歡脫。蘇莯牽著summer，以她的小體格，根本就不是他在遛summer，到好像是summer在遛她，summer龐大的身軀在前面拽著蘇莯，蘇莯被抻著在小區裏一圈一圈的繞，蕭珩跟在身後，看著前面滑稽的兩小只，忍不住笑了出來。
兩個人坐在小區的長椅上，呼吸著春天的清澈的空氣。這時候有人牽著另外一只狗從對面過來，原本趴在地上的summer突然驚覺，從地上俯起來，目不轉睛的看著對面的狗。對面的金毛也看到了小夥伴，屁顛屁顛的湊了過來。
兩只狗和諧優雅的站在一起，那個畫面簡直夢幻的令人……尷尬。
蕭珩看著summer開心的咧著嘴伸著舌頭，又轉過頭看了看身邊的蘇莯。蘇莯側目，感受到了蕭珩的目光，她看了看summer，然後有點尷尬的把臉撇到另一邊。
“不早了。作業還沒寫，我們回去吧。”蘇莯打破了尷尬。
兩個人走到單元門，在二樓分別。
“蘇莯，”蘇莯往樓上走了半層臺階，被蕭珩叫住，“以後我還會一直遠遠地送你回家。”
其實蘇莯這些天也有感覺。蘇莯本來就是一個挺敏感的女生，這麽多天一直有人跟著自己，護送自己回家，她怎麽會不知覺？只是她不禁不反感，反倒還挺享受這樣的相處方式。
蕭珩是個從來不會向任何人索取的人，他想做的事就會無條件的去做，不想做的誰也不能強迫他。這些天蕭珩的默默守護，反倒叫蘇莯心裏一些沈睡的種子慢慢覺醒發芽。
她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不招人待見，甚至還產生了一種自信。她早就想當面感謝蕭珩默默的送她回家，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謝謝。”
打架事件發生後一個禮拜的時間，栗眳一節課都沒有來過，甚至壓根都沒有出現在學校裏。每天閑暇下來坐在一起討論栗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好像成為了大家的習慣。
蘇莯並沒有從他們的討論中聽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全部都是猜測。有的說上次傷的挺重的住院了，有的說轉學了，還有人說他出國了……
但就是這種猜測才令蘇莯頭疼，每天懸著的心裏都會一一閃過那十幾種空穴來風的猜測，揪心十幾次，怕每一種猜測都變成真的，又迫不及待的希望哪怕真的被其中一個人猜對了，最起碼心裏的石頭也能落地了。
蘇莯懨懨的擡起眼睛看了看黑板上的倒計時，還有3天就要期中考試了。她回過頭看向栗眳空蕩蕩的座位，只有桌上安靜擺放整齊的一摞書本還一直提醒著蘇莯，這個人原來曾經確確實實真的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那天米若說的話，讓蘇莯心裏沈寂了很長一段時間。她大義凜然的站出來維護栗眳的樣子，更加確定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很密切，自己倒像是一個半路殺出來沒有立場的人。一想到這，蘇莯原本就打了個結的心又系上了一個死扣。
隨著栗眳消失的時間越來越長，蘇莯每天的狀態也越來越低糜。晚自習的時候，蘇莯看見黑板上的倒計時又被老師擦去並減少了一天，蘇莯決定晚上一定要找到栗眳問個明白。
下課的時候蘇莯來到班主任辦公室，說明了一下來意，本來是想看看老師能不能透漏一些栗眳的消息，沒想到老師也只是說栗眳一個禮拜前已經打電話來請過假，最近一段時間不能來學校上課了，具體的原因並沒有說明。
“老師，我想……還有兩天就要考試了，我想拿些卷子給栗眳覆習。”蘇莯憋了半天，終於說了出來。
老師點了點頭，誇讚了一番蘇莯關心同學，這也是班長應該做的。然後打包了一些考試會用到的試卷，一起給了蘇莯。
其實這些試卷蘇莯都有，畢竟她一直都在學校上課，只是蘇莯一直覺得自己不知道什麽立場去找栗眳，有了老師這個後盾支持，她倒是在心裏更好的說服自己了。
蘇莯給蕭珩發了短信告訴他今天自己放學之後有事，然後就打了個車來到了栗眳家。
來開門的是王媽，栗眳家的阿姨。她好客的把蘇莯迎進家裏，給她倒了一杯水，寒暄了幾句才告訴蘇莯，栗眳已經有兩天沒有回家了。.
蘇莯站在那裏楞了片刻，然後笑著跟她道別。
蘇莯在栗眳家的院子了站了一會，六神無主，心裏空落落的。
家裏找不到栗眳的話，那蘇莯就真的徹底失去了聯系到栗眳的辦法。她還沒來的及留栗眳的電話，也沒有辦法開口向身邊的人問。
蘇莯咬了咬牙，拿出電話找到關綺的號碼，卻遲遲沒有勇氣撥出去。
夜晚的氣溫還是涼的，雖然已經到了春天，但是晝夜溫差很大。蘇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蕭珩晚上不用護送蘇莯回家，於是和尹在約了頓晚飯。兩個人吃完飯從餐廳出來，尹在遠遠就看到了在馬路對面的蘇莯。
“那是不是蘇莯啊？”尹在像發現新大陸是的撞了蕭珩一下。
他還並不知道蕭珩幫蘇莯租房子得事，也不知道蕭珩最近和她走得很近。蕭珩聽見蘇莯的名字心裏一驚，順著尹在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個人在街上溜達的蘇莯，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這麽晚了不回宿舍，在街上瞎溜達什麽啊？關綺也沒陪她？”發現蘇莯的一瞬間，其實尹在第一個想到的關綺有沒有跟在她身邊。
這也是蕭珩好奇的問題。於是蕭珩慢下腳步，在馬路的這邊和蘇莯並排走著。
蘇莯經過一排鬧市區。這裏都是酒吧和餐館，也是圈內公子哥常常聚集的地方。
壹號館就在前面。
蘇莯低著頭，雙腿像是灌鉛了一般漫無目的的走著，根本沒有註意到從酒吧裏出來了一幫人，醉醺醺的腳上如同踩了棉花，朝她撞了過了來。
栗眳這幾天一直和林楠他們廝混在一起。每天除了喝酒沒別的事可做，雖然無聊，但是有人在身邊也還是能讓自己不安分的心得到點緩解。
蘇莯被撞得朝後退了兩步，肩膀有點隱隱作痛，擡起頭在一幫人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蘇莯驚訝的眼神瞬間放大了幾倍，栗眳站在一幫人裏也顯得那麽出眾，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栗眳瞳孔收縮了一下，但是臉上沒有別的表情，看著蘇莯的樣子就像和看一個陌生人沒什麽區別。
撞到蘇莯的是在前面走的林楠和虎子，栗眳聽到他低下頭說了一句臟話，下一秒，林楠仔細一看蘇莯好看的臉，瞬間咧開嘴笑了，語氣裏帶著輕佻的詢問，“喲，不好意思啊，沒撞到吧？”
蘇莯站在那裏沒有說話，她快速的掃視一圈栗眳旁邊的人，然後又將眼睛牢牢的紮在栗眳身上。
“我跟你說話呢？怎麽了？你是聾子啊還是啞巴啊？”林楠見蘇莯沒有理他，這麽多朋友在，臉上有點掛不住，再加上喝完酒，情緒開始亢奮起來。
栗眳還是站在那裏沒有說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就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閑事一樣。
蘇莯擡起眼睛看了說話的他，那個表情足夠讓林楠心頭一震。他是怎麽也沒想明白，這麽好看的一個女孩，眼神裏怎麽能冒出這麽無情的寒光。
不過再怎麽可怕的眼神，蘇莯終究是個女孩子。
“你丫怎麽回事？撞到人不道歉站那看什麽看，信不信我抽你？”一直被臊在一邊林楠終於被蘇莯的態度惹急了，指著蘇莯的鼻子大聲喊道。這個時候再極致的美麗也不及這個年齡男生的臉面重要了，他說話就要擡手，但是巴掌遲遲沒有落下來。
蘇莯再擡起頭，看見撞人的男生的手已經被人從後面抓住，他吃痛的齜牙咧嘴，膝蓋已經彎曲到馬上跪在地上的狀態。
蕭珩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抓住林楠的手，用力的朝他的身後掰著。蕭珩只用了一只手，就讓他全身都沒了力氣，他的指節發白，蘇莯聽見了咯咯作響的聲音。
一直無動於衷的栗眳終於有了表情。
剛才林楠擡手的那一個剎那，栗眳的憤怒點瞬間被引爆，他剛要沖下來阻止，眼見著從馬路對面迅速沖過來一道黑色的身影，栗眳還沒有反應過來，蕭珩就已經到蘇莯的身後了。
栗眳從臺階上下來，拉過林楠的手，蕭珩剛才只顧著蘇莯的安全，沒有註意到栗眳也在。他和栗眳拉扯了一下，然後松了松手。
林楠一看栗眳過來，剛剛從蠻力中掙脫的身體瞬間來了精神，咋咋呼呼的就要沖著蘇莯撲過去，沒想到自己的身軀在空中還沒落下，就被另一股巨大的力量踹翻在地，他聽到了自己肋骨折斷的聲音，不可置信的擡起頭看著栗眳，然後捂著肚子在地上大叫著翻滾。
一起同行的幾個人都蒙了，他們並不知道栗眳為什麽突然要這樣做。但是因為那人是栗眳，他們惹不起也不敢惹，吞了吞口水，沒有一個敢上前扶的。
栗眳走到林楠身邊，只是低下了眼睛，一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躺在地上的林楠，然後幽幽的問，“沒完了？”
林楠莫名其妙，但是腹部的劇痛已經讓他沒法開口正常說話。他顫抖著擡起手，看著栗眳如同閻羅王一般的表情，又緩緩地放下。
後趕來的尹在也被栗眳的樣子嚇到了，他真是不敢想象，這樣的栗眳和蕭珩，那天在學校裏打架到底是個什麽場景，估計慫一點的同學當場都能被嚇尿了。
“送他去醫院。”栗眳朝亮子勾了勾手指，同行的人像是被大赦了一般慌忙圍了上去，把地上的林楠攙扶起來。
蕭珩眼睛裏的戾氣慢慢減弱了下來。這樣的栗眳反倒讓蕭珩覺得沒有什麽敵意了。
從學校的天臺往下看，晚上的景色還不錯。
栗眳手裏捏著一罐啤酒，點燃了一根煙。
“後天就要期中考試了，這是老師讓我給你送過來的卷子。”蘇莯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
栗眳低下頭看了看，冷峻的聲線從牙縫裏緩緩流出，“你去我家了？”
“嗯。”
栗眳接過蘇莯手裏的東西，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融化。
蕭珩站在蘇莯的另一邊，他突然開始不那麽反感栗眳了，但是把栗眳當成對手的慣性還是讓他改不了一聽見他的聲音就想皺眉毛的習慣。
“其實我本來也是要明天就去上課的。”栗眳開口。
蘇莯轉過頭看了看栗眳的側臉，真是好看的讓女生都羨慕。
栗眳也把臉轉向蘇莯，然後勾起一邊的嘴角壞笑了一下，“我就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你……你幹嘛不說！”蘇莯的臉瞬間脹紅，如雷轟頂的感覺讓她意識到自己竟然掉進了一個圈套。她真後悔今天在老師辦公室的時候沒有多問老師一句栗眳什麽時候來上課。
“你沒問我。”栗眳得意的眼神看的蘇莯直發毛。
“算我多餘做這種事……”蘇莯低下頭，輕聲嘟囔了一聲。
“擔心我？”
“什麽啊！”蘇莯猛然間擡起頭。
栗眳勾起嘴角淺笑了一下。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蕭珩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在一邊冷哼了一聲。
栗眳如同射出密密麻麻冷箭的眼神朝蕭珩看去。
“我就說你一天天的交的都是什麽朋友啊？”蕭珩鄙夷的瞄了蘇莯一眼。
“有你什麽事？”栗眳低啞著嗓子回了一句。
“停！你倆無不無聊？”雖然是一句牢騷話，但是蘇莯卻從來沒有覺得比現在這一刻更讓她感到舒心，破冰來的毫無預兆。心口裏好像緩緩流進了一汪溫水，撲簌簌濺起的水花輕輕拍打著心臟的各個末梢角落。
蕭珩也起了一罐啤酒，泡沫滑進口腔裏，在舌面上，喉嚨裏尖銳的炸響，流進胃裏瞬間變成了洶湧的翻滾。蕭珩把空罐用力捏憋，丟在墻角，對蘇莯說，“我回去了，看來今天你也不需要我的保護了。好好清理一下你的朋友圈，別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然後揮了揮手，消失在天臺上。
“什麽時候還需要他來保護了？”栗眳低下頭望著蘇莯。
“他就是那麽一說。”
栗眳挺起身一步步逼近蘇莯，把她抵在墻角，“你緊張什麽？”
“我……我緊張了嗎？”
“說話都打結了。”
蘇莯被這種沒有界限的距離感逼的身體迅速升溫，額頭上差點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趕緊向左邁了一大步，離開栗眳身體的陰影之下，“沒事我回家了。”
“等會，”栗眳拽住蘇莯的胳膊，低沈的聲音傳進蘇莯耳朵裏，“不準被別人保護，我就夠了。”
蘇莯擡起頭，驚訝的望著栗眳，心想他是不是喝多了？說沒頭沒腦的話？
下一秒栗眳松開蘇莯的胳膊，“走吧。送你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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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無奇。一周輪回一次的課程表千篇一律的寫在黑板上的最右側。時間並沒有因為誰的成績落後就停下來等一等。但這些平平無奇的日子裏，任何人也都沒閑著。
蘇莯最近在為自己新搬的家忙著。她分批次的把自己的衣服拿到蕭珩幫自己租的房子裏。蕭珩說這個房子很巧，正好樓上的租戶突然不想租了，他就第一時間把房子的租賃權拿下來了。
其實蘇莯對房子的要求沒有太高，她並不較真房子的裝修和家具如何，唯一的要求就是幹凈整潔。不過蕭珩在蘇莯住進去之前已經打掃過了，甚至恨不得每天都去幫她擦一遍浮灰，所以蘇莯住進來的時候，自然看到的景象是煥然一新的。
栗眳又恢覆了從前的冰山狀態。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興趣，那副清心寡欲的狀態讓不少人以為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麽事了。
栗眳和鄔渙谙的冷戰甚至都沒有超過兩天，鄔渙谙就頂著一張沒羞沒臊的臉跑去栗眳家叫他收留自己幾晚。
只不過從那天之後，兩個人都很默契的對那天發生的事情閉口不提。連從彼此的口中聽到當天在的人的名字都沒有。
他們這些年培養的默契已經足夠高，兩個人心照不宣，在他們兩個心裏，好像任何足以破壞甚至是影響兩個人之間感情的人，在他們的生活裏好像都不會再出現一樣。
他們始終都會在任何事情發生的時候，第一時間堅定的站在對方那邊。
蕭珩和米若依舊在暗中較勁。雖然栗眳對米若的態度比之前更冷漠，但栗眳不只是對她自己一個人這樣的態度，還是讓米若感到平衡的。而且聽說前一段時間4班重新調換座位，栗眳和蘇莯已經不再是同桌了。雖然這種平靜不足以讓米若滿足，但卻也能讓她感到心安。
蕭珩倒是樂得自在，除了每天放學之後，遠遠地跟在蘇莯身後護送她回家，平時的時間他還是和之前一樣，反正在他的生活裏，只要沒有米若那個神經病亂搞事情，別的都不重要。
日子平靜的讓人心慌。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有著徹夜的寧靜。
“蘇莯，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這證明我們這個學期又過去一半了……”關綺在電話裏根蘇莯叫苦不疊。關綺還是住在宿舍裏，對於蘇莯死活不肯收自己房費的事情，關綺實在不好意思就這麽直接住進去。沒有蘇莯在寢室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煎熬。
“是啊，你題背得怎麽樣了？”蘇莯剛洗完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和關綺聊著天。
“背不進去……你聽說了嗎，咱們這次其中考試，聽說體育考試也加進去了，也算一項分數呢。”
“體育？”
“對啊，”每次關綺一提到蘇莯不知道的事情，就特別有興致，“其他科目滿份150，體育100分。”
“體育有什麽可考的啊？”
“好像聽說有短跑，跳遠，還有仰臥起坐。”
蘇莯癟了癟嘴，這是要讓大家德智體美全面發展了？那栗眳那樣的全能尖子生豈不是又名聲大噪一次？
“對了，”想到栗眳，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讓你還給栗眳的東西，你幫我給他了嗎？”
“還沒呢，”關綺洩了口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給他，他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突然一下不認識我了一樣，有時候在走廊見面，他就想沒看到我似的，連個打招呼的機會都不給我，我現在都有點害怕跟他說話了……”
蘇莯想，真是難為關綺了。的確是，栗眳那個樣子，擱誰也不敢輕易跟他主動說話吧？
“那你就先放你那，有機會再給他吧……”
“你說你們倆就在一個班級裏，你怎麽不自己給他啊？”
蘇莯嘆了口氣，“早在他不理你之前，他就已經不理我了。”
下課的時候，關綺躡手躡腳的溜到蕭珩班級。
“蕭珩，幫我個忙。”看著關綺神秘兮兮的樣子，蕭珩不禁來了興致。
“什麽事，你說？”
“幫我把這個東西還給栗眳。”
蕭珩看著關綺從校服裏左顧右盼的拿出一個袋子裝的盒子狀的東西，“你讓我給他？”
“幫幫忙，”關綺一臉祈求的樣子看的蕭珩於心不忍。
“什麽呀？表白禮物啊？”
“不是，你別問了，反正你幫我給他就行了，我實在不敢靠近他，你膽子大，你替我給他就成，別的什麽都不用說。”
“成，放著吧。”蕭珩痛快的答應下來。
放學以後。
蕭珩在走廊攔住正要回宿舍的栗眳。
“有人讓我轉交給你。”蕭珩把關綺給自己的東西遞給栗眳。
栗眳看到那個熟悉的盒子，楞住了。是他送給蘇莯的生日禮物。蘇莯為什麽叫蕭珩給自己？
栗眳沒說話，擡起頭和蕭珩對視。他的眸底暗潮湧動，此時此刻他像個馬上就要爆發的野獸，蕭珩感受到了他的極力忍耐。但是他並不知道栗眳為什麽會有這種反應。
兩個人對峙了一會，栗眳逐漸平靜下來。他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接過東西，擡腳就走。
“等會，東西。”栗眳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蕭珩拽住了他的胳膊。
只是這一個動作，栗眳的爆點瞬間被引燃了。他迅速把肩膀上的書包摘下來扔到墻上，巨大的力量把書包從墻上反彈了回來，蕭珩還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拳。
蕭珩自然吃不了這種虧，被栗眳壓在地上，卻也以強大的體力迅速翻身過來，一把把栗眳按在地上，揮拳就要往下打。
栗眳在蕭珩身下一只手扼住蕭珩的喉嚨，另之一手緊緊抵住蕭珩還沒落下的拳頭，又猛的起身占了上風。兩個人勢均力敵，誰也沒占到便宜。
放學走廊的裏都是人，被滾在地上撕打的兩個人嚇壞了，有人躲的遠遠的不敢靠近，有些人想要上前拉住他們，但是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靠近。
高中生那見過這種場面的撕打？這根本不像是兩個起了沖突的人在拳腳相加，反倒像兩只野獸在爭奪地盤兇猛的撕咬。兩個人的校服上都沾了血跡，地上也有血跡滴落下來，已經分不清是誰的了。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吵鬧聲吸引的圍了過來。蘇莯從班級出來的時候看到走廊盡頭裏三層外三層圍的全都是人，她本來想橈過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是越聽越覺得聲音十分熟悉。
蘇莯沖破人群，發現正在撕打的竟然是栗眳和蕭珩。
“別打了！”蘇莯沖過去用力的分開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看到栗眳殘破流血的嘴角，蘇莯心裏一緊。
栗眳紅了眼，沒有看到旁邊過來的蘇莯，擡起手還要繼續打，粗壯的手肘擡起來馬上就撞到蘇莯的臉，蕭珩一把護住蘇莯的頭，往自己胸口的方向攬了一下。
栗眳看到蘇莯的那一刻心裏的火瞬間熄滅了一大半。他驚恐的看著蘇莯，剛才擡起的一拳是奔著蕭珩下巴脫臼去的，如果落在蘇莯身上任何一處，就是不粉碎也會骨折。
圍觀的人看兩個人不動了，趕緊上前將兩個人拉開。
蘇莯也嚇壞了，但是當她看到了地上栗眳送給自己的手機，心裏一沈。蘇莯在人群裏巡視了一圈，沒有看到關綺。
“怎麽回事？”聞聲趕來的米若推開擋在身前的人群，一把拽住栗眳的胳膊。她旁若無人的查看栗眳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拉著他一直問。
蘇莯眼神黯淡了下去。她蹲下來，撿起地上破碎的手機，默默的揣了起來。
米若眼圈都紅了，她看著蘇莯的眼神中猩紅裏透露這敵意。
“蘇莯，你本事夠大的。”米若向前走到蘇莯身邊，“想好好跟蕭珩相處，就孑然一身，站好你的立場，不要左一下右一下的盯著別人身邊的人沒完沒了。”
“你說我盯著誰？”蘇莯沒有示弱。本來她現在心裏就有火，況且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憑什麽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這樣惡意揣測？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點事說出來，我看你還在這個學校怎麽混！”
“你說說，我還真是不知道我有什麽事能讓自己在這個學校裏連頭都擡不起來！”
栗眳雖然一直心裏叫著勁，但是聽見米若說的話還是覺得實在過分。他看著蘇莯倔強的表情，紅著眼和米若對峙，心裏就說不上的難受。米若什麽都不知道，這種惡意的挑釁難免會給蘇莯帶來一些傷人的風評。
“好了！”栗眳低聲怒吼了一聲。他糟心透了，什麽時候自己的事情需要米若站出來為自己說話了？
“就你，也好意思站在這說這種話？”蕭珩一把把蘇莯拽到自己身後，冷笑著看著米若。
蕭珩的樣子讓米若突然噤聲。要說原來她把蕭珩當做致勝的棋子，那現在這枚棋子能透露出來的東西足以是致命的。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不知道？”蕭珩擦了擦嘴角的血水，“這裏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我有立場跟你說這些話。別太拿自己當回事了，真他媽把自己當什麽稀罕貨？”
米若身軀一震，緊閉的嘴唇在口腔內差點被自己咬破。
“別說了蕭珩，我回去給你上藥。”蘇莯拽著蕭珩頭也不回的走了。
栗眳剛剛一直被米若拽著，沒有註意到蘇莯撿手機，但是他聽見後面的對話心寒到了極致。回去上藥？這話在吵嚷的環境裏聽上去那麽暧昧和刺耳。栗眳剛剛平息下來的心火又瞬間被點燃，他看著蘇莯和蕭珩遠走的背影，一把甩開米若在自己身上來回摸索的手，“別碰我。”
然後撿起自己的東西，身影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沒落的消失了。
米若扭曲的表情就這樣僵在臉上。
蕭珩對著鏡子照了照，看了看自己紅腫的傷口，打開醫藥箱。
“等一下，先消炎。”蘇莯冷著一張臉，拿出碘伏藥棉。
蕭珩像個心虛的小孩端正的坐在沙發上，不敢說話。蘇莯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冷著臉，表情像是蒙上了一層冰霜。
替蕭珩包紮好，蘇莯就要回去。
“等一下。”蕭珩擋在門口。
蘇莯擡起頭淡淡的看了蕭珩一眼。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蕭珩問道。
“這不該我問嗎？”
“我沒猜錯的話，今天的事，應該是因為那支手機吧？”
“你怎麽知道？”蘇莯詫異。
“這回能說了嗎？”
蘇莯緊緊抿著嘴，好像在和蕭珩較勁。蕭珩看著蘇莯的樣子覺得很可愛，不禁想笑。
“好了好了，我說，”蕭珩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對眼前這個女生沒辦法，“今天下午關綺來找我，讓我幫她給栗眳一個東西。說栗眳最近有點不近人，她害怕。所以放學的時候，我就去幫了關綺這個忙。”
“然後就發生了剛才的事？”
蕭珩點了點頭。
蘇莯沈思了一會。那天打電話的時候，關綺確實也對自己說她現在不敢靠近栗眳，蘇莯心裏一陣愧疚，解鈴還需系鈴人，要是親自去還手機，可能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但是蘇莯和關綺的心情是一樣的，除了害怕靠近，比關綺多了一點不知道怎麽靠近。
“這回能說了？”蕭珩低下頭，凝視著蘇莯。
“這個是栗眳送我的生日禮物。”其實蕭珩猜到了大概，只是這話從蘇莯本人嘴裏說出來，還是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既然不想要，當時為什麽還收下了？”
“我其實沒想要拒絕這個禮物。但是會後來發生了一些我也無法處理的事情，所以我還是決定還給他。”
蕭珩將手伸到蘇莯的校服兜裏，摸出一只手機，“這個是自己買的？”
“嗯。”
“怎麽了？是不是那天我說要送你手機，你也覺得手機很有必要了？”蕭珩挑著眉毛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善良單純的女孩。
蘇莯沒有說話。其實她決定買手機，是因為那天裏面放在手機盒子裏的那張紙條。雖然在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蘇莯不知道還能不能在接到栗眳的電話，但是一想到栗眳想要找自己的時候找不到，她還是決定自己買一只手機。更何況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也方便。
蕭珩見蘇莯不說話，用蘇莯的手機撥通了自己的電話號。響了兩聲之後就掛斷了。
“這是我電話，存上。”蕭珩把蘇莯的手機遞了過去。
蘇莯點了點頭把藥箱放好。
準備回家的時候，Summer看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搖頭晃腦的走了過來。
蘇莯憐愛的摸了摸summer的頭，蕭珩看了看蘇莯難得溫柔的深情，眼睛一轉，“哎呀，遛summer的時間到了，咳咳，那個，要一起嗎？”
天氣開始變暖。Summer一出門就變得歡脫。蘇莯牽著summer，以她的小體格，根本就不是他在遛summer，到好像是summer在遛她，summer龐大的身軀在前面拽著蘇莯，蘇莯被抻著在小區裏一圈一圈的繞，蕭珩跟在身後，看著前面滑稽的兩小只，忍不住笑了出來。
兩個人坐在小區的長椅上，呼吸著春天的清澈的空氣。這時候有人牽著另外一只狗從對面過來，原本趴在地上的summer突然驚覺，從地上俯起來，目不轉睛的看著對面的狗。對面的金毛也看到了小夥伴，屁顛屁顛的湊了過來。
兩只狗和諧優雅的站在一起，那個畫面簡直夢幻的令人……尷尬。
蕭珩看著summer開心的咧著嘴伸著舌頭，又轉過頭看了看身邊的蘇莯。蘇莯側目，感受到了蕭珩的目光，她看了看summer，然後有點尷尬的把臉撇到另一邊。
“不早了。作業還沒寫，我們回去吧。”蘇莯打破了尷尬。
兩個人走到單元門，在二樓分別。
“蘇莯，”蘇莯往樓上走了半層臺階，被蕭珩叫住，“以後我還會一直遠遠地送你回家。”
其實蘇莯這些天也有感覺。蘇莯本來就是一個挺敏感的女生，這麽多天一直有人跟著自己，護送自己回家，她怎麽會不知覺？只是她不禁不反感，反倒還挺享受這樣的相處方式。
蕭珩是個從來不會向任何人索取的人，他想做的事就會無條件的去做，不想做的誰也不能強迫他。這些天蕭珩的默默守護，反倒叫蘇莯心裏一些沈睡的種子慢慢覺醒發芽。
她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不招人待見，甚至還產生了一種自信。她早就想當面感謝蕭珩默默的送她回家，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謝謝。”
打架事件發生後一個禮拜的時間，栗眳一節課都沒有來過，甚至壓根都沒有出現在學校裏。每天閑暇下來坐在一起討論栗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好像成為了大家的習慣。
蘇莯並沒有從他們的討論中聽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全部都是猜測。有的說上次傷的挺重的住院了，有的說轉學了，還有人說他出國了……
但就是這種猜測才令蘇莯頭疼，每天懸著的心裏都會一一閃過那十幾種空穴來風的猜測，揪心十幾次，怕每一種猜測都變成真的，又迫不及待的希望哪怕真的被其中一個人猜對了，最起碼心裏的石頭也能落地了。
蘇莯懨懨的擡起眼睛看了看黑板上的倒計時，還有3天就要期中考試了。她回過頭看向栗眳空蕩蕩的座位，只有桌上安靜擺放整齊的一摞書本還一直提醒著蘇莯，這個人原來曾經確確實實真的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那天米若說的話，讓蘇莯心裏沈寂了很長一段時間。她大義凜然的站出來維護栗眳的樣子，更加確定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很密切，自己倒像是一個半路殺出來沒有立場的人。一想到這，蘇莯原本就打了個結的心又系上了一個死扣。
隨著栗眳消失的時間越來越長，蘇莯每天的狀態也越來越低糜。晚自習的時候，蘇莯看見黑板上的倒計時又被老師擦去並減少了一天，蘇莯決定晚上一定要找到栗眳問個明白。
下課的時候蘇莯來到班主任辦公室，說明了一下來意，本來是想看看老師能不能透漏一些栗眳的消息，沒想到老師也只是說栗眳一個禮拜前已經打電話來請過假，最近一段時間不能來學校上課了，具體的原因並沒有說明。
“老師，我想……還有兩天就要考試了，我想拿些卷子給栗眳覆習。”蘇莯憋了半天，終於說了出來。
老師點了點頭，誇讚了一番蘇莯關心同學，這也是班長應該做的。然後打包了一些考試會用到的試卷，一起給了蘇莯。
其實這些試卷蘇莯都有，畢竟她一直都在學校上課，只是蘇莯一直覺得自己不知道什麽立場去找栗眳，有了老師這個後盾支持，她倒是在心裏更好的說服自己了。
蘇莯給蕭珩發了短信告訴他今天自己放學之後有事，然後就打了個車來到了栗眳家。
來開門的是王媽，栗眳家的阿姨。她好客的把蘇莯迎進家裏，給她倒了一杯水，寒暄了幾句才告訴蘇莯，栗眳已經有兩天沒有回家了。.
蘇莯站在那裏楞了片刻，然後笑著跟她道別。
蘇莯在栗眳家的院子了站了一會，六神無主，心裏空落落的。
家裏找不到栗眳的話，那蘇莯就真的徹底失去了聯系到栗眳的辦法。她還沒來的及留栗眳的電話，也沒有辦法開口向身邊的人問。
蘇莯咬了咬牙，拿出電話找到關綺的號碼，卻遲遲沒有勇氣撥出去。
夜晚的氣溫還是涼的，雖然已經到了春天，但是晝夜溫差很大。蘇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蕭珩晚上不用護送蘇莯回家，於是和尹在約了頓晚飯。兩個人吃完飯從餐廳出來，尹在遠遠就看到了在馬路對面的蘇莯。
“那是不是蘇莯啊？”尹在像發現新大陸是的撞了蕭珩一下。
他還並不知道蕭珩幫蘇莯租房子得事，也不知道蕭珩最近和她走得很近。蕭珩聽見蘇莯的名字心裏一驚，順著尹在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個人在街上溜達的蘇莯，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這麽晚了不回宿舍，在街上瞎溜達什麽啊？關綺也沒陪她？”發現蘇莯的一瞬間，其實尹在第一個想到的關綺有沒有跟在她身邊。
這也是蕭珩好奇的問題。於是蕭珩慢下腳步，在馬路的這邊和蘇莯並排走著。
蘇莯經過一排鬧市區。這裏都是酒吧和餐館，也是圈內公子哥常常聚集的地方。
壹號館就在前面。
蘇莯低著頭，雙腿像是灌鉛了一般漫無目的的走著，根本沒有註意到從酒吧裏出來了一幫人，醉醺醺的腳上如同踩了棉花，朝她撞了過了來。
栗眳這幾天一直和林楠他們廝混在一起。每天除了喝酒沒別的事可做，雖然無聊，但是有人在身邊也還是能讓自己不安分的心得到點緩解。
蘇莯被撞得朝後退了兩步，肩膀有點隱隱作痛，擡起頭在一幫人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蘇莯驚訝的眼神瞬間放大了幾倍，栗眳站在一幫人裏也顯得那麽出眾，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栗眳瞳孔收縮了一下，但是臉上沒有別的表情，看著蘇莯的樣子就像和看一個陌生人沒什麽區別。
撞到蘇莯的是在前面走的林楠和虎子，栗眳聽到他低下頭說了一句臟話，下一秒，林楠仔細一看蘇莯好看的臉，瞬間咧開嘴笑了，語氣裏帶著輕佻的詢問，“喲，不好意思啊，沒撞到吧？”
蘇莯站在那裏沒有說話，她快速的掃視一圈栗眳旁邊的人，然後又將眼睛牢牢的紮在栗眳身上。
“我跟你說話呢？怎麽了？你是聾子啊還是啞巴啊？”林楠見蘇莯沒有理他，這麽多朋友在，臉上有點掛不住，再加上喝完酒，情緒開始亢奮起來。
栗眳還是站在那裏沒有說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就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閑事一樣。
蘇莯擡起眼睛看了說話的他，那個表情足夠讓林楠心頭一震。他是怎麽也沒想明白，這麽好看的一個女孩，眼神裏怎麽能冒出這麽無情的寒光。
不過再怎麽可怕的眼神，蘇莯終究是個女孩子。
“你丫怎麽回事？撞到人不道歉站那看什麽看，信不信我抽你？”一直被臊在一邊林楠終於被蘇莯的態度惹急了，指著蘇莯的鼻子大聲喊道。這個時候再極致的美麗也不及這個年齡男生的臉面重要了，他說話就要擡手，但是巴掌遲遲沒有落下來。
蘇莯再擡起頭，看見撞人的男生的手已經被人從後面抓住，他吃痛的齜牙咧嘴，膝蓋已經彎曲到馬上跪在地上的狀態。
蕭珩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抓住林楠的手，用力的朝他的身後掰著。蕭珩只用了一只手，就讓他全身都沒了力氣，他的指節發白，蘇莯聽見了咯咯作響的聲音。
一直無動於衷的栗眳終於有了表情。
剛才林楠擡手的那一個剎那，栗眳的憤怒點瞬間被引爆，他剛要沖下來阻止，眼見著從馬路對面迅速沖過來一道黑色的身影，栗眳還沒有反應過來，蕭珩就已經到蘇莯的身後了。
栗眳從臺階上下來，拉過林楠的手，蕭珩剛才只顧著蘇莯的安全，沒有註意到栗眳也在。他和栗眳拉扯了一下，然後松了松手。
林楠一看栗眳過來，剛剛從蠻力中掙脫的身體瞬間來了精神，咋咋呼呼的就要沖著蘇莯撲過去，沒想到自己的身軀在空中還沒落下，就被另一股巨大的力量踹翻在地，他聽到了自己肋骨折斷的聲音，不可置信的擡起頭看著栗眳，然後捂著肚子在地上大叫著翻滾。
一起同行的幾個人都蒙了，他們並不知道栗眳為什麽突然要這樣做。但是因為那人是栗眳，他們惹不起也不敢惹，吞了吞口水，沒有一個敢上前扶的。
栗眳走到林楠身邊，只是低下了眼睛，一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躺在地上的林楠，然後幽幽的問，“沒完了？”
林楠莫名其妙，但是腹部的劇痛已經讓他沒法開口正常說話。他顫抖著擡起手，看著栗眳如同閻羅王一般的表情，又緩緩地放下。
後趕來的尹在也被栗眳的樣子嚇到了，他真是不敢想象，這樣的栗眳和蕭珩，那天在學校裏打架到底是個什麽場景，估計慫一點的同學當場都能被嚇尿了。
“送他去醫院。”栗眳朝亮子勾了勾手指，同行的人像是被大赦了一般慌忙圍了上去，把地上的林楠攙扶起來。
蕭珩眼睛裏的戾氣慢慢減弱了下來。這樣的栗眳反倒讓蕭珩覺得沒有什麽敵意了。
從學校的天臺往下看，晚上的景色還不錯。
栗眳手裏捏著一罐啤酒，點燃了一根煙。
“後天就要期中考試了，這是老師讓我給你送過來的卷子。”蘇莯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
栗眳低下頭看了看，冷峻的聲線從牙縫裏緩緩流出，“你去我家了？”
“嗯。”
栗眳接過蘇莯手裏的東西，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融化。
蕭珩站在蘇莯的另一邊，他突然開始不那麽反感栗眳了，但是把栗眳當成對手的慣性還是讓他改不了一聽見他的聲音就想皺眉毛的習慣。
“其實我本來也是要明天就去上課的。”栗眳開口。
蘇莯轉過頭看了看栗眳的側臉，真是好看的讓女生都羨慕。
栗眳也把臉轉向蘇莯，然後勾起一邊的嘴角壞笑了一下，“我就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你……你幹嘛不說！”蘇莯的臉瞬間脹紅，如雷轟頂的感覺讓她意識到自己竟然掉進了一個圈套。她真後悔今天在老師辦公室的時候沒有多問老師一句栗眳什麽時候來上課。
“你沒問我。”栗眳得意的眼神看的蘇莯直發毛。
“算我多餘做這種事……”蘇莯低下頭，輕聲嘟囔了一聲。
“擔心我？”
“什麽啊！”蘇莯猛然間擡起頭。
栗眳勾起嘴角淺笑了一下。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蕭珩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在一邊冷哼了一聲。
栗眳如同射出密密麻麻冷箭的眼神朝蕭珩看去。
“我就說你一天天的交的都是什麽朋友啊？”蕭珩鄙夷的瞄了蘇莯一眼。
“有你什麽事？”栗眳低啞著嗓子回了一句。
“停！你倆無不無聊？”雖然是一句牢騷話，但是蘇莯卻從來沒有覺得比現在這一刻更讓她感到舒心，破冰來的毫無預兆。心口裏好像緩緩流進了一汪溫水，撲簌簌濺起的水花輕輕拍打著心臟的各個末梢角落。
蕭珩也起了一罐啤酒，泡沫滑進口腔裏，在舌面上，喉嚨裏尖銳的炸響，流進胃裏瞬間變成了洶湧的翻滾。蕭珩把空罐用力捏憋，丟在墻角，對蘇莯說，“我回去了，看來今天你也不需要我的保護了。好好清理一下你的朋友圈，別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然後揮了揮手，消失在天臺上。
“什麽時候還需要他來保護了？”栗眳低下頭望著蘇莯。
“他就是那麽一說。”
栗眳挺起身一步步逼近蘇莯，把她抵在墻角，“你緊張什麽？”
“我……我緊張了嗎？”
“說話都打結了。”
蘇莯被這種沒有界限的距離感逼的身體迅速升溫，額頭上差點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趕緊向左邁了一大步，離開栗眳身體的陰影之下，“沒事我回家了。”
“等會，”栗眳拽住蘇莯的胳膊，低沈的聲音傳進蘇莯耳朵裏，“不準被別人保護，我就夠了。”
蘇莯擡起頭，驚訝的望著栗眳，心想他是不是喝多了？說沒頭沒腦的話？
下一秒栗眳松開蘇莯的胳膊，“走吧。送你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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